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男人眼白一翻，不堪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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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男人眼白一翻，不堪重負……
擋光窗簾隔絕了大部分光亮, 只有一小撮陽光透著縫撒進來。
房間裏光線昏暗，醫療器械和病床，好像都被罩在一層霧裏, 朦朦朧朧的, 叫人看不清楚。
當床上的男人把嘴唇咬出兩三道血痕, 也不願意再發出亂七八糟的聲音。卻因為不想讓她離開, 小聲求她的時候，田恬承認自己有那麽一刻的心軟。
古人有句話，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反正她下午已經請了假，不用去律所。留在這兒陪一陪淩霄, 也不會怎麽樣。
但那個電話是田心打來的。
田心現在住著院呢, 一有情況，都可能是大情況。她如果不接, 實在是放心不下。
“不好意思啊, 我接下電話。”
“……嗯。”男人可能是喜怒不形於色慣了，聽到自己的請求被拒絕, 也不像不懂事的淩雲那樣跳腳。
他只是環著田恬的脖子不放手，像一條冰冷的蛇，死死纏著心愛的獵物。
唉, 三年不見，他還是這麽黏人。
只是在這個時候離開, 確實是她不太好。
田恬深深吸了口氣, 用力撥開男人環在她脖子上的手。
“兩分鐘，等我。”
她抓起剛才撂在病床上的外套，剛剛披到肩膀上，還沒來得及扣扣子，手腕突然被男人扯了一下。
他腦袋趴在柔軟的枕頭上, 蓋住了下半張臉，只用一雙純良的琥珀色眼睛看她。
“就在這接，好麽？”
不太好吧？
雖然現在她和媽媽，在一般情況下，也不會聊到淩霄。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她們倆說了什麽，不能說給淩霄聽的……
田恬慢慢坐起來，猶豫了好幾秒。電話不等人，嗡嗡聲中，自動掛斷了。
“我還是出去接電話吧。”她拍了拍男人蓬松的烏發，“你不是說頭疼嗎？聽電話會讓你的頭更痛的。”
淩霄手指緊緊抓著床墊，用力往田恬腿邊挪，碰瓷一樣，腦袋重重地砸到田恬的大腿上。
“不，你一走，就不會回來了。”
床旁邊的胖嘟嘟，正在悠哉悠哉地溜達。看到主人突然倒下，它楞了一下，也啪嘰一聲躺到地毯上，左扭右扭，用自己肥嘟嘟的肚腩蠱惑人心。
田恬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看腿上的貓，還是該看地毯上的貓。
她們這主仆倆，怎麽做到碰瓷的動作路徑都一模一樣的，到底是誰學的誰？
“小恬。”
非常不滿地上那只大卡車，把田恬的註意力搶走了。腿上的貓拽著田恬的袖子，委屈地哼了一聲，“看我。”
田恬都不知道在淩霄的心中，胖嘟嘟已經成了爭寵第一貓。
“我沒有不看你啊。只是胖嘟嘟啪嘰一下倒在地上，我擔心它咋了，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而已。”
男人不置可否。
他抿了抿被自己咬破好幾處的嘴唇，舔去破損處滲出的血跡。
“你不是要打電話嗎？”
他似乎不願多談。
田恬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準備撥出號碼的前一刻，突然恍然大悟。
“淩霄，你不會是在吃胖嘟嘟的醋吧？”
淩霄撐著床板，努力往田恬那邊翻了九十度。他高挺的鼻梁埋進她的小腹，說話的聲音悶悶的：“沒有。”
“好好好，沒有沒有。”
找到了老男人爭風吃醋的證據，田恬心跳莫名比平時快了個八拍。
三年前，淩霄看到其他的男人，就跟看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仇人一樣，總要明裏暗裏地比較一番。
幾個男人鬥來鬥去的，她只覺得煩。
可能是剛才吃美了，田恬回想起那個時候那個時候，還能拄著拐杖站起來的淩霄，居然也品不出來哪裏煩。
果然時間一久，人就會對過去的記憶，自動加上一層柔軟的濾鏡。
淩霄現在站不起來，對他自己來說，是禍。可田恬覺得挺好的。
以前淩霄裝上義肢，能走路的時候，壓迫感實在是有點強。盡管法起來更爽，但還是現在這副乖乖的模樣，更能惹起她心中的憐惜之心。
唉，她們大女人，全身心都撲在工作上。難得的一點憐惜，可不是每個小男人都能得到的啊。
