第292章 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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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毒發
陽光雖還帶著幾分暖意，終究敵不過冬日的凜冽。
聽雪軒中，小花園的青石地磚寒意徹骨，幾個時辰的罰跪下來，幾乎將楚逸塵那本就未曾完全恢覆的元氣，耗得點滴不剩。
被皇後派來監督楚逸塵和林清瑤罰跪的小太監高四，此刻正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焦灼地踱著小步。
一雙眼睛幾乎要盯在不遠處那緩緩流瀉的沙漏上，每落下一粒細沙，他的心就跟著緊一分。
眼見著辰王的臉色由起初的強忍，逐漸轉為灰白，嘴唇也失了血色，高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他再清楚不過，這位殿下若是真跪出個三長兩短，陛下雷霆震怒之下，第一個拿來開刀洩憤的，必定是自己這個微不足道的監督者。
至於皇後娘娘，至多不過被陛下不痛不癢地斥責幾句，依舊鳳儀萬千，而他的小命，能不能保的住可就難說了。
想到此處，高四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順著鬢角滑落，他在心裏將滿天神佛都求了一遍，盼著那要命的沙粒能漏得快些，再快些。
終於，當時辰到的最後一粒沙悄然墜下，高四如蒙大赦，急忙走上前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急切，俯身道：“辰王殿下！時辰到了，時辰到了！快、快請起來吧！”
楚逸塵被雲風攙扶起來時，臉色蒼白如紙，唇上不見一絲血色，連站立都需倚靠旁人，周身散發著一種瀕臨破碎的虛弱。
“爺，您感覺如何？”雲風滿面憂色。
楚逸塵擺了擺手，淡淡道：“無妨。”
“快扶王爺進屋，這是受了寒氣。”福伯語氣焦急，連忙招呼著。
林清瑤望著他這般情狀，心頭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尖銳的疼。
懊悔如潮水般湧來，既然與楚逸塵立下一年之約，做他名義上的王妃，她便該擔起這份責任，護他周全。
在這步步驚心的天家之地，一如薄冰行走，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在尚無足夠力量與之抗衡之前，她以後絕不能任性而為，徒惹禍端。
“先送回聽雪軒！”林清瑤語帶愧疚，急聲吩咐。
眾人一陣忙亂，終是將人送回了聽雪軒。
林清瑤強抑下對皇後的怒意、對楚逸塵的心疼，立刻凝神為他診脈。指下脈象浮虛紊亂，竟是寒氣侵體，引動了舊疾。
“對不起，楚逸塵，我不該任性而為，若不是我，你也不會被罰跪這麽久……”林清瑤內疚的道。
楚逸塵勉強擡起頭，臉色蒼白，卻仍對她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瑤瑤，此事和你無關。母後今日前來，本就是有意立威。你我都清楚，她想發難，你是避無可避的。自責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
林清瑤心中酸楚，她知道楚逸塵的話道出了實情。皇後今日的舉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就是故意刁難。
而楚逸塵，身為皇子，又是臣子，無論如何都不能公然違逆自己的母親，當今的皇後。
這份無奈，她懂。
“若要說自責，該自責的是本王。”楚逸塵聲音低沈。
“是本王沒有兌現承諾，沒能護你周全。你的膝蓋疼得厲害嗎？”
林清瑤輕輕搖頭，道：“沒事，以後……總會習慣的。”
這句話，她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在這個尊卑分明世道裏，下跪或許將成為常態，她必須學會承受，直到麻木。
她深深嘆了口氣：“楚逸塵，你躺好，我再為你施幾針。”
“好。” 楚逸塵低應一聲，聲音虛弱卻帶著全然的信任。
林清瑤當機立斷，深知今夜絕不可再繼續藥浴，他此刻的身體已然到了極限，再強行逼出寒氣恐怕會適得其反，損傷根本。
她只得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指尖凝氣，以極為溫和精準的手法，將一根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刺入他胸腹間的要穴。
同時，另一只手運起柔和的力道，在他周身幾處大穴上或輕或重地推拿按揉。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股淤積在他經脈深處的陰寒之氣，穩固著他的心脈。直到楚逸塵的呼吸終於從急促紊亂變得綿長安穩，沈沈睡去，林清瑤才緩緩收起銀針。
她擡手拭去額角細密的汗珠， 最後為他掖好被角，仔細檢查過脈象。
