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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掌控(晉江首發) “棠棠,舒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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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掌控(晉江首發) “棠棠,舒服了嗎?……

第二天。

蘇棠早早地結束了課程, 特意提前去食堂吃了晚飯。

他端著餐盤找了個光線好的位置,拍了張照片發給厲行川。

故意把對面韓林的半只胳膊和一碗酸辣粉也拍了進去,好加強他跟韓林有約的事實。

[愛吃巧克力]:晚飯打卡~

[哥哥]:多吃點。但油炸的少吃。

[哥哥]:我九點半左右結束, 十點準時接你。

蘇棠回了個乖巧的表情包,放下手機, 心裏莫名地跳了一下。

吃完飯,他跟韓林在食堂門口分開,走之前特意叮囑了一句:“我晚上九點來找你哦, 你別睡那麽早, 要接我電話哦。”

韓林正低頭回消息,隨口應了一聲:“放心,我也睡不了那麽早。你忙你的。”

蘇棠“嗯”了一聲,轉身往校門口走。

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 低著頭穿過林蔭道,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

上樓的時候, 他的心跳的厲害。

做賊一樣摸進家門。

客廳裏安安靜靜的。

蘇棠站在玄關, 深呼吸了好幾下, 才換鞋進去。

他抱著做學問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

既然要做,就要處理的更妥善、更科學一點。

蘇棠先在臥室裏轉了一圈, 又走到浴室門口看了看,最終決定直接在浴室解決——方便清理。

但站著太累了。

他想了想,選擇了浴缸。

這麽些年在錢堆裏被嬌養下來,他已經變得很愛惜自己。

所以先翻出那張防水的坐靠一體墊子, 仔仔細細地在浴缸裏鋪好,用手按了按邊角,確認不會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覺得還少了點什麽。

歪著頭想了想,光著腳跑到陽臺上,無師自通地——從衣物簍裏翻出厲行川昨天穿的那件襯衫。

深灰色的,上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冷香,是哥哥身上一貫的味道。

蘇棠攥著那件襯衫,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做賊一樣溜回浴室。

他抱著哥哥的襯衫,像偷吃的松鼠抱著松果。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發現指尖在微微發抖。

他小聲對自己說,“正常反應嘛,誰還沒有過。嘿嘿。”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正正經經地忙活了起來。

其實他下午偷偷翻手機做過功課。但現在,這手工活實際上做起來,卻仿佛不是那麽容易。

他換了好幾個方式,都不能讓自己感到滿意,甚至隱隱地,還有些不舒服。

他嚇壞了。是方法不對?還是哪裏出了問題?不會這麽容易弄錯吧?

他想停手,但也不是毫無收效—— 至少已經有些進展,他進退兩難。

不舒服勁又來了。

他苦惱地仰躺在瓷白的浴缸邊上,攥著哥哥的衣服,嗓子眼裏發出無助的嗚咽。

厲行川今天有兩個會議。

中午那場是對內的,穿著上課時的休閑服沒關系。

但晚上這場,是對外的合作方會議,得換身西裝。

他忙完學校的事情已經七點了,低頭看了眼表,時間剛好,七點半趕到公司,還能在公司食堂吃個飯,不耽誤八點的會。

他腦子裏盤算著待會兒跟合作方討價還價的可用條例,推開了家門。

客廳開了盞小燈。

厲行川腳步頓了一下。他記得早上出門時關過燈的。

然後他聽見了浴室裏的動靜。

窸窸窣窣的,很輕微的摩擦聲。

伴著…很小的、壓抑著的嗚咽。

厲行川眉頭皺起。

怎麽了。不是在跟朋友玩嗎。

怎麽突然偷偷跑回來躲到廁所哭鼻子。

他大步走到浴室門前。

先輕輕敲了一下:“棠棠?”

蘇棠沒有應。

厲行川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握住門把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邁開兩步。

他一下楞在原地。

視線裏,蘇棠只穿著上衣,但已經淩亂了。

他靠在空空的浴缸裏,背靠著那張防水的墊子,頭微微後仰。

自尉。

有些投入,所以沒發現他。

厲行川眼神空茫了片刻。

他驚覺,他的棠棠,是真的長大了。

隨著這個認知在腦海裏炸開,他腳底像是觸電一般,一股電流直直躥上來,野火般滾燙,瞬間席卷全身。

但在沒頂之前,被他殘存的理智死死封鎖住。

他一時不知道該往前還是該後退。

後退——蘇棠看上去並不舒服。

他很不熟練,動作毫無章法,眉頭蹙著,像是在忍受什麽而不是享受。

往前——會嚇著他。

他膽子那麽小,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著,更別提這種事。

很容易應激,然後發病。

厲行川保持著現在的姿勢,緩緩地、幾乎沒什麽存在感地,往後挪去。

可就在這時,蘇棠換了個姿勢。

——濕漉漉的眼睛,驀然望了過來。

蘇棠打了個寒顫,頃刻間瞪大眼睛,瞳孔卻緊緊收縮——是真的被嚇壞了。

他險些滑進浴缸,手忙腳亂地穩住,渾身抖得像篩糠。

“哥、哥哥!我!我…”