“喵~”大肥貓胖嘟嘟不谙世事，還在床旁邊，一聲長一聲短地喵喵叫。它不知道男主人已經下定決心，把它今天晚上的減肥餐，數量上打了三折。
“好啦好啦，嘟嘟乖，姐姐待會兒去摸你。”田恬說完這句話就撥號了，她心裏憋著樂，刻意沒有去看淩霄的表情。
電話一秒接通，田心擔憂的聲音順著空氣中看不見的那根電話線傳過來。
“小恬，你不是去把小貓還給你朋友嗎？怎麽去這麽久？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快跟媽媽說說怎麽回事，媽媽好擔心你。”
田恬微微上揚的嘴角僵住了。
她沈醉於兒女情長，差點有了情人忘了娘。
“媽，我沒事，不用擔心。就是我朋友一個人在病房住著，被醫院的消毒水滲得慌。我是他朋友嘛，怕他孤單，就跟他多聊了兩句。”
田恬不是一個喜歡說謊的人，只是關於淩霄的這檔子事，她還沒想好怎麽跟田心解釋。
她這樣也不算說謊吧？有一部分是真的。
田心可謂是當機立斷：“你剛才說她也在南城區第二人民醫院，那這不是巧了嗎？她一個人住著無聊，你媽媽我待在病房裏也很無聊。你把她病房號告訴我，媽過來找你們。”
“啊？不用不用。”
要不是淩霄的頭跟秤砣一樣，壓在她的大腿上，田恬嚇得差點站起來。
她一瞬間覺得冷汗像瀑布一樣，嘩啦啦流過整個脊背，“媽，真的不用麻煩你過來，我現在就回去了。”
她忙著應付田心，沒有註意到大腿上的男人，眼睛微微發亮，和夏夜裏面的螢火蟲一樣，像是在期待什麽。
“哎喲，小恬呀，你跟你朋友聊這麽久，很明顯是喜歡她，那為什麽不能讓媽媽見一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媽媽從來不幹涉你交朋友。媽媽只是好奇，就讓媽媽看一下，好不？”
田恬腦子轉得比當年在高考考場上考數學還快。
“媽，不是我故意不讓您見他，是他現在身體不舒服，偏頭痛。等他這個病好了，我再帶他來見您。”
田心挽留了幾句，抵不住田恬鐵石心腸，只好嘆氣作罷。
“老天奶誒，她這孩子怎麽是自己一個人住院啊？都住院了，肯定是病得很嚴重，總得有個家人來陪啊。”
田恬直接照搬了淩霄的身世：“那啥，他爸爸進監獄了，他媽媽在國外住著，在他小時候就不要他了，他又沒結婚，沒人能過來陪他。”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裏琢磨。
她嘴裏吐出這些話，基本都是事實。可她怎麽說著說著，品出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哎喲，那真是個可憐孩子啊。”
田心長籲短嘆，“那她一個人住院咋辦咧？總得請個護工幫幫忙吧。”
田恬尋思自己是不是把淩霄說太慘了，反而會激起母親的憐愛和好奇心，連忙找補：“啊，護工，護工他有的，就是照顧整個病房的護工嘛。”
“護工照顧整個病房，哪有空陪她說話呀？一個人住院，沒有人陪著，肯定是很難受的。
“這樣吧小恬，你再陪陪人家。不要表現得太明顯哦，悄悄留在她身邊，就說陪她聊兩句，這種從小爹不親娘不愛的孩子，性格可能會比較敏感。我剛吃了護士給的藥，有點困，先睡午覺了。”
“好勒好勒，您先休息吧，有事隨時給我電話。”
“嘟”一聲電話掛斷，田恬心裏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伸了下懶腰，還想跟淩霄聊兩句，度過這段賢者時光，冷不丁聽到男人沈沈問了一聲。
“你不想讓你母親見我，為什麽？”
田恬楞了一下。
“我媽媽她目前處於一個抑郁的狀態，你在精神科住著，應該也有精神相關的疾病。你們兩個，現在都不能接受外界刺激，不適合和外人接觸，我為什麽要讓你們接觸呢？”
“不。”男人定定盯著她。
田恬莫名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眼珠挪開，試圖緩和氣氛：“什麽bu？石頭剪刀布嗎？”
太陽穴一陣刺痛，淩霄喉結滾動，勉強壓下條件反射的幹嘔。
“三年前，你也是這樣，用各種各樣的理由，阻止你母親見我。那時候你要給你的父親報仇，不想讓你的母親知情，我理解。
“現在，橫在我們倆中間的淩宇，已經鋃鐺入獄了。我可以向你保證，他一輩子都沒辦法活著出來。
“我一直以為，是田女士不願意見我。可是剛才在電話裏，她也是想要一個人聊天的。那你為什麽，還是不願意讓田女士見我？”
他躺在女孩的膝蓋上，劇烈喘息著。
“我就這麽拿不出手嗎？”
田恬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問題，淩霄在三年前問過她。
