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師父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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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師父真正的想法
兩人從糾纏中清醒過來，看著彼此都眼含春水、面帶潮紅，衣衫淩亂，面面相覷後，都尷尬地別開眼。但才錯開眼一瞬，又忍不住想要去看對方，這一轉眼，眼神又對上了。
兩人的臉頰和耳根都更紅了。
白昊下意識地想抓抓頭發，緩和一下尷尬，手一動，才發現他們倆還緊緊地抱住對方，都舍不得松手。
他這一動作，紀相延也被提醒了，立即松開了抱住白昊的手，還迅速退開兩步。
白昊只覺得懷裏一空，涼颼颼的，像是心也跟著空了一半，空落落的。
紀相延輕咳一聲，率先打破這僵硬尷尬還十分暧昧的氛圍：“你現在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白昊覺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好，但紀相延都問了，委屈瞬間就湧上來了，立刻臊眉耷眼，捂著胸口委屈道：“不太好，這裏很不舒服。”
紀相延瞬間忘記了所有尷尬，忙上前關心地問道：“哪裏不舒服？”
隨著他的靠近，白昊重新感覺到空蕩蕩的心上又緩緩地被溫暖的東西填上，很自然地順勢抱住那纖細的腰，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
紀相延看他情緒低落的樣子，心裏更擔心了，忙在腦海裏追問：“天道，你不是說只要把他喚醒就沒事了嗎？現在他怎麽還這麽難受？你快來看看他還有什麽問題？”
天道慢悠悠地回道：“也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多了一個不算太大問題的毛病。”
紀相延不焦急了：“都是毛病了怎麽不算問題？你快說，是什麽病？”
天道：“矯情。”
“……”
紀相延噎了一下，立刻反駁道：“這怎麽能算是毛病？小老虎才剛從可怕的心魔裏脫離出來，心有餘悸想要個抱抱來安慰怎麽了？只有意識到自己是被寵著的人才會撒嬌矯情，求安慰。”
天道：“呵，你高興就好。”
白昊突然猛地擡頭，冰藍色的獸瞳一瞇，露出危險的氣息：“我剛才好像感應到某個有些熟悉的存在。是不是天道？祂是不是還在？天道，你出來，我們好好談談，我保證不朝你撒氣。”
天道趕緊對紀相延道：“別告訴他我跟你有聯系。”
“哦。”紀相延轉頭就對白昊道：“祂讓我別告訴你祂和我有聯系。”
天道被噎住了，十分無語地想翻個白眼：算了，隨你。
白昊冷笑：“天道，你以為躲著我就沒事了？雖然是你幫我度過了飛升劫，但仙界獎勵的仙靈之氣都給了你，也算是還了你的恩情。可你後來卻一聲不吭把我騙到未來三千多年後，是不是也該給我個說法？”
天道沒辦法，只能出來：“好吧，當初突然改變主意擅自將你截走是我不對。作為補償，如果你還想去那個喜愛寵物、滿是美人的世界也行，我現在就能送你過去。”
白昊心裏暗罵一聲，快速瞅了一眼紀相延，趕緊表明態度：“別胡說！就算有萬千美人，也比不上我現在已經選定的。你別想搞小動作挑撥我們的關系把我們分開！”
天道並不意外：“那你想要什麽？”
白昊突然放緩語氣：“其實如今已經幾乎得到了我想要的，沒有什麽所求。只是想要幫我師父了結他的遺憾，找到真正的白虎神君。現在的白虎神君應該已經誕生了吧？”
最後一句雖然是疑問句，但他的語氣十分肯定。不然天道不會讓他穿到這個時候。說不定今年就是白虎神君誕生的時間。
“你想幹什麽？”天道語氣十分戒備，他一點都不相信白昊真的只是為了了結他師父的遺憾。
