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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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租了三個月，最近我們都來這邊住試試，不滿意再換。”
靳樵沒先跟應星說，就是怕她不支持，但他下決心要把見面趕路的時間省下來。
公寓不大，二室一廳，有個視野很好的生活陽臺。應星走了幾步，看到房子裝修溫馨，廚衛一應俱全。這樣一個小房子，真的會讓人覺得這是兩個人的小窩。應星心裏有些覆雜。
“我們都那麽忙，怎麽會有時間來這裏住？”
靳樵：“晚上九點十點，都下班下課了，還忙？最差也可以把這裏當寢室啊，還不用擔心給我打視頻吵到你的室友。”
但是房租會很貴。應星前段時間找過房，不用問靳樵，她知道在居仁附近租這樣一間公寓要多少錢。這錢她肯定是出不起的，都是靳樵的錢。明明她才和靳樵解決好那令她尷尬了許多年的十萬塊……
阿姨很快打掃完衛生走了。靳樵將南北面的窗戶都打開，帶著落葉味道的風一下子吹進來。微小的浮塵隨傍晚夕陽罩在應星身上，他忽然就有了這裏是個小家的感覺。
靳建華去世後，靳樵已經長久沒有和家人住在一起這個概念了。讀書、工作直到回國他都是獨居，爸媽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靳樵偶爾上門拜訪，他也只是客人。
“應星，我喜歡這間房子。”靳樵不和她商量，直接說，“我今晚就住這裏了，你看情況要不要過來。”
靳樵站在陽臺那裏，面向外面吹風，應星看那背影，突然感覺到靳樵喜歡這裏，想有家人住在一起，那是他心裏的真實想法。
應星放下包，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你喜歡這裏，我們就先住進來試試看。”
“嗯，好！那你今晚……”
“我也住，等一下我就回去拿東西。”應星絕對不是個掃興的人。
她眼睛一亮，突然也想做點什麽，“幹脆我們今天就開火，自己做一頓飯吧？”
靳樵詫異：“你會做飯？”他自己的廚藝很一般，平時基本依靠外賣。
應星：“西北地區家常菜的話，基本上能的。我沒告訴過你，我姑姑在我們那裏是廚師，不是餐館那種廚師，是辦大席的時候掌勺的那種廚師，周圍村裏辦酒席都要請她去幫忙的……她從小帶我，我炒菜都是跟她學的。”
靳樵明白了，“怪不得她烤的東西那麽好吃。”
“你吃不慣我也可以做別的菜系，搜出教程現學，各地菜系只是食材、火候和調味，其實原理都是一樣的。”
應星沖他邀約，“你現在點菜吧，想吃什麽？”
“真的能點菜？”
應星點頭：“當然啊。”
靳樵對做飯不感興趣，但對和應星一起做飯興致勃勃。
兩人在附近的超市買了食材。應星炒菜，靳樵回完幾個工作郵件就來打下手。兩菜一湯，按靳樵的口味做得清淡一些，端到餐桌上整整齊齊。
坐下來嘗，味道都不賴。
吃完晚飯，應星回學校宿舍去拿點日用品過來，簡單歸置……到晚上十一點，靳樵打游戲，應星還是堅持讀完二十頁文獻。
這一天做的事堆在一起很多了，但兩個人在一起，也不覺得有多漫長。
租了房子，應星以為靳樵只是偶爾過來住一晚，一個月卻要花那麽一大筆房租，因此心裏覺得非常不劃算。但之後兩天，靳樵下班後從平江路又帶了一堆行李過來，並拉著應星一起在天貓超市下單了許多日用品。
“你打算在這裏常住？”
靳樵反問：“有何不可？”