囑咐雲風小心守護著，這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錦繡閣。
然而，就在她離去後不到一個時辰，原本應在沈睡中的楚逸塵，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體內那股熟悉的、如同火灼與寒冰交織的撕裂感正蠢蠢欲動，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洶湧。
他心頭猛然一沈，知道這次毒發來勢洶洶，和以往一樣，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毒發時的狼狽失控的模樣。
“雲風。”他強忍著體內火灼般的劇痛，聲音幾不可聞。
“王爺可是要喝水？”雲風聞聲立即起身，低聲問道。
王妃臨行前再三叮囑，命他寸步不離地守在王爺身側。
他自是絲毫不敢懈怠，始終凝神守在榻前。
“去……去藥房，將本王入冬前秘藏的那株百年雪參取來。”楚逸塵吩咐道。
雲風聞言一怔，下意識擡頭看向榻上之人。
燭影搖曳下，王爺面色灰敗，唇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紫，他心中疑竇叢生。
自崔大夫來了，王爺從不過問藥房之事了，怎麽突然點名索要這等大補之物？況且此時已是深夜。
王爺，這……這個時候，您要雪參是……”雲風終究沒忍住，將疑慮問出了口。
“哪來那麽多的廢話！”楚逸塵驟然打斷，胸口劇烈起伏，引得一陣壓抑的嗆咳，他勉強壓了下來。
“讓你去，就立刻去！”語氣中的焦灼與厲色，是雲風從未見過的。
雲風心頭一凜，所有疑問瞬間咽回肚裏。他深知王爺脾性，此刻絕非追問之時，當即抱拳躬身，語速極快：“是！屬下這就去取！”
待雲風的腳步聲漸遠，楚逸塵緊繃的心弦終於松了下來。
可緊隨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劇痛——五臟六腑如被烈焰灼燒，炙燙難當。
片刻之間，卻又似墜入萬載寒淵，刺骨之冷蔓延全身，如受萬千冰針穿刺。
這極熱與極寒交替肆虐，幾乎將他的神志碾作齏粉。
楚逸塵痛苦地蜷起身子，手臂不受控地一揮。
“哐當”一聲，床頭的青玉茶盞應聲而落，碎了一地。
雲風才將房門輕掩，便聽得這一聲脆響清晰傳來，心頭驀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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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軒中，小花園的青石地磚寒意徹骨，幾個時辰的罰跪下來，幾乎將楚逸塵那本就未曾完全恢覆的元氣，耗得點滴不剩。
被皇後派來監督楚逸塵和林清瑤罰跪的小太監高四，此刻正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焦灼地踱著小步。
一雙眼睛幾乎要盯在不遠處那緩緩流瀉的沙漏上，每落下一粒細沙，他的心就跟著緊一分。
眼見著辰王的臉色由起初的強忍，逐漸轉為灰白，嘴唇也失了血色，高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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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高四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順著鬢角滑落，他在心裏將滿天神佛都求了一遍，盼著那要命的沙粒能漏得快些，再快些。
終於，當時辰到的最後一粒沙悄然墜下，高四如蒙大赦，急忙走上前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急切，俯身道：“辰王殿下！時辰到了，時辰到了！快、快請起來吧！”
楚逸塵被雲風攙扶起來時，臉色蒼白如紙，唇上不見一絲血色，連站立都需倚靠旁人，周身散發著一種瀕臨破碎的虛弱。
“爺，您感覺如何？”雲風滿面憂色。
楚逸塵擺了擺手，淡淡道：“無妨。”
“快扶王爺進屋，這是受了寒氣。”福伯語氣焦急，連忙招呼著。
林清瑤望著他這般情狀，心頭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尖銳的疼。
懊悔如潮水般湧來，既然與楚逸塵立下一年之約，做他名義上的王妃，她便該擔起這份責任，護他周全。
在這步步驚心的天家之地，一如薄冰行走，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在尚無足夠力量與之抗衡之前，她以後絕不能任性而為，徒惹禍端。
“先送回聽雪軒！”林清瑤語帶愧疚，急聲吩咐。
眾人一陣忙亂，終是將人送回了聽雪軒。
林清瑤強抑下對皇後的怒意、對楚逸塵的心疼，立刻凝神為他診脈。指下脈象浮虛紊亂，竟是寒氣侵體，引動了舊疾。