白昊：“這不是擔心未來的救世主金疙瘩來不及覺醒就中途夭折了嗎？有我保駕護航，親自教導，還用擔心祂長不大？而且我師父做夢都想當白虎神君的師父，當不了師父，當師祖也是可以的。我也可以代師收徒來著。”
等白虎神君落到他手裏，嘿嘿……
天道沈默了好一會兒：“不行，你放心，祂現在很好，成長得很順利。不告訴你對你對祂都更好。時機成熟了，你們自然會見面。”
怕白昊繼續胡攪蠻纏，祂趕緊轉移話題：“你師父的墓也在這個秘境裏，去看看吧。那裏有你意想不到的東西。還有，經過了三千多年，混沌魔胎的封印有了不少破裂的跡象，混沌魔胎已經又開始成長了。記得去補個封印。”
說完天道就跑了。
沒再感應到天道的存在，白昊立刻變臉，拉著紀相延對天道一頓臭罵，順便連那個不知在哪裏的白虎星君也是一頓好罵。
紀相延從知道了白昊的經歷後，就對這所謂的救世主白虎星君沒什麽好印象，於是不斷點頭附和，還跟著白昊一起罵。
說是離開，其實還在悄悄關註著這裏的天道：“……”
嘖，你們高興就好。
聽說要去師父黎慕的墓前拜祭，白昊就有些不想去。
師父死後，他就被人妖兩族修士攆著到處跑，甚至連師父的墳墓在哪裏都不知道。
後來他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打探到地點，想要去拜祭的時候，就在路上被師父的老友們攔住了。
他們都是當時的大妖，想要殺死白昊易如反掌，但他們只是傷了白昊，把他趕走，不允許白昊去見他師父。說出來的話句句如沾了毒的利劍，直刺他的心口。
“你還去見他做什麽？嫌自己害他害得不夠慘嗎？”
“他是被你氣死的！”
“你是他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和悔恨。”
“他不會想再見到你。但凡你還有一點點良心，就不要再來打擾他的安眠。”
白昊狼狽逃離，之後再沒有想過去師父的墓前拜祭。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現在他依然不是很想去，但想到天道特意囑咐，也許是有什麽特別的用意，最後還是咬牙去了。
沒想到隔了三千多年，他才終於來到了師父的墓前。
秘境裏的東西在被轉移進秘境的那一刻，時間便停止了。
師父的墓還是那麽整潔幹凈，就連擺在墓碑前的祭品都還跟剛放上去一樣新鮮。
可以看得出，在被封入秘境之前，這裏時常有誰來拜祭。
也是，雖然師父是在山裏潛修幾百年的老古董，但他在妖族和人族的老友都不少。
墓碑上貼了一張威武霸氣的貍花貓的照片，下面刻著“黎慕之墓”四個字，還有他的墓志銘，寫了他的一生功過。
原來白昊還以為收自己為徒這件事會成為師父的墓志銘上的最大汙點。讓他沒想到的是，過失那邊並沒有關於他的記載。
在功方面，最大的功德便是收養了末法時代以來唯一成功渡劫飛升的白虎白昊仙君。因白昊仙君成功飛升，讓世界靈氣覆蘇，帶來了轉機，功德無量。
白昊怔怔地看著那寥寥的數行字，手指輕輕地撫過。字上有靈光一閃，面前立刻出現了十數人的虛影。
那些都是白昊十分熟悉的面孔，都是當時人修和妖修的大能。在他的真實身份被揭穿後，他們一看到白昊就露出憎惡、厭怒、隱忍的神情。
他們中有的只是冷眼旁觀，放任下屬和周圍人對白昊的針對；有的是親自下令對白昊各種打壓驅趕；有的甚至鍥而不舍地想要將白昊這個耽誤了他們尋找救世主的罪魁禍首除去。
此時他們都神情非常覆雜，然後對著白昊拱手深深鞠躬到底，齊聲道：“對不起，白昊。”
妖王道：“白昊，不，應該尊稱你為白昊仙君了。你身為妖修卻能在末法時代短短兩百多年就順利渡劫飛升，是我們都沒想到的。但你也不要誤會，我們現在給你道歉，並不是因為你飛升成了仙君，只是到了今時今日，我們才明白我們當時的作為有多荒謬。
