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淩霄，聽話。”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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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淩霄，聽話。”她手指……
明亮的夜燈下, 女孩一步一步向小男人走過去。
她和小男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還擡起了手，和小男人的臉貼到了一起。兩個人親密無間, 就像是剛剛確定下來關系, 感情正濃的情侶。
啊, 年紀相仿的女女男男, 女生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惜。
男人“唰啦”一下，拉上窗簾的最後一截。他佝僂著上身，好像連喘氣這麽簡單的動作, 都是什麽難以挑戰的劇烈運動。
果然, 她還是要跟他走。
口腔裏突然湧上來一股酸味，男人費力著調整輪椅, 歪歪扭扭地行駛到半米遠的垃圾桶旁。
惱人的酸水, 淅淅瀝瀝落入黑色塑料袋。
及時用力噴上足夠劑量的除臭劑，空氣中又只剩下淡淡的桂花香, 好像一切汙穢的事情都未曾發生。
左下腹突然一陣抽搐。
好像是三年前，他曾經經歷過幾十年的那種胃痛，又回來了。
男人手蓋到胃腹, 試探性地打圈揉了兩下。那若有若無的痛感，一下子跟受熱蒸發的晨霧一樣,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揉胃的手僵住了,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幻覺啊。
或者是他想象中的神經痛。
畢竟，他是個感覺不到胸部以下身體的廢人。
三分鐘前。
“田恬，你說話啊！”淩雲兩只手扒著車窗，吭哧吭哧的，像一頭剛犁完地的老黃牛,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田恬遙控著車廂裏的開關，想把窗子升上去。
但快升到頂了，淩雲還是不松手。
嘖，小男人心機就是重哈，她可不想為這小子背上故意傷人罪。
“你管我怎麽想的，松手。”
淩雲不是一般的倔強：“不，在你沒有給我一個答案之前，我是不會松手的！”
“你這麽想要一個答案是吧？好，那我就給你一個答案。”田恬哢噠一下開了車門，腳一伸站到淩雲跟前，憐憫似的摸了摸他的臉。
“我承認，你曾經幫過我，你對我有恩，我謝謝你。但是一碼歸一碼，這次你和你哥鬥，我是怎麽樣也不會幫你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你們兩個中間，不幫誰，也不害誰。
“之前你幫過我，昨天在宴會上，我也算是幫了你，那幾百萬的報酬我不要了，咱們兩個舊賬算清，以後就各走各路。現在，請你在我們兩個兩清的情況下，不要再來騷擾我了。我的耐心有限，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了，好嗎？”
淩雲被太陽曬得有些發黑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像是一顆打了激素，突然間全身變紅的紅蘋果。
“你，你摸了我的臉，我不幹凈了！”
他小心翼翼地捂著被摸過的一小半臉，壓低聲音嚷嚷。
田恬無語地聳了聳肩。
“幹嘛？只是碰了碰你的臉而已。我又沒摸你的喉結，你至於反應這麽大嗎？”
“我，你……”
“好了，別我我你你的，回家吧孩子。”田恬擡腿跨回了車廂，哢嚓一下把門關上，“師傅，開車。”
不知道淩雲又跑到什麽地方去守著了，田恬謹慎地沒有出地下停車場，直接通過停車場的電梯，抵達了曾經住過好幾個月的獨棟別墅。
“怎麽在門口等我？”
遠遠看到門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她有些驚訝。
