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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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已決
“司命文官，你可知罪？”威嚴的聲音在慎思署中陡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讓人就連聽到，都會忍不住瑟瑟發抖。
司命文官垂著頭一言不發，整個人似乎已經完全離了魂。
見她不答，慎思署最高執行長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司命文官，我在問你，你可知罪，為何不答？”
這次的聲音相比剛才更加冰冷，司命文官聽著，終於回過神來，緩慢擡頭看向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後開了口：“我……知罪……”
她有罪，這是她心知肚明的事實。因為同情而對秦濼源放松了警惕，給了他可趁之機，被秦濼源利用，占據了意識，妄圖通過修改生死簿錄來為秦濼源尋找一線生機，釀成了如今煉獄動亂、罪犯逃脫的大禍。
這樣的大錯，她百口莫辯，也沒想過要狡辯，只是難免會覺得失望罷了——但那不是對別人的失望，而是對自己深深的失望。
怪自己太過心軟，怪自己不夠堅定，怪自己竟輕易被秦濼源那虛偽的表象所迷惑，更恨自己身為司命文官，卻連自身的意識都無法守護，讓那奸佞之徒有機可乘，差點動搖了冥神司的根基。
她明明知道生死簿錄的神聖不可侵犯，明明清楚每一個字背後都是沈甸甸的因果與秩序，可偏偏在那一刻，被所謂的“苦衷”沖昏了頭腦，釀成了無法挽回的過錯。
想到那些因煉獄動亂而可能受到波及的無辜魂魄，想到冥神大人那失望又無奈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刺，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上沾滿了晶瑩的淚珠，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開來，冰冷的淚花炸裂散開，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沒有任何辯駁，她就這樣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這讓慎思署的人有些意外。
“按照冥神司的規矩，你所犯下的罪行太過嚴重，罪不容誅，所以你可能會面臨嚴重的處置，但如果此事另有隱情的話，或許……”慎思署長官頓了一下，剛想開口接著說，司命文官就打斷了他：“不需要網開一面，就按照規定處置我吧！”
犯了錯……不是只要悔改就可以了。
如果只是悔改就能得到原諒的話，那對因為她的錯誤而遭受傷害的人來說，無異於二次傷害，所以她不會辯解，也不會想要減免罪罰。
她選擇全部承擔因為自己釀成的大錯而遭受的處罰。
——無論那是多麽厲害的處罰她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慎思署長官聽了她的話卻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他微微轉過頭，看向了一側的黑暗之處。
在那裏，冥神大人隱匿其間，一直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聽到司命文官不要網開一面的時候，他微微收握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
慎思署長官見暗處之人沒有任何反應，嘆息了一聲後道：“但因為你身份特殊，所以現在對你來說有兩個選擇，但兩種選擇都不會是輕松的，所以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司命文官只是靜靜聽著，沒有任何回應，似乎對她來說，無論是什麽樣的處罰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麽可挑選的。她現在只想贖罪，為自己犯下的不可原諒的大錯贖罪。
慎思署長官的嘆氣聲更沈重了，但他該說的還是要說才行。
他緩了緩，接著道：“一是在慎思署反省思過兩百年……你應該很清楚，慎思署並非那麽輕松的地方，對冥神司的人來說，進入慎思署和被判處極刑沒什麽區別，你將被關在一個小小不見天日的屋子裏面兩百年，其間不能見任何人，無盡的孤獨會將你的意識吞沒，你或許會因此變成一個廢人……”
司命文官仍舊無動於衷，表情麻木地聽著。
慎思署長官繼續道：“二是到人界歷經四十九世輪回……但你的人生可能不會一番順遂，而是充滿曲折與磨難，歷經人界之苦後，便可以重回冥神司繼續司命文官一職……”
這兩個選擇對司命文官來說都並非易事，因為無論是哪種，都不可能是輕松的。
慎思署長官說完，微微側目看向了暗處，雖然站在那裏的人無人能夠看到，但慎思署長官卻知道，他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此刻一言不發的司命文官。
