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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二嫂,你真是我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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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二嫂,你真是我的福星!

這話一說, 方才還其樂融融的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邵遠臉一黑,不客氣道:“老三,你說什麽呢!什麽討債還債,你當你二嫂是放黑錢的?”

朱顏沒作聲, 有邵遠幫她說話, 她且看看邵堂是什麽意思。

邵堂察覺自己說錯了話, 但說都說了,只好嘴硬:“本來就是,現在先生還沒一錘定音,偏什麽好事都想好了, 要是沒成豈不是白浪費造燈的那些錢了?沒開業呢就丟出去幾十兩,你們鋪子到時候還開不開了?”

有點道理,但卻強詞奪理,邵遠再反應慢也聽出來他什麽意思了, 就是見他搭上尹家的“船”了,嫌棄他們開始貼上去要好處了。

邵遠氣不打一處來, “你滾, 你滾!我們不用你!那錢也不用你還了, 就當拿去餵了狗!”說完還不解氣,補充道, “給狗一塊肉都曉得沖我搖尾巴,給人三個大銀錠子,現在一朝得勢居然還嫌棄上了, 早曉得你是翻臉不認人, 當初寧可丟進江裏也不能給你!”

因被夏行宜辱罵過,邵堂現在斷然聽不得狗這個字眼,頓時也氣火攻心, 也顧不得什麽讀書人的臉面了,冷聲道:“別說什麽狗不狗的,咱們是兄弟,一個鍋裏吃飯十幾年的,我是狗你又是什麽東西?旁人見兄弟好了,只曉得幫襯托舉,你倒好,我這才剛好一點就開始提這提那了,真讓我斷了前程,後果二哥你能承擔嗎?”

邵遠氣急,揪住邵堂的衣襟:“你是不是討打?我看你真是欠收拾!這些年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你打吧!反正你打完我就走,讓人曉得你當哥哥的居然對弟弟動手!”邵堂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好了!”

一直沈默旁觀的朱顏終於出聲阻止,也是怕邵遠真的怒上心頭動起手來,上前將二人分開。

“邵堂,別的我不多說,我只問你一句話。”朱顏看向他,神情格外冷靜,“你真覺得這件事板上釘釘萬無一失了?”

邵堂一楞,忽然想到了前幾個月自己去檀州的時候,那時候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問他:你是否有十分的把握?

又說:若你不信,此回鄉試你一定榜上無名!

事實證明,她說中了。

同樣的問題拋來,邵堂不知為何,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尹老先生帶你去雲州,你一路上表現的很周到完美,並無絲毫差錯。委以重任讓你幫他辦事,你完成的如此漂亮。回來之前還告訴你過些日子邀你外出游學,可卻從頭到尾絲毫沒提要收你做正式弟子的事,難道你都不疑惑嗎?”

邵堂當然想過!

他心裏翻湧,不但想過,還徹夜地想。

可這件事就好比訂下親事的兩家,到了婚嫁年紀,男方卻遲遲不選日子不送聘禮將媳婦娶進門,女方卻礙於矜持和情面無法去跟男方說,你快來下聘禮娶媳婦啊……如此令人煎熬。

最後只能用尹老先生怕高調,或者是還想考驗為由說服了自己。

邵堂愕然之後,有些急切、還有些求知的眼神投來,朱顏反倒不著急說了,而是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給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吃慢慢品。

邵遠瞪著邵堂。

按照此情此景,他應該拔腿就走的,可邵堂卻覺得腳下生了根似得,他走不動。

不知煎熬了多久,他終於是洩了氣,雙肩垮了下來,走到桌邊主動破冰:“二嫂,我剛剛說的是混賬話,其實我心裏不是這麽想的,就是二哥話趕話了,你別放在心上。”

得嘞,三言兩語就把責任推給了邵遠。

邵遠氣得說不出一個字來,最後只得冷哼一聲甩袖走人。

雖然就叔嫂二人,但堂屋門大開,裏頭外頭都互相看得清楚。

朱顏給他斟了杯茶水,做了個讓他坐下的手勢。

邵堂想聽後半段,因此順著臺階下,乖乖地坐了。

朱顏原本以為憑邵堂的聰明,只要自己一說,他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可沒想到他居然被短暫的好處高興地蒙蔽了雙眼。

若不是她的目的沒達成,她才懶得一絲一毫地給邵堂分析。

“其實你說的對,天聖節這件事,若是你用燈坊的名頭去請老先生,自然落了下乘,只因讀書人向來不喜與銅臭商賈沾邊,這是人之常情。”

“但你別忘了,天聖節是先帝在世最後幾年聖定的日子,全國都要過,並非鄺州獨有。”朱顏慢慢地跟他說,“當今聖上是出了名的孝順,先帝病榻前獨聖上衣不解帶侍奉湯藥兩月有餘,先帝定下的節日他只會大肆推崇,上行下效,以後道觀只會越來越昌盛,現在你看不起,只怕再過幾年你想去裏頭送燈別人都看不上了。”

她起身去了閣樓畫室,將自己構思描畫的三清、玉皇大帝、四禦等等尊神畫拿出來給他看,“再說我做的這個蓮花燈和旁人的不一樣,蓮芯處會懸掛神像,到時候請尹老先生負責點睛,清墟觀的道人加持開光過後,蓮花燈就會存放在清墟觀內一直燃置,這是會被載入縣志的事,遠不是錢可以衡量。”

邵堂聽後頓時來了興趣,他一掃方才的嫌棄,趕緊補充:“如此一來,縣衙肯定會將當日情形呈報禮部,還有可能會被聖上註意到!”

