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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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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

勝利並未消弭隊內的嫌隙,反倒讓嫉火燒得更旺。

當晚分食肉食,同隊有幾人盯著六十三號碗裏滿到快溢出來的肉塊,眼神陰鷙得快要滴出水來。

六十三號還邊吃邊給十七號搶肉,故意咂咂嘴,整個人透著“快來揍我”的氣息。

獎勵的肉食都是有數額的,有人多吃就有人少吃,全憑本事。平時饅頭配鹹菜肚子裏本就沒多少油水,這下嫉恨值拉滿了。

夜深休整,眾人剛歇下不久,三道黑影便悄悄摸向六十三號所在的角落打算報覆。

這裏沒有規則,沒有監督,私下尋仇,只要不真正廢掉人,影響鬼哭淵試煉的人數,私下鬥毆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六十三,你倒是風光。”為首者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嫉妒與怨毒。

“全隊贏的比賽,風頭全讓你搶了。”為首者自動忽略了十七號也是出風頭的那個。

誰讓六十三號太會往人心窩子捅了。

六十三號靠在石壁上,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嗤笑不屑道:“不服?”

“我們就是不服!”另一人咬牙。

“仗著有點本事就橫行霸道,分肉搶的最多,從不把全隊放在眼裏,今天我們就教你懂點規矩!”

話音未落,三人便同時撲上,劍風帶著狠勁,直取他四肢關節,想先廢掉他的行動力。

他們算準十七號不在附近,認定三人聯手能拿下這孤高的刺頭。

六十三號不閃不避,唇角勾起一抹戾笑。

下一刻,身影驟然發難,手肘橫撞膝頂要害,出手依舊是那不要命的刁鉆狠辣。

砰——

為首者悶哼一聲,捂著小腹踉蹌後退。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鉗制而來,卻被六十三號以險之又險的姿態避開,反手一擰一推,骨骼錯位的輕響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不過三招,三人盡數倒地,痛得蜷縮發抖。

六十三號踩住一人手腕,語氣輕佻卻銳氣逼人:“規矩?在這兒,強者就是規矩。”

“你……你等著!”那人疼得冷汗直流,仍放著狠話。

“我等著。”六十三號腳微微用力,換來一聲淒厲哀嚎。

“下次再來無事找事,就不只卸關節這麽簡單了。”言罷惡劣一笑:“沒本事,再嫉妒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他收回腳,懶得再看地上三個廢物一眼,重新靠回石壁等十七號。

夜裏,各處石洞充斥著鼾聲,咬牙聲與壓抑的呻吟。

有人在修煉,有人在熟睡,有人在忍痛揉傷。

六十三號躺在石床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骨。

八歲這個數字,總在夜深人靜時冒出來,與他日漸夢到的記憶碎片有些沖突。

他側頭瞥向身旁閉目調息的十七號,心底暗暗篤定:不管真實年紀究竟多大,反正他得是哥哥,等出去後,要護著這家夥。

還要把記憶裏那個流落在外的弟弟找回來。

十七號似有所感,眼未睜,聲音溫和帶著絲安撫:“別胡思亂想,好好調息。”

六十三號撇撇嘴,不再瞎想,聽十七號的話仿佛已經養成了習慣。

目光掃過滿地硬石又打量眼角落越堆越高的雜物堆。

“明日再找些幹草鋪在石床上,一起擠擠吧,我渾身的傷都好了大半了,不用擔心睡著磕著碰著了。”

“你天天這麽打坐調息,也不是長久之計。”

十七號眼神一暖微微點頭,並無不可。

第二天天未亮,訓練前的間隙裏,兩人在外圍找尋了些幹燥枯草。

旁人看見,要麽冷眼瞥過,要麽暗自撇嘴,誰也不願上前搭手,都不願與六十三號那小瘋子扯上關系。

六十三號抱著幹草往回走,察覺到那些戒備的目光,嗤笑一聲,毫不在意。

神態囂張又吊兒郎當:“看什麽看,有本事自己找去。”

眾人紛紛挪開視線,卻沒人敢上前爭執——昨夜那三人的下場還擺在那兒。

回到石洞,兩人將幹草鋪成厚厚一層。

不算特別柔軟,卻總算隔了些石床的冰寒。

十七號蹲下身,仔細將邊緣壓平,動作細心又利落。

六十三號則大大咧咧往上一坐,曲起一條腿整個人吊兒郎當的,揮手豪氣道:“等以後出去,我給你買大宅子,鋪上最軟的床鋪,天天有肉吃。”

十七號擡眸看他,眼含笑意:“好。”

簡單一個字,卻像是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悄悄許下了一句承諾。

煉爐訓練依舊,而針對六十三號的陷阱與暗算,早已成了每日必上演的附加折磨。

負重狂奔時被人暗中伸腳絆倒。

夾道沖刺時被故意推擠沖撞。

紮馬步到力竭時,冷不丁有暗石精準砸向膝彎。

對練搏殺時,被對方隊友“失手”圍堵,瞬間淪為眾矢之的。

就連在石洞休息,也會被悄悄放入毒蟲、撒下毒粉。

手段不算高明,卻陰狠頻繁,擾人心神,防不勝防,幸好有十七號在,他才有喘息的片刻。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崩潰、求饒、低頭屈服,可結果卻讓他們大失所望。

六十三號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在這無孔不入的針對裏,被逼出了更驚人的韌性,與近乎瘋癲的狠戾。

被絆倒,他便順勢滾地卸力,起身第一時間就折斷對方腳踝。

若不是鬼哭淵試煉需保人數,這一腳絕不止是傷,而是抹了脖子才能解氣。

被暗石偷襲,他馬步紋絲不動,只默默記準方向,稍後便找準機會百倍奉還。

被多人圍攻,他幹脆棄守不顧,化作一頭不要命的惡獸,死死盯住一人往死裏打,任憑身上添再多傷口,也要先廢一人行動力。

那股同歸於盡的氣勢,每每讓圍攻者膽寒後退。

高齡組竟像提前墜入了鬼哭淵試煉。每日訓練結束,都有少年慘叫著被擡出廣場救治。

六十三號自然也傷痕累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通體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皮肉。

頻繁的受傷對比其他人,讓他漸漸發現自己體質真的異於常人——傷口愈合遠快於常人,愈合後竟連疤痕都不留。

仗著這強悍自愈力,他漸漸習慣,甚至迷戀上這種煉獄般的生活。

那雙眼睛裏,始終燃著一團混著痛苦與極致興奮的火焰,越打越烈,越痛越銳。

若不是身旁還有個十七號管著,怕是更瘋的事都想嘗試一下,比如...... 挑釁執事。

而這般瘋魔又堅韌的狀態,正是暗河想要的模樣。

煉爐裏這百餘少年,本就是用來篩選,淬煉打造成一件真正兵器的耗材——

一件只為殺戮而生、無牽無掛、不死不休的終極強者。

少年人的成長,快得驚人。

短短三月,六十三號靠著一把後山撿到的斷刃。

明面上刻意留手不損耗試煉名額,卻仍以狠辣絕倫又合理的手段,提前五年送二十餘名潛在對手徹底出局。

此舉,硬生生打破了暗河為無名者定下的兩隊對抗規矩。

光陰在日覆一日的殘酷打磨與暗中傾軋裏無聲淌過。

煉爐中的少年如同被血與硝煙強行催熟的果實,盡數褪去稚嫩,淬出一身冷硬鋒芒,個個危險如出鞘利刃。

十七與六十三號。

一個,是絕對的冷靜與壓倒性的強。

一個,是極致的瘋戾與難纏到骨子裏不要命式打法的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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