司命文官楞了許久都沒有回答，慎思署長官也安靜等待著，沒有任何催促。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著，也許是因為等得太久了，最終慎思署長官還是開口提醒道：“我知道選擇是一件不易的事情，但無論如何，現在選擇權在你自己手上，雖然可以給你考慮的時間，但拖太久的話……”
他說得委婉，但聰明人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司命文官當然很清楚他那些話的意思，突然擡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唇角輕輕勾起，竟然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意。
她緩慢開口，語氣卻未有半分遲疑：“不用想了，我選擇第一種。”
去人界經受磨難的話，至少在那幾百年裏面，這裏發生的一切她都會忘記。
而在慎思署待著，雖然她將兩百年之間都活在無盡的折磨之中，但她會記得一切。
比起身體上的磨難，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可怕的懲罰，所以她要留在慎思署，讓自己兩百年都活在深深的自責和悔恨中。
慎思署長官有些意外她的選擇，但因為這是她自己的決定，他也不能故意引導。
不過，他還是有些在意暗處地冥神大人的看法，所以微微側過頭沖著暗處咳了兩聲。
暗處的冥神大人沈默了好半天才有了回應，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繼續保持沈默，而是直接讓自己的聲音暴露在了明處。
“去人界吧！”黑暗中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給人一種不容反抗的壓迫力，聲音落下之後，方寸之地再次陷入了靜謐。
司命文官聽著熟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雙眼驟然睜大，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但看著慎思署長官詫異的臉，才確定那聲音並非幻聽，而是真的來自於冥神大人。
冥神大人竟然親自來監審，還強行更改自己的選擇，這明顯不和冥神司的規矩。可是他的這一操作，卻讓司命文官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他這是想讓自己忘記這裏發生的一切，去人界好好生活的意思。
慎思署的長官從冥神大人的插手中回過神來，雖然不知道為何他會做出這種不符規定的舉動，但冥神大人都發話了，他也不能說一個“不”字，於是回過頭來看向司命文官語重心長道：“既然如此，司命文官，你必須去人界了。”
“不……”司命文官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輕松，反而露出了為難之色，搖著頭道：“人界不是我的選擇，我想留在慎思署。”
聽她這麽說，慎思署長官瞬間為難了起來：“這……”
雖然他身為慎思署的最高執行長官，有著對冥神司犯錯之人的絕對裁決權，但那是在冥神大人不插手的情況下，現在冥神大人就站在離他不足三米的地方，並對這件事情下了命令，他就不可能不聽命行事。
但司命文官明明知道他迫於冥神大人的壓力而不敢不從，卻要在此刻堅持己見，這讓夾在中間的慎思署長官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辦了。
“送她去人界！”冥神大人冰冷的聲音再次從暗處傳來，“這是我的命令！”
這一次，冥神大人把話說得如此直白，慎思署長官就算想要左右周旋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他嘆了口氣，對著司命文官道：“你應該聽得很清楚了吧？這是……”
他沒有太明，也不敢說太明，委婉道：“在冥神司裏面，你我雖然皆是位高權重之人，但你我都知道，你我之上還有人，所以你就不要再執著於自己的選擇了，既然有人替你選了更好的道路，你就順著他的決定往前走吧……所以司命文官……四十九世輪回後，歡迎你再次回到冥神司，屆時……希望你能夠再次回到司命文官的位置上……”
司命文官知道自己無法再掙紮了，也很清楚冥神大人特意為自己選擇的那條路是為了自己好，更加清楚在冥神司誰的話才是金科玉律，所以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可是……”司命文官突然問道，“秦濼源一事，我想自己來處理……所以……能不能就算在我去人界的期間將他抓捕了，也等我回來再處置他？”
“……”面對這個莫名的請求，慎思署長官突然有些困惑不解。
“若你入人界歷經四十九世，那應該是好幾百年後”慎思署長官面色糾結，“這麽多年過去了，他被抓回來繼續關在煉獄的話，恐怕早就……而且……”
他能不能在人界存活下去都不一定。
“所以……”司命文官神色淩然道，“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你為何要見他？”慎思署長官不解問道。
