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他沒吭聲，也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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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他沒吭聲，也沒理她。
連綿的春雨細密如針，叮呤當啷拍打窗戶，水霧正要通過縫隙侵入室內，又被溫和的辦公室空調暖風驅散。
“劉老師，您喊我來，是不是因為校慶的事呀？”
女孩“咚咚”敲兩聲門，身形一扭，靈活的魚一樣，鉆進輔導員劉琴的辦公室。
她手理一下淡藍裙擺，在劉琴對面的椅子坐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顆俏皮的小虎牙。
“是啊田恬，還有你大二暑假實習的事兒。”
輔導員劉琴，不過是剛來學校任教的年輕女人。她工齡沒幾年，頭發倒是白了不少，好似青年被滿腔愁緒壓垮，年紀輕輕就白了頭。
她推了下眼鏡黑框：“先說校慶，你在學生會待了兩年多，現在又是學生會主席。校慶的事兒，流程呢，老師就不啰嗦了。但這次嘛，有點特殊。”
“嗯，老師請說。”
女孩輕輕點頭，嗓音溫柔如風。剛過肩一點的黑直頭發柔順地搭在肩頭，隨著她說話微微晃動，平添幾分俏皮。
為躲雨水，田恬身穿沒過膝的連衣裙，為避春寒，又披了條毛呢外套。
她小腿露在外頭，白皙，卻不單薄，明顯流暢的肌肉紋路，充滿了女性適度鍛煉後的魅力。
“今年有好幾個校董要來，學校方面意思是，從每個學院裏選出幾個形象良好的學生，領校董們參觀一下學校，劉老師想推薦你代表我們學院去，你願意嗎？”
田恬葡萄一樣圓潤透亮的眼睛，緩慢瞇起來，像一只從放松狀態，逐漸警惕起來，變成狩獵狀態的貓。
“您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自然是願意的。
“不過只是招待校董的話，去年也有類似的項目，只怕是今年有特殊的情況，您才會專門叫我過來吧？”
她身為學生，對著比自己年長的老師說反問句，有賣弄聰明的嫌疑，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令人反感的。
但田恬一張圓潤的娃娃臉，一雙靈動的杏眼，配上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像是酷暑中清涼解渴的冰淇淋，甜到了人的心坎兒上。
兩年多了，劉琴還是抵擋不了田恬甜美的微笑，她完全生不起氣來，只是邊嘆氣邊掐眉心。
“唉，你說對了，就是有個特殊的人。淩霄這個名字聽說過沒有？就是和我們學校有合作的瑞華集團CEO，他這次要來。”
女孩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聽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名字。
總是能迅速接上話茬的她，難得楞了兩秒，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哦，他呀，我聽說過的。”
劉琴看田恬反應這麽緩慢，只當田恬是只聽過一耳朵，並不了解。
她稍稍彎腰拉近兩人距離，用手遮著嘴，小聲吐槽了起來。
“他那腿聽說不太方便，走路還得拄拐呢，之前校慶他都不來的。今年不知道怎麽了，他突然說要來，而且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挑在校慶要開始的前一天才說。”
劉琴長嗟短嘆：“他和我們學校確實有很多合作項目，但他這情況有點特殊，一般人接待不了啊，所以呢，呃……”
雖然早打了腹稿，但劉琴還是有點說不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要一個才二十歲的青春少女，去接待一個比她大十二歲的殘疾男士。哪怕只是陪著他逛一下學校，也挺殘忍的。
田恬卻只是善解人意的笑。
“我明白老師的意思了，我會好好招待淩校董的。”
她把“好好”兩個字咬得很重。
然而劉琴忙著和上級覆命，只匆忙點了點頭，壓根兒沒聽出來。她心中大石頭落地，終於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田恬，你真是個好女孩。不過關於這位淩總呢，咱能查到的資料不多，就知道他脾氣有點怪，可能得你多包容。