從這裏到公司跟從平江路到公司路程差不多，還沒那麽堵。靳樵住得這麽近，應星沒有呆在寢室不來陪他的道理。因此連續好多天，兩個人都住在公寓裏。有時候睡一起，有時候手裏還有事，就各睡一個臥室。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這間小公寓似乎很適合兩個人一起生活。
不知不覺過了兩周，應星才暗自詫異，怎麽就這樣開始了同居生活？沒有出身習慣不同產生的摩擦？跟她想的不一樣。
她此前是真的以為靳樵會有潔癖之類的習慣，或者會不喜歡便宜的東西，而她出身在西北農村，自小最習慣的就是簡單節儉，最不怕的就是塵土。
應星不知道。其實是十八歲那年突然闖入她世界的靳樵太耀眼，她一直把他放在高高的神壇上仰望，忘了靳樵也只是個有七情六欲，有各種好壞習慣的普通人。
靳樵在有天晚飯後讓應星在客廳裏試衣服，那是他不知什麽時候買的幾套衣服。
“不好吧？”
應星有點別扭，跑過去先把兩邊窗紗拉上。
靳樵興致勃勃，“樓距這麽寬，不會有人看到你，就是……我看。”
靳樵把那幾件衣服扔給她，就坐在沙發上等著，應星不是個掃興的人，便試給他看。
款式大小都適合，價格……應星偷偷看了看，不適合，真的很貴了。但她不掃靳樵的興，試試很合身，款式也好看，因此也沒有多說什麽。
靳樵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了一張卡在玄關，跟應星說他加班的時候，可以拿這張卡去超市買菜和生活用品。應星是過了好幾天，才註意到那卡上的餘額。
靳樵沒有明說，他知道應星的情況，知道她絕不會向他開口，於是用這種方式接濟她。
應星站在ATM機前，發了許久的呆……她年到三十，什麽人都見過了，但靳樵的好依然超出她的預想。
應星想，只有再努力一點，把時間安排得再緊一點，維持好自己和家裏的開支，不要給靳樵添麻煩。如果她不能和靳樵保持平衡，就不能保護好這份突如其來的愛情。
這間公寓和靳樵給她買的那些衣服也讓應星真真切切看到兩人的差距。靳樵的生日快到了，她只給靳樵買了個行李箱，耐臟耐用，是空乘專用的尺寸，便於他短期出差，乘機時不用特意考慮托運的事情。是在靳樵買雙肩背包的同一家店買的，對應星來說已經偏貴許多，但和靳樵的支出沒法比。
應星特意選了個在圖書館的時間，把手上做的兼職寫在紙上，細細盤點。助教、幫兩位導師接的各種雜活、酒吧演出，可以的情況下，哪項可以多接，哪項可以推掉，哪一段時間還可以利用，她想有再多一點的收入。
那段時間網上開始出現一句話，三十歲才是人生最好的時候，因為三十歲是更有錢的二十歲。
應星恰恰不同，她的人生經歷過於跌宕，讓她的三十歲有頂尖大學的博士資格，發現了唱歌好聽這一項新技能，還跟原本只敢藏在心裏喜歡的人談了戀愛，但她沒有錢。因為家庭和個人的關系，她跟二十歲一樣赤貧。
應星這段時間太幸福了，得償所願的那種幸福，她真心想把這份感情維持得好一點，長一點。她維持感情的第一條就是不讓兩個人因為錢的事而感到不舒服。
居仁歷史系給研究生們上的課到了學期末基本都變成讀書會和論文評議課。
這節課師兄做分享，應星是評議人。師兄文章的選題是應星碩士時有門課涉及過的內容，但要評議他的文章還是相當不容易。導師門下的研究生有大半都是居仁自己培養的本科生，幾位來自其他名校，普通本科加中途轉專業過來的只有應星一個人。這就讓她至少在第一年做什麽都要多花不少時間才能跟得上同門們的節奏。
要評議師兄的文章，又要寫其他幾門課的論文，臨近期末，應星就沒好好睡過覺。
姑姑打電話來的時候，應星正在發言，隨手掛斷點了自動回覆，姑姑沒有發消息過來，應星想應該不是什麽急事。
快下課時手機又振動起來，應星看是爺爺打來的電話。她心裏緊了一下，跑到衛生間接電話，果然，爺爺說，奶奶昨天又犯了頭暈，姑姑帶去村衛生所輸液，今天還是沒好，讓應星幫忙掛縣醫院的號，姑姑帶去縣醫院。