淩霄目光沈沈。
“你要走了，是嗎？”
“誰說我要走了？”田恬莫名其妙，“我都沒吃上呢，憑啥走？”
淩霄瞳孔睜得蠻大，他呆呆地看著女孩坐在凳子上，脫下工作用的皮鞋，換上柔軟舒適的家居鞋，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你瞪著我幹啥？進門啊。”
一時間，好像女孩才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她拍了拍厚重的木門，邀請在門口躊躇不前的男人進去。
女孩輕車熟路地走到主臥，又在偌大的客廳繞了一圈。
她一邊走一邊感慨，房子裏的擺設基本沒有變，和她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甚至可以說，是被某個有心之人刻意保留，保留得太好了。
以至於她看到胖嘟嘟，壓低前半截身子，爪子用力地撓她買的那個貓抓板的時候。田恬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三年前，下了晚課，一進門，胖嘟嘟就很興奮地抓貓抓板一樣。
“嘟嘟~”田恬勾了勾手，“過來，姐姐摸摸。”
胖嘟嘟指哪兒打哪兒，它邊跑邊“喵”地來到她身邊，驕傲地昂起自己毛茸茸的腦袋，用力拱她的手。
田恬笑著把它從頭到尾摸了一遍，握了握它蓬松的大尾巴：“你有點掉毛誒。”
一人一貓玩得正愉快，突然一只可惡的手伸過來，拎著胖嘟嘟的脖頸，把它轉移到了不遠處的貓爬架上。
“劉管家，你為什麽要把它抱到那兒？”田恬不滿地皺起眉頭。
劉管家頂著她微微冒起來的火苗，冷汗濕透了後背的制服：“田小姐，這是先生的意思。”
“淩霄，你今天晚上真的好奇怪。”
田恬拍了拍褲子上的貓毛，站起來，直直走到淩霄的面前。
“從看到我到現在，你都沒有跟我說一句話。而且我才摸了兩下貓，你就讓人把它帶走了，怎麽了？你覺得我是搶貓賊，會套個麻袋，把貓偷走嗎？”
淩霄還是不吭聲，就跟被下了禁言的咒語一樣。
他垂著眼睛，任由鋒利的犬牙，把下唇咬出兩個血洞。舔了舔血，舌尖嘗到腥甜，他才感覺有那麽一絲勉強可以撫慰自己慌亂內心的安定。
“說話。”田恬大拇指抵在他嘴唇正下方，食指靠著他的下頜，強迫他擡起臉，睜開眼睛看她。
“你過來，只是為了摸貓嗎？”
他聲音沙啞得可怕。
就像是新學小提琴的人，再怎麽閉著眼睛，裝出一副很陶醉的樣子來拉琴，都只能拉出嘔啞嘲哳難為聽的聲音。
“哦，原來你是在吃貓的醋啊。”田恬聽出了淩霄的言外之意，她有些驚訝的同時，又忍不住跟他確認，“你不會連我媽媽，的醋也吃吧？”
淩霄又啞巴了。
他細長修白的手指抵在鎖骨中間，喉結滾動，肩膀用力顫了兩顫，好像是吞下了什麽準備要呼之欲出的東西。
“你嘴裏含著什麽東西？”田恬這時候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瞧著男人轉過頭，一副要避而不談的模樣，她沒有受挫，還興奮了起來，“別躲，張嘴，給我看一下。”
“別，唔……”抗議無效。
田恬毫不客氣地撬開他柔軟的嘴唇，觀賞起他整潔雪白的牙齒。
說是雪白，也不是很準確。
他牙齒上，好像有一層淡淡的紅。
是牙齦出血了嗎？她扒開淩霄嘴唇的時候，沒有看到他嘴唇上有口腔潰瘍。
“啊，張大嘴，我看看。”
她認真地抽出幾張紙巾，擦去他牙齒上面不知名的紅色液體，語氣柔柔的，一副哄小孩的腔調。
胃不知道是恢覆了痛覺，還是單純的神經痛，一下子劇烈收縮。
男人的手顫顫巍巍地搭在女孩的肩膀上，試圖把她往外推。可惜無異於蜉蚍撼樹，她連往後退的運動趨勢都沒有。
“咳呃！”他奮力偏過頭。
鮮紅的血從他嘴裏噴出，淅淅瀝瀝灑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男人被鮮血染紅的薄唇微微張著，琥珀色的瞳孔凝了兩下，似乎是想掙紮著黏在女孩的臉上。
可在他眼白一翻，徹底暈過去之前，都沒有聚上焦。
癱瘓的身子被束縛帶綁在輪椅上，男人的頭無力地垂下來。他冰涼的臉頰靠在女孩溫暖的掌心裏，像一塊虧空得太厲害，怎麽也捂不暖的玉。