“她們瑞華公司，有我們法學院的實習崗位，要是能在淩總面前露個面，實習會順很多。哦，老師記得你想保研來著，不過保績點和暑假實習也不沖突，多體驗嘛。”
多虧劉琴低頭看手機，才沒發現田恬嘴角的微笑已經僵硬，跟凍住的湖水一樣冷。
“嗯，您說得對，您還有什麽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先回去上課了。”
得到一聲輕輕的“沒了，你上課去吧”，田恬緊了緊毛呢外套，施施然站起來，她留下一句甜甜的“劉老師再見”，轉身離開。
剛一出門，她臉上的笑容就跟水霧見了烈陽一樣，瞬間消失了個徹底。
淩霄麽，淩家現任掌權人。
他流出來的資料，確實不多。
她也是高考前夕，才查到這所大學有他名下的公司投資讚助。
只是她辛辛苦苦考進這所985，又穩紮穩打進入學生會，還是沒能見到他一面。苦苦等了兩年多，終於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上一次見面，淩霄還是淩宇身邊，那個話不多，總冷著臉的病弱少爺。
而她父親林源，也還在世。
只可惜，一個冷雨夜，全毀了。
“田學姐，老師剛才和您說了什麽啊？”
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在耳畔響起，田恬沒回頭，就認出了這人是潘成。
潘成是她同學院同系的大一學弟，也在學生會裏。他人挺熱情開朗的，只是對著她，有一種少男對年長女性的依戀情節。
包括但不限於，學生會的人喊她“會長”，潘成堅持喊她“學姐”。他還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她的課表，一逮著她空閑，他就喊她出去看電影，逛街。
要不是潘成長得好看，她早揍他了。
不到一秒鐘，田恬就把臉上的表情，調成了標準的社交模式。
她沒心情和他聊天，只轉過身擺擺手。
“沒什麽，忙你的去吧。”
潘成沒走，還湊到她耳邊悄悄問：“學姐，您今天是沒課的呀，為什麽要跟老師說，您等下要去上課呢？”
田恬臉上微笑依舊，只是圓眼裏的笑意，慢慢冷了下來。
她後撤一步，退開潘成的攻擊範圍。
“潘學弟，做人嘛，有時候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比較好。哦，對了，你今早是不是沒摳牙？門牙邊上的縫兒有菜葉誒。”
潘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捂住嘴，聲音悶悶的：“伺候一個老男人，你甘心嗎？”
“瞧瞧，你這說的什麽話？什麽伺候，什麽老男人，我只是接待校董，不給咱們學院落面子罷了。”
田恬聳聳肩，緩步向外頭雨幕走去：“摳你的牙去吧。”
三天時光不快也不慢。
田恬身為學校學生會的主席，要審核和調度校慶裏的歌舞表演，每天和校領導匯報進度，忙得腳不沾地。
該布置的工作，她都布置下去了，本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本該早上九點半開場的慶典，缺了個人。
正是劉琴吩咐要她特意關照的，淩霄。
眼看時間越來越近，準備上場致詞的女男主持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她們將手持話筒電源掐斷，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負責統籌的田恬。
“田會長，這眼看要開場了，校董還差一個人沒來，怎麽辦啊？”
田恬拍了拍女主持人的肩膀，又給男主持人一個安定的微笑。
“不慌，我請示一下陳校。”
隆重的校慶，田恬穿了身方便活動，也不算失體面的深藍半身裙。
她半長的頭發依舊披在肩上，素雅的妝容，配上她耳墜兩顆晶瑩潤白的珍珠耳墜，襯得她像一朵清水浮出的芙蓉，美好而不谙世事。
“陳校，一切已經準備就緒，等淩總過來就可以直接開場了，只是，沒看到淩總。”
陳玉校長坐在主位左側，聽田恬匯報並不意外，她只是點點頭。
“嗯，小田，這事我知道，剛剛已經派人聯系淩總的助理陸水了，說是淩總路上有事耽擱。先在各班級群裏發通知，說校慶開幕式延後，時間待定吧。”
陸水傳來的原話是“按原定時間開場”，可陳校和其她校董一商量，大夥兒都犯了難。
淩霄作為投資最多的校董，難得參加一次校慶，肯定是要第一個發言的。就算讓陳校臨時頂上去，校慶的開幕式，又怎麽能缺了淩霄呢？
只能等。
等到臺下的學生議論起來，她們哀聲載道，抱怨聲像漲潮的海浪，越來越大。
田恬向劉琴點頭示意，敲了敲麥克風，正要說點什麽穩定局面。突然間，全場像被按下靜止鍵一樣，突然安靜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助理和保鏢簇擁下，拄著一根黑色木質拐杖，緩慢入內。
