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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熟也可以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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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熟也可以營業

第一場直播順利結束,那之後不管是Blink還是Red上都出現了有關於兩人的切片和分析。

林曉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公司找人撰寫,哪一部分又是路人自發編輯出來的。

互聯網上真真假假,信則有不信則無。

那天晚上他本人完全沒露面,只有聲音出席了,一小時過去,曲諏文順利下播。

林曉站在鏡頭外,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其實我不來也行吧?”

他隨口一句抱怨,曲諏文站到他身邊彎身時又嚇他一跳。

“曉曉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曲諏文說話的語氣稀松平常,斜向上看他的眼神卻讓林曉本能地頭皮一緊。

那對淺色的瞳孔在黑夜下仿佛獵豹一般,瞄準了獵物,林曉退後一步,裝傻道:“我什麽也沒說啊,你大概聽錯了吧。”

“是嗎?”曲諏文唇邊自然而然漫過笑意,微微歪頭,眼神掃過林曉那剪得分外失敗的頭發,“我還以為你等的不耐煩了,畢竟直播時你一直沒能露面。”

缺少了頭發的遮擋,林曉臉上的情緒更加直觀地顯露出來。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都聽到了幹嗎還要問我?

過於理直氣壯的態度,好像背後嘀咕別人的不是他一樣。

曲諏文眼底的笑意更深,說:“抱歉,但這種事急不得,要循序漸進。”

林曉不懂互聯網上那些彎彎繞繞,給出一個明顯疑惑的神情。

他剪了頭發之後,依舊不愛和人對視,眼皮睜不開一般,像被睫毛壓住了,一直是倦怠的神情。如今直直看向曲諏文,深褐色的眼瞳仿佛一塊圓滑潤亮的鵝卵石,眼皮褶皺裏壓下半顆痣,眨眼間若隱若現。

不等他開口,曲諏文先一步說:“我請你吃夜宵吧,這附近有家燒鳥店,味道不錯。”

林曉的確餓了,剛要出口的話語變作口腔裏分泌出的唾液,被他咽進肚子裏。

公司具體想怎麽操作,根本不用他來操心,曲諏文那邊清楚就好。

“行吧……但我想吃米飯。”他任性地提出要求。

“當然可以。”

曲諏文欣然接受。

*

那之後的幾天,林曉照舊奔波於各個零散的打工點。

房子依舊沒找到合適的,他又給房東發了好幾條消息,保證自己這個月底準時交房租,實在不行,可以押一付三。

消息一發送他就後悔了,來不及撤回,房東那邊難得開尊口:可以。

林曉欲哭無淚。

A城從不缺少打工人,這間合租房雖然隔音差還漏風,但勝在和諧,租戶們都各不打擾,極少發生矛盾,這也是林曉忍耐至今的原因之一。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房子的地界合適,房租比周圍其他房子都便宜。

銀行卡的逾期還能再拖一拖,過幾天便利店那邊就能發工資,物流的活兒還是要繼續幹。前兩天小魁又找了一份工,給人當碼貨員,林曉過去試了試,純耗體力的工作不適合他。

走在路上有人給他遞名片,說他長得好看適合當明星。

林曉早過了十八九歲煞筆兮兮的年紀,當著那人的面把紙片扔進垃圾桶,那人“嘿”了一聲還沒說出來話,林曉先開口:“走開,我不拍片兒。”

照舊發不好的兒化音,卡在嘴裏別住舌頭。

正好一陣冷風吹過來,他扣上羽絨服的帽子,狠狠往下壓,眼睛裏的不耐煩滿溢出來。

殊不知就是他這幅樣子,才讓人更想纏住他。

那人果然沒放棄,遠遠地喊,“我真不是那種人,你去網上搜搜!我們公司很有名噠!”

再有名也晚了,他和邁富簽了五年約,違約金後面的幾個0他都不敢往下數。

按理來說他應該更謹慎考慮,然而手頭已經沒有能夠周轉的資金,林曉只能破釜沈舟一次。

反正天塌下來還有曲諏文頂著,兩個人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晚上值班前收到曲諏文發來的消息,讓他晚上十點去之前直播的那個地址。

林曉的眉不由自主蹙起來。

今天是他值晚班。

猶豫片刻,他忍痛在櫃臺結了一包煙,塞給同事,好話說得磕磕巴巴,大意是讓人幫忙頂兩個小時。

“之後我會報答你的。”他說的鄭重其事。

同事忍不住笑出聲來,“行啊反正我閑著沒事。”

沒想到對方這麽好說話,林曉有些意外。

下一秒那人的手就要伸過來,“你啥時候剪的頭發?看著還挺好看的。”

林曉反應迅速地一把抓過那人伸來的手。

氣氛有些尷尬。

想到這人是要替自己班的,林曉清清嗓子,試圖緩和語氣,“就我家樓下,挺遠的,就不介紹你去了。”