“不是，你咋暈過去了，醒醒啊！”
田恬學著電視劇裏面的人物，掐了兩下淩霄的人中，可淩霄沒有反應。
她連忙扭頭，對站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的劉管家喊了聲：“劉管家，快喊醫生過來，淩霄他暈過去了！”
譚宇自然是隨叫隨到的。
他拎著醫藥箱，氣喘籲籲闖進屋子裏，看到田恬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忸怩：“田小姐，好久不見。”
田恬也是挺想謝謝譚宇，三年前刻意把她放走的恩情，但顯然現下這個時候不太合適。
“你別管咱多久沒見了，快把淩霄救一救吧。他暈了，不知道啥時候就咽氣了。”
“哎，好。”譚宇紮針輸液一氣呵成。
“你們兩個，最近……？”眼瞧著田恬腳上穿的是家居鞋，今晚大概率是留在這兒了，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算是初步和好了吧。”
田恬沒什麽心情和譚宇聊天，“淩霄現在怎麽樣？脫離生命危險了嗎？”
“啊？他這次本來就沒有生命危險啊。”
田恬丈二摸不著頭腦：“可他不是吐血了嗎？胃出血會死人的呀。”
譚宇撓了撓頭：“哦，你是因為他吐血，所以擔心他。沒關系，他這一次吐血挺好的，在中醫的角度，他這一次是把體內所謂的淤血吐出去了。”
田恬皺了皺眉。
啊？那她豈不是白擔心了？
淩霄這家夥，真是太過分了，白白讓她擔心這麽久。等他好了，她一定要連吃帶拿地讓他還回來。
“對了，正好你來都來了，給他開一副調理身體的藥方吧，他體力也太差了。”
“啊？”譚宇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
這，這是他能聽的嗎？
他委婉建議：“或許他現在這個身體，不是很適合劇烈運動呢。”
“我知道啊，所以讓你給他調理一下。”
田恬點了點頭。
“你剛才不是說，他把淤血吐出來了嗎？那他身體應該好一點了。有一定的治療效果，當然要乘勝追擊啊。”
譚宇知道自己真的不應該再問了。他低頭收拾著醫藥箱，準備跑到外面，不再打擾小情侶：“行，我盡量。”
“哦等等，還有一件事。”
田恬一嗓子又把譚宇喊了回來，“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他這個癱瘓，有康覆的可能嗎？或者說，有改善的可能嗎？比如恢覆腰部知覺什麽的。”
“完全康覆是不可能的，當年剛剛癱瘓的時候，他接受不了這個現實，錯過了最佳的黃金治療期。”
譚宇沒有瞞著田恬，“不過改善的話，是有可能的。最近他好像找什麽人在針灸，說是刺激穴位啥的，我主要學的是西醫，對中醫不是很了解，或許有效吧。”
“……好，我知道了。”田恬點點頭。
坐在床頭，田恬看著昏睡的男人，一時間想起了白雪公主的故事。
白雪公主是因為吃了毒蘋果，才會昏迷不醒。淩霄是因為身體虛弱，所以沒力氣睜開眼睛。
白雪公主因為王子的吻，吐掉毒蘋果清醒了過來。
那淩霄會不會因為她的吻……
腦袋漸漸往下靠，在快要吻上淩霄的一瞬間，田恬觸電般停住。
老天奶，她在幹嗎？
她那麽光明磊落的一個大女人，居然要偷親一個小男人？
哼，她可沒那麽容易精蟲上腦。
不過，淩霄在昏迷中，手都下意識地搭在左上腹。
是不是真的有點恢覆知覺了？
有恢覆的跡象，這是好事啊。
畢竟比起吃布丁，她更想整個一起吞。
“田，恬……”床上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帶了些紺紫色的蒼白嘴唇，艱難地上下翕動。細瘦的手臂撐著硬床墊，似乎是要從床上坐起來。
“你先躺著。”田恬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淩霄好像觸發了什麽越戰越勇的機制，她越不讓他動，他越要動。
一根溫熱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阻止了他本來要說出的，拒絕的話。