這十四年來，他變化不大，蒼白到有些反光的膚色，冷淡的薄唇，以及左眼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
就連拄著的拐杖都沒變。
田恬“噠”一下關掉臺式麥克風，以防自己因為情緒波動，發出什麽不雅的聲音。
呵，看不出來，淩霄還是個戀舊的人。
但他戀不戀舊，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只是想借他這個跳板，幫她的父親覆仇，罷了。
“田恬，田恬！”田恬不過楞了幾秒，旁邊的劉琴就小聲催促起來，劉琴手指一個勁兒往淩霄那兒指，“快！”
田恬憑借著自己二十年的修養，保持還算得體的微笑，起身迎接。
“淩總好，我們給您安排到了最前排，來，這邊請。”
她小跑著來到淩霄面前，不算短的距離，倒也不喘。田恬邊走邊說，配合著淩霄的步子，走得不算快。
她和淩霄保持著一步的距離，隱約聞見空氣中，有一絲淡淡的苦艾味。
瞧了瞧淩霄手上拄著的拐杖，田恬按照和校領導預演的那樣，伸手想幫忙。只是她手還沒碰到拐杖，被淩霄輕輕一瞥，又頓住。
淩霄是身有殘疾沒錯，但他拄根拐杖，完全能行走，稍微不平而已。甚至他走慢一點，都看不出來腿腳有問題，根本不需要人在旁邊攙扶。
“不好意思，淩總不喜歡別人碰他手杖。”淩霄的助理陸水，歉意笑著解釋了一句。
陸水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他沒發出聲音地把紅地毯上的椅子拉開，又剛好在淩霄坐下的瞬間，穩準狠地把凳子推了回去，嚴絲合縫。
關鍵嘉賓到場，女男主持人得到陳校示意，連忙上臺發言。
田恬按照原計劃，從後臺給淩霄倒上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晾涼一點才慢慢往臺上端去，輕輕擱在淩霄手邊。
“您的茶水。”
淩霄表情淡淡的，只是聽到田恬的聲音後，側頭掃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沒什麽情緒，沒有看見漂亮青年女性的欣賞，也沒有下流男人猥瑣得有些黏糊的男凝，比什麽都不加的白開水還淡。
沒幾秒，淩霄收回目光，他沒吭聲，也沒有碰那杯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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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咚咚”敲兩聲門，身形一扭，靈活的魚一樣，鉆進輔導員劉琴的辦公室。
她手理一下淡藍裙擺，在劉琴對面的椅子坐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顆俏皮的小虎牙。
“是啊田恬，還有你大二暑假實習的事兒。”
輔導員劉琴，不過是剛來學校任教的年輕女人。她工齡沒幾年，頭發倒是白了不少，好似青年被滿腔愁緒壓垮，年紀輕輕就白了頭。
她推了下眼鏡黑框：“先說校慶，你在學生會待了兩年多，現在又是學生會主席。校慶的事兒，流程呢，老師就不啰嗦了。但這次嘛，有點特殊。”
“嗯，老師請說。”
女孩輕輕點頭，嗓音溫柔如風。剛過肩一點的黑直頭發柔順地搭在肩頭，隨著她說話微微晃動，平添幾分俏皮。
為躲雨水，田恬身穿沒過膝的連衣裙，為避春寒，又披了條毛呢外套。
她小腿露在外頭，白皙，卻不單薄，明顯流暢的肌肉紋路，充滿了女性適度鍛煉後的魅力。
“今年有好幾個校董要來，學校方面意思是，從每個學院裏選出幾個形象良好的學生，領校董們參觀一下學校，劉老師想推薦你代表我們學院去，你願意嗎？”
田恬葡萄一樣圓潤透亮的眼睛，緩慢瞇起來，像一只從放松狀態，逐漸警惕起來，變成狩獵狀態的貓。
“您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自然是願意的。
“不過只是招待校董的話，去年也有類似的項目，只怕是今年有特殊的情況，您才會專門叫我過來吧？”
她身為學生，對著比自己年長的老師說反問句，有賣弄聰明的嫌疑，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令人反感的。
但田恬一張圓潤的娃娃臉，一雙靈動的杏眼，配上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像是酷暑中清涼解渴的冰淇淋，甜到了人的心坎兒上。
