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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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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她現在主做燈籠和書畫類, 要逛的就三種鋪子,字畫店、顏料鋪、以及綢布莊。

她並未去看起來寬闊的布莊,反倒是挑了一家在角落裏小小的布行。

這家布行的招幌上寫著小老兒布行五個大字,看起來挺有趣的。

招待她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卻怎麽也不能和小老兒掛上關系。

似乎是看出朱顏的疑惑, 那中年人就笑:“這家鋪是我爹開的, 他就是“小老兒”。”

朱顏也跟著一笑。

“小娘子想要點什麽料子?”

朱顏指了下鋪在外頭的兩匹絹,“這樣的什麽價?”

這兩匹絹是下等絹,不過普通百姓也不舍得買來做衣裳,因此銷量上不如手感絲滑細軟的上等絹, 下不如結實耐用又實惠的夏布和葛棉,平時沒什麽人買。

中年人看她年輕,說話氣韻卻不俗,並未輕慢之心, 反而先問她拿來做什麽用。

朱顏如實說。

中年人將方才那絹推出來:“小娘子是行內人,這絹布的確是最適合做紗面燈籠的。”

朱顏卻搖搖頭:“尋常的紗面燈籠的確適合, 但我要做的卻不適合, 線太多, 以至於每回我都要抽一些線以達到最好的效果,但是太麻煩了。”

因此她今日不單單是為了詢價, 還是為了找一款不用再多一道工序的替代品。

“小娘子,坐。”中年人請她在中堂坐下,還給倒了杯茶, 說:“我姓楊, 不知小娘子貴姓?在哪處做工?”

他態度客氣,朱顏也跟著自報姓氏和地方。

“喬家鋪子,我知道。咱們檀州府裏的老字號了, 我爺爺死的時候還是請喬老爺子親手做的白事蓮花燈,手藝比現在的好不知多少。唉,卻是一代不如一代,喬老爺還在的時候南州府鋪子還剩不少,現在只剩下檀州這幾家了。”楊掌櫃跟竹筒倒豆子似得說著,還擡頭望了下這間小鋪面,苦笑一聲,“我還說旁人呢,我這也快關張了。”

“怎麽好好的要關張?”朱顏好奇,“我瞧這不是挺好的嗎?”

“你瞧著好,但現在開布行的人少了,多得是開成衣鋪的,破了行規連帶著賣布,若不是老客照顧,我現在還不如關張。”

楊掌櫃似乎難得抓到個願意聽他訴苦的,也不管才跟朱顏認識一刻鐘不到,就將心裏話倒了出來。

“看我,說這個作甚。”楊掌櫃笑了笑,繼續方才的話題,“你要的我倒是有,就是不知你看不看得上。”

朱顏點頭:“請楊掌櫃取來就是。”

楊掌櫃就去後堂裏捧了匹料子來,朱顏先看後摸,發現這塊紗絹看上去薄潤,摸上去卻有點淡淡的粗感。

再一撚,發現本來緊密的絲有些許的松軟,再少許力左右繃緊,十分細密的縫隙就微微露了出來,放在燭火面前過 ,很好的將光源透出來卻不刺目,更不會遮了光度。

“這個……”

楊掌櫃仔細觀察她的神情,知道她對這個滿意,才介紹起來:“是我兒媳婦織的,原本家裏的織布機有些壞,時靈時不靈,影響織布運作,之前試著用了織出來的不是缺線就是打團。”

他指了其中一處明顯的地方,“調整後再織就是這樣的,看上去很好,和上等的絲絹並無兩樣,但只要上手一摸就能看出門道,若是再輕微拉扯,就曉得這料子什麽衣服也做不了,就這樣放這兒,我也不敢推銷。你今日一說,我就想起這匹紗,瞧瞧,是不是和你說的一樣?”

朱顏連忙點頭:“正是。”

實際上心裏已經歡喜到不行了。

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仔細觀察楊掌櫃說話時的神情,故意裝嫌棄,“雖然是我要的料子,可我也不曉得能不能用上,要不你扯幾尺,我回去試試。”

楊掌櫃連忙搖頭,惋惜了半晌,最終還是妥協了,“這樣的我還有七八匹,不曉得誰能賣完,這匹你要是要,就一整個拿走,否則留一半我也不好賣了。”

