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分

她不說還好，一說小紀眼淚掉得更兇了：“對不起，青雲姐，是我不自量力……”

“你也是為了店裏名聲著想。”

“我學了快一年……”小紀抽噎得厲害，“還比不上一個就幹了兩天的小姑娘，怎麽有我這麽蠢的人……”

“人家是未來的醫生，手巧是自然的，你也不想以後把腸腸肚肚交給一個針線都做不好的人吧？”

“我真沒用。”小紀卻沒被她生硬的笑話逗樂，“真沒用。”

真沒用。塗青雲耳中嗡嗡作響。

她說：“小紀，工作不是看誰幹得好就誰幹，是人挑活，不是活挑人。”

“很少有人是不可取代的，平庸才是常態，但你留在了我店裏，就代表至少有我，認可你的價值。”

“沒了你，我們家店還做不到這麽大呢。”

小紀往後避：“青雲姐……青雲姐！你擦得我有點痛！”

袖子挪開，小紀捂著眼睛疑心眼角破沒破皮時，看清眼前人的狀況一下失語：“姐，你怎麽哭了？”

塗青雲伸手探向臉頰，那裏竟真的一片濕潤。

她說：“有機會說出這些話……我……很高興。”

如果過去有人對她說一樣的話就好了。

告訴她，做不到不是錯，比別人差也不是錯。

只是都晚了。

躲避的人換成了塗青雲，她把掃帚塞給小紀，自己先進了水房。

沙沙的掃地聲在外面響起，她用冷水洗臉，恢覆了平靜。

擦幹臉，推門前，門外傳來小紀的聲音：“青雲姐，謝謝。”

*

祝春妍抱著花回到哥哥家，一路都覺得抱著的是塊燙手山芋。

一進門，她把花扔給還在加班的哥哥：“送你的。”

祝秉寒皺眉：“你個做兼職的不能亂占雇主的便宜……”

對這束花糟心無比的祝春妍隨口道：“青雲姐送你的。”

祝秉寒默不作聲去臥室找花瓶。

想起紀秋艷的數落，祝春妍覺得又害臊又不忿，她說的沒錯，可她是有自信滿足顧客要求的，事實不也證明她能做到了嗎，青雲姐也說她包得好看呢。

從小優秀到大的小姑娘頭一次挨了批評，又不知怪誰好，跪在沙發上猛捶抱枕洩氣。

祝秉寒抱著花出來，趕緊叫住她：“停停停，小姑奶奶你不是去賺錢的嗎？錢難賺*難吃受了氣你也別撒我這兒。”

“我氣我自己！”

她和紀秋艷名字很像，小紀不比她長幾歲，她不好隨青雲姐一樣叫她“小紀”，但當事人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她便叫她秋秋。

她以為她們關系很好了來著。

妹妹還能肘擊枕頭說明沒氣到傷肝，祝秉寒便懶得搭理她的小情緒。

但妹妹送花有功，他多敷衍了一句：“怎麽了？”

祝春妍白了他一眼，知道哥哥沒上心。

她又忍不住撒嬌：“哥，我做了件很不好的事。”

“說。”

“我老想著顯擺自己學到的東西，差點壞了青雲姐的生意。”

祝秉寒放下花。

祝春妍忙解釋了一遍前因後果。聽完後，祝秉寒漫不經心地扯了扯葉片：“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斤兩，工作上冒進點挺好。那些做不好的，才會嫉妒你扯你後腿，用實績堵住他們嘴就行了。”

祝春妍給了哥哥一拳：“秋秋沒有這種意思！”

“……”他就知道對小女孩之間的矛盾多嘴沒好處。

過了一會兒，祝春妍快放下這件事時，塗青雲給她打來了這幾天的工資。

「“截圖-顧客評價”」

「辛苦了，下次有空再來幫忙吧」

附加一張小紀哭喪著臉搬盆栽的照片，她看上去心情已好轉了不少。

祝春妍收起手機，喃喃：“哥，青雲姐要是我嫂子你肯定特別幸福。”

祝秉寒敲鍵盤的手一頓。

他合上電腦：“十一點了，趕緊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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