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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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
明明周圍的人該說話還是說話, 該動作還是動作，沒有添加什麽多餘的噪音。
可田恬莫名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滔天的怒火像是落到了一大捆草上, 從心中燒到身體每個地方。
“淩霄你搞什麽鬼啊？仗著自己長得好看, 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你不想認我, 直說。我以後見你, 也可以裝作沒看見，呵，你以為我想看見你？”
她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一部分是氣話, 落到淩霄的耳朵裏, 可能有點刺耳。但她並不打算更正。
淩霄都說了這麽紮心窩子的話，她為什麽不能說一些氣人的話？
這怒火, 她活該受著嗎？
沒理由男人罵人是天經地義, 女人罵人就該被戳脊梁骨。
男人搭在遙控板上的指尖有些發白。
“不可能。”他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對面的女孩聽的，還是說給難以置信的自己聽的。
田恬不可能這麽主動地和他說話。
難得他看不見東西, 不想見人，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沒精力去騷擾田恬。
她心裏應該要樂開花了吧？
畢竟, 她躲他還來不及。
劉管家當差幾十年，第一次深切地明白什麽叫如芒在背。
他白手套抹了兩把頭頂上, 醫用紗布滲出來的冷汗, 用很小，但是對面田恬剛好能聽到的音量道：“先生，這位是田小姐，她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這麽巧，有一個人也姓田名恬, 長得還跟我一模一樣嗎？”
田恬本來滿腦袋的問號，快要溢出腦殼了。聽劉管家說到什麽真什麽假，她博覽群小說的大腦動了動，迅速匹配到了所謂的真假千金文學。
“淩霄，你眼神不好，就去眼科看一看吧。我這麽大一個人杵在這兒，你認不出來我是誰，是真人還是假人嗎？”
男人遙控輪椅轉了個面兒，用背影對著田恬。
他閉上眼睛，似乎是不願再談。
嘿，這淩霄一直在挑釁。
他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堆讓人氣憤的話，還想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全身而退？
“餵。”田恬上前一步，想跟淩霄離近點說話，可惜被一位膀大腰粗的保鏢攔住了去路。
可能是被田恬憤怒的氣焰燒著了，也可能讀懂了劉管家的擠眉弄眼。保鏢攔了僅僅兩秒，就很識趣地挪開眼睛，轉過身去，不再理小姐和先生的play。
“淩霄。”
田恬喊過很多次淩霄的名字，但還是第一次把這兩個字喊得這麽咬牙切齒。
她掐住男人的下巴，強迫低頭沈默的男人，擡起臉直視她。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誰。”
男人渙散的瞳孔，被迫直視著她的臉。
他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十幾秒過去了，也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蒼白的唇瓣上，一條一條的紋路很是清晰，甚至邊角裂開了條帶血的縫。像是幾百年來都沒有降過雨，還受暴曬而裂開的大地。
田恬盯著看了半分鐘，莫名有種想咬上去的沖動。
淩霄的血，會是什麽味道的？
甜的，鹹的，還是……
“田心的家屬在嗎？”
一個護士突然從診室探出了頭，“田心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麻煩家屬來拿一下報告。”
田恬恍惚的意識一下子回籠。
她飛快地松開禁錮男人的下巴，並沒有註意到男人蒼白的臉，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老天奶啊，她剛剛到底在幹啥？
顧不及收拾臉上的尷尬，田恬勉強穩住有點軟的步伐，往診室走。
“田小姐請留步！”
劉管家走上來，靠到她的耳邊，小聲說，“先生最近狀況不好，吃了好多副作用很大的藥，偶爾會出現失明和 失聰的癥狀。有得罪您的地方，還請您多擔待。”
田恬心亂如麻，聽到了，但一個字都沒辦法往心裏去。
她只是點頭：“嗯，我知道了。”
