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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選擇(晉江首發) “能帶、帶家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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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選擇(晉江首發) “能帶、帶家屬嗎………

厲行川想了想:“扇我一耳光。”

蘇棠微微張著嘴巴, 仰臉看著厲行川,不可思議的樣子。

厲行川攥住蘇棠的手,“啪”地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像這樣, ”他神色認真地解釋。

又輕輕揉了揉蘇棠的手,低聲補了一句:“不用太使勁。”

蘇棠蜷起剛剛扇過哥哥的手, 掌心還殘留著哥哥臉頰的溫度。

他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還未開口,便聽見厲行川沈聲道——

“打得好, 這下我長記性了。”

前座的司機握著方向盤, 聽得左眼跳完右眼跳。

但始終目不斜視。

光影在車窗上變幻,落在蘇棠的眉眼上。

蘇棠的視線從驚呆到茫然,從茫然到若有所思,最終像是想通了什麽,終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這天之後, 一中的學們發現了一個奇觀:

本校校霸厲行川發火的時候,只要蘇棠在場, 一聲“哥哥!”就能讓厲行川變臉。

——前一秒還黑著臉訓人, 下一秒立刻朝蘇棠勾唇微笑。

訓話?哪有。只是“聊天”。

不僅不訓了, 還能順手幫對方整理一下剛被自己拽歪的衣領,紳士地叮囑:“註意儀表啊。”

有少數學生信誓旦旦地說, 曾在上課鈴響前,瞥見通往廁所的僻靜走廊盡頭,校霸微微低著頭,把纖瘦漂亮的蘇棠堵在墻角。

蘇棠仰著那張精致卻稚嫩的臉, 唇瓣一張一合,小聲又急促地說著什麽。他甚至會擡起那只細細的手腕,手指蜷起, 做出要打人的姿勢。

而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是,面對這樣“以下犯上”的場景,厲行川非但沒有絲毫惱怒,那張慣常冷戾的臉上,竟隱約透出一種近乎期待的神情。

蘇棠起初會慫,會猶豫,躍躍欲試的小拳頭,只是化作了沒什麽力氣的、輕輕的一推,或是在厲行川手臂上象征性地捶一下,比貓撓還輕。

後來不知是習慣了,還是熟練了。

竟也漸漸變得相當絲滑,不覆最初的生澀與遲疑。

傳聞也隨之升級。有同學信誓旦旦地說,曾看見蘇棠氣鼓鼓地,使勁攘了厲行川肩膀一下,力道之大,讓厲行川都微微晃了晃——當然,說這話的人緊接著就會被周圍目光質疑到聲音發虛。

更玄乎的版本裏,蘇棠甚至能攥著小拳頭,在厲行川胳膊上“咚咚咚”連捶好幾下,像只被惹急了、終於炸毛的小動物。

而所有傳聞中最離譜、也最讓人不敢置信的,是說曾有人遠遠瞥見,蘇棠踮起腳尖,“啪”地扇了厲行川一個大嘴巴子。

描述者講得繪聲繪色,細節豐富,語氣浮誇得離譜。所以聽眾大多只是笑笑,搖搖頭,沒人敢當真。

畢竟,那可是厲行川。

扇他耳光?這故事編得,也太缺乏基本常識了。

只有極少數真正撞見過那些墻角“對峙”瞬間的人,才會在聽到這些誇張傳言時,心裏默默打個突,想起少年揚起手時,厲行川一動不動的放縱。他根本不惱,甚至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微微頷首,嘴唇翕動,像是在做著某種鄭重的保證。

畫面的確離奇,若非親眼所見,的確難以相信。

這好比強大而冷酷的捕食者,將稚嫩的幼鹿圈在了自己的領地。任由幼鹿對他小聲叫嚷,虛張聲勢地亮出還未長成的角。

而捕食者一臉饜足。

蘇棠也後知後覺地發現,找自己“告狀”的人越來越多了——

起初,他還只當是上次那種偶發事件。

可後來,事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

“小棠哥!”課間,一個高年級的熟面孔苦著臉湊過來,指著自己青了一塊的胳膊,“厲哥今天訓練時,扣籃把我撞飛了…你看這…”

蘇棠緊張地瞪大眼睛:“啊?疼不疼?哥哥他…”

“不不不,不是怪厲哥!”對方連忙擺手,眼神卻瞟向蘇棠的手,“就是…你能不能…跟厲哥提一句,下次輕點兒?”

那語氣,仿佛不是在告狀,而是在懇求某種“恩典”。

又或者,走廊裏遇到別班的學生,對方突然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一句:“小棠哥,厲哥剛才瞪我了,我心裏打鼓…你幫我說說好話成嗎?”

