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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接到兩個單子,吃鯽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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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接到兩個單子,吃鯽魚面!

他不死心, 這幾日下了差,又去幾家鋪子裏打聽了,還是那個話,不是說補不了, 就是要好幾兩銀子, 總之沒一個能行的。

他已經下了心, 若朱顏這裏依然要價高,他就幹脆和閨女說沒買到魚燈。

就是可惜了這生絹的魚燈,要不是當地一家祖傳魚燈鋪老板卷入案子,他趁著機會半買半脅迫只用一兩八就買下來了, 這正價至少值五六兩呢。

再說若是閨女玩厭了,拿去典行也能轉手個幾百個錢。

他心裏有了準備,誰知朱顏細看過後,就道:“能補, 但是底片生絹破了一些。有兩種法子,一種用生絹布頭往上貼布, 這樣不費錢, 但後補上顏料在接縫處避免不了暈堆積色。”

朱顏一譬說一譬打量他的神色, 故意不說下去。

朱顏耍了點心眼。果然,宋監工就追問:“還有一種是什麽 ?是不是更好?”

“對。”朱顏給他在燈上比劃, 打粗略的比方,“這裏好比人身上摔了的破口,若是能用絹絲一根一根織補上, 這樣費些事, 但出來的效果與才買時一模一樣,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如此,後續填補上色以及勾線, 也能不積色,嶄新如初。”

宋監工聽不得費事二字,頓時猶豫起來,畢竟這倆字向來代表了要加錢。

“不過這魚燈上的絹絲用的並不是上等,也不必去絲線行買,若是能得一塊大布頭,用來當抽絲的料。”她雖然針線上手藝不行,但這些她還是懂,“不過就是工費要比貼補高一些。”

她算了算,將夏衙內來找她補扇面的事“無意”透露了,給了個數:“顏料您不用買,夏衙內那邊有,多餘的給您補這個也夠了。只是生絹布頭同蛤粉泥金粉材料得您出,桐油我出,您另外給五百文的工錢就行。”

原料都要宋監工出了,桐油再讓他出恐怕顯得太算計,再說桐油她之後的活恐怕也用得上,不算浪費。

光是這點就留下了她比旁人多一點的好處,以後再有這樣的活也會想起她,好處比摳那一點桐油更劃算。

這已經是很透明的價格了,若是旁的匠人,不得將材料費也擡高了收掙他一筆才怪。

就說裏頭的泥金粉,若是混合一半的下等銅粉攪合了膠,只要工匠不說誰也看不出來,這兩者可差了三四倍的價格。

算算下來朱顏這裏連著材料工費頂天也就一吊錢,比起動輒二三兩的地方,這樣的價哪裏不願意。

宋監工才聽完就點頭,將燈給了她:“好好好,我給你付一百的定金,待會去買了材料就讓小伢子給你送過來。就是要緊些工,我這拖了這幾日,再久了糊弄不過去了。”

夏衙內近來在做民生有關的策論,因此老是去看修築城墻的工事,他也和對方搭上了話,可不過閑談幾句。

如今蹭了夏衙內的顏料,他就更有由頭上門去道謝來往了。

他看了這個面上有損卻不減分毫光彩的小娘子,心裏更覺得找她真是找對人了。

“連帶著上桐油,一共六日,保管還您一個完整的魚燈。”朱顏送他出去。

回來時,就看到冬雲沖她笑。

“方才你也聽到了,這人是衙門裏的公人,我也不好收的太貴了。五百文,你抽三成的利,就是一百五十文,用不著你自己出資買布頭,等東西交了沒問題收了尾款,我就按數給你。”

冬雲黃瘦的臉上自然露出個喜滋滋的笑,“多謝朱娘子,等這活完了我請您吃餛飩。”像是怕朱顏看不上,添了一句,“大餡的那種。”

餛飩擔子一般有葷素兩種餡兒,素餡兒叫小餡,一碗五文錢。葷稱大餡, 得要八文。

上回邵遠買的就是大餡,她嘗過。

倆人散了,冬雲回屋興沖沖地跟梁娘子一說,梁娘子雖然面色微帶了喜色,聽到工錢一百五十文時喜色頓時散了一半。

“活這樣難做,工錢只有這點。”梁娘子嘆氣,“方才我聽你在外頭還說要請她吃餛飩。”

冬雲的笑容也散了,平靜道:“若這個還不願意接,過兩日等娘的最後一個箱籠一賣,吃幹抹凈,真只有張著口喝西北風了。”

梁娘子捏著繡花針,有些勉強:“既如此,也只有這樣了。”

冬雲越來越看不懂她在想什麽,卻又不能斥她,只能坐在一旁繡花。卻只將那針當鑿,布當木,各樣鼓了勁兒鉆,卻依然不得散了氣。

一下接了兩個大單子,朱顏心裏歡喜,就去東面靠近集市口的東渡口魚市,在一家賣魚的簍子裏揀了兩條鯽魚,打算回去做個豆腐鯽魚湯,再扯了面就著湯吃。

漁民們是附近河流的漁村而來,一早從東城門駛船入城,在集市渡口擺魚。

這會天色不早,好些賣菜的船娘和菜農已經撐著篙回去,只剩一些還沒賣完的船在渡口守著。

朱顏挑的這賣魚的船家經常賣魚,卻沒見過她,就說一斤六文錢,兩條十三文錢。

朱顏也不廢話,頓時將魚丟回簍子,起身換下一家。

那人就急了,一般辰時買魚的人多,這會正是收攤的時候,有一條算一條,若是等明日只怕魚要翻肚。

“你這個小娘子性子太急了,別走別走,你說多少嘛。”