當時她回答的什麽，她已經記不清了。
就當年那個情況，她肯定不可能跟淩霄掏心窩子。浮於表面的客套話，也沒有再回憶的必要。
“淩霄，現在不是你拿不拿得出手的問題，是時間，時間不合適。”
田恬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又替他理了理病號服的領口，“等你們倆的病情好轉了，我再安排你們見面，好不好？”
男人已經被強烈的忮忌沖昏了頭腦。
他冰涼的手緊緊抓著女孩的手，像是泰坦尼克號撞上冰山之後，來不及登上救生艇的人。想要抓住海面上最後一塊，象征著生還希望的木板。
“不，不！田恬，你想要客戶源，我可以給你介紹。你想要哪個國家的貨幣，想要哪個地區的住宅，隨便挑。你就是想坐飛船，去太空逛一圈。或者，想要一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星球，我也……唔，嗬嗬……”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青紫的嘴唇，微微張開，用力吸著病房的新鮮空氣。
像是電視劇裏面已經被捅了一刀，或者被箭射穿身體，沒有生還希望的人，在努力地說出最後的臺詞。
這種人，往往都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在主角找到她們的時候，她們已經被幕後主使暗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就是要把那秘密說出口的一瞬間，她們眼睛一閉，咽氣了。
“滴滴滴滴！”病床旁邊的儀器，大聲叫了起來。像是吃死人肉的烏鴉，嘎嘎叫著在屍體邊盤旋。
田恬緊緊握著男人的手，感覺自己像是握了一塊，怎麽也捂不暖的冰。
“你想要什麽，我都，呃……”
男人眼白一翻，不堪重負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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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句話，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反正她下午已經請了假，不用去律所。留在這兒陪一陪淩霄, 也不會怎麽樣。
但那個電話是田心打來的。
田心現在住著院呢, 一有情況，都可能是大情況。她如果不接, 實在是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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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男人可能是喜怒不形於色慣了，聽到自己的請求被拒絕, 也不像不懂事的淩雲那樣跳腳。
他只是環著田恬的脖子不放手，像一條冰冷的蛇，死死纏著心愛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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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這個時候離開, 確實是她不太好。
田恬深深吸了口氣, 用力撥開男人環在她脖子上的手。
“兩分鐘，等我。”
她抓起剛才撂在病床上的外套，剛剛披到肩膀上，還沒來得及扣扣子，手腕突然被男人扯了一下。
他腦袋趴在柔軟的枕頭上, 蓋住了下半張臉，只用一雙純良的琥珀色眼睛看她。
“就在這接，好麽？”
不太好吧？
雖然現在她和媽媽，在一般情況下，也不會聊到淩霄。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她們倆說了什麽，不能說給淩霄聽的……
田恬慢慢坐起來，猶豫了好幾秒。電話不等人，嗡嗡聲中，自動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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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手指緊緊抓著床墊，用力往田恬腿邊挪，碰瓷一樣，腦袋重重地砸到田恬的大腿上。