恍恍惚惚坐到診室裏，只見母親在躺椅上躺著，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
“醫生，我母親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眼睛彎彎，嘴角微微往上翹，表情是很溫柔的。
可她嘴裏吐出來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下子插入田恬的心窩。
“初步診斷，你母親患有抑郁癥。”
“抑郁癥？”田恬滿腦子都是問號。
她比昨天救護車趕到出租屋，聽到醫生輕描淡寫地說，“你母親只是低血糖”，還覺得不可置信。
“怎麽會呢？我媽媽平時都是很樂觀的，是不是診斷錯了？”
醫生娓娓道來。
“是這樣，抑郁癥呢，它分很多種。平時在網上刷到的那些患者，大多數有很明顯的軀體化癥狀。而田女士呢，她假裝很樂觀，但心裏已經被負面情緒壓得喘不過氣了。
“她有沒有跟你提到過，她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天天只想躺在床上不動？這是抑郁癥的典型癥狀。”
田恬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早上起來通勤的時候，確實看到很多次。媽媽不回房間睡覺，直接躺在沙發上通了宵，客廳的電視開了一宿。
她不是沒問過媽媽是怎麽回事。
媽媽只說自己有點累，不太想回房間，就在沙發上坐著，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她以為媽媽只是做了一天家務，累到了。
原來，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好啦，你也不要太自責，小姑娘，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醫生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精神疾病的患者，通常都不願意就醫。作為患者的家屬，你在發現苗頭的時候，堅持把患者送過來就醫，已經很了不起了。”
眼眶有些發熱，田恬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哭，連忙擡手點了點眼角。
“謝謝您，我想問問我母親現在的情況，是要吃藥控制嗎？還是要住院？”
“吃藥控制是必須的，住院是建議。”
醫生看了眼躺椅的女人，“你母親剛才做完問卷累壞了，現在睡熟了。待會我還要接診其她的病人，麻煩你把那個簾子拉上，出去給她打一杯溫水，讓她醒過來能及時喝到。”
田恬照做，一打開門，又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田恬，抱歉。”男人有些語無倫次，“剛才，我不知道是你。”
田恬平靜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現在怎麽知道我是田恬了？”
心口一陣悶痛，像是被人拿著鈍刀子一下兩下，來回拉扯著原本就有刀口的皮肉。
男人捂著胸膛，輕聲道。
“現在，我看清你了。”
田恬看了看淩霄的眼睛。
好像是這樣，剛才他的眼睛聚不了焦。現在的他，一雙眼睛能聚攏了。
“所以呢，你這麽緊巴巴湊上來，是要給我賠償嗎？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確實足夠讓你付精神損失費。”
田恬眼珠子一轉，想起淩霄還欠她一筆舊賬，“如果你要賠的話，順便把上一次你吐臟我衣服的錢也結一下吧。那條襯衫也不貴，就兩百多塊錢。”
男人皺了皺眉頭。
“什麽？”
他看起來，像是不記得這茬了。
“就在飯店的那一次，你一聲不吭，吐了我一肩頭。”
看淩霄還是一臉茫然，田恬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裝的了，“你是真記不得了，還是裝記不得啊？”
頭腦撕裂般的痛，跟扔了顆原子彈爆炸了一樣。
淩霄抿了抿嘴唇，手指死死按住太陽穴。
“抱歉，我可能需要幾分鐘，緩一下。”
田恬不是很相信他這套說辭。
“幾百塊而已，對你來說就是灑灑水吧？畢竟三年前，你名下的資產，我兩只手都數不過來。還是說，三年不見，你落魄到這個地步了？”
淩霄向劉管家比劃了一個手勢。
田恬的手機登時彈出悅耳的提示音。
【霄給你轉了一筆錢，支付寶到賬20，000元。】
田恬一瞬間眼都直了。
雖然現在當律師，走完一個委托，少說也有那麽一兩千。但就是工作了，她才知道，錢不是那麽好賺的。
兩萬塊，這她至少得接十個委托啊。
“劉管家，你打多了兩個零。”
田恬大拇指按在屏幕上，戀戀不舍地搓了搓屏幕上多出來的兩個零。
