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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求情(晉江首發) “哥哥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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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求情(晉江首發) “哥哥不是壞人!”

蘇棠聽到門外的喊聲,還恍惚了一下。

厲行川是誰,為什麽會有人到他家找厲行川。

爺爺也不叫厲行川呀。

等等,這個名字怎麽那麽耳熟。這不是那位…慈善家嗎?

蘇棠直到這時才有些回過味來,仰起臉,眼神裏浸滿了訝然:“哥哥,你就是厲行川嗎?”

厲行川低頭看向蘇棠。

他在蘇棠濕漉漉的眼底看見了不吝掩藏的崇拜之色。

厲行川遲疑了一秒。

一股陌生的的念頭突然攫住了他——他忽然不想那麽快就讓眼前這個傻乎乎的小東西知道,“厲行川”三個字代表的,絕非什麽慈善家,而正是那只令他爺爺加班、讓他聽到就害怕得不敢靠近橋對面的“狼”。

蘇棠小步快跑著去開門,忽地被厲行川攥住手腕。

厲行川道:“我走了。”

“你關好門,不許出來。”

不由分說地,厲行川拉開門,把好奇往外探頭的蘇棠塞回門裏。

吱呀一聲,蘇棠被厲行川反手關進了屋裏。

厲行川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神秘的舉止,讓蘇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忍不住湊到門邊,屏住呼吸,將眼睛小心翼翼地對準了那條細細的門縫。

門外的景象,讓他本就緊張的呼吸驟然一窒。

那並非他想象中的:一個慈祥的父親,來接晚回家的孩子。

他看見了——

七八個黑色衣服的、身材高大的男人,如同沈默的雕塑,整齊地、帶著壓迫感地包圍在他家外面。

而正對著木門的,是一位拄著手杖、儀態尊貴卻面容冷峻如冰的中年男人。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低氣壓。在他身側,另一個看起來氣勢弱了許多的叔叔,正弓著腰,急切地對他耳語,臉上滿是焦灼與懇求之色。

空氣仿佛凝固了,沈甸甸地壓在人的胸口。

這氣氛,讓蘇棠猛然想起了在小電視上看過的《動物世界》——猛獸在發動致命一擊前,那種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凝固。

就在這時,那中年男人甩手狠狠給了厲行川一記耳光。

“啪”地一聲脆響,即便隔著門板也異常清晰。

厲行川被扇得整個人猛地偏過頭去,腳下踉蹌了好幾步,搖晃了好幾下,才勉強重新站穩。

蘇棠渾身驟然發起抖來,一股熟悉又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哥哥挨打了?!

怎麽辦,怎麽辦,他能做點什麽幫助哥哥嗎?

蘇棠急得在原地打轉,像只被困在熱鍋上的螞蟻。

可他只能看見厲行川努力挺直的的背影,聽見他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語氣說:“換個地方。”

中年男人聞言擡起眼,目光沒什麽溫度地掃過緊閉的木門。蘇棠下意識向後一縮,脊背緊緊貼住冰冷的墻壁。

那目光很快又落回厲行川身上,最終定格在他的膝蓋處,聲音冰寒刺骨:“如果今天動家法——”

“我會讓人卸掉你一條腿。”

“你怎麽斷了別人的,我就怎麽還給你。”

厲行川原本是麻木的。

可這句話,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猝不及防地捅破了他心底某個地方。他忽然像被魔鬼附身、瘋病發作一般,失控地一腳踹翻了屋外閑置的小煤爐。

爐灰騰起,哐當一聲刺耳巨響。

厲行川不管不顧地朝中年男人嘶吼:“你殺了我啊!”

“你看我他媽還想活嗎?”

“我媽走的那年,我就已經死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蘇棠睜大雙眼,心跳幾乎撞出喉嚨。

他像是嚇壞了,又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在小小的心臟上。呼吸越來越急,帶來一陣暈眩與隱隱想咳的沖動。他強忍著,小手微微發顫,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看見中年男人皺著眉揮了揮手。

兩個黑衣人立即沖上前,將厲行川死死按倒在地,捂住了他的嘴。

中年男人臉色鐵黑,問身邊一直弓著腰的男人:“陳醫生。他又發病了?”

他的視線落回厲行川身上,語氣似在自語,又似冰冷 的詰問:“是不是非要把你送進療養院,綁在床上,你才能學會像個‘正常人’一樣?”

寒冬臘月的夜,陳醫生鼻尖的冷汗卻始終沒斷過。被點到名,他慌忙放下擦汗的手,身體躬得更低了些,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厲先生,您今天動這麽大的怒,我都明白…您是憐惜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被行川打斷了腿。”

他頓了頓,硬著頭皮繼續道:“可我兒子挨行川這頓揍,難道就真的全無過錯嗎?”

“您知道行川情況特殊,脾氣…是躁了些,下手也沒個輕重。”

“但我那犬子,也是,也是招惹在先啊。行川也算情有可原。何況,醫院的片子不是出來了?只是骨折,沒那麽嚴重。”

他聲音越說越低,卻又竭力想表達清楚:“小孩之間胡鬧失了分寸,哪裏就到‘發病’的地步了?行川他只是有心理障礙,我是他的心理醫生,我比誰都清楚。真要是強行送進那種地方,才是毀了他啊!”

陳醫生察言觀色:“您啊,就別再嚇唬他了。”

“他還只是個孩子。”

“真把他嚇出個好歹,回頭心疼的,還不是您自己?”