而這其實是蘇棠和他打的第一次照面,蘇棠根本連他是誰都不認識。

最離譜的一次,是初三那個總冷著臉的課代表,居然也扭扭捏捏地找到他,遞上一包進口糖果,卑微道:“蘇同學…那個,厲行川同學他…又帶頭不交作業。他不交,好幾個人也都不交了,我、我實在收不齊,沒法跟老師交代…”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我又不敢記他名字…你看,能不能…勸勸他?哪怕就寫幾道題也行…”

蘇棠捧著那包糖,站在夕陽裏,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天晚上,蘇棠窩在厲行川枕邊,頭發蹭得有些蓬亂,露出半只泛著淡粉的耳朵。

他盯著厲行川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哥哥,我今天聽他們說,初三生都好忙的…作業寫不完,天天被老師追著要。”他頓了頓,睫毛垂下又擡起,“哥哥的作業…多嗎?”

厲行川正半闔著眼,聞言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

“還行。”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蘇棠“哦”了一聲,手指繞著被角,沒再吭聲。

厲行川等了幾秒,見他沒下文,伸手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撈進自己掌心:“想說什麽?”

蘇棠抿了抿唇。

他不想出賣那個可憐的課代表,也不想讓哥哥覺得自己“管”太寬。可是——

他想起李謙白天說的話。

“一高可是全省第一重點,研學旅行都去國外,實驗室的設備比很多大學還牛。你哥成績不是還行嗎?你倆肯定都能上。”

當時蘇棠心裏想的就是:肯定…都能上嗎?

他不是不願意相信哥哥,是因為他習慣了火箭班的學習氛圍。而哥哥閑了不是打球就是打沙袋。到家連書都不怎麽看的。

現在…蘇棠又知道了哥哥有作業卻不做…

六年級那會兒,哥哥還會為了小升初沖刺呢。

怎麽現在連作業都不寫啦?

蘇棠悄悄擡起眼,看著厲行川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他其實想過了,如果哥哥考不上一高,那他也不去。換一所學校也沒關系,和哥哥在一起就行。

可是…

可是他還是好想去看看李謙說的那些地方。他還沒出過國呢。

“…棠棠。”

厲行川的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低低的,帶著點慵懶,卻讓蘇棠莫名心虛地一縮。

“你是不是怕我考不上一高?”

蘇棠猛地擡頭,對上厲行川那雙在昏暗燈光下依然深邃的眼睛。

他嘴唇動了動,輕聲說了句:“不是。”

但其實…的確有些怕。

厲行川看了蘇棠一會兒。

“讓你沒有安全感,”他起身,聲音很低,卻很穩,“是哥哥的錯。”

蘇棠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壓在被子上重量一輕——

厲行川已經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我現在就起來寫作業。”

蘇棠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哥哥!”

厲行川回頭。

蘇棠仰著臉,在昏暗中只看得見 一雙亮晶晶的、帶著急切的鹿眼:“現在太晚了…你明天再寫。”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我現在…想要哥哥抱著睡覺。”

厲行川看著他。

那只拽著衣角的手指,細細的,白白的,卻攥得很緊。

他沈默了兩秒。

然後重新躺了回去,伸手將人撈進懷裏,下巴抵在蘇棠柔軟的發頂,聲音沈沈的,帶著一點妥協的縱容:

“…好。”

“明天寫。”

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滿意地蹭了蹭,很快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

厲行川卻醒著。他在黑暗裏睜著眼,安靜地望著天花板。

是該寫作業了。

得讓蘇棠看到自己在努力。不然,他會不安。

他實在不喜歡學習,但對自己向來有數,原本計劃是下學期再沖刺的。

…那就,提前沖刺吧。

·

關於厲行川開始學習的傳聞,蘇棠起初是從別人嘴裏聽見的。

先是李謙。

課間,李謙神神秘秘地把腦袋湊過來,壓低聲音:“棠棠,跟你說個事兒——我下午遇見厲哥的隊友了,他說厲哥最近下課都不打球了,天天窩在座位寫作業。”

他嘿嘿一笑:“棠棠,這事兒真的假的?”

蘇棠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球都不打了麽…”

“是啊!原來你不知道麽…我表哥說,比賽都不參加了,校隊的天天趴在窗臺上望眼欲穿。”李謙嘖嘖稱奇,“都無法讓你哥‘回心轉意’。”

蘇棠沒接話,他想起那晚哥哥問他:“你是不是怕我考不上一高?”

他回答“不是”的時候,語氣並不篤信。

下午英語老師請假,又被臨時換成體育課。

體育老師又沒了,改了自由活動。

蘇棠和李謙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曬太陽。

不遠處就是初三上體育課的場地。

蘇棠原本在低頭系鞋帶,李謙忽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快看,厲哥!”