朱顏回頭看他:“辰時也才賣四文錢,這會你還要我六文,留著明日再賣好價吧。”

說著看也不看他,換了一家年歲大的老漁翁簍子前蹲下細看。

老漁翁口舌不行,不過也聽到方才的對話了,於是低聲道:“我這就三條鯽魚,一條大花鰱,你都要的話好說。”

朱顏搖搖頭:“那我要三條鯽魚,其餘的不要,吃不完。”

鮮魚可不似炊餅能放三兩日,魚就要吃最鮮的。

現在也不是做臘魚的時候。

老漁翁也利索,見她只要鯽魚,就拿了草繩將魚從鰓穿進魚嘴,成了一串遞給她,“原本四文一斤,早賣早收攤,算你三文錢,這兒一共四斤,十二文。”

朱顏痛快數了錢給老漁翁,提了魚串走人。

她提前向莊嫂子打聽過魚價菜價,對於省錢摳門的事莊嫂子門清,見她問哪有藏著的,全都一股腦說了,這漁翁想坑她還差點本事。

回去的時候天色不早,邵遠也回來,正用院裏公用的扁擔,從外頭的井往吃水缸裏挑水。

朱顏回來的時候,他正挑第二擔,剛好水缸滿。

今日竈晾幹了,終於可以起火燒飯,這些日子用小坑竈可把她憋屈了。

見她買了魚回來,邵遠就問:“什麽喜事?”

朱顏讓他別問,等吃完飯再說。

邵遠也就乖乖不問,攬了殺魚的活,破開魚腹掏內臟,連帶著將魚腹裏的黑膜都刮地幹幹凈凈。

朱顏淋了一圈薄油將魚煎兩面微黃,下蔥下姜片和水熬煮,再放切成塊的半邊豆腐,等到魚肉軟爛翻花,魚湯變得濃白不見底的時候就可以起鍋了。

不過起鍋前調味的時候還需撒一點胡椒粉增加口味。

三條魚半塊豆腐,整整裝大半陶盆。熬魚湯的時候另只小鍋同時燒水,邵遠手勁足,做了扯面下鍋,再將魚湯當澆頭,鮮得朱顏的舌頭都化了。

吃了幾口,感覺胃裏撫平了一些,朱顏才將今日一前一後兩個大單的事告訴了邵遠。

邵遠卻並不見喜色,反而有些擔憂:“宋公人就算了,夏衙內可是有些來頭的,城裏這麽多畫匠怎麽會挑中你?”

朱顏知道他擔心什麽,猜想道:“或許有錢人的想法與咱們不一樣。”

“要不然這單我替你去退了,穩妥些的好。”

朱顏卻搖頭,與他分析,“他既然找我自然也是信我,再說我一個破了相的小畫匠,難道他還會看上我不成?也沒有為難我的道理。”

看他還是神色不好,朱顏就放下碗筷,正經問他:“那好,我問你,他之前可有什麽欺男霸女的行徑?”

邵遠搖頭。

“借著夏知府的名頭在外招搖過市,魚肉鄉裏?”

邵遠還是搖頭。

“那不就結了。”朱顏笑道,“他若是名聲在外,不用你說我也斷然不會接他的活,但既然沒有,那有什麽好怕的。再說你不是也能借著名頭進出衙門?而且他可是有秀才功名的,真有什麽事他還能一手遮天?”

邵遠被她說服了。

他認真地說:“要是有什麽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朱顏被他認真到可愛的模樣逗笑了,然而他也沒跟著笑,朱顏就收了笑,也鄭重地點點頭。

*

三月二十八。

沒幾日就是浴佛節,夏知府留下的宅子裏,就餘了夏衙內一人。

也不似旁人要祭祖,只是每日都要上香敬祖走個過場,早起後仍然睡意朦朧,於是回屋睡了個回籠覺。

夏衙內的小廝不敢打擾他睡覺,只輕輕叩了叩門問:“郎君可起來了?外頭宋公人來了,在小花廳等了好一會,茶都吃了兩盞了。”

夏衙內一向不怎麽發脾氣,對人也都是客客氣氣的,小廝自小伺候他,最是曉得不能擾了他早上的覺,若是不然一整日都不得安生,問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屋裏傳來一聲懶怠的嗯聲,過了會兒夏衙內從裏頭出來,還打著呵欠。

“這樣早,他來做甚。”

能和他結交有來往的都屈指可數,這宋公人忽然上門,小廝也覺得奇怪。

才去小花廳,吃了好幾碗茶的宋監工也不冷臉,上來就笑呵呵地拱手:“衙內好早,我來討了幾碗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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