“原來，早在得知末法時代、世界即將末日的時候，我們便已驚慌失措，陷入了迷障而不自知。終究是修為不到家。其實，當時對你說的許多話是騙你的，不過是我們洩憤亂說。你師父我們都了解，他雖然會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思，但卻是最心軟護短。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救世主白虎神君的轉世，你都是他撿回來悉心教導、視為驕傲的徒弟。我想，他也許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會自責懊悔，但絕不會後悔撿到你、養育你。
“和你道歉，還解釋這麽多，不是想要得到你的原諒。而是我們厚著臉皮想要讓自己的心境能再完滿一點。也許你飛升後再也不想回來，也或許你以後哪天心血來潮會回來看看，希望那時候這一方世界尚是安穩，你也能看到我們留在這裏的影像。到時候要不要原諒我們，都隨你。”
那個拆穿白昊身份的蔔算大能也苦笑道：“枉我苦修命術多年，自以為參透了命運，最後才明白，自以為看透命運者，終會被命運玩弄。以前老朽看到的都是命運讓人應驗了預言，而白昊仙君您，是老朽看到的唯一一個憑自己實力讓預言應驗的人。謝謝您，為這個世界帶來轉機。”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對著白昊說了一些話，有道歉有感激的。
聽了他們的話，白昊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原來在白昊成功飛升後、靈氣開始覆蘇時，人修和妖修已經開始意識到他們錯了。但還有不少人死鴨子嘴硬，覺得自己沒錯。
也因為靈氣覆蘇，他們的修為終於能得到提升，心境也跟著提升，才漸漸走出迷障，真正意識到自己曾經的錯誤有多離譜。
既知錯，便有愧，心境就有了裂痕，修為再難寸進。
如果是以往，他們也只會覺得就算因此修為無法再寸進也是他們活該。但現在不一樣，因為他們才發現原來自己也能成為救世主。
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應該執著於尋找救世主白虎星君，而是應該想辦法讓自己成為救世主。只要有心、有毅力、有能力，誰都能成為救世主。
這一次，便是他們成為救世主的機會。世界需要他們，他們要達到最好的狀態，多增強一分實力，就多一分拯救世界的可能。
因此，他們才厚著臉皮在黎慕的墓碑前留下這段道歉的影像。他們也不期待能得到原諒，他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將自己的歉意和感激說出口，能讓自己的心境多完滿一分，也能多發揮一分實力。
因為他們要傾盡一切去封印混沌魔胎，為這個世界爭取更多的時間。
就在留下這些影像後，這些人修和妖修便聯合布置了陣法，開辟了這一處秘境，又獻祭了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去封印混沌魔胎。
最後所有影像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沓信件，上面的字跡白昊十分熟悉，是他師父寫給那些老友們的親筆信。
白昊心情覆雜地拿起這些信，小心翼翼地打開一一查看。
信中內容大部分是師父在向老友們炫耀自己的徒弟有多乖巧、多孝順、多貼心、多努力。從頭到尾稱讚的都是他的小老虎徒弟，而不是救世主白虎神君的轉世。
只除了要為小徒弟爭取關鍵的修煉資源時，才會蹦出“救世主”“白虎神君”的字眼。
看著這一封封信，白昊的眼前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霧水，但他更清晰地看清楚了師父臨終前最後看他那一眼的神情。
那一眼中有痛苦、自責、懊悔，也有失望，但還有對他這個尚未長成的小徒弟的擔憂。有因為沒能找到真正的白虎神君的懊悔自責，同時也有因自己的失誤將小徒弟這個無辜者卷入漩渦、卻再也無法護他周全的懊悔自責。
他只恨自己的壽命為何要到此就終結，就是沒有一點恨過白昊這個他一心養大、視為驕傲的徒弟。
