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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汴京的庵堂都這樣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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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汴京的庵堂都這樣闊嗎

第二日, 兩人帶著靈姐一大早先去了玉仙庵,庵裏除了庵主,還有兩名小師傅,以及一位帶發修行的婦人, 就是昨日邵遠見到的那位。

得知來意, 庵主眉開眼笑, 忙問添幾斤香油,還殷勤地問要不要掛名。

添香油隨意,掛名卻有門檻,朱顏就說:“我們都是匠人, 加之初來乍到還沒進項,不好教庵主忙,就先添一斤香油即可,算是我們的心意, 等有了進項再來問期掛名。”

庵主頓時收了三分笑,隨後讓一旁的女尼接了朱顏手裏抱來的兩串錢, 問了朱顏的姓氏住家, 寫了添油箋後便自去忙活。

邵遠站在庭院裏暗自咋舌:二兩一斤的香油都嫌少, 還出家人,汴京的庵堂竟然這麽闊麽?口氣好大!

靈姐卻不知其爹心裏的想法, 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瞧見屋檐下有個人看著她,掐了掐爹, 示意他看。

邵遠回頭就看到是昨日那打水的師傅, 就收了黑臉,沖她略略欠身:“原來是您。”

靜明原本在發楞,看到邵遠懷裏抱著的小女娃一時出神, 被他一打岔,這才回神:“叫我靜明就是。你們來添香了?”

邵遠點頭:“是,我娘子在裏頭。”又給靈姐介紹,“這是靜明師傅。”

靜明還想說話,庵主卻在喚她:“靜明,你來一下。”她只好先收了話,左右都住在一條巷子裏,有的是機會問。

朱顏也出來了,見了靜明客氣地頷首,隨後一家人出了庵堂門。

才回去,王信就在門口等著,遠遠看到這一家三口,招招手:“朱娘子!邵二哥!”

喬太太的陪房王家夫妻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最大的長處就是老實,而且生了四個兒子,分別取名忠信仁義。

這四人裏,王忠最持重,王仁最務實,王義雖然心眼不壞卻過於油滑,做事也馬虎。唯獨王信,三人長處各占一點,也難怪當初喬太太打算在汴京開鋪子時,就單單指明王信來做這個掌櫃。

此時,他笑道:“我怕你們找不到,所以特意來接一趟。”

也沒多話可說,三大一小一道去了春明坊。

這裏從前是個賣畫的鋪子,算是和燈籠鋪有點關系,裏頭的一應設施都置辦好了,還雇了個跑腿的小子,這會正在門口吃瓜子,看到來人趕緊丟開瓜子皮,笑著和幾人招呼。

“王掌櫃!”

“這小子也姓王,今年十二歲,就是附近的人戶,對街面很熟,專門在鋪子裏用來跑腿傳話送東送西,你們往後喊他王小郎就成。”王信介紹。

王小郎自來熟,看到邵遠抱著靈姐,立刻從隨身的布包裏掏出粽子糖給她吃,靈姐也不隨便伸手,看過朱顏點頭才撚了一顆。

朱顏裏裏外外看了一遍,後面的確有個小院子,左右和門臉一樣寬,放竹子、編竹篾的場地是夠用了。

而樓上原本是一間,目測就挺寬敞的,後來才用木板隔開,就成了兩間。她看過後下樓說:“把上頭木板拆了,用作畫室,到時候上把鎖,鑰匙我一把,你一把。”

王信都應了。

朱顏又問及原材料的事,王信早有準備:“京都不產竹,竹子都走水路從別的地方拉過來,因此價格比鄺州要高一些。不過,紗面紙張桐油一向順暢,加上舅老爺手裏,價格就沒那麽貴,也算是些許中和。”

他口中的舅老爺,正是洪運綬洪大爺,做的範圍裏正有綢緞紗綾、紙張筆墨的船運生意。

朱顏心裏也是清楚的,汴京什麽都貴,一顆蔥一粒糧都有價。不過好也好在這,做出來的東西也比從前高好幾倍。

“朱娘子,眼瞧著就是下元節了,咱們就算趕不上這個熱鬧,是不是也得快些上手做些燈籠來賣?”王信問。

王小郎終於能插上嘴了:“朱娘子,您可曉得下元節?到時候三清觀會做水官道場,可熱鬧了!”

“嗯。”朱顏說,“趕早不如趕巧,大的燈彩樓我們是沒份了,不過其餘的還是能吃下一點。這樣,我們先經手做著,等咱們去跟行會報備一聲再說,探探口風。”

“如此也好。”王信讚同。

*

朱顏那頭已經安置完畢,甚至開始籌劃生意的事,邵堂這頭卻很糟心。

自從那日他在渡口與二哥二嫂分別,坐著尹家的馬車去到了尹尚書所在的府邸後,就一直不太順心。

尹老先生一到後就跟著尹學士去到了老友家中拜訪,接著過幾日回府來,又是有不少的曾經的門客學生接連登門,魚貫而入。

邵堂被安置在外院客房,安置妥當後,他自認為應該去拜會尹尚書,但尹老先生不發話,自然無人帶他去。

邵堂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加上他經過這幾年的磨練,心胸算不上千錘百煉,百毒不侵,卻也不會就此放棄。

他見尹尚書一點沒有要見自己的意思,耐心等後幾天後,自己主動提出要去拜會。

誰知負責服侍他的小廝笑笑道:“舉人還是莫要去煩擾我家大人了,去年升任尚書,裏頭外頭衙門裏都是事兒,如今老太爺來了更是要左右赴宴,人情往來。就是夫人要見他,還得等到夜裏才得空呢!”