她好想要，可她不能要。
她現在還要在淩家兩兄弟之間站隊呢。
就像古代朝堂之上，皇帝垂垂老矣，隨時就會嘎掉，兩個皇子都想要皇位。
她作為大臣，哦，不謙虛的說，是作為目前執掌朝政最多的大臣，當然不能輕易表態，自己偏袒哪個皇子。
淩雲態度確實有點強硬，但她和淩雲之前的那段交易，也不合適讓淩霄知道。
淩雲這個暴脾氣，萬一讓他知道她收了淩霄的錢，可能會多想。
在這風口浪尖上，還是暫時不要和淩霄在金錢上有糾紛吧。
捏著鼻子坐山觀虎鬥先。
看他們倆誰勝出，她再站隊。
“田小姐，我沒有打多，先生就是這麽吩咐的。”
“淩霄，這個錢不明不白的，我不能收。我那條襯衫兩百多，就按兩百五算，多的錢我轉回去給你。”
田恬嘴上一邊說著話，手一邊把多出來的19，750轉了回去。
錢包癟了下去，但她被緊張包裹的心松快了不少。
哦耶，從此和淩霄再無牽掛。
“你收。”
男人勉強擡了擡手，劉管家識趣，飛快把錢又轉了回去。
田恬看著又鼓起來的荷包，心中隱隱約約冒出一絲喜悅，但很快又被冒出來的恐懼壓了下去。
這日子壞端端的，突然好起來，必定有妖。
淩霄這是自願給她轉錢嗎？
很大概率不是。
他應該只想要一個，她站了他的隊的證據。
保不準一轉頭，淩霄就把這轉賬記錄發給淩雲。
雖然吧，她也沒有答應淩雲，後天的晚宴，作為他的女伴出席。但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兩邊的因果都不沾。
怎麽能拿這個考驗幹部呢？
第一次轉回去，她咬咬牙能做到。這第二次……
嘖，她姑且也是一個愛財的人啊。
她苦惱地搖了搖頭：“不行，這錢我不能收啊。我現在轉回去，你別讓劉管家再轉給我了。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你能。”
男人定定瞧著她，眼底水光流動，有一份她看不懂的哀傷和執拗。
他把蓋在大腿的毯子往上扯，試圖遮一下醜陋的軀體。
可惜為了減輕，運行的負擔，毯子並不大。
他往上扯，就露出腫成粗蘿蔔的右小腿。往下蓋，松垮的腰間贅肉就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
再怎麽努力，也是拆東墻補西墻。
恰似她們倆的這段感情。
他拿著金絲銀針，再怎麽縫縫補補，也不能把打碎的鏡子縫起來。
男人苦澀地扯了下嘴角。
“你不是，還要精神損失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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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周圍的人該說話還是說話, 該動作還是動作，沒有添加什麽多餘的噪音。
可田恬莫名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滔天的怒火像是落到了一大捆草上, 從心中燒到身體每個地方。
“淩霄你搞什麽鬼啊？仗著自己長得好看, 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你不想認我, 直說。我以後見你, 也可以裝作沒看見，呵，你以為我想看見你？”
她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一部分是氣話, 落到淩霄的耳朵裏, 可能有點刺耳。但她並不打算更正。
淩霄都說了這麽紮心窩子的話，她為什麽不能說一些氣人的話？
這怒火, 她活該受著嗎？
沒理由男人罵人是天經地義, 女人罵人就該被戳脊梁骨。
男人搭在遙控板上的指尖有些發白。
“不可能。”他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對面的女孩聽的，還是說給難以置信的自己聽的。
田恬不可能這麽主動地和他說話。
難得他看不見東西, 不想見人，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沒精力去騷擾田恬。
她心裏應該要樂開花了吧？
畢竟, 她躲他還來不及。
劉管家當差幾十年，第一次深切地明白什麽叫如芒在背。
他白手套抹了兩把頭頂上, 醫用紗布滲出來的冷汗, 用很小，但是對面田恬剛好能聽到的音量道：“先生，這位是田小姐，她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這麽巧，有一個人也姓田名恬, 長得還跟我一模一樣嗎？”
田恬本來滿腦袋的問號，快要溢出腦殼了。聽劉管家說到什麽真什麽假，她博覽群小說的大腦動了動，迅速匹配到了所謂的真假千金文學。
“淩霄，你眼神不好，就去眼科看一看吧。我這麽大一個人杵在這兒，你認不出來我是誰，是真人還是假人嗎？”
