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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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試探
不多時，丞相林章便隨著吳用匆匆入宮，臉上還帶著些許疑惑，早朝後他到內閣處理事務，才剛到家，茶都沒來的及喝上一口，吳用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林閣老，陛下有急事，請您速入宮。”
“不知陛下急召老臣所為何事？”林章道。
"林閣老，見了陛下便知分曉。"說罷，也不顧林章滿面疑惑，徑直拽著他往皇宮方向疾行而去。
二人到達禦書房時，慶豐正百無聊賴的看著奏章，見林章過來。
慶豐放下手中奏章道：“林閣老來了！”
“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老臣進宮所為何事？”林章一臉著急的問道。
應該不會邊關告急，畢竟北狄那邊有鎮國公鎮守，南疆被辰王打的一蹶不振，沒有十年八年國力是緩不過來的。
慶豐指尖輕叩額角，漫不經心地道："眼見年關將近，朕倒想問問，各府衙門的公務可都料理妥當了？今日召你來，便是想叮囑一聲——各州府過年期間須得確保平安，好教百姓們都能安生過節。"
林章聞言一怔。這般瑣碎事務，何至於十萬火急地單獨傳召？
這實在不像陛下平日的行事做派。往年此類事宜，不過是在朝堂議政時順帶提點兩句。
今日這般鄭重其事，絕非為了這等小事。既見陛下未肯明言，他便按下心頭疑慮，先靜聽陛下弦外之音。
林章把慶豐所問之事，一一答畢，兩人又閑話了幾句朝政。
慶豐話鋒一轉，故作隨意地嘆道：“林愛卿啊，說起來，朕今日去了辰王府一趟，看到塵兒那邊冷冷清清，連個孩子的笑聲都沒有，朕這心裏，著實不是滋味啊。”
林章聞言，心下頓時明白陛下叫他過來的真正的目的了，是責怪他的女兒瑤兒沒有皇家添丁進口，不過這能怪他的瑤兒，自和辰王成親後，她都沒有見過辰王，後來被送到莊子裏。
剛剛過來，怎麽可能立刻就有孩子呢。
想到辰王所中不解之毒，可能不久就會……
按照大盛朝的宮規，無所出的王妃妾身，都是要殉葬的，他臉上立刻露出感同身受的黯然。
他自然希望瑤兒能有一個皇家骨肉，好好女兒讓他一個當爹看著去陪葬，他做不到。
無論如何他勸瑤瑤和辰王有個孩子，想到此處，他連忙寬慰慶豐道：“陛下寬心，辰王殿下福澤深厚，子嗣緣分遲早會到的。”
慶豐看著林章，見他的表情真摯，擔憂之情溢於言表，全然不似作偽。
“林閣老，也相信辰王早晚會有自己的子嗣嗎？”慶豐試探的問道。
“陛下放心，老臣定會好好規勸辰王妃，讓她無論如何給辰王殿下生個子嗣。”
林章信誓旦旦的說。
皇帝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卻仍不點破，又感慨了幾句父子隔閡的無奈。
林章的回答始終圍繞著勸慰陛下，絲毫沒有透露出知曉外孫存在的跡象。
至此，皇帝心中大定，原來不止他這個皇帝老子被蒙在鼓裏，他這個堂堂丞相大人也一無所知。
慶豐那份微妙的勝負欲得到了滿足。
他臉上終於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帶著幾分得意和炫耀，朗聲道：“林愛卿，朕就不跟你繞圈子了！朕今日去，可是見到了朕的皇孫，你的親外孫！辰兒和清瑤的孩子，都會叫朕皇祖父了！粉雕玉琢，聰慧可人，朕已賜封了——瑞世子！”
林章猛地楞在當場，眼睛驟然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莫不是想皇孫想瘋了。
“陛下，你說的可是真的？”
“糊塗，林閣老，我堂堂的一國之君豈能拿這事開玩笑。”慶豐道。
林章瞟了下吳用，似是在確認皇帝有沒有糊塗。
吳用見林章用疑惑的眼神瞧著自己，便笑著道：“林閣老，這事千真萬確，老奴今兒一天的去了辰王府兩趟，就是因為瑞世子。”
林章的手抖了幾下，隨即，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湧上，讓他連聲音都帶了顫音：“陛……陛下！此言當真？！老臣……老臣竟有了外孫？瑤瑤她……她……”
他激動得一時語無倫次，眼眶瞬間就紅了，身子晃了下，差點摔倒。
他近幾日，每天的朝政讓忙到半夜，本就沒有休息，突然聽到這個震驚的消息，情緒過於激動，差點沒有站住。
“賜座！”慶豐見狀，忙讓高恭扶著他，“扶著坐下。”
林章謝恩入座，顧不得禦前事態，更顧得在老友面前丟面子，老淚縱橫：“沒想到，我竟然有外孫了，瑤兒總算是苦盡甘來了。我百年之後總算有臉去面對她娘了。”
林章壓在胸口的大石頭，終於稍微松動了些。
慶豐見林章此番狀態，心中亦是千百滋味在心頭，誰的孩子誰疼，他疼愛塵兒，瑤兒又何嘗不是老家夥的心頭肉呢。
說到底做父母的誰不為子女操碎了心呢。