明白了師父當初的真正想法，白昊的心結才真正的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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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糾纏中清醒過來，看著彼此都眼含春水、面帶潮紅，衣衫淩亂，面面相覷後，都尷尬地別開眼。但才錯開眼一瞬，又忍不住想要去看對方，這一轉眼，眼神又對上了。
兩人的臉頰和耳根都更紅了。
白昊下意識地想抓抓頭發，緩和一下尷尬，手一動，才發現他們倆還緊緊地抱住對方，都舍不得松手。
他這一動作，紀相延也被提醒了，立即松開了抱住白昊的手，還迅速退開兩步。
白昊只覺得懷裏一空，涼颼颼的，像是心也跟著空了一半，空落落的。
紀相延輕咳一聲，率先打破這僵硬尷尬還十分暧昧的氛圍：“你現在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白昊覺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好，但紀相延都問了，委屈瞬間就湧上來了，立刻臊眉耷眼，捂著胸口委屈道：“不太好，這裏很不舒服。”
紀相延瞬間忘記了所有尷尬，忙上前關心地問道：“哪裏不舒服？”
隨著他的靠近，白昊重新感覺到空蕩蕩的心上又緩緩地被溫暖的東西填上，很自然地順勢抱住那纖細的腰，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
紀相延看他情緒低落的樣子，心裏更擔心了，忙在腦海裏追問：“天道，你不是說只要把他喚醒就沒事了嗎？現在他怎麽還這麽難受？你快來看看他還有什麽問題？”
天道慢悠悠地回道：“也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多了一個不算太大問題的毛病。”
紀相延不焦急了：“都是毛病了怎麽不算問題？你快說，是什麽病？”
天道：“矯情。”
“……”
紀相延噎了一下，立刻反駁道：“這怎麽能算是毛病？小老虎才剛從可怕的心魔裏脫離出來，心有餘悸想要個抱抱來安慰怎麽了？只有意識到自己是被寵著的人才會撒嬌矯情，求安慰。”
天道：“呵，你高興就好。”
白昊突然猛地擡頭，冰藍色的獸瞳一瞇，露出危險的氣息：“我剛才好像感應到某個有些熟悉的存在。是不是天道？祂是不是還在？天道，你出來，我們好好談談，我保證不朝你撒氣。”
天道趕緊對紀相延道：“別告訴他我跟你有聯系。”
“哦。”紀相延轉頭就對白昊道：“祂讓我別告訴你祂和我有聯系。”
天道被噎住了，十分無語地想翻個白眼：算了，隨你。
白昊冷笑：“天道，你以為躲著我就沒事了？雖然是你幫我度過了飛升劫，但仙界獎勵的仙靈之氣都給了你，也算是還了你的恩情。可你後來卻一聲不吭把我騙到未來三千多年後，是不是也該給我個說法？”
天道沒辦法，只能出來：“好吧，當初突然改變主意擅自將你截走是我不對。作為補償，如果你還想去那個喜愛寵物、滿是美人的世界也行，我現在就能送你過去。”
白昊心裏暗罵一聲，快速瞅了一眼紀相延，趕緊表明態度：“別胡說！就算有萬千美人，也比不上我現在已經選定的。你別想搞小動作挑撥我們的關系把我們分開！”
天道並不意外：“那你想要什麽？”
白昊突然放緩語氣：“其實如今已經幾乎得到了我想要的，沒有什麽所求。只是想要幫我師父了結他的遺憾，找到真正的白虎神君。現在的白虎神君應該已經誕生了吧？”
最後一句雖然是疑問句，但他的語氣十分肯定。不然天道不會讓他穿到這個時候。說不定今年就是白虎神君誕生的時間。
“你想幹什麽？”天道語氣十分戒備，他一點都不相信白昊真的只是為了了結他師父的遺憾。
白昊：“這不是擔心未來的救世主金疙瘩來不及覺醒就中途夭折了嗎？有我保駕護航，親自教導，還用擔心祂長不大？而且我師父做夢都想當白虎神君的師父，當不了師父，當師祖也是可以的。我也可以代師收徒來著。”
等白虎神君落到他手裏，嘿嘿……