“淩霄，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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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夜燈下, 女孩一步一步向小男人走過去。
她和小男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還擡起了手，和小男人的臉貼到了一起。兩個人親密無間, 就像是剛剛確定下來關系, 感情正濃的情侶。
啊, 年紀相仿的女女男男, 女生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惜。
男人“唰啦”一下，拉上窗簾的最後一截。他佝僂著上身，好像連喘氣這麽簡單的動作, 都是什麽難以挑戰的劇烈運動。
果然, 她還是要跟他走。
口腔裏突然湧上來一股酸味，男人費力著調整輪椅, 歪歪扭扭地行駛到半米遠的垃圾桶旁。
惱人的酸水, 淅淅瀝瀝落入黑色塑料袋。
及時用力噴上足夠劑量的除臭劑，空氣中又只剩下淡淡的桂花香, 好像一切汙穢的事情都未曾發生。
左下腹突然一陣抽搐。
好像是三年前，他曾經經歷過幾十年的那種胃痛，又回來了。
男人手蓋到胃腹, 試探性地打圈揉了兩下。那若有若無的痛感，一下子跟受熱蒸發的晨霧一樣,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揉胃的手僵住了,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幻覺啊。
或者是他想象中的神經痛。
畢竟，他是個感覺不到胸部以下身體的廢人。
三分鐘前。
“田恬，你說話啊！”淩雲兩只手扒著車窗，吭哧吭哧的，像一頭剛犁完地的老黃牛,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田恬遙控著車廂裏的開關，想把窗子升上去。
但快升到頂了，淩雲還是不松手。
嘖，小男人心機就是重哈，她可不想為這小子背上故意傷人罪。
“你管我怎麽想的，松手。”
淩雲不是一般的倔強：“不，在你沒有給我一個答案之前，我是不會松手的！”
“你這麽想要一個答案是吧？好，那我就給你一個答案。”田恬哢噠一下開了車門，腳一伸站到淩雲跟前，憐憫似的摸了摸他的臉。
“我承認，你曾經幫過我，你對我有恩，我謝謝你。但是一碼歸一碼，這次你和你哥鬥，我是怎麽樣也不會幫你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你們兩個中間，不幫誰，也不害誰。
“之前你幫過我，昨天在宴會上，我也算是幫了你，那幾百萬的報酬我不要了，咱們兩個舊賬算清，以後就各走各路。現在，請你在我們兩個兩清的情況下，不要再來騷擾我了。我的耐心有限，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了，好嗎？”
淩雲被太陽曬得有些發黑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像是一顆打了激素，突然間全身變紅的紅蘋果。
“你，你摸了我的臉，我不幹凈了！”
他小心翼翼地捂著被摸過的一小半臉，壓低聲音嚷嚷。
田恬無語地聳了聳肩。
“幹嘛？只是碰了碰你的臉而已。我又沒摸你的喉結，你至於反應這麽大嗎？”
“我，你……”
“好了，別我我你你的，回家吧孩子。”田恬擡腿跨回了車廂，哢嚓一下把門關上，“師傅，開車。”
不知道淩雲又跑到什麽地方去守著了，田恬謹慎地沒有出地下停車場，直接通過停車場的電梯，抵達了曾經住過好幾個月的獨棟別墅。
“怎麽在門口等我？”
遠遠看到門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她有些驚訝。
淩霄目光沈沈。
“你要走了，是嗎？”
“誰說我要走了？”田恬莫名其妙，“我都沒吃上呢，憑啥走？”
