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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兄弟抱一下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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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兄弟抱一下怎麽了?

一下車,一股潮濕鹹腥的海風氣息鋪面而來。

小魁手裏提著紅布袋子,熟門熟路往前走,林曉則多往四周看了幾眼。

他有好幾年沒回來過了,新鋪張的LED廣告牌讓這一切看起來都像全新的。

坐了整整十個小時的高鐵,天色已由明亮轉向黯淡。

濕熱的空氣搭配上濃藍色的天空,星星亮得連成好幾串,雲層也低得像是擡手就能夠觸摸。

車站依舊是那個陳舊的車站,只是有些布局改變了,家鄉的氣息依舊濃郁,和他離開時沒什麽不同。

區別只在於,離家那年他剛剛滿十八歲,對外面的世界還有濃重的好奇心和探索欲。畢業後他只回來過一次,不說鼻青臉腫,至少是結結實實挨了一頓社會的毒打。

一轉頭,曲諏文沒有跟上來。

大家都往扶梯的方向使勁,林曉逆著人流往回走,曲諏文個子高,長相又十分顯眼,他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

看曲諏文正低頭回覆手機上的消息,林曉沒去打擾,安靜等在一邊。

兩個人一起下去,林興葵早就等在扶梯下面,一見到林曉就沖上來:“哥!給你打電話為什麽不接?”

林曉掏出自己手機看,還真有未接來電,不知怎麽沒響。

林興葵不管三七二十一,惡狠狠瞪了曲諏文一眼,又看向林曉,語氣才有所轉好,“我到處找不見你,還以為跟你走散了!”

他連用兩個“你”,把曲諏文排除在外。

曲諏文自然是聽出來了,卻還是遵循了林曉的囑咐,佯裝聽不懂,沒去和他計較。

反正林曉在兩人之間選了他。

手機裏的消息也不是非要那時候回,林曉靠近時,身體會不自覺朝他的方向傾斜。

站臺上人來人往,兩個人的衣角相蹭。

曲諏文能夠感受到他。

林曉是為他留下來的。

林曉還在跟林興葵說自己走不丟,說完又想去拍小魁的頭,叫他不要大驚小怪。

手伸到半空中,停滯了,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轉而拍向小魁的肩膀,鄭重地了兩下。

給小魁拍懵了。

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兩個人在上面做什麽,怎麽這麽久都沒下來。

林曉又一卡殼,扭頭看曲諏文,請求幫助。

曲諏文隨意編造了借口,說在站臺上拍視頻素材。

面對小魁充滿質疑的目光,林曉盲目地點頭附和。

“是的,我們在認真工作!”

其實根本沒必要說謊,他和曲諏文只是在站臺上停留一會兒,又不是偷偷摸摸幹什麽壞事。

趁著林興葵擡頭找路的工夫,林曉再次朝曲諏文看去,見對方神色如常,那雙淺色的眼瞳專註盯著他。

有好幾次都是這樣,林曉只要一回頭,就看到曲諏文註視自己,用那種過分專註和靜謐的目光。

林曉不喜歡別人盯著他看。

那些好奇的、驚異的、還有迷醉的眼神,這幾年裏他見識過不少。

可曲諏文這個人,從來都是淡漠的、不濃烈,連他的目光落在林曉身上,林曉都察覺不到。

於是也不討厭。

他甚至朝曲諏文擠了擠眼睛,意思可能傳達的不準確,竟然讓曲諏文笑出聲,手輕輕在他腰上扶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快就松開。

變得空落落。

*

高鐵站和火車站是連通的,一出去就聽到有人在吆喝拼車。

就近的出租車不能坐,都是坑人的,他們往遠走些,小魁去攔車,跟人講價,說話用的都是方言。

曲諏文半個字都聽不懂,林曉就在旁邊給他做翻譯。

終於有一項拿得出手的本領,他很積極地展示給曲諏文看。

小魁講好了價錢,一轉頭,臉色又耷拉下來,強行擠到兩個人中間去,很不講道理地質問對方:“你幹嘛離這麽近?”

林曉主動給曲諏文伸冤,“是我先靠過去……”

話說到一半,小魁一臉被背叛的神情,林曉又熄聲了,還學直播間裏那套,趁著小魁不註意,勾了勾曲諏文的小指。

曲諏文微微挑起眉,他又佯裝什麽事沒發生,把手松開,收了回去。

上出租車之前,小魁堅持讓曲諏文坐在前面。這次他講話倒合理,說曲諏文是客人,不能讓客人在後面擠著。

林曉一聽,很是這麽回事,也跟著連連點頭。

曲諏文看他一眼,出聲道:“曉曉。”

林曉還以為曲諏文在客套,上前去推曲諏文,說:“哎呀你別不好意思。”

他的手貼在曲諏文的腰側,手感又硬又實,忍不住捏了一下。

這沒什麽的,曲諏文也常常對他這樣。

林曉心裏想著,手腕便落入對方掌心。

曲諏文強制將他的手拿開了,主動說自己可以坐副駕駛,說完徑自坐到出租車裏去。

留下林曉站在原地,還在想曲諏文怎麽忽然這麽小氣,碰一下也不行。

直播間裏明明不這樣!