慶豐溫言道：“看來，這個瑤丫頭也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林章苦笑了下道：“陛下恕老臣之言，當年瑤兒去莊子的時候就和我這個爹大吵了一架，幾乎同老臣決裂，怨恨老臣不該娶姜氏，辜負了她的母親。”
慶豐訝然：“竟然還有這事，你沒告訴你娶姜氏，是她的母親要求的。”
“為人父母者，怎能將這等錯綜覆雜的緣由向稚子剖白？故而瑤兒始終對老臣心存芥蒂，態度疏離。老臣寫信給瑤兒也如同石沈大海，得不到只言片語的回覆。
這些年，陛下有旨意在先，不準丞相府的人前去探視，我們的父女之情，近乎斷絕。
所有的事情，老臣是一無所知。”
林章用袖子擦了擦有些發紅眼睛，嘆了口氣道：“終歸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對不起女兒。”
看著林章這般激動失措、全然被蒙在鼓裏的模樣，皇帝心裏最後那點別扭徹底煙消雲散，心中有一絲寬慰和一種奇妙的平衡感。
片刻又有一種同為父母不易的心酸。
“朕這個父親做的也不合格，不然塵兒在大盛的國土上被襲，連兇手到現在都沒有抓到。”
兩位父親相對長嘆。
吳用瞧著這光景，心下暗忖：本該是普天同慶的喜事，怎的倒引得這般傷懷往事？忙上前打圓場。
吳用笑著道：“陛下，林閣老，如今王爺和王妃添了瑞世子這個聰明伶俐的孩子，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聽吳用提到小團子，慶豐心頭一喜，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林丞相的肩膀道：“吳用說的對，如今朕有了皇孫，你有了外孫。應該高興才對。你不知道，我那皇孫有多聰慧伶俐……”
接著慶豐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小團子有多麽可愛乖巧。
聽得林章心裏直癢癢，恨不得立刻就到辰王府看看那孩子。
朕看辰王如今已頗為懂事，你這老頑固且安心在家候著。朕向你保證，明日她定會攜皇孫回林府省親。"帝王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臣謝陛下吉言！明日臣定要在家好好守著。”林章笑著道。
“準了。"
慶豐龍袍一揮。"明日你與林澈都不必上朝，在府中靜候瑤瑤與皇孫前來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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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丞相林章便隨著吳用匆匆入宮，臉上還帶著些許疑惑，早朝後他到內閣處理事務，才剛到家，茶都沒來的及喝上一口，吳用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林閣老，陛下有急事，請您速入宮。”
“不知陛下急召老臣所為何事？”林章道。
"林閣老，見了陛下便知分曉。"說罷，也不顧林章滿面疑惑，徑直拽著他往皇宮方向疾行而去。
二人到達禦書房時，慶豐正百無聊賴的看著奏章，見林章過來。
慶豐放下手中奏章道：“林閣老來了！”
“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老臣進宮所為何事？”林章一臉著急的問道。
應該不會邊關告急，畢竟北狄那邊有鎮國公鎮守，南疆被辰王打的一蹶不振，沒有十年八年國力是緩不過來的。
慶豐指尖輕叩額角，漫不經心地道："眼見年關將近，朕倒想問問，各府衙門的公務可都料理妥當了？今日召你來，便是想叮囑一聲——各州府過年期間須得確保平安，好教百姓們都能安生過節。"
林章聞言一怔。這般瑣碎事務，何至於十萬火急地單獨傳召？
這實在不像陛下平日的行事做派。往年此類事宜，不過是在朝堂議政時順帶提點兩句。
今日這般鄭重其事，絕非為了這等小事。既見陛下未肯明言，他便按下心頭疑慮，先靜聽陛下弦外之音。
林章把慶豐所問之事，一一答畢，兩人又閑話了幾句朝政。
慶豐話鋒一轉，故作隨意地嘆道：“林愛卿啊，說起來，朕今日去了辰王府一趟，看到塵兒那邊冷冷清清，連個孩子的笑聲都沒有，朕這心裏，著實不是滋味啊。”
林章聞言，心下頓時明白陛下叫他過來的真正的目的了，是責怪他的女兒瑤兒沒有皇家添丁進口，不過這能怪他的瑤兒，自和辰王成親後，她都沒有見過辰王，後來被送到莊子裏。
剛剛過來，怎麽可能立刻就有孩子呢。
想到辰王所中不解之毒，可能不久就會……
按照大盛朝的宮規，無所出的王妃妾身，都是要殉葬的，他臉上立刻露出感同身受的黯然。
他自然希望瑤兒能有一個皇家骨肉，好好女兒讓他一個當爹看著去陪葬，他做不到。
無論如何他勸瑤瑤和辰王有個孩子，想到此處，他連忙寬慰慶豐道：“陛下寬心，辰王殿下福澤深厚，子嗣緣分遲早會到的。”