天道沈默了好一會兒：“不行，你放心，祂現在很好，成長得很順利。不告訴你對你對祂都更好。時機成熟了，你們自然會見面。”
怕白昊繼續胡攪蠻纏，祂趕緊轉移話題：“你師父的墓也在這個秘境裏，去看看吧。那裏有你意想不到的東西。還有，經過了三千多年，混沌魔胎的封印有了不少破裂的跡象，混沌魔胎已經又開始成長了。記得去補個封印。”
說完天道就跑了。
沒再感應到天道的存在，白昊立刻變臉，拉著紀相延對天道一頓臭罵，順便連那個不知在哪裏的白虎星君也是一頓好罵。
紀相延從知道了白昊的經歷後，就對這所謂的救世主白虎星君沒什麽好印象，於是不斷點頭附和，還跟著白昊一起罵。
說是離開，其實還在悄悄關註著這裏的天道：“……”
嘖，你們高興就好。
聽說要去師父黎慕的墓前拜祭，白昊就有些不想去。
師父死後，他就被人妖兩族修士攆著到處跑，甚至連師父的墳墓在哪裏都不知道。
後來他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打探到地點，想要去拜祭的時候，就在路上被師父的老友們攔住了。
他們都是當時的大妖，想要殺死白昊易如反掌，但他們只是傷了白昊，把他趕走，不允許白昊去見他師父。說出來的話句句如沾了毒的利劍，直刺他的心口。
“你還去見他做什麽？嫌自己害他害得不夠慘嗎？”
“他是被你氣死的！”
“你是他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和悔恨。”
“他不會想再見到你。但凡你還有一點點良心，就不要再來打擾他的安眠。”
白昊狼狽逃離，之後再沒有想過去師父的墓前拜祭。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現在他依然不是很想去，但想到天道特意囑咐，也許是有什麽特別的用意，最後還是咬牙去了。
沒想到隔了三千多年，他才終於來到了師父的墓前。
秘境裏的東西在被轉移進秘境的那一刻，時間便停止了。
師父的墓還是那麽整潔幹凈，就連擺在墓碑前的祭品都還跟剛放上去一樣新鮮。
可以看得出，在被封入秘境之前，這裏時常有誰來拜祭。
也是，雖然師父是在山裏潛修幾百年的老古董，但他在妖族和人族的老友都不少。
墓碑上貼了一張威武霸氣的貍花貓的照片，下面刻著“黎慕之墓”四個字，還有他的墓志銘，寫了他的一生功過。
原來白昊還以為收自己為徒這件事會成為師父的墓志銘上的最大汙點。讓他沒想到的是，過失那邊並沒有關於他的記載。
在功方面，最大的功德便是收養了末法時代以來唯一成功渡劫飛升的白虎白昊仙君。因白昊仙君成功飛升，讓世界靈氣覆蘇，帶來了轉機，功德無量。
白昊怔怔地看著那寥寥的數行字，手指輕輕地撫過。字上有靈光一閃，面前立刻出現了十數人的虛影。
那些都是白昊十分熟悉的面孔，都是當時人修和妖修的大能。在他的真實身份被揭穿後，他們一看到白昊就露出憎惡、厭怒、隱忍的神情。
他們中有的只是冷眼旁觀，放任下屬和周圍人對白昊的針對；有的是親自下令對白昊各種打壓驅趕；有的甚至鍥而不舍地想要將白昊這個耽誤了他們尋找救世主的罪魁禍首除去。
此時他們都神情非常覆雜，然後對著白昊拱手深深鞠躬到底，齊聲道：“對不起，白昊。”
妖王道：“白昊，不，應該尊稱你為白昊仙君了。你身為妖修卻能在末法時代短短兩百多年就順利渡劫飛升，是我們都沒想到的。但你也不要誤會，我們現在給你道歉，並不是因為你飛升成了仙君，只是到了今時今日，我們才明白我們當時的作為有多荒謬。
“原來，早在得知末法時代、世界即將末日的時候，我們便已驚慌失措，陷入了迷障而不自知。終究是修為不到家。其實，當時對你說的許多話是騙你的，不過是我們洩憤亂說。你師父我們都了解，他雖然會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思，但卻是最心軟護短。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救世主白虎神君的轉世，你都是他撿回來悉心教導、視為驕傲的徒弟。我想，他也許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會自責懊悔，但絕不會後悔撿到你、養育你。