*

坐車又是兩小時。

折騰到鎮上,天色烏漆嘛黑,整條巷子彎彎扭扭看不清路,還有小溪潺潺的流水聲,草叢裏遍布蟲鳴。

小魁依舊打頭陣,對這條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閉著眼睛也能走。

鎮上這幾年變化不大,林曉下車後就跟曲諏文說:“一會兒你跟緊我。”

說完又去碰曲諏文的手腕。

這回曲諏文沒躲,林曉滿意地又碰了碰,指尖輕輕點在曲諏文手背上,像極了挑逗。

曲諏文盯著看一會兒,林曉往前走了,他才移開眼,跟了上去。

行李箱在滿是石子坑底的小道上碰撞出刺耳的聲響,林曉心疼極了,開始提著箱子往前走。

前面林興葵如魚得水般,落下兩個人好長一段距離,漸漸看不清人影。

曲諏文忽然開口:“寶寶。”

林曉本來十分機械地往前走著,一聽到曲諏文的聲音,整個人為之一振,連忙停下來,還往前看了看,做賊一般,“你可不能當著小魁的面這麽叫我!”

換做從前,曲諏文大概又要誤會,林曉是不願意和自己搭上關系,兩個人鏡頭前佯裝情侶,鏡頭外就應該互不幹涉。

他向前一步,越過礙事的行李箱,微微調整了語氣,放低聲音在林曉耳邊,“那不在他跟前就可以?”

林曉耳根一陣發麻,迅速擡眼,“在鎮上不行。”

他倒誠實,“被人聽到了也不好,他們不懂這些的。”

什麽賣腐啊直播啊,這些新興起的事物,在鎮上的人看來都是不務正業。兩個男的叫這麽親密,那就是搞同性戀!

林曉的睫毛根根分明,簇擁在眼尾處,輕輕一撇,犯難地思考著,“不過私下裏可以。”

曲諏文望著他,又近了一步,“私下裏是指什麽時候?是我們單獨在一起,只有我和你兩個人的時候?”

林曉胡亂點點頭,他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曲諏文什麽時候理解能力這麽差了?

“那現在不就是嗎,寶寶?”

林曉“哎”了一聲,又急忙解釋道,“不行,在外面不行!等回去,等回屋裏……”

前面林興葵已經發現兩個人沒跟上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林曉,聲音亮堂堂,直沖到頭頂上方的夜空上。

林曉連忙正回身子:“來了!你走慢點!太快了,曲諏文跟不上!”

換來曲諏文又一聲輕笑,“寶寶,我好好跟著呢。”

林曉又心虛,一心虛他就亂說話:“你快別和我說話了,好好走路吧!小心摔個大馬趴!”

這個詞也是他從其他人口裏聽來的,總以為和人仰馬翻是一個意思。

他說完重新把箱子提起來,猛猛往前沖,這回不等曲諏文了,反正就這一條路,一直走到底。

詛咒別人的後果,就是自己倒黴。

林曉一個沒註意,腳下踩著石子就要臉朝地倒下,多虧曲諏文在身後跟著他,撈了他一把,才讓他免於破相。

聽到動靜,回身來找兩人的林興葵立刻大叫:“你們為什麽抱在一起!!”

林曉也不清楚呢。

只知道曲諏文的胸膛貼在他的背部,尾骨連通著脊柱有一陣不熟悉的電流往上躥。

24小時前兩個人才有過親密接觸,高鐵外加出租車上短短半天時間,又令他們的身體陌生了。

一切清零,重新來過。

曲諏文把他扶穩了就收回手,林曉這回不著急解釋了,只想說這麽冷的天兄弟抱一下怎麽了?

他和曲諏文都親過嘴了!

兩個男的就是可以牽手擁抱接吻的啊!

這沒問題,這很正常。

但關鍵時刻,林曉的理智發揮了作用。

和小魁說小魁也不會懂的。

他只能悶聲解釋是自己差點摔倒了。

出了巷子視野一下開闊了,林興葵家和林曉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林曉迫不及待地說:“你快回去吧,這麽晚家裏還等你吃飯呢。”

林興葵卻沒有馬上和林曉告別,反倒是問:“哥,用我幫你聯系阿嬸嗎?”

林曉說不用,阿公睡得早,他明天起早去看老人家。

“我不是說林嬸家。”林興葵的表情一下變得古怪,“是開民宿的那個阿嬸,不然他今晚住哪裏?”

【作者有話說】

不行,給我自己寫樂了……

直播間友友們,明天也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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