蘇棠擡頭,順著李謙的視線望過去。

操場另一頭,厲行川正坐在單杠旁邊的臺階上。

他周圍聚著幾個男生,似乎在說笑。但他一句也沒參與,手裏竟然——拿著一本翻開的書。

隔得太遠,蘇棠看不清是什麽書,也看不清哥哥的表情。只看見他垂著頭,偶爾翻一頁,偶爾用手指抵著額角,像是在思考什麽。風把幾縷額發吹落下來,他也不去撥。

蘇棠忽然覺得自己嗓子有點幹。

“你哥真在學習。”李謙的語氣像在見證奇跡,“我的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蘇棠沒說話。

他盯著那個方向,盯了很久。

一直到下課鈴響,初三那邊陸續散場。厲行川合上書,隨手塞進書包,和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麽,然後站起身。

他往蘇棠這邊看了一眼。

隔著半個操場,隔著湧動的人潮,那道視線精準地落了過來。

蘇棠來不及收回目光,被抓個正著。

楞神的工夫,厲行川已經走過來了。

操場邊人來人往,高年級低年級交錯穿梭,厲行川穿過人流,停在他面前。

他擡手,很自然地捋平蘇棠後腦勺翹起的一小撮呆毛。

“臨時調課了?”聲音低低的,聽不出情緒。

蘇棠仰著臉乖乖任他捋,點頭:“嗯~我發信息告訴哥哥啦——”

頓了頓,想起什麽,眼睛睜圓了:“啊,哥哥手機是不是…”

“被收了。”厲行川語氣平靜。

蘇棠掰著指頭數:“這已經是第三部備用機了誒,哥哥。”

“下次註意。”

“你上次也這麽說。”

厲行川沒接話,垂眼看他。

蘇棠被看得莫名心虛,小聲嘟囔:“我就是提醒一下哥哥嘛。”

李謙在旁邊假裝望天,恨不得把自己縮成操場邊一棵無人問津的香樟樹。

蘇棠忽然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對了哥哥!你最近…好認真哦!”

他語氣裏藏不住那點小驕傲,像在炫耀什麽了不得的發現:“我都聽說了!李謙說初三那邊都在傳,說’厲哥’下課都不打球了,天天在座位上寫作業!”

李謙:???這就把我供出來啦!

厲行川淡淡掃了李謙一眼。

李謙立刻低頭,開始認真研究鞋帶。

蘇棠還在那兒仰著臉等回應,眼底盛著細碎的、期待的光。

厲行川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瞬得逞的笑意。

他聲音溫沈:“要上一高,要努力。”

蘇棠楞了一下,然後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時光如梭,秋意漸漸深濃,直到某天蘇棠在教室裏,看到窗外飄下了一場初雪,才在全班小聲的、雀躍的呼聲裏,恍然意識到快要放寒假了。

厲行川的“努力”依舊。

而蘇棠,也一如既往地熱愛著學習。

期末臨近,各科競賽的通知像雪花一樣飄進火箭班。

最先找上蘇棠的是數學老師。

“蘇棠,全國數學聯賽,學校只有十個參賽名額。”

數學老師把報名表拍在他桌上,眼鏡片後閃著志在必得的光,“是老師幫你簽字,還是你自己簽?”

蘇棠還沒來得及開口,英語老師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等等等等。”她把數學老師的報名表往旁邊一撥,笑瞇瞇地在蘇棠桌邊站住,“蘇棠同學,口語比賽也是全國級的,而且決賽地點在海市——動漫城旁邊哦。”

她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麽秘密:“老師打聽了,住的那家酒店陽臺正對動漫城裏的城堡。”

數學老師冷哼一聲:“迪士尼能當飯吃?數學聯賽前三,中考直接加分。”

“口語比賽也加分。”

“數學含金量高。”

“口語出彩。”

“數學穩。”

“蘇棠口語進步多大你不知道?”

兩位老師在講臺邊你一言我一語,像兩只護崽的母雞,誰也不肯讓誰。

蘇棠周圍的同學都在屏息看戲,李謙小聲給蘇棠配音:“下面請欣賞,年度大戲《我的老師為我爭風吃醋》。”

蘇棠乖乖坐著,手指在桌肚裏悄悄絞在一起。

他看看左邊的數學老師,又看看右邊的英語老師,睫毛眨呀眨,就是不出聲。

“蘇棠,你自己說。”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你想參加哪個?”

蘇棠張了張嘴:“我…”

“其實時間也不是特別沖突…”

英語老師心裏沒底,溫柔地拍拍他的肩,退讓了一步道:“要是不怕辛苦,兩邊兒都參加也行。”

數學老師面上一松,也道:“的確。”

蘇棠垂下眼,沈默了三秒。

然後他擡起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老師,那時間呢,是在放寒假之前,還是放寒假之後呀…”

英語老師以為孩子是怕影響假期。

忙問:“是怕打擾假期時間嗎?”

蘇棠有些羞赧,聲音越說越小:“不是怕啦…就是想問問,這種比賽,能帶、帶家屬嗎…”

他細白的手指在桌肚子裏悄悄絞在一起:“我還沒出過遠門呢…”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盼,聲音軟得像含了顆化不開的糖,“也不知道哥哥和爺爺會不會同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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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寶們,飯飯來啦~兩更合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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