男人遙控輪椅轉了個面兒，用背影對著田恬。
他閉上眼睛，似乎是不願再談。
嘿，這淩霄一直在挑釁。
他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堆讓人氣憤的話，還想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全身而退？
“餵。”田恬上前一步，想跟淩霄離近點說話，可惜被一位膀大腰粗的保鏢攔住了去路。
可能是被田恬憤怒的氣焰燒著了，也可能讀懂了劉管家的擠眉弄眼。保鏢攔了僅僅兩秒，就很識趣地挪開眼睛，轉過身去，不再理小姐和先生的play。
“淩霄。”
田恬喊過很多次淩霄的名字，但還是第一次把這兩個字喊得這麽咬牙切齒。
她掐住男人的下巴，強迫低頭沈默的男人，擡起臉直視她。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誰。”
男人渙散的瞳孔，被迫直視著她的臉。
他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十幾秒過去了，也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蒼白的唇瓣上，一條一條的紋路很是清晰，甚至邊角裂開了條帶血的縫。像是幾百年來都沒有降過雨，還受暴曬而裂開的大地。
田恬盯著看了半分鐘，莫名有種想咬上去的沖動。
淩霄的血，會是什麽味道的？
甜的，鹹的，還是……
“田心的家屬在嗎？”
一個護士突然從診室探出了頭，“田心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麻煩家屬來拿一下報告。”
田恬恍惚的意識一下子回籠。
她飛快地松開禁錮男人的下巴，並沒有註意到男人蒼白的臉，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老天奶啊，她剛剛到底在幹啥？
顧不及收拾臉上的尷尬，田恬勉強穩住有點軟的步伐，往診室走。
“田小姐請留步！”
劉管家走上來，靠到她的耳邊，小聲說，“先生最近狀況不好，吃了好多副作用很大的藥，偶爾會出現失明和 失聰的癥狀。有得罪您的地方，還請您多擔待。”
田恬心亂如麻，聽到了，但一個字都沒辦法往心裏去。
她只是點頭：“嗯，我知道了。”
恍恍惚惚坐到診室裏，只見母親在躺椅上躺著，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
“醫生，我母親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眼睛彎彎，嘴角微微往上翹，表情是很溫柔的。
可她嘴裏吐出來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下子插入田恬的心窩。
“初步診斷，你母親患有抑郁癥。”
“抑郁癥？”田恬滿腦子都是問號。
她比昨天救護車趕到出租屋，聽到醫生輕描淡寫地說，“你母親只是低血糖”，還覺得不可置信。
“怎麽會呢？我媽媽平時都是很樂觀的，是不是診斷錯了？”
醫生娓娓道來。
“是這樣，抑郁癥呢，它分很多種。平時在網上刷到的那些患者，大多數有很明顯的軀體化癥狀。而田女士呢，她假裝很樂觀，但心裏已經被負面情緒壓得喘不過氣了。
“她有沒有跟你提到過，她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天天只想躺在床上不動？這是抑郁癥的典型癥狀。”
田恬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早上起來通勤的時候，確實看到很多次。媽媽不回房間睡覺，直接躺在沙發上通了宵，客廳的電視開了一宿。
她不是沒問過媽媽是怎麽回事。
媽媽只說自己有點累，不太想回房間，就在沙發上坐著，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她以為媽媽只是做了一天家務，累到了。
原來，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好啦，你也不要太自責，小姑娘，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醫生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精神疾病的患者，通常都不願意就醫。作為患者的家屬，你在發現苗頭的時候，堅持把患者送過來就醫，已經很了不起了。”
眼眶有些發熱，田恬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哭，連忙擡手點了點眼角。