一見邵堂臉上不讚同,且臉色很差,又暗笑一聲,再勸:“我是我是看舉人是個有才識的,才勸您一句,若是此時去了招個冷臉,只怕要被府內上下人取笑呢!依小的看,不如就在就在外院裏好生讀書,到時若真被賞識,也自有您的造化,好過現在去受冷臉不是?”

只要再來個人聽了這話,一定會覺得這小廝說得十分在理。

但邵堂只感覺他字字句句都是嘲諷,只好壓下心頭不快,勉強著說:“我是老師的學生,尹尚書就是我的師兄。更何況我現在客居在府上,於情於理更應該主動去拜會,才算不失禮節。”

“舉人說笑,”那小廝見他不識好歹,語氣刻薄了起來,“您住進來也有幾日了,想來也看見外院裏的幕僚和清客就不少,更別提外頭那些排著隊舉著禮,等著見咱們大人的那些人更是多如牛毛。再說您雖是老太爺的學生,可我說一句舉人別多心的話,在這邊京城裏面老太爺的學生也不少,或是您得了老太爺的看重,可這些日子他老人家外出訪友,我也沒見著您陪伴左右不是?要我說您還是安安心心在這兒住下,有吃有喝還有地方供您讀書,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來的福分,您就別去想那些多餘的事兒了。”

說著再不理邵堂,端著盤子出去,茶碗撞碟的清脆聲卻尤為刺耳。

邵堂臉徹底黑下來。

然而這還沒完,這小廝見邵堂並不受重視,又自命清高,而且言語行事不討人喜歡,漸生了怠慢的心思,愈發散漫起來。

大多時候,邵堂喊他三回應一回,要麽就是冷茶水奉上,要麽夜裏涼寒冷嗖嗖的,飯食上面也沒了前幾日的精致,都是些敷衍的菜色,甚至還差點被石粒硌到牙。

邵堂都忍下了。

直到邵遠那邊安排好後,便來了尹家門上打聽邵堂邵舉人。

小廝來給他傳話的時候,他立刻欣喜起來,跑到平日進出的側角門上去見二哥。

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不恥心態,他甚至覺得二哥的到來讓他終於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心裏高興著,腳下就忍不住越快了幾分。

誰知到外門房上的時候,他看到二哥被門房攔在外面不讓進,門房裏的兩人還一副像看賊的模樣說說笑笑。

邵堂無名火起,但他明白,宰相門前三品官,他不能真的發火。因此站在原地忍了又忍,捏了好幾下拳頭,後又慢慢松開。

也不知多久,這才面帶笑容的上去和邵遠說話。

“三弟!”邵遠雖蹲在門外頭,但眼神好立刻發現了他。

“你們安置好住處了?在哪裏?”邵堂沖門房客氣一笑,拉了邵遠到一邊說話。

“安置好了。”邵遠說,“你二嫂讓我來跟你說一聲,就在春信坊的玉仙庵巷子。”說完上下打量他,“你怎麽樣?”

邵堂聞言笑了笑,“挺好的。”他打算報喜不報憂,多一個人擔憂不是什麽好事。

看他樣子,邵遠有些擔心,“你好歹是尹老先生的學生,應該不會冷待你吧?”

“老師學生多,鄺州稀罕,汴京卻不稀奇,加上我的確還沒有功名,下頭的人勢利也正常。”

邵遠看出他平淡的神情下依然有些不忿之色,也不好多說什麽,只道:“在家還好說,到了京城我們也幫不上你什麽忙。不過若是你在尹家待的不痛快,我們那兒還有兩間屋子,可以給你騰一間,只要你不嫌棄。”

邵堂鄭重點點頭。

邵遠又招呼他,三日後鋪子要開業,讓他去湊個熱鬧,晚上順帶在家吃頓飯,以後也認識路。

正好他需要個地方散散郁結的心,邵堂忙不疊應了,說到時候一早去。

邵遠回了家,朱顏脖子手肘處正掛著攀膊在殺魚,動作利索。

看了一圈,靈姐抱著五色糕坐在柿子樹下吃,吃的滿嘴都是。

“哪來的?”

“靜明師傅給的,”朱顏已經將魚收拾規整,潑了水,“說和靈姐有善緣,一定要給她,還讓我們有空就去庵堂。”

邵遠不在意地點頭,白天熱,加上接連幹收拾屋的體力活,昨晚上一家三口都洗 了澡,水缸已經見底了,他拿了扁擔水桶出來要把水缸裝滿。

“這靜明怎麽對咱們靈姐這麽好?”朱顏說。

邵遠不在意,“或許是幫她提了水的緣故吧。”

他出門去庵堂那頭打水,才放下桶,就看到庵堂門開,靜明提著桶出來。

“靜明師傅,又來打水?我幫您吧!”邵遠說。

靜明也不客氣,將水桶遞過去,“每回都麻煩你。”

“順手的事,您別客氣了,還得多謝您給的五色糕。”邵遠笑說。

靜明也露出微笑:“你還說不要客氣。”

邵遠不好意思地笑了,沒再說話,而是手上用勁開始絞桶繩,用最後一把力氣將水提上來。

靜明忽然問,“你們鄺州吃五色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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