“不，你一走，就不會回來了。”
床旁邊的胖嘟嘟，正在悠哉悠哉地溜達。看到主人突然倒下，它楞了一下，也啪嘰一聲躺到地毯上，左扭右扭，用自己肥嘟嘟的肚腩蠱惑人心。
田恬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看腿上的貓，還是該看地毯上的貓。
她們這主仆倆，怎麽做到碰瓷的動作路徑都一模一樣的，到底是誰學的誰？
“小恬。”
非常不滿地上那只大卡車，把田恬的註意力搶走了。腿上的貓拽著田恬的袖子，委屈地哼了一聲，“看我。”
田恬都不知道在淩霄的心中，胖嘟嘟已經成了爭寵第一貓。
“我沒有不看你啊。只是胖嘟嘟啪嘰一下倒在地上，我擔心它咋了，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而已。”
男人不置可否。
他抿了抿被自己咬破好幾處的嘴唇，舔去破損處滲出的血跡。
“你不是要打電話嗎？”
他似乎不願多談。
田恬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準備撥出號碼的前一刻，突然恍然大悟。
“淩霄，你不會是在吃胖嘟嘟的醋吧？”
淩霄撐著床板，努力往田恬那邊翻了九十度。他高挺的鼻梁埋進她的小腹，說話的聲音悶悶的：“沒有。”
“好好好，沒有沒有。”
找到了老男人爭風吃醋的證據，田恬心跳莫名比平時快了個八拍。
三年前，淩霄看到其他的男人，就跟看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仇人一樣，總要明裏暗裏地比較一番。
幾個男人鬥來鬥去的，她只覺得煩。
可能是剛才吃美了，田恬回想起那個時候那個時候，還能拄著拐杖站起來的淩霄，居然也品不出來哪裏煩。
果然時間一久，人就會對過去的記憶，自動加上一層柔軟的濾鏡。
淩霄現在站不起來，對他自己來說，是禍。可田恬覺得挺好的。
以前淩霄裝上義肢，能走路的時候，壓迫感實在是有點強。盡管法起來更爽，但還是現在這副乖乖的模樣，更能惹起她心中的憐惜之心。
唉，她們大女人，全身心都撲在工作上。難得的一點憐惜，可不是每個小男人都能得到的啊。
“喵~”大肥貓胖嘟嘟不谙世事，還在床旁邊，一聲長一聲短地喵喵叫。它不知道男主人已經下定決心，把它今天晚上的減肥餐，數量上打了三折。
“好啦好啦，嘟嘟乖，姐姐待會兒去摸你。”田恬說完這句話就撥號了，她心裏憋著樂，刻意沒有去看淩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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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恬，你不是去把小貓還給你朋友嗎？怎麽去這麽久？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快跟媽媽說說怎麽回事，媽媽好擔心你。”
田恬微微上揚的嘴角僵住了。
她沈醉於兒女情長，差點有了情人忘了娘。
“媽，我沒事，不用擔心。就是我朋友一個人在病房住著，被醫院的消毒水滲得慌。我是他朋友嘛，怕他孤單，就跟他多聊了兩句。”
田恬不是一個喜歡說謊的人，只是關於淩霄的這檔子事，她還沒想好怎麽跟田心解釋。
她這樣也不算說謊吧？有一部分是真的。
田心可謂是當機立斷：“你剛才說她也在南城區第二人民醫院，那這不是巧了嗎？她一個人住著無聊，你媽媽我待在病房裏也很無聊。你把她病房號告訴我，媽過來找你們。”
“啊？不用不用。”
要不是淩霄的頭跟秤砣一樣，壓在她的大腿上，田恬嚇得差點站起來。
她一瞬間覺得冷汗像瀑布一樣，嘩啦啦流過整個脊背，“媽，真的不用麻煩你過來，我現在就回去了。”
她忙著應付田心，沒有註意到大腿上的男人，眼睛微微發亮，和夏夜裏面的螢火蟲一樣，像是在期待什麽。
“哎喲，小恬呀，你跟你朋友聊這麽久，很明顯是喜歡她，那為什麽不能讓媽媽見一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媽媽從來不幹涉你交朋友。媽媽只是好奇，就讓媽媽看一下，好不？”
田恬腦子轉得比當年在高考考場上考數學還快。
“媽，不是我故意不讓您見他，是他現在身體不舒服，偏頭痛。等他這個病好了，我再帶他來見您。”
田心挽留了幾句，抵不住田恬鐵石心腸，只好嘆氣作罷。
“老天奶誒，她這孩子怎麽是自己一個人住院啊？都住院了，肯定是病得很嚴重，總得有個家人來陪啊。”