結果到了直播地點,還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樣的流程。

林曉這回學聰明了,找了個板凳在鏡頭外坐下,腳下是密密麻麻纏繞的亂線,對面曲諏文拿著一把吉他深情獻唱。

室內的暖氣充足,林曉抱著雙臂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

曲諏文忽然伸腿踢他的腳尖,他一個激靈,猛地驚醒,不小心絆到腳下的線,直播的鏡頭搖晃了一瞬。

【什麽情況?】

【被我抓住了!哥你今天旁邊又有人!!!】

【啊啊啊是嫂子嗎是嫂子吧】

【怎麽從老婆變嫂子了】

【言哥的老婆就是嫂子啊,半點沒錯】

【嗚嗚嗚嫂嫂露一面唄別害羞嘛】

【嫂嫂開門我是我哥】

全然無視彈幕上刷新的內容,曲諏文挑眉,看著屏幕外驚魂未定的人。

林曉不敢出聲,朝曲諏文看去,兩個人默默對視了一會兒。

曲諏文又若無其事繼續唱起歌來。

林曉:“……”

意識到對方是故意不想讓他睡,林曉的怨氣更大了。

憑什麽這個人在鏡頭前受盡吹捧,自己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小憩一下都不行!

他的怨念寫滿整張臉,曲諏文一擡頭便看到,忍不住笑出聲,幾乎是自言自語了一句,“你別逗我。”

林曉楞了一下,不知道對方是說真的還是演的,但很快看到曲諏文和彈幕互動起來,困惑的情緒轉瞬即逝。

是演的。

他就說嘛,曲諏文除了會對他假笑以外,林曉從沒看見他真正發自內心地笑過。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幾年,林曉還是懂得一些最基本的處世道理。

他們只是同事關系而已。

為了賺錢偶爾在屏幕前賣賣腐,方便一些人嗑cp。

至於鏡頭外他們相處的如何,對對方的印象又是怎樣根本無關緊要。

反正不是仇人,充其量只是不熟,但不熟也沒關系,不熟也可以“營業”。

*

“你上周為什麽沒來上班?”

轉頭找煙的工夫,收銀臺前多了一個人,朝著林曉問出問題。

林曉擡頭看了一眼對方,發現根本不認識,但秉承著友好工作原則,回答道:“不好意思,你應該認錯人了。”

“你怎麽把頭發剪了?”那人還是不肯放棄,繼續說,“是你對象讓你剪的嗎?”

林曉這才仔細端詳起對方,對方明顯也察覺到了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揉了一把頭發向後捋。

啊。

是錫紙燙。

錫紙燙把頭發拉直了,他完全沒認出來。

本來就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林曉不明白對方為何堅持不懈地找他搭話,幹脆說:“不好意思,這幾天來往的客人確實比較多。”

言下之意就是不認識,快點滾。

錫紙燙明顯不甘心,一雙耳朵赤紅了,還要繼續往下說,“我看了那個人的直播。”

誰?

林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著有點輕浮,你別被騙了!”留下這麽一句話,男大學生風一般地跑走了。

隔天直播,林曉一個字不落全都轉述給曲諏文聽。

他的本意是借別人的口嘲笑對方。

竟然有人說曲諏文輕浮。

不過確實,鏡頭前需要互動,曲諏文要積極調動情緒,說的話比平時要多。

這在以往是不常見的,從前他直播,唱幾首就會下播,更別說在固定的時間點上播。

最近連管理都多出好幾個。

林曉跟了幾次全程,才發現直播其實挺累人的,評論裏有些問題很刁鉆冒犯,長時間忽略也不行,怎麽回答的有趣又是另外一門學問。

林曉甚至有點習慣自己扮演一個屏幕外的角色,偶爾跟曲諏文有零星的互動也是點到為止。

但點進來關註的粉絲肯定不這麽想,大家也不是真的有耐心,場場直播都守著。

可“埋線”是必要工作。

這是曲諏文說的,林曉照樣聽不懂。

這次直播和往常一樣開始,曲諏文在鏡頭前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頻頻彈錯了音,連歌詞也忘了,好幾句都哼哼過去。

連彈幕都在勸他狀態不好就早點休息。

曲諏文忽然對著直播間來了一句:“我很輕浮嗎?”

林曉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躥起來。

他不明白場外話為什麽會被帶進直播間,還是說曲諏文真有這麽在意別人對他的評價?

“曉曉說我很輕浮呢。”這一回曲諏文的下頜稍擡,眼神明顯望向屏幕外面。

“你不要瞎說,根本不是我說的!”

林曉沒忍住張口反駁。

啊。

完了。

【作者有話說】

堂堂開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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