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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趕回了酒缸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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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趕回了酒缸巷……

趕回了酒缸巷子, 邵遠已經下工了,提了把新鮮水靈的薺菜坐在門檻木上摘,看到朱顏回來,就問她想不想吃薺菜羮。

見識過他的廚藝, 朱顏也忙著要趕扇子的工, 就問他怎麽個做法。

看她一臉的疲憊, 可卻神采奕奕,還要繼續做活,邵遠就帶了笑,給她解悶似的說起薺菜羮的做法。

薺菜要先入水汆燙, 再放水煮沸。加豆腐丁、薺菜碎煮片刻,用少量粟粉調糊,邊攪拌邊倒,待濃稠後淋入蛋液, 最後調味,加幾滴醋和麻油增香。

說得朱顏腹中都開始唱空城計了。

邵遠住了口, 趕緊去做飯。

朱顏沒點燈, 這會天色還有些亮, 她將桌子挪到外堂,對著光線查看幹透的地方是否還有痕跡。

發現都上了三遍漿糊水了, 還有一些墨痕,朱顏嘆了口氣,但依然動作不歇地調了漿糊水, 上薄薄一層後繼續用羽毛刷子輕輕刷, 重覆此前的工作。

才晾起來,就瞧見穿著蔥白短衫的東雲從東屋出來,就到她跟前來。

朱顏和她說話:“冬雲, 多謝你昨日請我吃的餛飩。”

冬雲面上露出一個笑容:“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對了,我尋了個針線鋪子去做工,不過日後還有什麽活計朱娘子就找我,我都要接。”

朱顏詫異:“梁娘子許你出去做工?”

“總要賺錢。”冬雲搖頭,“我跟我娘說,補魚燈的人家看我手藝不錯,要我去家裏教小娘子女紅,每月八百文。”

針線鋪子一日工錢頂天也就二三十文,就是裁衣的大師傅也不過八十個錢,而同燈籠鋪一樣,不會日日都有活幹,謊說出去了,差價到時候怎麽補?

看出朱顏的疑惑,冬雲笑了笑:“我還會在東市集那邊支個攤子替人補衣褲,能賺一點是一點,總比在家裏坐等其成的好。”

看她神情,似乎已經下定了心,朱顏心裏嘆氣一聲,回答她:“好,以後若有針線上的活我第一個找你。”

*

替宋監工補燈的效果就是,接下來的好幾日都有人找她做絹燈,過兩日浴佛節好用。

不過時間太倉促了,加上她並不會紮燈籠,手頭又有燈籠鋪和夏衙內的兩樣活,於是只能婉言拒絕。

若是她也有間鋪子就好了。

朱顏一譬給蓮花燈罩染最後一遍顏料,一譬心裏這樣想著。

不過也就是想想罷了,哪怕是檀州這樣的地界,盤下一間不算熱鬧街面的鋪子,至少也得百十來兩,還不說采購原料等等,又是大筆支出。

朱顏想想就嘆了口氣,錢太難掙了。

五日後,四個蓮花燈彩徹底完工,妙嚴寺的大和尚派了兩架板車來接,提出一大包的錢付給王掌櫃,帶著燈離開。

看那一大包錢,都是一吊一吊的串好,共有三十六吊,朱顏感覺自己力氣不算小了,可看著地上的兩大包錢,卻感覺自己是連提一包都有些勉強,別說兩包了。

常聽說寺廟是最有錢的,汴京三分之一的房產鋪面都是屬於寺廟。

就連城裏街巷也有許多庵堂,受街巷大戶的貴婦人之流供養。

她空閑時常和隔壁水月庵的小師傅明凈來往,明凈透露庵裏的住持日日都要叫去買樓裏的山家三脆、榧子豆腐、春花卷等精細素食,她也跟著吃了不少,嘴也不自覺養刁了。

連許多勳爵府的人都不敢得罪和尚尼姑,遇到了只能自認倒黴,更別提普通百姓了,那都只有仰望的份。

即便是檀州這裏的寺廟,也是出售闊綽。

感嘆完畢,朱顏也去領了這半個月來的工錢。

剛來時做的一批燈籠四十文,加上這六日,一共二百二十文。

比起普通的小娘子,朱顏會讀書識字,還能寫會畫,如今對燈籠畫匠的活上了手,王掌櫃就拉了她談及端午的事。

南方好燈會,一年到頭裏,每逢新年、元宵、端午、中秋,都會點燈會開燈彩,尤其是檀州,城中內無河道穿過,便沒有賽龍舟的習俗,夜裏開燈會也是一樣的熱鬧,對燈籠的需求量極大。

到時候除了鋪子裏的錢畫匠,還會另外請三名私工畫匠幹活。

她曉得朱顏是跟著丈夫來的,邵遠的工期一結束她會回去,因此特意問問她到時候願不願意來。

“你的手藝不錯,也適應了鋪子裏的工。”王掌櫃頭一次和她說話沒有看賬本或是撥算盤,而是看著朱顏,“若你不來,我可少個助益。”

