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

碗筷扔洗碗機，塗青雲問秦陽借了臺筆記本坐在收拾好的餐桌旁查資料。

離開A城時她添了點錢把門面貸款償清了，但要真正把店鋪轉讓給小紀還需要和她簽協議，目前她能做的，只是把花店網站和社媒賬號交給小紀。

麻煩死了，寫個遺書拿去公證算了。

「青雲姐，我不會網頁設計啊：“貍貓哭哭臉”，你真的要拋棄我跑路了嗎！！」

塗青雲安慰了幾句，認命地打開網站進行更新。她自己也沒想好之後要做什麽——秦陽想要她做什麽或許更重要，但她尚未知曉他的心思。

不知不覺間秦陽已坐到了她對面，敲打另一臺電腦的鍵盤，手邊是剛煮好的咖啡，兌了牛奶，淺褐液面飄著白沫。

註意到她的視線，秦陽擡眼：“沒你的，這個點喝咖啡你還睡不睡了？”

“只許州官放火？”

“我是要工作，熬的正經夜。”

熬夜還分檔次了？塗青雲繞到他背後，秦陽這次也沒遮擋，大大方方讓她看。

屏幕右上小窗裏小紀戴貝雷帽裹紅圍巾，背景是某家暖黃色的快餐店，在鏡頭下她慢慢分享自己的出走經歷和戀愛史，開始還說得磕磕巴巴，漸漸的，口條越來越順。

手機抖了一下，又是一條新信息：

「青雲姐最近仙子之吻這個價可不可啊！：“聊天截圖”」

“我家裏面人不管我，我就自己管自己！我幹過好多活呢，臨時保安、看店、端盤子……各種工廠都鉆過，當時不到年紀，沒法申請送外賣……”

兩模兩樣的。塗青雲順手端起咖啡：“這是你之前拍的？”

秦陽迅速奪回：“嗯，快兩個月沒更新都快被互聯網遺忘了。我攢了不少素材，一直沒想好剪哪個。”

“你家員工的故事其實沒啥爆點，而且……”

秦陽倒了杯牛奶送入微波爐：“我怕發出來她會受到騷擾。”

叮。塗青雲接過溫熱的馬克杯：“被誰？”

“一些性壓抑的人。”秦陽坐回椅子上，“有些人能看到她的不易，有些人會覺得她無病呻吟，有的只看到一個沒對象年紀還小又需要‘拯救’的女人。”

他點開自己後臺收到的評論，那是受訪者與小紀相仿的另一期視頻，滿屏的汙言穢語。

秦陽攤手：“我和她說清了情況，她說沒關系，有人聽到她的故事、能從中獲得安慰……更重要。”

屏幕裏小紀繼續道：“哈哈，也不是為了搏同情，前女友看到這個也只會覺得我傻吧。但我想告訴和我一樣的人，生活會越來越好的，介意我打個廣告嗎？這是我們花店的名字……店不是我的，我也沒有股份，但生意好青……老板也給我加工資嘛！”

小紀一直是個比她更堅強的人。塗青雲簡短回了消息：「你看著辦就好，沒事，花店是你的了，盈虧自負」

塗青雲放下手機：“我知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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