“對不起，楚逸塵，我不該任性而為，若不是我，你也不會被罰跪這麽久……”林清瑤內疚的道。
楚逸塵勉強擡起頭，臉色蒼白，卻仍對她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瑤瑤，此事和你無關。母後今日前來，本就是有意立威。你我都清楚，她想發難，你是避無可避的。自責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
林清瑤心中酸楚，她知道楚逸塵的話道出了實情。皇後今日的舉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就是故意刁難。
而楚逸塵，身為皇子，又是臣子，無論如何都不能公然違逆自己的母親，當今的皇後。
這份無奈，她懂。
“若要說自責，該自責的是本王。”楚逸塵聲音低沈。
“是本王沒有兌現承諾，沒能護你周全。你的膝蓋疼得厲害嗎？”
林清瑤輕輕搖頭，道：“沒事，以後……總會習慣的。”
這句話，她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在這個尊卑分明世道裏，下跪或許將成為常態，她必須學會承受，直到麻木。
她深深嘆了口氣：“楚逸塵，你躺好，我再為你施幾針。”
“好。” 楚逸塵低應一聲，聲音虛弱卻帶著全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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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得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指尖凝氣，以極為溫和精準的手法，將一根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刺入他胸腹間的要穴。
同時，另一只手運起柔和的力道，在他周身幾處大穴上或輕或重地推拿按揉。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股淤積在他經脈深處的陰寒之氣，穩固著他的心脈。直到楚逸塵的呼吸終於從急促紊亂變得綿長安穩，沈沈睡去，林清瑤才緩緩收起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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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離去後不到一個時辰，原本應在沈睡中的楚逸塵，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體內那股熟悉的、如同火灼與寒冰交織的撕裂感正蠢蠢欲動，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洶湧。
他心頭猛然一沈，知道這次毒發來勢洶洶，和以往一樣，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毒發時的狼狽失控的模樣。
“雲風。”他強忍著體內火灼般的劇痛，聲音幾不可聞。
“王爺可是要喝水？”雲風聞聲立即起身，低聲問道。
王妃臨行前再三叮囑，命他寸步不離地守在王爺身側。
他自是絲毫不敢懈怠，始終凝神守在榻前。
“去……去藥房，將本王入冬前秘藏的那株百年雪參取來。”楚逸塵吩咐道。
雲風聞言一怔，下意識擡頭看向榻上之人。
燭影搖曳下，王爺面色灰敗，唇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紫，他心中疑竇叢生。
自崔大夫來了，王爺從不過問藥房之事了，怎麽突然點名索要這等大補之物？況且此時已是深夜。
王爺，這……這個時候，您要雪參是……”雲風終究沒忍住，將疑慮問出了口。
“哪來那麽多的廢話！”楚逸塵驟然打斷，胸口劇烈起伏，引得一陣壓抑的嗆咳，他勉強壓了下來。
“讓你去，就立刻去！”語氣中的焦灼與厲色，是雲風從未見過的。
雲風心頭一凜，所有疑問瞬間咽回肚裏。他深知王爺脾性，此刻絕非追問之時，當即抱拳躬身，語速極快：“是！屬下這就去取！”
待雲風的腳步聲漸遠，楚逸塵緊繃的心弦終於松了下來。
可緊隨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劇痛——五臟六腑如被烈焰灼燒，炙燙難當。
片刻之間，卻又似墜入萬載寒淵，刺骨之冷蔓延全身，如受萬千冰針穿刺。
這極熱與極寒交替肆虐，幾乎將他的神志碾作齏粉。
楚逸塵痛苦地蜷起身子，手臂不受控地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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