朱顏想也不想就笑著應了。

雖然不知她說得不錯裏有多少是因夏衙內的關,不過對於誇讚她並不介意有水分,只要有錢掙。

回去是會回去的,不過不是現在。

她可不想只是為了堵邵父邵母的嘴,明知回去被劈頭蓋臉一頓冷嘲熱諷,還要回去找罵。

揣著沈甸甸的一包工錢,朱顏腳下輕快地回了屋,放在了床腳箱籠裏。

連帶著之前宋監工的魚燈工錢,進帳五百七十文。

邵遠回來,手裏提著兩包點心。

“宋公人說魚燈補得極好,宋夫人和他閨女都沒看出來。又想起顏料是你借了夏衙內的,所以今日他輪差,就給帶了兩包點心,說什麽都得讓我帶回來給你。”

朱顏暗笑,這宋公人還真是會做人。

這燈補好了,等小孩子玩厭了拿去典,也能換好幾百錢,宋監工一點都不虧。

她伸手拆開桌上的兩包點心,一包叫酥瓊葉,類似於油炸饅頭,只不過做得更精細些。

而另一包雪蒸糕,是用白米、糯米、炒山藥、蓮肉、芡實,最後加白糖攪和,大火制成的蒸糕。

這兩樣在汴京的糕點鋪子裏連號都排不上,就是庵堂裏的明凈小師傅都不會買來吃,在檀州卻算是價位都不低了,估摸著有二三十文錢,宋監工還真沒糊弄。

四月天氣漸熱,東西放不住,朱顏就說:“待會熬個粥,咱們就用這個吃了。”

——

第二日早起天就霧蒙蒙,陰沈沈的,烏雲堆積在天邊,街面上人影匆匆,連挑擔子唱喏的都少了。

果然還沒起床,外頭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朱顏動了動胳膊,感覺雙腿和腰都酸得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她側頭看罪魁禍首,此時正平躺著酣睡。

她推了推邵遠:“你是不是昨夜看天,曉得今日會下雨不用上工,所以故意折騰了半宿?”

平日裏習慣早起的邵遠知道自己藏不住,唇角帶了笑,卻有些難得的無辜:“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先生。”

朱顏還要瞪他,邵遠卻翻了個身朝她側過來,厚實的臂膀緊緊將她攬在懷裏,動了動腿。

“顏娘,時間還早,要不我們……”

朱顏腿上感受到超乎尋常尺寸的灼燙,臉瞬間變紅,用了全身的力氣推開他坐了起來。

“今日下雨不用去鋪子,我也好幹手裏的活。”

“顏娘……”這個姿勢邵遠反而更加能抱住她的整個後背。

“別鬧,我下晌還要去書院街一趟。”氣息撲在耳朵上,朱顏感覺癢癢的,再推他一把:“我餓了,快去做早飯。”

昨日的雪蒸糕還剩半包,邵遠去熱了後,另外煮了粥,又切了蘿蔔絲涼拌佐粥。

才吃完,卻見東屋那頭一個人影冒出來,朱顏細看,是張木匠的那個少年弟弟。

她猶豫著要不要招呼一聲,就看到淋濕的冬雲頂著包從院門外頭沖了進來,和張二郎撞在了一起。

冬雲的包散開,裏頭的什麽鉸剪、針線包、頂針、竹尺撒了一地。

朱顏眼尖,瞧見還有一捆兒剪紙,以及花樣子什麽的。

“對,對不住!”

張二郎趕緊替她撿東西,冬雲劈手從他手裏奪過竹尺,埋著頭往前走,並不理會。

朱顏原本要出去的腳又退了回來,只當沒看見。

收拾好碗筷去涮洗的邵遠看她退了回來,就問:“怎麽了?”

朱顏就搖搖頭,什麽話也沒說。

下晌雨停了,光線也亮了幾分。

又有喧鬧聲由遠及近,進了這家院子。

透過窗戶,她看到莊嫂子熱情的和進門的婦人說話:“周娘子許久沒來了,瞧你家棠姐,又高了。”

原來是西屋三間房的賃戶。

沒一會安頓好的周娘子就帶了孩子到南屋來叩門。

周娘子是個身量修長、眉清目秀的年輕婦人,身邊跟著個梳三丫髻戴紅繩的女童,藏在母親裙子後頭偷偷打量朱顏。

“許久沒來了,南屋也住了人。”周娘子笑瞇瞇的,脾氣很好,“朱娘子是嗎?我姓周,這是我家青棠。”

說著將提來的東西給她:“家裏帶來的兩樣吃食,不嫌棄就留著嘗嘗。”

朱顏沒打開就能聞到裏頭散發出來的香甜味兒,猜到價格不低,看來周娘子婆家富庶,手面也寬。

難怪莊嫂子這樣殷勤。

不過看這位周娘子穿著緞面襖裙,說話又極有親和力,朱顏也忍不住感染與她攀談起來。

原來周娘子的相公奉郎君正是在陽山書院讀書,周娘子每隔一個月便會來此和丈夫孩子一家團聚小住幾日。

趕上八月要秋闈,周娘子的秀才相公要下場,周娘子就帶著女兒先一步趕過來照顧飲食起居,令他安心備考。

兒子還小,養在家裏等過兩個月再送過來。

二人寒暄一陣,周娘子就帶著棠姐回了西屋。

停了雨,邵遠和朱顏前後腳出了門。

邵遠去的是東城上工,朱顏去的是北城的陽山書院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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