兩年多了，劉琴還是抵擋不了田恬甜美的微笑，她完全生不起氣來，只是邊嘆氣邊掐眉心。
“唉，你說對了，就是有個特殊的人。淩霄這個名字聽說過沒有？就是和我們學校有合作的瑞華集團CEO，他這次要來。”
女孩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聽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名字。
總是能迅速接上話茬的她，難得楞了兩秒，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哦，他呀，我聽說過的。”
劉琴看田恬反應這麽緩慢，只當田恬是只聽過一耳朵，並不了解。
她稍稍彎腰拉近兩人距離，用手遮著嘴，小聲吐槽了起來。
“他那腿聽說不太方便，走路還得拄拐呢，之前校慶他都不來的。今年不知道怎麽了，他突然說要來，而且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挑在校慶要開始的前一天才說。”
劉琴長嗟短嘆：“他和我們學校確實有很多合作項目，但他這情況有點特殊，一般人接待不了啊，所以呢，呃……”
雖然早打了腹稿，但劉琴還是有點說不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要一個才二十歲的青春少女，去接待一個比她大十二歲的殘疾男士。哪怕只是陪著他逛一下學校，也挺殘忍的。
田恬卻只是善解人意的笑。
“我明白老師的意思了，我會好好招待淩校董的。”
她把“好好”兩個字咬得很重。
然而劉琴忙著和上級覆命，只匆忙點了點頭，壓根兒沒聽出來。她心中大石頭落地，終於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田恬，你真是個好女孩。不過關於這位淩總呢，咱能查到的資料不多，就知道他脾氣有點怪，可能得你多包容。
“她們瑞華公司，有我們法學院的實習崗位，要是能在淩總面前露個面，實習會順很多。哦，老師記得你想保研來著，不過保績點和暑假實習也不沖突，多體驗嘛。”
多虧劉琴低頭看手機，才沒發現田恬嘴角的微笑已經僵硬，跟凍住的湖水一樣冷。
“嗯，您說得對，您還有什麽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先回去上課了。”
得到一聲輕輕的“沒了，你上課去吧”，田恬緊了緊毛呢外套，施施然站起來，她留下一句甜甜的“劉老師再見”，轉身離開。
剛一出門，她臉上的笑容就跟水霧見了烈陽一樣，瞬間消失了個徹底。
淩霄麽，淩家現任掌權人。
他流出來的資料，確實不多。
她也是高考前夕，才查到這所大學有他名下的公司投資讚助。
只是她辛辛苦苦考進這所985，又穩紮穩打進入學生會，還是沒能見到他一面。苦苦等了兩年多，終於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上一次見面，淩霄還是淩宇身邊，那個話不多，總冷著臉的病弱少爺。
而她父親林源，也還在世。
只可惜，一個冷雨夜，全毀了。
“田學姐，老師剛才和您說了什麽啊？”
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在耳畔響起，田恬沒回頭，就認出了這人是潘成。
潘成是她同學院同系的大一學弟，也在學生會裏。他人挺熱情開朗的，只是對著她，有一種少男對年長女性的依戀情節。
包括但不限於，學生會的人喊她“會長”，潘成堅持喊她“學姐”。他還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她的課表，一逮著她空閑，他就喊她出去看電影，逛街。
要不是潘成長得好看，她早揍他了。
不到一秒鐘，田恬就把臉上的表情，調成了標準的社交模式。
她沒心情和他聊天，只轉過身擺擺手。
“沒什麽，忙你的去吧。”
潘成沒走，還湊到她耳邊悄悄問：“學姐，您今天是沒課的呀，為什麽要跟老師說，您等下要去上課呢？”
田恬臉上微笑依舊，只是圓眼裏的笑意，慢慢冷了下來。
她後撤一步，退開潘成的攻擊範圍。
“潘學弟，做人嘛，有時候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比較好。哦，對了，你今早是不是沒摳牙？門牙邊上的縫兒有菜葉誒。”
潘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捂住嘴，聲音悶悶的：“伺候一個老男人，你甘心嗎？”
“瞧瞧，你這說的什麽話？什麽伺候，什麽老男人，我只是接待校董，不給咱們學院落面子罷了。”