“和你道歉，還解釋這麽多，不是想要得到你的原諒。而是我們厚著臉皮想要讓自己的心境能再完滿一點。也許你飛升後再也不想回來，也或許你以後哪天心血來潮會回來看看，希望那時候這一方世界尚是安穩，你也能看到我們留在這裏的影像。到時候要不要原諒我們，都隨你。”
那個拆穿白昊身份的蔔算大能也苦笑道：“枉我苦修命術多年，自以為參透了命運，最後才明白，自以為看透命運者，終會被命運玩弄。以前老朽看到的都是命運讓人應驗了預言，而白昊仙君您，是老朽看到的唯一一個憑自己實力讓預言應驗的人。謝謝您，為這個世界帶來轉機。”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對著白昊說了一些話，有道歉有感激的。
聽了他們的話，白昊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原來在白昊成功飛升後、靈氣開始覆蘇時，人修和妖修已經開始意識到他們錯了。但還有不少人死鴨子嘴硬，覺得自己沒錯。
也因為靈氣覆蘇，他們的修為終於能得到提升，心境也跟著提升，才漸漸走出迷障，真正意識到自己曾經的錯誤有多離譜。
既知錯，便有愧，心境就有了裂痕，修為再難寸進。
如果是以往，他們也只會覺得就算因此修為無法再寸進也是他們活該。但現在不一樣，因為他們才發現原來自己也能成為救世主。
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應該執著於尋找救世主白虎星君，而是應該想辦法讓自己成為救世主。只要有心、有毅力、有能力，誰都能成為救世主。
這一次，便是他們成為救世主的機會。世界需要他們，他們要達到最好的狀態，多增強一分實力，就多一分拯救世界的可能。
因此，他們才厚著臉皮在黎慕的墓碑前留下這段道歉的影像。他們也不期待能得到原諒，他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將自己的歉意和感激說出口，能讓自己的心境多完滿一分，也能多發揮一分實力。
因為他們要傾盡一切去封印混沌魔胎，為這個世界爭取更多的時間。
就在留下這些影像後，這些人修和妖修便聯合布置了陣法，開辟了這一處秘境，又獻祭了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去封印混沌魔胎。
最後所有影像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沓信件，上面的字跡白昊十分熟悉，是他師父寫給那些老友們的親筆信。
白昊心情覆雜地拿起這些信，小心翼翼地打開一一查看。
信中內容大部分是師父在向老友們炫耀自己的徒弟有多乖巧、多孝順、多貼心、多努力。從頭到尾稱讚的都是他的小老虎徒弟，而不是救世主白虎神君的轉世。
只除了要為小徒弟爭取關鍵的修煉資源時，才會蹦出“救世主”“白虎神君”的字眼。
看著這一封封信，白昊的眼前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霧水，但他更清晰地看清楚了師父臨終前最後看他那一眼的神情。
那一眼中有痛苦、自責、懊悔，也有失望，但還有對他這個尚未長成的小徒弟的擔憂。有因為沒能找到真正的白虎神君的懊悔自責，同時也有因自己的失誤將小徒弟這個無辜者卷入漩渦、卻再也無法護他周全的懊悔自責。
他只恨自己的壽命為何要到此就終結，就是沒有一點恨過白昊這個他一心養大、視為驕傲的徒弟。
明白了師父當初的真正想法，白昊的心結才真正的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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