司命文官眸光黯淡了下去，語氣狠狠道：“因為我有賬要找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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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文官，你可知罪？”威嚴的聲音在慎思署中陡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讓人就連聽到，都會忍不住瑟瑟發抖。
司命文官垂著頭一言不發，整個人似乎已經完全離了魂。
見她不答，慎思署最高執行長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司命文官，我在問你，你可知罪，為何不答？”
這次的聲音相比剛才更加冰冷，司命文官聽著，終於回過神來，緩慢擡頭看向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後開了口：“我……知罪……”
她有罪，這是她心知肚明的事實。因為同情而對秦濼源放松了警惕，給了他可趁之機，被秦濼源利用，占據了意識，妄圖通過修改生死簿錄來為秦濼源尋找一線生機，釀成了如今煉獄動亂、罪犯逃脫的大禍。
這樣的大錯，她百口莫辯，也沒想過要狡辯，只是難免會覺得失望罷了——但那不是對別人的失望，而是對自己深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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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些因煉獄動亂而可能受到波及的無辜魂魄，想到冥神大人那失望又無奈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刺，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上沾滿了晶瑩的淚珠，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開來，冰冷的淚花炸裂散開，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沒有任何辯駁，她就這樣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這讓慎思署的人有些意外。
“按照冥神司的規矩，你所犯下的罪行太過嚴重，罪不容誅，所以你可能會面臨嚴重的處置，但如果此事另有隱情的話，或許……”慎思署長官頓了一下，剛想開口接著說，司命文官就打斷了他：“不需要網開一面，就按照規定處置我吧！”
犯了錯……不是只要悔改就可以了。
如果只是悔改就能得到原諒的話，那對因為她的錯誤而遭受傷害的人來說，無異於二次傷害，所以她不會辯解，也不會想要減免罪罰。
她選擇全部承擔因為自己釀成的大錯而遭受的處罰。
——無論那是多麽厲害的處罰她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慎思署長官聽了她的話卻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他微微轉過頭，看向了一側的黑暗之處。
在那裏，冥神大人隱匿其間，一直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聽到司命文官不要網開一面的時候，他微微收握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
慎思署長官見暗處之人沒有任何反應，嘆息了一聲後道：“但因為你身份特殊，所以現在對你來說有兩個選擇，但兩種選擇都不會是輕松的，所以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司命文官只是靜靜聽著，沒有任何回應，似乎對她來說，無論是什麽樣的處罰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麽可挑選的。她現在只想贖罪，為自己犯下的不可原諒的大錯贖罪。
慎思署長官的嘆氣聲更沈重了，但他該說的還是要說才行。
他緩了緩，接著道：“一是在慎思署反省思過兩百年……你應該很清楚，慎思署並非那麽輕松的地方，對冥神司的人來說，進入慎思署和被判處極刑沒什麽區別，你將被關在一個小小不見天日的屋子裏面兩百年，其間不能見任何人，無盡的孤獨會將你的意識吞沒，你或許會因此變成一個廢人……”
司命文官仍舊無動於衷，表情麻木地聽著。
慎思署長官繼續道：“二是到人界歷經四十九世輪回……但你的人生可能不會一番順遂，而是充滿曲折與磨難，歷經人界之苦後，便可以重回冥神司繼續司命文官一職……”
這兩個選擇對司命文官來說都並非易事，因為無論是哪種，都不可能是輕松的。
慎思署長官說完，微微側目看向了暗處，雖然站在那裏的人無人能夠看到，但慎思署長官卻知道，他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此刻一言不發的司命文官。
