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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賃房,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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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賃房,找工作

林胥書搖搖頭,躲在林三嬸懷裏,將兩個娃娃抱在懷裏不撒手。

朱顏就繼續逗他:“汴京有種更好看的,叫“磨喝樂”,你見過沒?”

對比黃胖和泥孩兒這種平民化的玩具,磨喝樂才是富庶家庭孩子人手一個,堪稱“玩偶標桿”。這些玩偶大多是粉雕玉琢的童子模樣,面容刻畫細膩、神態天真可愛,甚至還有專門給做玩偶衣裳的繡娘,綾羅綢緞,一件光工錢就得四五百文,穿得比普通百姓還要富貴。

從前伺候的知州府二娘子就有兩個,看得比什麽都金貴,也不許別人碰,朱顏眼睛看過幾次,覺得真是好看的緊。

當時她自詡繡花手藝還不錯,眼熱後有心研究了這條致富路,不過察覺自己沒這個天份就直接放棄了。

後來府裏來了位女先生專門教授未出閣小娘子們的四藝,她陪著二娘子上課,對女先生另辟蹊徑的教課方式給吸引了,也發覺自己對繪畫一事上有些天賦,便趁著休息時候跟著學了一些,記在心裏後托門房婆子買來草紙羊毫筆在屋子裏練習。

女先生性格隨和,哪怕是她休息時間,只要朱顏去請教她都耐心指正教授。

彩鈴見她舞文弄墨起先還嘲笑譏諷,朱顏自是幹自己的,對她的嘲諷充耳不聞。

後來見朱顏日覆一日地並未丟下,且畫工越練越好,彩鈴也就閉了口,甚至還讓朱顏給她畫了人像送回家裏去,說是家裏要給她說親事用。

聽朱顏描述,林胥書也聽懂了,有些好奇,卻依舊不答話,也依然依偎著林三嬸。

林三嬸抿著唇笑:“這孩子就是這樣,過兩日熟了就好了,到時候在你身上都下不來,抱得手都發酸。”

朱顏也笑,就不再逗林胥書,同林三嬸拉起家常來。

有人說話時間就過得快些,中途在村戶起的茶寮簡單吃了兩口,又上車繼續趕路。

陰九邵遠換著駕車,也不覺累,還提前了半個多時辰就抵達了檀州城內。

檀州城中心無河道過也就無橋,寬闊的街道,商鋪林立,規整又人流走動,很是熱鬧。

進城前就換了陰九駕車,很快就到了林三嬸娘家所在的方市巷子。

“去家裏坐坐吧,衙門離這不遠,待會讓陰九送你們過去,也不差這一會兒。”

邵遠本想婉拒,忽然想起朱顏找工的事來,便換了口風:“既如此,就多謝三嬸了。”

林三嬸娘家姓喬,從祖輩起就做燈籠生意,是遠近聞名的富戶。這裏卻並非是喬家老屋,而是喬大舅娶妻後在此處另外置的,生意又主要在檀州,就住在這裏不怎麽回升元縣了。

後來喬父覺得兒子如此像給人做上門女婿,於是置氣也找了林老三做了個“上門”的,引發出林三嬸的婚事來。

丈夫和喬父去世,林三嬸的娘家也就變成了住在檀州的喬大舅家。

不過到底是商戶,縱使再有錢,住宅規制也不能越矩,從外頭走進正堂可以看出,是個規規整整的小三進院子。

林三嬸旅途疲累,安排了家裏的丫鬟帶著兩人去前堂坐著吃茶,回去讓仆夫抱走了林胥書下去睡一會,自己更衣梳洗後去後面的書房見兄長大嫂。

不過大嫂不在,她娘家三弟媳生了孩子,她回去給孩子洗三添禮了,並不在家。

“大哥。”

喬大舅年過四十,鼻子高挺,雙頰豐隆,且體態修長,並未發福,穿著皂色直領對襟長袍,看著有些讀書人的儒雅模樣,不像個商人。

“回來了。”他招呼一聲,讓林三嬸坐下說話,“路上還平安嗎?”

林三嬸就點頭:“挺好的,胥書不哭不鬧,這孩子乖巧,省心得很。”

之前林三嬸就托人送了信回來,因此喬大舅早就曉得這件事,也欣慰道:“貼你的心就好,我才放心,你一個人守著難免遭人議論,或是惹來麻煩,有個孩子陪著你,日子才有盼頭。”

林三嬸深以為然,沈默讚同。

“前頭那兩個是和你一道來的?是什麽人?”