“謝謝您，我想問問我母親現在的情況，是要吃藥控制嗎？還是要住院？”
“吃藥控制是必須的，住院是建議。”
醫生看了眼躺椅的女人，“你母親剛才做完問卷累壞了，現在睡熟了。待會我還要接診其她的病人，麻煩你把那個簾子拉上，出去給她打一杯溫水，讓她醒過來能及時喝到。”
田恬照做，一打開門，又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田恬，抱歉。”男人有些語無倫次，“剛才，我不知道是你。”
田恬平靜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現在怎麽知道我是田恬了？”
心口一陣悶痛，像是被人拿著鈍刀子一下兩下，來回拉扯著原本就有刀口的皮肉。
男人捂著胸膛，輕聲道。
“現在，我看清你了。”
田恬看了看淩霄的眼睛。
好像是這樣，剛才他的眼睛聚不了焦。現在的他，一雙眼睛能聚攏了。
“所以呢，你這麽緊巴巴湊上來，是要給我賠償嗎？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確實足夠讓你付精神損失費。”
田恬眼珠子一轉，想起淩霄還欠她一筆舊賬，“如果你要賠的話，順便把上一次你吐臟我衣服的錢也結一下吧。那條襯衫也不貴，就兩百多塊錢。”
男人皺了皺眉頭。
“什麽？”
他看起來，像是不記得這茬了。
“就在飯店的那一次，你一聲不吭，吐了我一肩頭。”
看淩霄還是一臉茫然，田恬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裝的了，“你是真記不得了，還是裝記不得啊？”
頭腦撕裂般的痛，跟扔了顆原子彈爆炸了一樣。
淩霄抿了抿嘴唇，手指死死按住太陽穴。
“抱歉，我可能需要幾分鐘，緩一下。”
田恬不是很相信他這套說辭。
“幾百塊而已，對你來說就是灑灑水吧？畢竟三年前，你名下的資產，我兩只手都數不過來。還是說，三年不見，你落魄到這個地步了？”
淩霄向劉管家比劃了一個手勢。
田恬的手機登時彈出悅耳的提示音。
【霄給你轉了一筆錢，支付寶到賬20，000元。】
田恬一瞬間眼都直了。
雖然現在當律師，走完一個委托，少說也有那麽一兩千。但就是工作了，她才知道，錢不是那麽好賺的。
兩萬塊，這她至少得接十個委托啊。
“劉管家，你打多了兩個零。”
田恬大拇指按在屏幕上，戀戀不舍地搓了搓屏幕上多出來的兩個零。
她好想要，可她不能要。
她現在還要在淩家兩兄弟之間站隊呢。
就像古代朝堂之上，皇帝垂垂老矣，隨時就會嘎掉，兩個皇子都想要皇位。
她作為大臣，哦，不謙虛的說，是作為目前執掌朝政最多的大臣，當然不能輕易表態，自己偏袒哪個皇子。
淩雲態度確實有點強硬，但她和淩雲之前的那段交易，也不合適讓淩霄知道。
淩雲這個暴脾氣，萬一讓他知道她收了淩霄的錢，可能會多想。
在這風口浪尖上，還是暫時不要和淩霄在金錢上有糾紛吧。
捏著鼻子坐山觀虎鬥先。
看他們倆誰勝出，她再站隊。
“田小姐，我沒有打多，先生就是這麽吩咐的。”
“淩霄，這個錢不明不白的，我不能收。我那條襯衫兩百多，就按兩百五算，多的錢我轉回去給你。”
田恬嘴上一邊說著話，手一邊把多出來的19，750轉了回去。
錢包癟了下去，但她被緊張包裹的心松快了不少。
哦耶，從此和淩霄再無牽掛。
“你收。”
男人勉強擡了擡手，劉管家識趣，飛快把錢又轉了回去。
田恬看著又鼓起來的荷包，心中隱隱約約冒出一絲喜悅，但很快又被冒出來的恐懼壓了下去。
這日子壞端端的，突然好起來，必定有妖。
淩霄這是自願給她轉錢嗎？
很大概率不是。
他應該只想要一個，她站了他的隊的證據。
保不準一轉頭，淩霄就把這轉賬記錄發給淩雲。
雖然吧，她也沒有答應淩雲，後天的晚宴，作為他的女伴出席。但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兩邊的因果都不沾。
怎麽能拿這個考驗幹部呢？
第一次轉回去，她咬咬牙能做到。這第二次……
嘖，她姑且也是一個愛財的人啊。
她苦惱地搖了搖頭：“不行，這錢我不能收啊。我現在轉回去，你別讓劉管家再轉給我了。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你能。”
男人定定瞧著她，眼底水光流動，有一份她看不懂的哀傷和執拗。
他把蓋在大腿的毯子往上扯，試圖遮一下醜陋的軀體。
可惜為了減輕，運行的負擔，毯子並不大。
他往上扯，就露出腫成粗蘿蔔的右小腿。往下蓋，松垮的腰間贅肉就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
再怎麽努力，也是拆東墻補西墻。
恰似她們倆的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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