淩霄瞳孔睜得蠻大，他呆呆地看著女孩坐在凳子上，脫下工作用的皮鞋，換上柔軟舒適的家居鞋，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你瞪著我幹啥？進門啊。”
一時間，好像女孩才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她拍了拍厚重的木門，邀請在門口躊躇不前的男人進去。
女孩輕車熟路地走到主臥，又在偌大的客廳繞了一圈。
她一邊走一邊感慨，房子裏的擺設基本沒有變，和她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甚至可以說，是被某個有心之人刻意保留，保留得太好了。
以至於她看到胖嘟嘟，壓低前半截身子，爪子用力地撓她買的那個貓抓板的時候。田恬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三年前，下了晚課，一進門，胖嘟嘟就很興奮地抓貓抓板一樣。
“嘟嘟~”田恬勾了勾手，“過來，姐姐摸摸。”
胖嘟嘟指哪兒打哪兒，它邊跑邊“喵”地來到她身邊，驕傲地昂起自己毛茸茸的腦袋，用力拱她的手。
田恬笑著把它從頭到尾摸了一遍，握了握它蓬松的大尾巴：“你有點掉毛誒。”
一人一貓玩得正愉快，突然一只可惡的手伸過來，拎著胖嘟嘟的脖頸，把它轉移到了不遠處的貓爬架上。
“劉管家，你為什麽要把它抱到那兒？”田恬不滿地皺起眉頭。
劉管家頂著她微微冒起來的火苗，冷汗濕透了後背的制服：“田小姐，這是先生的意思。”
“淩霄，你今天晚上真的好奇怪。”
田恬拍了拍褲子上的貓毛，站起來，直直走到淩霄的面前。
“從看到我到現在，你都沒有跟我說一句話。而且我才摸了兩下貓，你就讓人把它帶走了，怎麽了？你覺得我是搶貓賊，會套個麻袋，把貓偷走嗎？”
淩霄還是不吭聲，就跟被下了禁言的咒語一樣。
他垂著眼睛，任由鋒利的犬牙，把下唇咬出兩個血洞。舔了舔血，舌尖嘗到腥甜，他才感覺有那麽一絲勉強可以撫慰自己慌亂內心的安定。
“說話。”田恬大拇指抵在他嘴唇正下方，食指靠著他的下頜，強迫他擡起臉，睜開眼睛看她。
“你過來，只是為了摸貓嗎？”
他聲音沙啞得可怕。
就像是新學小提琴的人，再怎麽閉著眼睛，裝出一副很陶醉的樣子來拉琴，都只能拉出嘔啞嘲哳難為聽的聲音。
“哦，原來你是在吃貓的醋啊。”田恬聽出了淩霄的言外之意，她有些驚訝的同時，又忍不住跟他確認，“你不會連我媽媽，的醋也吃吧？”
淩霄又啞巴了。
他細長修白的手指抵在鎖骨中間，喉結滾動，肩膀用力顫了兩顫，好像是吞下了什麽準備要呼之欲出的東西。
“你嘴裏含著什麽東西？”田恬這時候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瞧著男人轉過頭，一副要避而不談的模樣，她沒有受挫，還興奮了起來，“別躲，張嘴，給我看一下。”
“別，唔……”抗議無效。
田恬毫不客氣地撬開他柔軟的嘴唇，觀賞起他整潔雪白的牙齒。
說是雪白，也不是很準確。
他牙齒上，好像有一層淡淡的紅。
是牙齦出血了嗎？她扒開淩霄嘴唇的時候，沒有看到他嘴唇上有口腔潰瘍。
“啊，張大嘴，我看看。”
她認真地抽出幾張紙巾，擦去他牙齒上面不知名的紅色液體，語氣柔柔的，一副哄小孩的腔調。
胃不知道是恢覆了痛覺，還是單純的神經痛，一下子劇烈收縮。
男人的手顫顫巍巍地搭在女孩的肩膀上，試圖把她往外推。可惜無異於蜉蚍撼樹，她連往後退的運動趨勢都沒有。
“咳呃！”他奮力偏過頭。
鮮紅的血從他嘴裏噴出，淅淅瀝瀝灑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男人被鮮血染紅的薄唇微微張著，琥珀色的瞳孔凝了兩下，似乎是想掙紮著黏在女孩的臉上。
可在他眼白一翻，徹底暈過去之前，都沒有聚上焦。
癱瘓的身子被束縛帶綁在輪椅上，男人的頭無力地垂下來。他冰涼的臉頰靠在女孩溫暖的掌心裏，像一塊虧空得太厲害，怎麽也捂不暖的玉。
“不是，你咋暈過去了，醒醒啊！”
田恬學著電視劇裏面的人物，掐了兩下淩霄的人中，可淩霄沒有反應。