林三嬸將邵遠夫妻的來歷道明,直言朱顏是從汴京來的,想找個工做,不曉得喬家的鋪子裏有無適合的。

說起這個,喬大舅的鋪子裏還真缺了人,於是問:“不知道她會些什麽?能寫字畫畫嗎,還是做粗活一類?”

喬家是商戶,不能買賣人,只能雇或賃,家裏的人都是如此來的。

喬家也不缺錢,因此不需要粗活類的婦人。再說到底和妹子婆家一個村裏的,要是叫村裏的人曉得朱顏到這裏來被賃給自己家裏伺候做事,只怕有些不好聽。

林三嬸就道:“我聽林一說她是從牙行車上買來的,一早是汴京大戶人家裏出來的丫鬟,說不定詩書寫畫都會一些。而且我瞧著她人大方,說話也妥帖,是個不錯的人。”

一路上為了打發旅途寂寞,兩個人談天說地不少,林三嬸也對朱顏有些許了解。

喬大舅就點點頭,“既然如此,先讓她去鋪子裏試一試再說。”

人情要講,可做事得講實力,林三嬸給朱顏爭取到了機會,能不能把握住只看她自己的了。

於是兄妹倆不再提,說過兩句其他家事林三嬸就去了正堂。

見她來,邵遠夫妻倆起身。

林三嬸就將自家大哥的意思說了:“鋪子裏正好缺人,就是不曉得願不願意做?”

朱顏趕緊答:“願意的,我願意。”

“那好,等你們小兩口安頓好了,就到西直街回字巷的第二間喬氏燈籠鋪裏去,就找王管事,讓她帶你試一試再說。”林三嬸話說得很周到,“若是不適合,我再繼續給你留意別的活。”

謝過林三嬸,邵遠夫婦出門去,被陰九送到檀州衙門處,才送他駕車離開。

衙門上的一個十六七歲的門子見兩人帶著行李,就主動招呼:“是修築城墻的工匠吧?工房的趙工書正好在裏頭,快去。”

州府縣府衙門皆效仿汴京六部,設立有工房辦事點,邵遠就是到這處去報道,然後等著告知何時上工,到時候按登記算工錢。

邵遠進去後,朱顏就對四周圍都打量起來。

檀州城的衙門並未設立單獨的街巷,反倒是在鬧市區,因而周圍有不少的商鋪與攤販,就朱顏站在這一刻 鐘裏,就經過了賣蒸餅的 、賣茶湯糖粥的、賣餛飩的、還有香辣豬肺,甚至賣鞋賣針線雜貨等七八個挑擔子。

門子招呼完邵遠,就叫住了個賣餛飩的,翹著腳等著出鍋。

一碗餛飩十個團,蔥花和雞湯的香氣撲面而來。餛飩小而鮮,吃了一碗不夠飽腹,但打牙祭是足夠了。

聞到這味,朱顏就想起了周四娘熬的雞湯,不得不說,她的手藝真不錯,留在家裏做農活實在是屈才了。

朱顏胡思亂想時,門子早就打量過朱顏了,也瞧見她臉上的疤,但並不流露出詫異,而是笑呵呵地道,“娘子頭一次來檀州吧?咱們這兒別的不多,就擔子多,以後你就曉得了。”

朱顏看著門子,心裏忽然一動,順口答了,兩句就將話引到了喬家燈籠鋪子上頭去。

“娘子打聽喬氏燈籠鋪作甚?”

朱顏臉上掛著笑:“我夫君有正經事做,我跟著來也不好勤吃懶做,就托人四下打聽了哪裏能做工。這不,就問到了喬氏燈籠鋪子,不曉得如何,想小哥你在衙門做事,消息比旁人靈通,就想著問問。”

朱顏雖然面部有損,但人五官生的端正好看,又帶了笑,恭維的話說的也不惹人厭,很難讓人不回答。

於是門子就笑道:“喬氏這家燈籠鋪可是開了好多年了,從我小時候就有,以前還將鋪子開到了相鄰的幾個州府去了,只是最近兩年有家顧氏鋪子開了起來,喬氏的生意就沒那麽好了。”

“不過人常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鄉鄰鄉親的習慣到喬氏買燈籠,前兩日衙門裏的孫戶書兒子辦親事,就在喬氏訂了二十個紅絹布燈籠,我也去了,是要比單掛紅綢要好看——嘖嘖,沒看出來孫戶書手面還挺大。”

“還有中秋的燈會,每年也都是喬氏承包了……所以說這檀州城裏也還是喬氏生意好一些,不過周圍幾個州府就不行了,聽說顧家鋪子開起來以後,喬家的就陸續關了,當下只料理咱們本地這家。”

“哎,你去喬氏做工是幹什麽活的?”

