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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生意起步,又接兩個小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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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生意起步,又接兩個小單

檀州這頭, 朱顏對邵家的事一無所知。

她正在去往陽山書院的路上。

李二郎嬸子的面鋪就開在書院街的巷子裏。

因浴佛節要開三日法會,書院裏早早放了假,學子們都蜂擁去了妙嚴寺,因此平日裏生意不錯的店鋪裏此時寥寥幾人正吃著面, 時不時交談幾句。

李家嬸子的面鋪就開在書院斜對面的巷子裏, 雖然窄小, 但勝在位置好。

朱顏進門時沒說兩句,後面就跟著進來兩個青袍學子,李三嬸讓朱顏在旁邊略坐會,先招呼了客人。

朱顏沒坐, 站在外頭看了一會。

李三嬸笑呵呵地:“朱娘子,瞧你這樣年輕,不知手藝好不好。”

這話明顯是質疑她,可伸手不打笑臉人, 朱顏並不生氣,她也微笑著答:“李嬸子, 你信不過我, 還信不過李二郎嚜。”

李三嬸就呵呵笑了兩聲, 拿出李二郎給她編好的兩個燈籠坯:“二郎是個實誠人,當年鬧饑荒的我就是給他家送了一缽玉米糊糊, 他記到現在,非說不要錢,你瞧——”

她指了指一旁門後的四尺高三尺寬的竹籠招幌胚, “送了燈籠就算了, 還給我做了這麽個物件,說是糊上紙和粗紗,裏頭點了燈, 夜裏也能攬客,老遠就能看見。”

朱顏仔細看了一眼,覺得李二郎的手藝是真不錯。

這竹籠分兩面,留了四寸寬的距離,下面帶固定的腳,兩塊石板就能壓住,中間還編了個放油燈的簍,只要不亂晃,就不會燒著燙壞紙面。

對比現在市面上用的造價高、工藝覆雜的梔子燈,這個寬竹籠燈可以說物美價廉了,而且又好搬動。

只不過這樣大的燈架罩光是糊楮皮紙也至少需要四十張,更別提還得刷四五遍桐油,桐油一升就要一百文,造價又增加了。

不過若是用貫常的的青葛粗紗布,只怕夜燈的效果會大打折扣,透光性不如紙不說,還不似紙服帖,作畫寫字的樣式也不如前者亮堂。

怪不得李二郎會找到她頭上了,原來是想著她初入這一行,工價比旁人低不說,還會為了開拓客源絕不會糊弄,而是盡力做完善。

瞧朱顏不語,李三嬸以為她是有些為難,心底嘀咕果然還是太年輕了,也不曉得二小子從哪裏扒拉來的。

可想到若是換了其他熟手,只怕工錢要翻一番才夠,便又耐著性子試探:“朱娘子,你看這樣式能做嗎?”

朱顏實話實說:“能做。兩個燈籠的活我接了,不過這個燈架最好是找個手藝不錯的繡工,裁些次一點的細紗打底,抽去兩成絲,再繡上你家的招牌名,會比糊紙作畫更省工錢一些,做出來的燈面更亮堂。”

李三嬸就苦惱:“說得不錯,我也去彩帛針線鋪都問過了,這樣的大活裁縫看不上,學徒倒是願意接,我怕給做砸了一直沒點頭。可二郎一片好心,我又不能就這麽浪費了,放在後頭還白占我這一塊地方,你說說這怎麽辦?”

這倒是,李二郎花了時間白給她做這個,卻難在這一步,又不好退給他,的確是個為難的事。

朱顏想了想,道:“你要是信我,我給你找個繡工,年紀雖然也不大,但家傳手藝不錯。”

李三嬸看她年輕,說話行事卻不輕浮,雖依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點頭:“好是好,不知工錢多少?”

朱顏道:“看在李二郎和我一處做工的份上,兩個燈籠我給你寫字,再各畫一組樣式,我不多收,就按市價給你折到十八文一只。”

喬氏燈籠鋪裏,素面寫字兒的燈籠要賣二十文一只。

她完全可以自己買桐油自己刷,這樣一罐下來她還能多賺二十文,不過她可不為掙這個錢。

李三嬸的面館開在書院對面,學子大幾十號人,加上家裏人來往去的,總會有攬活的時候。

她又估算了一下燈罩架子要用的粗紗尺寸及價格,報了數:“這個大燈架不是我做,我沒法子做主少錢,不過也不叫你為難,畢竟都是頭一遭,就算八十文錢。不過桐油和絲線要你自己出,桐油一鬥就夠了,至於絲線你先別急著買,等她來找了你定好樣式後再說。”

李三嬸一聽這價哪有不好的,立刻喜呵呵地點頭似搗蒜一樣地應了,“二郎是個實誠人,介紹來的也差不了,我就信你一次。”

定好價格,李三嬸回身去匣子裏給她數了四十文的定金。

回去時辰還早,她又去了一趟筆墨鋪子,用定金裏屬於自己的十五文買了一只粗一些的勾線筆。

回去後就看到冬雲正坐在門口剪紅紙,西屋的棠姐蹲在她旁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手裏的剪刀。

一大一小兩個毛茸茸的腦袋擠在一起。

進了門,朱顏就沖冬雲點點頭,示意她過來說話。

不知對棠姐說了什麽,冬雲起身就來,臉上雖然疲累,卻眼睛亮晶晶的:“朱娘子,可是有什麽活了?”