朱顏也不擺架子冷臉,就笑道:“這是自然,所以這件事不單單是對我有利,對你,對尹老先生,甚至對尹家那位侍郎,都是有好處的。你去請不會顯得你市儈,反而會讓尹家覺得你一心為尹家好,從而更加認可你,到那時候不用你上趕著,尹老先生也會主動正式收你做關門弟子。”

邵堂哪裏還面露不屑,只覺得是天大的餡餅砸在了頭上,忙不疊要給朱顏作揖:“二嫂,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怎麽不早來咱們家,要是早來,我就不用受這幾年苦了!”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若是有個人能在適當的時候給他一點提示,他也不會把路走絕到了那種地步。

“行了行了!”

瞧見一旁冬雲詫異愕然的眼神,朱顏趕緊攔住他,“別作揖了,叫外頭的人瞧見你一個秀才公給我拜禮,只怕要生出好些閑話來。”

邵遠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站在堂屋門口冷哼:“方才還說自己不是狗,我看你就是跟狗一樣,翻臉比狗還快!”

邵堂絲毫不生氣,反而笑呵呵地去攬了他的肩,“二哥,氣頭上說說就罷了,再說我就真要生氣了!”

邵遠卻不買他的賬:“你氣啊,我才不怕,最好不要來找我、找你二嫂,看你什麽時候才能如願以償。”

這分明就是調侃的話了,朱顏搖搖頭笑,邵堂就紅了臉,退後兩步沖邵遠恭敬地拱手一禮:“二哥,是我不對,我向你賠個不是,你別生我的氣了。”

邵遠哪裏還要生氣,回來的時候氣就消了,說著問邵堂要回綠河村還是留在城裏。

“現在還差臨門一腳,我要是回去了肯定沒好臉色,”邵堂搖頭,他不想回去,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想待在這裏,“反正天聖節沒多久了,我能不能在這裏借住幾日?”

朱顏說:“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住過的閣樓現在是王仁在住,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讓張松給你讓一半地方出來。”

張松就是張二郎,他嫌棄自己名字不好聽,所以請朱顏給他取了個新的字。

正在清掃院子打理騾棚的張松聽到後,擡起頭來趕緊說:“娘子擡舉,我哪裏敢和秀才公睡一個屋,我在櫃裏打個鋪睡就成,晚上還能看門防賊。”

“咱們才開張,哪裏就招賊了。”邵遠不喜歡張松這麽卑微,在他看來,邵堂除了念書好學問高,其他的,尤其是秉性這點,並無一點比的上老實勤快的張松。

張松卻格外堅持。

朱顏不想過多糾結此事,點頭讓邵遠幫著騰鋪。

邵堂卻還想繼續方才的話題,他腦子一轉,覺得這件事跟普通的商賈之事性質不同,因而還是可以再籌劃籌劃。

“二嫂,你說的那帶神像的蓮花燈,到時候在清墟觀裏亮相後,肯定會引起信徒效仿定做,普通民眾肯定想要送子娘娘、藥王財神、竈神一類的,要是讀書的學子,還能做文昌帝君等等,這都是可以隨心意搭配,若是能趁機大賺一筆,豈不是更好?二嫂可得把握住這個機會。”

朱顏看他一眼,眼裏是促狹的笑:“邵學子不是不沾商賈事嗎,怎麽忽然關心起這個來了?”

邵堂並不害臊,他反倒興致勃勃,“二嫂,我就算不想沾惹商賈銀錢,可讀書習字都少不了,清高是裝給外人看的,這東西若真是不重要被人看不上,那那些貪官汙吏又是怎麽來的?”

“說吧,你想說的。”朱顏將他的心思直接點出來,不繞彎子。

“二嫂,我若是得了尹家的關照,三年後的鄉試 肯定是要中的。”邵堂自信一笑,“到時候跟著尹家上京坐船、到京後的吃住開銷,處處都要銀子,而且還得住一年,花費肯定不會小。家裏鬧成這樣,我是指望不上了,我也不想指望,靠人不如靠己,若我能給你拉一些生意,將來上京的費用你能不能幫幫我一部分?”

他想好了,家裏肯定得出一份錢的,他和爹娘之間並無深仇大恨,甚至期盼著他中舉,這份錢說什麽都能擠出來。

可家裏就那麽多田地,每年一畝地就算是風調雨順、收成極好的情形下,交完一部分賦稅,滿打滿算也就是一兩四五的盈收,若是中等田和下等田,連這個數的一半都不到。

邵家田地幾十畝,上等水田就二十畝不到,一年的存錢掰起手指頭都能算出來。

就算家裏給的夠路費和吃飯了,可跟著尹家,他不可能跟旁的貢士一樣,為了省住宿費等,臨會考才匆匆上京,肯定是提前一年就要去的。

去了之後要跟著尹老先生各路拜訪、交際、詩會雅集,所有的應酬都是要錢,既然要送,他就不想扣扣搜搜地手面緊巴巴,更別提北方寒冷,需要炭火暖手,需要好燭照亮……

總之,林林總總,全都一個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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