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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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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爭吵

一直到回城裏, 夫妻二人都難得沈默了一路。

好在靈姐玩累了呼呼大睡了一路,祁越也打著瞌睡點頭,朱顏扶著他靠在一旁,他也渾身緊繃著靠, 眉頭還皺地死死的。

朱顏常常嘆息一聲, 這世上有許多人都有不得已之事, 看過了他們,朱顏才覺得自己現如今的生活格外珍貴。

才回小院,邵堂就聽到大門開的聲音,從屋裏蹦出來:“大好事!二嫂!夏行宜被抓住了!方才京都府的人來跟我知會了一聲, 還讓我們明日一早去府衙一趟。”

進展這樣快!

朱顏實在是很愕然,前後不過三日,幕後主使夏衙內就被抓住了,很難不讓人覺得嚴家在裏頭的作用非常。

三人商議好明日去衙門的事後, 天色已經不早了,朱顏也不打算再去鋪子上, 幹脆將靜明交待的兩匣子藥丸給慈幼局送去。

一去, 就又碰上了麗娘。

孩子們很喜歡她, 每回她來都一定是圍著轉,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

瞧見朱顏, 麗娘眼前一亮,趕緊過來施禮:“朱娘子。”

她落落大方,且心地良善, 朱顏也笑著與她招呼:“我來送靜明娘子托我帶的藥匣子。”

麗娘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見兩個匣子被祁越高捧,正遞給楊管事,楊管事笑容溫和與他說話, 說了什麽聽不清,但一定是關懷備至的話語,只因祁越一改平日裏的沈悶孤僻,不但笑得開心,還時不時說些什麽。

“那日沒幫上忙,真是抱歉。”麗娘主動搭話,”“不過我聽說邵進士的案子已經無事了。”

朱顏搖搖頭:“有心之人故意誣告,必然有備而來,你不必自責,反倒是我該謝過你仗義出手。”

麗娘搖了搖頭,不語。

“對了,我想問來著,你與喬二姑素不相識,怎會知道她那麽多事?”

“喬二姑?”

“就是林三嬸。”朱顏解釋,卻有點疑惑,“她從前的夫家姓林,本姓喬,你不知道她姓什麽?”

麗娘想了想,似乎猶豫再三,最後搖搖頭:“她是三年前被二老爺帶進伯府裏的,自稱姓金,且並非鄺州人氏。”

“伯府,哪個伯府?”朱顏有點懵,下意識問。

“汴京一公六侯二伯,除了皇後侄子安陽伯,便是忠勤伯家了。”

一向自覺還算沈穩的朱顏這下嘴張的老大了。

乖乖,怪不得喬二姑寧可拋棄親兄嫂,也要攏了家財到汴京來,原來都是為了趙二老爺!

回想趙二老爺的容貌,年過五十的人了,即便年紀上來了,可的確生得面白如玉,眉峰骨懸膽鼻,留有胡須也是古書中的美髯公。

當年二娘子也是看中了伯府送去的畫像滿心歡喜,然而趙二爺的確繼承了這點,卻只因人好色猥瑣些,這份好相貌自然大打折扣了。

“兩年前,我年滿十四,才出樓就被趙家的四老爺給梳攏了,因他家中有夫人,不便讓我過門為妾,因而依然將我養在樓裏,只偶時與我見面。”麗娘淡淡地說著,“這些事也都是他說給我的,他與趙二老爺有些齟齬,因此這麽多年二人一直明裏暗裏鬥。”

“金姨娘的那些底細他算是查了個七七八八,也是想捏著這個把柄等以後,沒想到出了這回事。”她道,“想必那位喬太太也在暗中細查,這才能寫出一紙訴狀來。”卻不知沒有趙四爺的本事又如何能查出來的,想必也是費了一番血淚功夫。

這倒是朱顏沒想到的,她也是低估了喬太太的心氣和韌勁。

想想也是,換做她,丈夫被氣死,盼了多年的孩子胎死腹中,也是絕對不會咽下這口氣的。

“金姨娘、不對,喬二姑,若是查明坐實這些罪名,只怕難逃一死。”麗娘語氣極輕,慢慢道。

二人一時相對無言,只有慈幼局裏孩子們的說話聲。

*

忠勤伯爵府二房裏,趙二爺正在大發雷霆。

只因二老爺借口去雲州做一批綢緞生意,帶走了二房大部分金銀細軟,連古董字畫都捎帶手一些走,只給兒子媳婦留下一個空殼子,趙二爺平日裏瀟灑自如慣了,如今只剩爛攤子,他如何不發脾氣?

方二奶奶毫不顧忌夫妻情分,嗤笑一聲:“我說呢,怎麽那金姨娘都半老徐娘了,也沒見是個美人,怎地公公還能寵得跟什麽似的,原來都因著人家帶來的“嫁妝”豐厚啊。如今出了事,金姨娘還在京都府衙門裏關著,公公卻跑得比兔子還快,被人曉得還不知要怎麽笑話呢!”

趙二爺本就不滿她,聽她在這嘲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就只知道拈酸吃醋!平日裏咱們二房吃的喝的用的,公中那點哪裏夠?要不是金姨娘進了門撐了這兩年,你上回送老太君那尊白玉觀音你有本錢嘛?沒她,別說佛手大的,就是跟棗兒一樣的你也沒那個底子!現在出了事了,你當甩手掌櫃,還在這看笑話,真是愚婦蠢婦!”

“我稀得用她的?”方二奶奶尖利的嗓音叫了起來,不甘示弱,“我的陪嫁箱子打開瞧瞧,二十四擡哪一擡是摻了假的?她沒來之前,你吃得用得就是公中的了?我倒是不曉得你這樣清高,不用我的倒是用上你爹小老婆的,上趕著認娘呢這是!現在你“娘”進了大牢,你倒是去救她呀,在這裏沖我鬧什麽?”