田恬聳聳肩，緩步向外頭雨幕走去：“摳你的牙去吧。”
三天時光不快也不慢。
田恬身為學校學生會的主席，要審核和調度校慶裏的歌舞表演，每天和校領導匯報進度，忙得腳不沾地。
該布置的工作，她都布置下去了，本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本該早上九點半開場的慶典，缺了個人。
正是劉琴吩咐要她特意關照的，淩霄。
眼看時間越來越近，準備上場致詞的女男主持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她們將手持話筒電源掐斷，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負責統籌的田恬。
“田會長，這眼看要開場了，校董還差一個人沒來，怎麽辦啊？”
田恬拍了拍女主持人的肩膀，又給男主持人一個安定的微笑。
“不慌，我請示一下陳校。”
隆重的校慶，田恬穿了身方便活動，也不算失體面的深藍半身裙。
她半長的頭發依舊披在肩上，素雅的妝容，配上她耳墜兩顆晶瑩潤白的珍珠耳墜，襯得她像一朵清水浮出的芙蓉，美好而不谙世事。
“陳校，一切已經準備就緒，等淩總過來就可以直接開場了，只是，沒看到淩總。”
陳玉校長坐在主位左側，聽田恬匯報並不意外，她只是點點頭。
“嗯，小田，這事我知道，剛剛已經派人聯系淩總的助理陸水了，說是淩總路上有事耽擱。先在各班級群裏發通知，說校慶開幕式延後，時間待定吧。”
陸水傳來的原話是“按原定時間開場”，可陳校和其她校董一商量，大夥兒都犯了難。
淩霄作為投資最多的校董，難得參加一次校慶，肯定是要第一個發言的。就算讓陳校臨時頂上去，校慶的開幕式，又怎麽能缺了淩霄呢？
只能等。
等到臺下的學生議論起來，她們哀聲載道，抱怨聲像漲潮的海浪，越來越大。
田恬向劉琴點頭示意，敲了敲麥克風，正要說點什麽穩定局面。突然間，全場像被按下靜止鍵一樣，突然安靜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助理和保鏢簇擁下，拄著一根黑色木質拐杖，緩慢入內。
這十四年來，他變化不大，蒼白到有些反光的膚色，冷淡的薄唇，以及左眼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
就連拄著的拐杖都沒變。
田恬“噠”一下關掉臺式麥克風，以防自己因為情緒波動，發出什麽不雅的聲音。
呵，看不出來，淩霄還是個戀舊的人。
但他戀不戀舊，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只是想借他這個跳板，幫她的父親覆仇，罷了。
“田恬，田恬！”田恬不過楞了幾秒，旁邊的劉琴就小聲催促起來，劉琴手指一個勁兒往淩霄那兒指，“快！”
田恬憑借著自己二十年的修養，保持還算得體的微笑，起身迎接。
“淩總好，我們給您安排到了最前排，來，這邊請。”
她小跑著來到淩霄面前，不算短的距離，倒也不喘。田恬邊走邊說，配合著淩霄的步子，走得不算快。
她和淩霄保持著一步的距離，隱約聞見空氣中，有一絲淡淡的苦艾味。
瞧了瞧淩霄手上拄著的拐杖，田恬按照和校領導預演的那樣，伸手想幫忙。只是她手還沒碰到拐杖，被淩霄輕輕一瞥，又頓住。
淩霄是身有殘疾沒錯，但他拄根拐杖，完全能行走，稍微不平而已。甚至他走慢一點，都看不出來腿腳有問題，根本不需要人在旁邊攙扶。
“不好意思，淩總不喜歡別人碰他手杖。”淩霄的助理陸水，歉意笑著解釋了一句。
陸水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他沒發出聲音地把紅地毯上的椅子拉開，又剛好在淩霄坐下的瞬間，穩準狠地把凳子推了回去，嚴絲合縫。
關鍵嘉賓到場，女男主持人得到陳校示意，連忙上臺發言。
田恬按照原計劃，從後臺給淩霄倒上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晾涼一點才慢慢往臺上端去，輕輕擱在淩霄手邊。
“您的茶水。”
淩霄表情淡淡的，只是聽到田恬的聲音後，側頭掃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沒什麽情緒，沒有看見漂亮青年女性的欣賞，也沒有下流男人猥瑣得有些黏糊的男凝，比什麽都不加的白開水還淡。
沒幾秒，淩霄收回目光，他沒吭聲，也沒有碰那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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