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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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③⑨

最後還是小安子去宣旨,把沈無雙從監牢裏面放了出來,給她安排相應的官職。

我給江知鶴放了十天的小長假,以我對他的了解,江知鶴但凡是能爬起來批閱奏章或者說他的腳可以踏出房門,那他就一定會非常非常之卷,都不用我鞭策他,他都會主動幹活。

平心而論,我真的不至於壓榨他到這種地步,我應該也不是那種令人聞風喪膽的君王吧。

給他放了十天假,但是剩下的收尾全部都是我在做。

為什麽不交給別人?

當然可以交給別人,但是問題是現在這個別人都還沒出現呢,我手下的擅長打打殺殺倒是拎出來一大把,但是要真的說擅長處理正事,有那個能力又是我完全信得過的人,那還真沒有。

朝堂之上一群老狐貍,剩下一群楞頭青,還有就是沒什麽存在感的廢物。

不過我硬是挑挑揀揀,從裏面挑出幾個可塑之材。

袁宰逃了,必然是要派人去追捕他的,這事兒交給大理寺,可以倒是可以,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派了幾個人紅衣衛去盯著。

使喚起江知鶴的人,我非常好意思。

他的人當初也是我派給他的。

況且,是江知鶴病了,又不是他手底下的人病了。

把事情安排好了之後,我就在禦花園等人了。

前朝長公主許嬌妗,手握金吾衛,之前我讓人迎她入城之後,直接把她送回了她的公主府,她派人送折子說要入宮拜見,但是因為之前江知鶴病的厲害,我又陪了他兩天,所以沒有應。

許嬌妗的身份其實還挺尷尬的,又是明帝長女,又是投靠了我,雖然身上流著一半陸家的血,但是我開城門把她送回公主府的這件事情,就已經受到了多數朝臣的反對了。

不過朝臣的反對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用。

禦花園。

陽光灑在青石小徑上,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

許嬌妗一襲流光溢彩的銀白色廣袖長裙,裙擺輕盈如雲霧繚繞,隨著她輕盈的步伐緩緩搖曳,仿佛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既顯高貴又不失溫婉。

這副樣子簡直為鋪她了一層中京貴小姐的皮,完全看不出,平日裏她是那麽喜歡舞刀弄槍的一個人。

以前跑馬的時候彎弓射雕,她幾乎次次拔得頭籌,後來就輪到我拔得頭籌了。

她輕輕擡手,廣袖隨之滑落,及至面前,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聲音清脆悅耳:“拜見陛下。”

我道:“朕與表姐許久未見,不必多禮,坐吧。”

我指了指圓桌邊上的另一個椅子。

在我們倆中間的圓桌上,擺著各種小點心,還有一些茶水。

“多謝陛下。”許嬌矜垂眸落座。

她生得五官張揚艷麗,被譽為前朝第一美人,原來的性子就如出鞘的刀刃一般,如今塵埃落定之後,反倒顯得內斂了。

或許並不是她內斂了,而是因為我們之間身份的轉換,如今我是君王,而她是臣子,此番見面雖然有幾分話家常的意思,不過說到底還是以君臣的身份見面的。

我開口和她聊:“此番入京,不知表姐是否一切順利?”

許嬌矜笑道:“若是不順利,又豈能如此安穩的坐在陛下面前。”

……好吧,她還是一樣很會把天聊死。

可能是看到我無語的表情,許嬌矜捂嘴笑了一下:

“陛下無需擔心,金吾衛不是閑著吃的,膽敢來犯者,皆被殺的有來無回。”

“猜也是,中京如今正是風起雲湧的時候,你也不適合在中京久留,等時機成熟之後,朕自會把你堂堂正正送去北境。”我開口。

朝野之上,不想讓許嬌矜入京的人可多了去了。

許嬌矜雖然身份尷尬,但是她是前朝實打實的權勢頂峰之一,多少人怕她回來,在我這裏過個嘴,他們那邊可就要人頭落地了。

我原先就已經答應了許嬌矜要送她去北京。

不過問題還是那個問題,自古以來從未有女子封侯稱王,她要去北境,身份上自然就得壓得住北境那些亂七八糟的勢力。

其實若是許嬌矜是個男兒身,其實這件事情沒有那麽難弄,但是她偏偏是個女兒身,那些朝臣其實原本沒什麽資格插手北境的事情,北境那邊都是陸家的勢力,但是偏偏因為這個女兒身,那些老古板們是死活也不同意,前兩天上朝還有人想撞柱明志的。

搞得我都想把金鑾殿上的柱子都纏滿棉花了,我倒要看他們還撞什麽柱。

當然是想想罷了,總不可能真那麽做,太難看了。

“陛下,只要能回北境,於臣而言,不論以什麽身份回,皆是可以的。”許嬌矜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朝野之中不讚同的聲音一大片,她十分善解人意地說。

我擡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不必這樣試探朕,自古都說君子一諾,既然朕當年允諾過你,如今自然會實現諾言。”

當年是許嬌矜主動傳信過來,說願意裏應外合協助我們,中京本就暗流湧動,她願意做出這個決定,那便是恩情。

我是個有恩必報的人,除非她背叛我,否則憑借著這個從龍之功,我也會給她一個好的去處。

或許是江知鶴進來風頭實在是太盛了,許嬌矜居然在此時提起了他:“聽聞陛下如今重用了一位前朝舊人?”

“你說江知鶴?”我擡眸。

“是,”許嬌矜點頭,“臣自然相信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是此人前朝招恨頗多,還請陛下務必萬分小心。”

話以至此,我又怎麽可能不懂許嬌矜想說什麽,看來在廢明帝時期,那般的環境之下,江知鶴招了不知道多少恨,用了不少的手段,若說是心計城府,恐怕無人可及他。

但我從來都知道,他就是那樣的一個人。

恨者自會恨之,愛者自會愛之。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朕自會小心,表姐不必擔心,不過說起來,朕倒是……。”

我話頭一轉,“想叫表姐查一查中書令丘元保。”

“臣早就查過他,”許嬌矜下意識伸手敲了敲桌子,

“中書令執掌大權,又非我方派勢,當年他科舉出身,又在沈長青門下,沈長青上門替他說媒,這才能娶了當年定海侯之女,由此成了定海侯的女婿,從此青雲直上,深得廢明帝信任。”

“早些年定海侯身子骨不行了,病逝之後,丘元保便接納了當年定海侯的勢力投靠,黨爭早已有之,那時本就是幾派黨爭最激烈的時候。”

言及此處,許嬌矜搖搖頭:

“說句實在話,若非是丘元保的暗中指使,那年的文字獄又怎會燒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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