慶豐看著林章，見他的表情真摯，擔憂之情溢於言表，全然不似作偽。
“林閣老，也相信辰王早晚會有自己的子嗣嗎？”慶豐試探的問道。
“陛下放心，老臣定會好好規勸辰王妃，讓她無論如何給辰王殿下生個子嗣。”
林章信誓旦旦的說。
皇帝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卻仍不點破，又感慨了幾句父子隔閡的無奈。
林章的回答始終圍繞著勸慰陛下，絲毫沒有透露出知曉外孫存在的跡象。
至此，皇帝心中大定，原來不止他這個皇帝老子被蒙在鼓裏，他這個堂堂丞相大人也一無所知。
慶豐那份微妙的勝負欲得到了滿足。
他臉上終於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帶著幾分得意和炫耀，朗聲道：“林愛卿，朕就不跟你繞圈子了！朕今日去，可是見到了朕的皇孫，你的親外孫！辰兒和清瑤的孩子，都會叫朕皇祖父了！粉雕玉琢，聰慧可人，朕已賜封了——瑞世子！”
林章猛地楞在當場，眼睛驟然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莫不是想皇孫想瘋了。
“陛下，你說的可是真的？”
“糊塗，林閣老，我堂堂的一國之君豈能拿這事開玩笑。”慶豐道。
林章瞟了下吳用，似是在確認皇帝有沒有糊塗。
吳用見林章用疑惑的眼神瞧著自己，便笑著道：“林閣老，這事千真萬確，老奴今兒一天的去了辰王府兩趟，就是因為瑞世子。”
林章的手抖了幾下，隨即，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湧上，讓他連聲音都帶了顫音：“陛……陛下！此言當真？！老臣……老臣竟有了外孫？瑤瑤她……她……”
他激動得一時語無倫次，眼眶瞬間就紅了，身子晃了下，差點摔倒。
他近幾日，每天的朝政讓忙到半夜，本就沒有休息，突然聽到這個震驚的消息，情緒過於激動，差點沒有站住。
“賜座！”慶豐見狀，忙讓高恭扶著他，“扶著坐下。”
林章謝恩入座，顧不得禦前事態，更顧得在老友面前丟面子，老淚縱橫：“沒想到，我竟然有外孫了，瑤兒總算是苦盡甘來了。我百年之後總算有臉去面對她娘了。”
林章壓在胸口的大石頭，終於稍微松動了些。
慶豐見林章此番狀態，心中亦是千百滋味在心頭，誰的孩子誰疼，他疼愛塵兒，瑤兒又何嘗不是老家夥的心頭肉呢。
說到底做父母的誰不為子女操碎了心呢。
慶豐溫言道：“看來，這個瑤丫頭也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林章苦笑了下道：“陛下恕老臣之言，當年瑤兒去莊子的時候就和我這個爹大吵了一架，幾乎同老臣決裂，怨恨老臣不該娶姜氏，辜負了她的母親。”
慶豐訝然：“竟然還有這事，你沒告訴你娶姜氏，是她的母親要求的。”
“為人父母者，怎能將這等錯綜覆雜的緣由向稚子剖白？故而瑤兒始終對老臣心存芥蒂，態度疏離。老臣寫信給瑤兒也如同石沈大海，得不到只言片語的回覆。
這些年，陛下有旨意在先，不準丞相府的人前去探視，我們的父女之情，近乎斷絕。
所有的事情，老臣是一無所知。”
林章用袖子擦了擦有些發紅眼睛，嘆了口氣道：“終歸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對不起女兒。”
看著林章這般激動失措、全然被蒙在鼓裏的模樣，皇帝心裏最後那點別扭徹底煙消雲散，心中有一絲寬慰和一種奇妙的平衡感。
片刻又有一種同為父母不易的心酸。
“朕這個父親做的也不合格，不然塵兒在大盛的國土上被襲，連兇手到現在都沒有抓到。”
兩位父親相對長嘆。
吳用瞧著這光景，心下暗忖：本該是普天同慶的喜事，怎的倒引得這般傷懷往事？忙上前打圓場。
吳用笑著道：“陛下，林閣老，如今王爺和王妃添了瑞世子這個聰明伶俐的孩子，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聽吳用提到小團子，慶豐心頭一喜，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林丞相的肩膀道：“吳用說的對，如今朕有了皇孫，你有了外孫。應該高興才對。你不知道，我那皇孫有多聰慧伶俐……”
接著慶豐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小團子有多麽可愛乖巧。
聽得林章心裏直癢癢，恨不得立刻就到辰王府看看那孩子。
朕看辰王如今已頗為懂事，你這老頑固且安心在家候著。朕向你保證，明日她定會攜皇孫回林府省親。"帝王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臣謝陛下吉言！明日臣定要在家好好守著。”林章笑著道。
“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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