他的眼睛裏頓時漫上大水,眼眶兜不住,下一秒就要決堤。

呼吸又急又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厲行川的心也繃成一根緊緊的細弦。

在蘇棠眼淚掉下來之前,厲行川已經快步走過去,蹲跪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撈進懷裏。

一只手扣著他的後腦勺,一只手輕輕拍撫著他瘦削的背脊,力道又穩又柔,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幼獸。

“哥哥不是外人。”

他的聲音低低的,貼著蘇棠的耳朵:“不怕。”

手掌順著脊背一下一下地滑下去,又慢慢撫上來:“棠棠不怕。”

蘇棠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整個人縮成一團,抖得厲害。

厲行川感覺到頸側有一小片溫熱慢慢洇開,又濕又燙。

然後他就聽到了蘇棠壓抑的、自暴自棄的抽泣聲,像小動物受了傷。

他正拍著蘇棠的背,忽然察覺到懷裏的人有個細微的小動作。

蘇棠的手正悄悄往浴缸邊沿摸去,試圖把懷裏那件深灰色的襯衫藏到身後。

厲行川低頭看了一眼,伸手輕輕捉住了他的手腕:“是哥哥的衣服嗎。”

他的聲音很低,突然間還有些啞。

蘇棠終於哭出了聲:“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我沒有弄上去…買新的…給哥哥買新的…”

厲行川語氣更輕,像在循循善誘著什麽:“為什麽是哥哥的衣服?”

蘇棠崩潰大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因為,因為房間裏除了我自己的,只有哥哥的衣服,嗚…哥哥對不起…”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呼吸越來越重,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厲行川捧起他的臉,用指腹輕輕蘸去他臉上的淚痕,動作比哄他入睡時還要格外溫柔幾分:“棠棠,看著我。”

“看著哥哥,好嗎?”

“不要怕。”

他一下一下地抹著蘇棠臉上的淚,拇指從臉頰滑到眼角,又輕輕撫摸在那泛紅的眼皮:“不哭了,再哭要發病了,噓,噓…”

蘇棠的意識正在逐漸剝離。

他越來越恍惚,像是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了。

哥哥的聲音明明就在耳邊,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傳進來,碎成一片,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蘇棠滿腦子只剩下一個聲音,循環往覆,越來越大:

“變態。”

“色情狂。”

“你完了。”

他的恐懼從無法面對哥哥開始,像墨水一樣慢慢洇開——先是爺爺,要是爺爺知道了會怎麽想?

會不會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覺得這孩子怎麽變成了這樣?

再蔓延到同學、朋友。

李謙知道了還會不會跟他勾肩搭背地說笑?

那些剛剛熟絡起來的人,會不會在背後指指點點?

他心想,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一個墮落的、小醜一樣的笑柄。

哥哥會看輕他。

會用對待別人時慣有的冷淡的眼神看著他…

他在哥哥這裏再也不會擁有偏愛和特權了…

爺爺會嫌厭他,那個天天都會把“好孩子”掛在嘴邊,逢人就驕傲的爺爺,知道他並不是個“好孩子”之後,大概再也不想見他了。

也許會像對待爸爸那樣…爺爺早已經就不認爸爸這個兒子了。

同學們會在背後議論他,說他表面幹幹凈凈,背地裏卻是個拿哥哥衣服自/尉的變態。

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蘇棠越想越覺得喘不上氣。

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沈甸甸地往下墜,肋骨都被壓得生疼。

喉嚨被人掐住了一樣,他拼命地想要吸氣,卻只能吸進來一點點,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耳邊的嗡鳴聲也越來越響——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感到一只不容忽視的大手。

滾燙的,有力的,正在試圖掌控他。

蘇棠渾身一陣戰栗。

那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動作卻並不粗暴。

而對方真的好像一個天然的掌控者。

只一瞬間,蘇棠的所有感知,所有視覺聽覺,都不可思議地恢覆了。

“嗚嗯…”

蘇棠忍了忍,終於後仰脖頸,蜷縮腳趾。

他大睜著眼睛,眼睫上還掛著淚,嗓子裏情難自抑地,發出了一聲破/碎的、小獸一樣的聲音。

“棠棠,舒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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