她連忙扭頭，對站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的劉管家喊了聲：“劉管家，快喊醫生過來，淩霄他暈過去了！”
譚宇自然是隨叫隨到的。
他拎著醫藥箱，氣喘籲籲闖進屋子裏，看到田恬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忸怩：“田小姐，好久不見。”
田恬也是挺想謝謝譚宇，三年前刻意把她放走的恩情，但顯然現下這個時候不太合適。
“你別管咱多久沒見了，快把淩霄救一救吧。他暈了，不知道啥時候就咽氣了。”
“哎，好。”譚宇紮針輸液一氣呵成。
“你們兩個，最近……？”眼瞧著田恬腳上穿的是家居鞋，今晚大概率是留在這兒了，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算是初步和好了吧。”
田恬沒什麽心情和譚宇聊天，“淩霄現在怎麽樣？脫離生命危險了嗎？”
“啊？他這次本來就沒有生命危險啊。”
田恬丈二摸不著頭腦：“可他不是吐血了嗎？胃出血會死人的呀。”
譚宇撓了撓頭：“哦，你是因為他吐血，所以擔心他。沒關系，他這一次吐血挺好的，在中醫的角度，他這一次是把體內所謂的淤血吐出去了。”
田恬皺了皺眉。
啊？那她豈不是白擔心了？
淩霄這家夥，真是太過分了，白白讓她擔心這麽久。等他好了，她一定要連吃帶拿地讓他還回來。
“對了，正好你來都來了，給他開一副調理身體的藥方吧，他體力也太差了。”
“啊？”譚宇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
這，這是他能聽的嗎？
他委婉建議：“或許他現在這個身體，不是很適合劇烈運動呢。”
“我知道啊，所以讓你給他調理一下。”
田恬點了點頭。
“你剛才不是說，他把淤血吐出來了嗎？那他身體應該好一點了。有一定的治療效果，當然要乘勝追擊啊。”
譚宇知道自己真的不應該再問了。他低頭收拾著醫藥箱，準備跑到外面，不再打擾小情侶：“行，我盡量。”
“哦等等，還有一件事。”
田恬一嗓子又把譚宇喊了回來，“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他這個癱瘓，有康覆的可能嗎？或者說，有改善的可能嗎？比如恢覆腰部知覺什麽的。”
“完全康覆是不可能的，當年剛剛癱瘓的時候，他接受不了這個現實，錯過了最佳的黃金治療期。”
譚宇沒有瞞著田恬，“不過改善的話，是有可能的。最近他好像找什麽人在針灸，說是刺激穴位啥的，我主要學的是西醫，對中醫不是很了解，或許有效吧。”
“……好，我知道了。”田恬點點頭。
坐在床頭，田恬看著昏睡的男人，一時間想起了白雪公主的故事。
白雪公主是因為吃了毒蘋果，才會昏迷不醒。淩霄是因為身體虛弱，所以沒力氣睜開眼睛。
白雪公主因為王子的吻，吐掉毒蘋果清醒了過來。
那淩霄會不會因為她的吻……
腦袋漸漸往下靠，在快要吻上淩霄的一瞬間，田恬觸電般停住。
老天奶，她在幹嗎？
她那麽光明磊落的一個大女人，居然要偷親一個小男人？
哼，她可沒那麽容易精蟲上腦。
不過，淩霄在昏迷中，手都下意識地搭在左上腹。
是不是真的有點恢覆知覺了？
有恢覆的跡象，這是好事啊。
畢竟比起吃布丁，她更想整個一起吞。
“田，恬……”床上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帶了些紺紫色的蒼白嘴唇，艱難地上下翕動。細瘦的手臂撐著硬床墊，似乎是要從床上坐起來。
“你先躺著。”田恬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淩霄好像觸發了什麽越戰越勇的機制，她越不讓他動，他越要動。
一根溫熱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阻止了他本來要說出的，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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