朱顏答:“還不曉得,去了才知道。”

門子上下再打量她,就斷言:“看你斯文白凈,定然不會是做紮架糊面的活,只怕是寫寫畫畫的。嗳,以後我要是去訂燈,你可得給我折價啊。”

還沒去呢,都要上折價了,朱顏心裏暗道這小子不愧是衙門的人。

看他這樣油滑,朱顏忽然想到住處還待解決,與其四處問,不如問他。

才問了,門子就笑嘻嘻地一拍大腿:“這不巧了嘛,我還當你們有親戚的去處,也沒敢問。我大伯就有個院子對外賃,離修築工事地也不遠。”

才說完,就見邵遠的身形出來。

正巧有個賣香辣豬肺的擔子過,門子叫住他買了一份端進去好賄賂門頭,門頭見有吃的並不攔,於是順利告假帶著邵遠夫妻去賃房。

“我姓吳,家裏排四,沒取名字,你們就叫我吳四郎就成。”

這吳四郎是個年紀輕的,嘴巴又能說會道,一譬和街坊招呼,一譬介紹起來,“我大伯早年出去闖蕩賺了些錢,回來就置了這座宅子住。可惜不知節省只知揮霍,又虧損了身子生育不了,死的時候連個哭喪的人都沒,還欠了好半年的屋債,還是我給他伺候了送了終,他走的時候老淚縱橫,將宅子交給我打理,也算是個進項。嗳,註意前頭有臺階。”

朱顏厭煩聽他嘮叨,自己拿眼睛到處觀察。

吳家這座小宅子位於城東頭酒缸巷,聽說從前是有名的釀酒作坊,後來垮了後就都盤了出去,也就是那時候吳大伯撿了個缺置了一方,就是位於巷子進去第二間。

不過繼承了不代表就是他的,債一道也繼承了,月月還得還,比道上混的還會搶錢。

宅子類似小四合院,面積不算寬敞,院子裏有棵杏子樹,有個小姑娘在樹下頭看螞蟻,看到來了人就起身進了東面廂房。

吳四郎先後指了東面和西面的廂房:“那邊住了兩戶人家,各占兩間房,西面住了一戶。”

最後餘下的南邊廂房挨著院門,窗戶也朝巷子裏開,夜裏巷子進出歸家的人,早上貨郎擔子傾倒腳,難免會有些吵,價格最低,因此空了很久也沒人看。

邵遠皺眉頭,他提前打聽過,因此並不認可這個價格,“二百五十文,我們不用竈房,也不另外起爐子。”

他說的生硬,吳四郎也不生氣,只是搖頭笑呵呵道:“最低三百文,你出去打聽打聽,也就我這價低,旁的誰不要三百二十文?”

朱顏心裏盤算了一下。

即便喬家的工她做了,早晚飯也得自己解決,日日買來吃定然費錢,再說她還想趁著這個機會給邵遠好好補一補,他太瘦了。

而且這裏離邵遠做工地方近,可以不用過早起來。

於是拍了拍邵遠的手示意他不要說話,自己笑著和吳四郎拉扯價格:“我們要用竈房,但價格的確太高了,瞧,這幾間屋子就南邊這兩間沒賃出去……你也是個熱心腸的,以後我夫君還會去工房進出,都是要來往的,咱們不如就各退一步。”

“若是你同意,你說的三百文我就不還價了,如何?”

吳四郎人精一樣的,心裏早就算好了。

這宅子本就在冷背街,價格遠不如前頭正臨街一間院子加鋪面,能收二兩銀子的月租。

他剛接手的時候空了好幾個月,月月都要倒給屋稅,最後學旁人拆了租,這才有了營收。

朱顏用不用竈房他並不在乎,再說南邊這兩間房因靠街面已經空了好幾個月了,左右能將這兩間房賃出去換成錢強過一切,畢竟每個月的屋稅都等著要給。

心裏已經點了頭,不過面上並不露,更是有些為難:“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這個價吧。”又補了一句,“旁人問了,你就說三百二十文啊。”

朱顏就笑著應了,將邵母給的一吊錢數了六百個出來,交了房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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