田恬直接照搬了淩霄的身世：“那啥，他爸爸進監獄了，他媽媽在國外住著，在他小時候就不要他了，他又沒結婚，沒人能過來陪他。”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裏琢磨。
她嘴裏吐出這些話，基本都是事實。可她怎麽說著說著，品出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哎喲，那真是個可憐孩子啊。”
田心長籲短嘆，“那她一個人住院咋辦咧？總得請個護工幫幫忙吧。”
田恬尋思自己是不是把淩霄說太慘了，反而會激起母親的憐愛和好奇心，連忙找補：“啊，護工，護工他有的，就是照顧整個病房的護工嘛。”
“護工照顧整個病房，哪有空陪她說話呀？一個人住院，沒有人陪著，肯定是很難受的。
“這樣吧小恬，你再陪陪人家。不要表現得太明顯哦，悄悄留在她身邊，就說陪她聊兩句，這種從小爹不親娘不愛的孩子，性格可能會比較敏感。我剛吃了護士給的藥，有點困，先睡午覺了。”
“好勒好勒，您先休息吧，有事隨時給我電話。”
“嘟”一聲電話掛斷，田恬心裏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伸了下懶腰，還想跟淩霄聊兩句，度過這段賢者時光，冷不丁聽到男人沈沈問了一聲。
“你不想讓你母親見我，為什麽？”
田恬楞了一下。
“我媽媽她目前處於一個抑郁的狀態，你在精神科住著，應該也有精神相關的疾病。你們兩個，現在都不能接受外界刺激，不適合和外人接觸，我為什麽要讓你們接觸呢？”
“不。”男人定定盯著她。
田恬莫名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眼珠挪開，試圖緩和氣氛：“什麽bu？石頭剪刀布嗎？”
太陽穴一陣刺痛，淩霄喉結滾動，勉強壓下條件反射的幹嘔。
“三年前，你也是這樣，用各種各樣的理由，阻止你母親見我。那時候你要給你的父親報仇，不想讓你的母親知情，我理解。
“現在，橫在我們倆中間的淩宇，已經鋃鐺入獄了。我可以向你保證，他一輩子都沒辦法活著出來。
“我一直以為，是田女士不願意見我。可是剛才在電話裏，她也是想要一個人聊天的。那你為什麽，還是不願意讓田女士見我？”
他躺在女孩的膝蓋上，劇烈喘息著。
“我就這麽拿不出手嗎？”
田恬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問題，淩霄在三年前問過她。
當時她回答的什麽，她已經記不清了。
就當年那個情況，她肯定不可能跟淩霄掏心窩子。浮於表面的客套話，也沒有再回憶的必要。
“淩霄，現在不是你拿不拿得出手的問題，是時間，時間不合適。”
田恬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又替他理了理病號服的領口，“等你們倆的病情好轉了，我再安排你們見面，好不好？”
男人已經被強烈的忮忌沖昏了頭腦。
他冰涼的手緊緊抓著女孩的手，像是泰坦尼克號撞上冰山之後，來不及登上救生艇的人。想要抓住海面上最後一塊，象征著生還希望的木板。
“不，不！田恬，你想要客戶源，我可以給你介紹。你想要哪個國家的貨幣，想要哪個地區的住宅，隨便挑。你就是想坐飛船，去太空逛一圈。或者，想要一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星球，我也……唔，嗬嗬……”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青紫的嘴唇，微微張開，用力吸著病房的新鮮空氣。
像是電視劇裏面已經被捅了一刀，或者被箭射穿身體，沒有生還希望的人，在努力地說出最後的臺詞。
這種人，往往都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在主角找到她們的時候，她們已經被幕後主使暗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就是要把那秘密說出口的一瞬間，她們眼睛一閉，咽氣了。
“滴滴滴滴！”病床旁邊的儀器，大聲叫了起來。像是吃死人肉的烏鴉，嘎嘎叫著在屍體邊盤旋。
田恬緊緊握著男人的手，感覺自己像是握了一塊，怎麽也捂不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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