朱顏沒說,反而問她剛才在做什麽。

冬雲有些赧色,“擺攤子的時候沒什麽事,就剪了一張來玩,沒想到有位大娘看上一文錢買去了,我想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多掙幾文錢也不錯。”

朱顏就笑:“你真是勤快,連我都羞臊了。”

看她打趣,冬雲也跟著笑,神情卻難掩失落:“我到底是沒正經學過裁縫,比不過對街幾家老攤子,總是接不到活。”

這幾日下來,不是補小孩扯破的褲子,就是老婦臭的熏人的襪子,甚至還有個草帽破了問她能不能補的,弄得她哭笑不得。

這些活還都是因為她工錢比那幾家低的緣故,否則每日都是掛白收攤不可。

不過最後也都一一補好,將錢掙了。

雖然微薄到加起來也只能買塊豆腐,不過是個好開頭。

朱顏不藏著掖著拐彎了,就將李嬸子的事說了。

冬雲立刻笑了起來:“朱娘子,你說的當真?”

“錢都在這了,還能不真?”朱顏將二十五文放在她手裏。

冬雲捧著錢回去,梁娘子問清因果後長嘆了一口氣。

冬雲趕緊在她說話之前先一步堵她的嘴:“咱們帶來的箱籠可就這一只了。”

“幾時去?我陪你去,等料子拿回來我也能幫著你抽絲,兩人做也快些。”梁娘子似乎是妥協了,卻不知是因真的接受了,還是因為心疼閨女。

冬雲卻看清了親娘臉上的不甘,她沒有點破,而是笑著點點頭。

不管她如何想,現在能有活接就是好的,而且她願意去,證明她也在慢慢改變。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冬雲已經很知足了。

*

下晌裏,朱顏在門口亮堂處搭了桌,繼續修覆夏衙內的扇子。

經過陰幹,原本洇了墨的地方已經從團糊變成了幹燥狀態,朱顏用手試了試,確信幹了,才捏了顏料塊調成糊。

一遍遍在草稿紙上調整成品顏色,濃了滴水,淡了加顏料粉,如此三四回後,終於挑出無限接近扇面原本顏色的顏料墨汁。

這些色彩與畫風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因此這個步驟反而才是最得心應手的。

只是扇面比畫紙小許多,又是紗面貼紙,作畫要局促許多,卻同時要註意顏料色彩的銜接,她雖有自信卻並不自傲敷衍,仍舊一點一點地下筆。

等描補完第一遍,她拿到更亮的地方細細查看,見補的差不多了,便放到一旁繼續陰幹。

等著幹透後再行決定要不要上第二道顏色,或許顏色還不夠。

卻見西屋的周娘子就跨出屋子,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瞧見朱顏的桌案上擺滿了顏料筆墨,頓時湊了過來:“聽說你在燈籠鋪子做事,不知道手藝如何?我還想著去一趟,才想起來你就是燈籠鋪裏的,要不我就不多費事了,你做是不做?”

周娘子生得面龐白凈圓潤,笑起來還有酒窩,說話時始終帶著笑容,看著就讓人親近。

朱顏擦了擦手上的顏料,笑著問:“不知要做什麽燈?我不會編燈籠,不過寫寫畫畫還是會的,周娘子要是放心,我當然願意掙這份錢。”

周娘子想了想,就說:“我官人他八月要下場,現在日夜苦讀中,我瞧著夜裏的燭火不太亮,想著給他增個宣紙的桌燈,可單素面的又太寡淡了,便想去燈籠鋪裏問問有無手藝好的畫匠能接。”

朱顏心裏一跳,想到了什麽,就趕緊將自己專門用於花樣展示的草稿紙捏了一疊遞了過去,問:“你看看,不知周娘子要畫什麽樣式?”

“最好是蟾宮折桂、鯉躍龍門、五子登科之類的,”周娘子將早就預備好的打算說了出來,說話時手裏也翻看朱顏遞過去的示樣圖,雖然都是花鳥類,還有小幅美人圖,可覺得還不錯。

她看了兩頁,發現沒有自己想要的,就直截了當,“樣式有些覆雜,時間還有些緊,最好是六七日之內就能做出來。”

“我能做。”朱顏將話說定,“不過六七日做太緊張,若周娘子信得過,十日就定能做好。”

她這話並非胡謅。

李三嬸面鋪的燈籠可以到時候和冬雲那頭做好了一起送。

夏衙內的扇子也不著急,王掌櫃那邊雖然並未有單子,可預留幾日的時候也是夠的。

周娘子並不問價,朱顏也不好問,就將這件事先記了下來。

誰知傍晚時分,周娘子讓女兒棠姐送了青色布包過來,說是都在一個院裏住就不需要定不定金的了,直接付全部酬勞。

朱顏回屋裏打開布包一看,裏頭裝了正好一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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