蘇棠向來不機靈,至少父母都這麽說。

可此刻,心急如焚的他卻像被什麽點醒似的,猛地意識到——這是保護哥哥最好的時機。

小手急急搭上門閂,拉開門時險些被門檻絆倒。他快步沖到厲行川身邊,硬是擠進他與厲父之間,明明氣勢怯怯,卻仰起小臉,鼓足勇氣磕磕巴巴地開口:

“叔、叔叔,哥哥沒有‘不正常’。”

“他才不會無故亂、亂打人。”

“我可以作證的!他剛剛還幫過我!”

他語無倫次:“他不是壞人。”

“所以求求您,別、別打他行嗎?”

“或者打我吧,我願意和哥哥換!”

哥哥幫過他,他當然也要幫哥哥的。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不過是挨一頓大人的打而已。

不過是忍一忍。

他曾經挨過爸爸那麽多打,不差這一頓。

蘇棠背對著厲行川,看不見厲行川臉上的錯愕。

厲行川的嘴仍被死死捂著,只露出一雙狠戾冰冷的眼睛。那雙眼在聽到“他不是壞人”時,曾掠過一絲極短的光亮,卻在“求求您”出口的瞬間,陡然陰沈下去。

他開始在黑衣人手下劇烈掙紮,踢打著想要站起——卻只是徒勞。

蘇棠說完,整個人緊張得腿腳發軟,身子微微發顫。

可他仍努力站直那小小的身板,不肯退開。

厲父、陳醫生,連同門外一眾人都低下頭,看向這破門而出、明明怕得要命卻硬擋在厲行川身前的小小身影。

厲父眉梢輕輕一揚。

陳醫生也瞇起眼,仔細打量。

心中暗忖:這小孩兒模樣生得實在漂亮,之前怎麽沒見過?是誰家的孩子?

活像只還沒長大的布偶貓,奶乎乎的,就敢顫巍巍地跑出來,護在別的“大動物”身前了。

陳醫生正想開口,卻聽厲父先問道:

“小朋友,他幫你什麽了?”

蘇棠聲音乖軟:“他幫我趕跑了壞人。”

厲父垂眸瞥向仍在地上無謂掙紮的厲行川。

繼而又看向蘇棠。

像在打量,又似審視。

然後他的目光掠向蘇棠身後空蕩的門口:“你家大人不在?”

蘇棠撅了撅小嘴:“爺爺還在加班。”

厲父道:“叔叔想進屋看看。可以嗎?”

蘇棠蹲下身,小手急急扒住那幾雙按著厲行川的大手,眼睛濕漉漉地望向厲父:“可以…但是,能不能先放了哥哥…”

“再捂下去,會捂壞的。”

他學著陳醫生剛才勸人的說辭,聲音怯怯地央求。

厲父臉上並無動容。

他擡手示意,厲行川的嘴巴就被松開了。但剛一被松開,便爆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厲盛瀾!”

“有病的是你,不是我!有種你就——唔!唔!……”

厲父手勢落下,厲行川的嘴再度被死死捂住。

他視線落向蘇棠,平靜中帶著無聲的說明——

現在你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了。

蘇棠揪著褲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實在想不出還能說什麽求情的話,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厲行川。

厲行川暴戾的視線對上蘇棠濕漉漉的大眼睛,掙紮的幅度忽然變小了些,甚至緩緩地安靜了下來。

這變化有緩沖有過渡,十分自然,遲鈍的蘇棠並未察覺。

但卻逃不過厲父和陳醫生的眼睛。

厲父聲音平淡:“帶走。”

厲行川便被黑衣人拖著,唔唔唔唔似是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醫生,”厲父道,“跟我進屋。”

蘇棠望著被架著消失在夜色裏的厲行川,伸出小手,難過地揉了揉眼睛。他吸了吸凍得發疼的鼻子,默默跟著兩位大人走進屋裏。

心裏忍不住嘀咕:這位叔叔怎麽只聽得到我說“可以”,卻聽不見我後頭提的條件呢?

“好重的藥味。”陳醫生一進到屋裏,就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眼尖地望向墻角堆放著的瓦罐、藥包。問:“小朋友,你爺爺生病了?”

蘇棠小臉一紅:“不是爺爺。那些都是我的藥。”

陳醫生想多問幾句,卻註意到厲父正盯著桌上兩只搪瓷碗看,他的註意力頓時也被吸引了過去。

他挑了挑眉,視線在那張舊飯桌上逡巡片刻,語氣裏帶著不可思議:

“小朋友,厲行川在這兒吃飯了?”

蘇棠漂亮的大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他用力點點頭,語氣裏藏不住小小的雀躍:“吃了三大碗呢!”

“哥哥還誇我做的飯菜‘還行’!”

厲父望向那兩盤樸素的菜,神情變得很是微妙。

陳醫生倒抽一口涼氣:“乖乖!”

——厲行川竟然在這裏吃飯了?

誰都知道,厲行川在家從不老實吃飯。很難伺候。

厲父為了讓他張嘴,就差沒把人綁起來往喉嚨裏灌了。

山珍海味,奇饌佳肴,什麽貴的、好的、稀罕的,厲父變著花樣讓人做,每頓飯十來道菜不重樣地擺到他面前,就盼他能多吃一口。

可他要麽不動筷,逼急了胡亂夾幾口就摔刀叉走人,再不然幹脆掀桌砸碗。厲家的飯桌,簡直比戰場還叫人頭疼。

然而眼前這個孩子卻說——

厲行川在這兒,就著這兩盤草根樹皮,悶頭吃了三大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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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快樂~

新的一年吉祥美滿~

ps:今日開文大吉,三更慶祝,已達成~【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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