司命文官楞了許久都沒有回答，慎思署長官也安靜等待著，沒有任何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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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委婉，但聰明人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司命文官當然很清楚他那些話的意思，突然擡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唇角輕輕勾起，竟然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意。
她緩慢開口，語氣卻未有半分遲疑：“不用想了，我選擇第一種。”
去人界經受磨難的話，至少在那幾百年裏面，這裏發生的一切她都會忘記。
而在慎思署待著，雖然她將兩百年之間都活在無盡的折磨之中，但她會記得一切。
比起身體上的磨難，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可怕的懲罰，所以她要留在慎思署，讓自己兩百年都活在深深的自責和悔恨中。
慎思署長官有些意外她的選擇，但因為這是她自己的決定，他也不能故意引導。
不過，他還是有些在意暗處地冥神大人的看法，所以微微側過頭沖著暗處咳了兩聲。
暗處的冥神大人沈默了好半天才有了回應，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繼續保持沈默，而是直接讓自己的聲音暴露在了明處。
“去人界吧！”黑暗中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給人一種不容反抗的壓迫力，聲音落下之後，方寸之地再次陷入了靜謐。
司命文官聽著熟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雙眼驟然睜大，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但看著慎思署長官詫異的臉，才確定那聲音並非幻聽，而是真的來自於冥神大人。
冥神大人竟然親自來監審，還強行更改自己的選擇，這明顯不和冥神司的規矩。可是他的這一操作，卻讓司命文官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他這是想讓自己忘記這裏發生的一切，去人界好好生活的意思。
慎思署的長官從冥神大人的插手中回過神來，雖然不知道為何他會做出這種不符規定的舉動，但冥神大人都發話了，他也不能說一個“不”字，於是回過頭來看向司命文官語重心長道：“既然如此，司命文官，你必須去人界了。”
“不……”司命文官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輕松，反而露出了為難之色，搖著頭道：“人界不是我的選擇，我想留在慎思署。”
聽她這麽說，慎思署長官瞬間為難了起來：“這……”
雖然他身為慎思署的最高執行長官，有著對冥神司犯錯之人的絕對裁決權，但那是在冥神大人不插手的情況下，現在冥神大人就站在離他不足三米的地方，並對這件事情下了命令，他就不可能不聽命行事。
但司命文官明明知道他迫於冥神大人的壓力而不敢不從，卻要在此刻堅持己見，這讓夾在中間的慎思署長官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辦了。
“送她去人界！”冥神大人冰冷的聲音再次從暗處傳來，“這是我的命令！”
這一次，冥神大人把話說得如此直白，慎思署長官就算想要左右周旋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他嘆了口氣，對著司命文官道：“你應該聽得很清楚了吧？這是……”
他沒有太明，也不敢說太明，委婉道：“在冥神司裏面，你我雖然皆是位高權重之人，但你我都知道，你我之上還有人，所以你就不要再執著於自己的選擇了，既然有人替你選了更好的道路，你就順著他的決定往前走吧……所以司命文官……四十九世輪回後，歡迎你再次回到冥神司，屆時……希望你能夠再次回到司命文官的位置上……”
司命文官知道自己無法再掙紮了，也很清楚冥神大人特意為自己選擇的那條路是為了自己好，更加清楚在冥神司誰的話才是金科玉律，所以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可是……”司命文官突然問道，“秦濼源一事，我想自己來處理……所以……能不能就算在我去人界的期間將他抓捕了，也等我回來再處置他？”
“……”面對這個莫名的請求，慎思署長官突然有些困惑不解。
“若你入人界歷經四十九世，那應該是好幾百年後”慎思署長官面色糾結，“這麽多年過去了，他被抓回來繼續關在煉獄的話，恐怕早就……而且……”
他能不能在人界存活下去都不一定。
“所以……”司命文官神色淩然道，“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你為何要見他？”慎思署長官不解問道。
司命文官眸光黯淡了下去，語氣狠狠道：“因為我有賬要找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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