朱顏心裏歡喜,面上依舊一副勉為其難的架勢,好歹是講了講價格,從一兩二殺價到六百文,樂滋滋地抱著布料回去了。

往日做燈的紗用的是下等紗,一兩六一匹,鄭學子丈人家裏定的扇屏燈用料最好,是二兩八的上等素紗,連帶著邊角料部分,不過只用了一匹多一點。

楊記布行這匹紗如果能在效果上不遜色於前者,那麽她就能再節省一部分成本。

到回去時,天色還早,她迫不及待拿出工具,開始試驗這塊紗糊上燈後的效果。

她這次沒用牛膠,牛膠的確牢固,但即便是多年的老手,到底也有刷膠導致的凸起痕跡,因此她特意在回來的路上繞了路,去船郎那裏買了魚鰾膠。

裁好尺寸,便在油燈上加熱,開始糊紗面。

和她想的一樣,魚鰾膠價格比牛骨膠貴,但貴有貴的道理,紗面被平平整整緊貼在竹篾框上,仿若同生。

四面糊完,收尾,如此一只她做習慣了的桌案燈胚就做好了。

此時外頭天色暗下來。

燈籠胚裏有盛油燈的燈窩,倒了點桐油,加上棉線燈芯,點燃後,朱顏開始觀察有何不同之處。

仔細觀察後,朱顏有些失望。

因這紗織法不同,手上拉扯和實際做成品有很大的差異,首先是光源度,雖然的確是按照她的設想光亮不少,但也稀稀拉拉的,若是坐在桌前細看就覺得品質低下,和一兩六的下等紗沒法比。

再有外頭冷風撲進來,燭火急閃,若不是朱顏動作夠快,怕是燈芯要被吹滅了火。

看來一分錢一分貨還是有道理的。

算是白忙活了。

她嘆了口氣,將剩餘的紗都鎖進了箱籠裏。

*

鄺州府的一家宅子裏,燈火通明,人來客往,多是年輕學子。

進來的人都無一不先到堂前,沖著主位端坐的須發皆白老人拱手拜禮,態度謙遜。

與同窗一道進門的奉存新上前沖老人深拜:“學生給老師賀壽!”

尹老先生呵呵地笑:“好好好,不必多禮。”

奉存新就看了一眼身後,立刻有書童小廝將帶來的禮品奉上。

尹老先生少年父母雙亡,靠舅父舅母養蠶織布供養讀書,十二歲時中秀才,三年後中舉人,次年春天赴京參加會試,奪得黃甲頭名狀元,得皇帝親自會面,大讚其為天降英才國之幸事,至此時他時年也不過才不到十七歲而已。

致仕回鄉後,尹老先生也不停歇,在南州府游歷多年,四處收徒傳道解惑,州學縣學他也時常去教學一二,品評學子策論習作,因而學生眾多。

光是今日能來給他賀壽的就圍滿了庭院內堂,家境富裕手面寬的學子當然不吝嗇於送禮,各樣筆墨字畫的精致禮盒堆滿了尹家管事的桌案,饒是有兩個小廝幫忙也都有些忙亂。

尹家小輩多,今日收到的稀奇玩意也多,不過在這樣的夜裏忽然點起一盞盞花樣新奇的燈,頓時有兩名梳雙髻的小童被吸引過來。

“這些是我特意定制的,讀書習字,不可少引路明燈,代表了我的一點心意,還望老師和諸位小郎君們收下。”奉存新恭敬道。

尹老先生撫須笑:“你心思靈巧,從前就展露不少,這次又是做了什麽新鮮玩意?”

有甚懂他心思的仆人立刻取來一盞。

尹老先生一瞧,見這燈比普通的桌案燈小巧,卻不減精細。

紗面四方都畫著馬,卻並非是常見那種體膘俊美,氣勢磅礴的烈馬,而是憨憨肥潤的小馬,不願馱騎手正尥蹶子反抗。

從第一幅到第四幅,分別將這小馬和騎手的抗爭過程畫成了連續畫,畫風可愛有趣。

另外的十幾只也是如此樣式,或兩鼠打架,或牛兒擬人學牧童吹笛。

最趣味的是一盞燈上的龜兔比賽,寥寥數筆,以一種略微誇張的手法描畫出兔子得意忘形導致的失敗,也能見烏龜持之以恒得之終勝,可見作畫的實在是個靈巧毓秀之人。

又因上頭貼了蛤粉,燈面還能手撥轉動,點了燈後看上去流光溢彩,比平日裏的桌案燈更漂亮。方才還沒被吸引過來的小童,都紛紛圍了過來,人手一個找到自己屬相的桌案燈,你看看我的畫,我又看看你的畫,一時間熱鬧極了。

四周有學子也湊頭看熱鬧,見尹老先生也喜歡,便湊趣道:“還得是奉兄心思靈巧,咱們想都想不到這些。”

還有人問:“這樣的燈從前並未見過,不知奉兄從何處尋來的?”

“這是一位朱姓娘子所作,她年歲雖小,但手藝嫻熟,畫技不俗,且慧心巧思,我也是偶然識得的,若你需要,我可為你引見。”奉存新笑語晏晏,一一作答。

尹老先生年歲高,卻亦覺納罕,更明白了這些燈上的花樣生肖都是對照了自己孫輩侄孫輩,的確是比旁人用心更多,便笑呵呵道:“難為你一片心,特意備了這些。”

奉存新趕緊說:“老師客氣了,雖然我現在於檀州讀書,但學生始終不能忘懷當初在老師舍下求學時光,您的教誨學生從未忘懷,只盼以後還能有向老師討教學問之時。”

周圍學子也前先後有聲,皆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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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補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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