“你別說了,我臊得慌!”趙二爺羞惱上頭,氣得跳腳,手指快要戳到妻子腦門上,“我當初怎麽就娶了你這麽個人?我真是悔矣!”

方二奶奶也逼的眼圈都紅了,疾言厲色:“要後悔也是我悔,我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嫁給你這幾年,算是將我前十幾年沒受過的罪都受了一遍,咱們二房裏的丫鬟媳婦,但凡有點顏色的誰不被你惦記?別的不說,我身邊的四個陪嫁,一個死了,一個賣了,餘下的兩人,一個做了你的妾,一個別看人還在我這兒,實際心早就飛到你那了——我孤零零一個人在這伯府裏頭,外人看著我光鮮,實則妯娌擠兌,祖婆婆不待見,滿府下人們也不拿我當回事……你要是見不得我,給我一紙休書就是,何必在這大吵大鬧,失了你做伯爵府公子的體面?”

趙二爺一楞,屬實是他理虧,方才還鬥漲的氣焰頓時消了一半。

他嘆了口長氣,才壓住心裏頭那股煩躁,坐到了妻子身側:“你曉得我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喜歡好個顏色。可就算我裏頭外頭有人,可誰越過你去了?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那些人如何能與你比?”

“說得比唱的好聽!彩玲那小賤人還比我先有孕——”

趙二爺一聽這話,原本還塞在腔子裏的另一半氣也散了:到底是女人,只曉得吃醋,不過吃醋也好,都是為了他嘛。

“三房弟妹娘家如今生意不如往前紅火,正是咱們起來的時候,我記得你之前不是投過燈行嗎?我聽人也說了一嘴,今年貢院裏節儉,京裏原有的行戶都做不了,最後還是讓單外地來的行戶給撿了漏——既然三弟妹不行了,咱們就找這家外地商戶投一筆進去,有伯府做靠山,對方肯定答應,你說如何?”

趙二爺聽不得口袋裏沒錢兩個字,心裏毛毛躁躁的就要想個法子來錢。

伯府只是沒分府別居,產業上屬於二房那份早就分出來了。而二夫人早亡,父子都是揮霍無度之人,嫁妝早就吃用差不多了,又沒個長久營生,雖說有個金氏填補一陣,現如今又沒了,怎麽不叫他愁?

雪上加霜的是,二老爺這一走,帶走為數不多的現銀,若不找個大進項,只怕以後打賞人都手緊了,他總不能當東西度日吧?

昨日聽聞今年貢院的訂單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燈坊拿下,還推出了物美價廉的花魁同款學子燈引得人競相購買,他就起了心思。

不過無論是貢院還是學子,都是一回的生意,明年可沒有。

他覺得憑伯府做名頭,再給一筆錢做入股投名,有伯府的路子開拓上流勳爵的單子,這樣天大的好事,對方沒理由不點頭。

這些商賈最是下賤,只要有伯府的名號,再投點錢,憑這些人的見識哪裏分得清,還不得是顛顛地迎上來?到時候他就只等著去開錢就好,也不愁手面緊。

方二奶奶哪裏不曉得他打什麽算盤,可形勢比人強,她也不可能真的走到被休那一步,於是只能點點頭:“這事我會派人去問。”

隨後又提及方才的事:“彩玲你打算如何辦?”顯然是不甘心。

這事在趙二爺這根本不算個什麽,順口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擡了她做通房丫鬟,還不是妾呢,等孩子生下來我去跟老太君說,把孩子給你教養,和你貼心,如何?”

方二奶奶見目的達到,心裏稍緩,口中哼了一聲:“這還像個話,不過你得將她弄走,別讓我見著心煩。”

“你別得理不饒人!雖說我愛玩鬧,可我看上誰,收了誰,還不得要你點頭才行?”誰知趙二爺卻不在意道:“不就是個丫頭,留她伺候我筆墨怎麽了?”

“哼,誰曉得你們在書房裏的勾當。”方二奶奶毫不客氣,“別又弄出點火星兒來,聽得人腥臊沒臉的慌。”

話是如此說,她可還記得當初趙二爺是怎麽打算著將秋顏要去,又預備拿什麽說辭請老太君準許將她破例擡成妾的。

若不是她無意聽到,先一步喊了牙婆來將人賣了打發走,只怕她這後院沒那麽安生。

趙二爺不怒反笑,伸手去勾她的下巴。

方二奶奶氣沒散,自然不給他好臉色,一側頭,避開他的手。

趙二爺討個沒趣,也就起了身:“這事你上點心,爹他這一去沒個幾年不會回來,咱們若是沒個好營生,只怕要受三房四房欺壓。”

方二奶奶沒吭聲,臉色卻陰沈地緊,看著他出去。

趙二爺不多說,去了書房,卻見彩玲伏在窗案邊發呆。

四月春暖,她穿得也單薄,因生得顏色好,加上多日將養,看上去雪膚黛眉,面上紅潤,氣色很好。

“怎麽穿這麽少?”趙二爺撫上她的背,發現她居然生了汗,更是詫異,“還坐在窗戶邊上,就不怕受了風?”

“有孕的人總是體熱,大夫說可以少穿一件。”彩玲淡笑著解釋,眼神卻有些閃爍。

趙二爺原本有些旖旎興致,但一聽這話,就收了往下的手,只將她攬在懷中:“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你務必要小心。”

彩玲溫順地點頭道是。

第二日,方二奶奶就派了人去打聽最近熱賣的幾款燈,以及拿到貢院單子的是哪家行戶。

得知是當初拒絕了祁琮的顏畫燈坊,方二奶奶有點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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