爺爺奶奶和姑姑都沒什麽文化，一輩子生活在鄉下。應星在千裏之外讀書，卻是家裏所有人的主心骨。這幾年，連縣城的醫院都在推行網上掛號，姑姑不會掛，帶著奶奶過去遇到沒號就只能白跑一趟。
頭暈是奶奶因為頸椎常犯的老毛病。爺爺知道應星忙，很怕耽誤她，遇到這些事，卻不得不給她打電話。
應星掛了電話，飛快打開縣醫院的公眾號，掛了奶奶常看的中醫科，接著給姑姑打電話，交代幾個註意事項，又給她轉了看病的錢。
做完這些，她才匆匆趕到食堂吃東西。
躺在寢室的床上，等到姑姑發來奶奶在縣醫院針灸的照片，她才放下心來，困意上湧，一口氣睡了過去。
這幾年，應星最怕的就是接到家裏人生病的電話。兩位老人操勞一輩子，身體還算硬朗，但年過七十，不可能有不進醫院的時候。剛回學校那兩年，應星是有積蓄的，弼博年薪高，她攢的錢不少。三年讀研下來，積蓄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她能做兼職，弟弟有人資助，家裏所有人如果不生病，日常就可以維持。一旦有什麽意外，都要靠姑姑和她。而應星還有四年才能博士畢業。
午睡醒來的時候，應星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遇到今天這種情況，想一想，四年真的顯得無比漫長。
她打開手機，看到導師發來一條兼職，問她感不感興趣。應星一看是元旦三天的兼職，報酬很高，便立即接了下來。
是一家居仁校友創辦的研學機構在招元旦兼職。元旦假期三天，給外地來的中學生團隊當研學導師，主要擔任帶隊和講解，還參與一些其他活動。兼職招聘的要求很具體，漢源幾所頂尖高校的學生，歷史學相關專業，表達流暢。
能接這個兼職的學生不少，不過許多讀研的學生不缺錢，假期時間寧願拿來休息旅游。導師在某個校友群裏看到，隨手轉給了應星。
應星先在導師這裏應了，接著給機構的聯系人打電話，問每天的研學行程大概如何安排，每天最晚幾點可以結束。研學行程是提前制定好的，聯系人說每日參觀時會因為游客量和交通狀況有調整，但七點多鐘學生們已進回酒店休息，是到不了那麽晚的。
應星加了對方微信把簡歷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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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那麽忙，怎麽會有時間來這裏住？”
靳樵：“晚上九點十點，都下班下課了，還忙？最差也可以把這裏當寢室啊，還不用擔心給我打視頻吵到你的室友。”
但是房租會很貴。應星前段時間找過房，不用問靳樵，她知道在居仁附近租這樣一間公寓要多少錢。這錢她肯定是出不起的，都是靳樵的錢。明明她才和靳樵解決好那令她尷尬了許多年的十萬塊……
阿姨很快打掃完衛生走了。靳樵將南北面的窗戶都打開，帶著落葉味道的風一下子吹進來。微小的浮塵隨傍晚夕陽罩在應星身上，他忽然就有了這裏是個小家的感覺。
靳建華去世後，靳樵已經長久沒有和家人住在一起這個概念了。讀書、工作直到回國他都是獨居，爸媽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靳樵偶爾上門拜訪，他也只是客人。
“應星，我喜歡這間房子。”靳樵不和她商量，直接說，“我今晚就住這裏了，你看情況要不要過來。”
靳樵站在陽臺那裏，面向外面吹風，應星看那背影，突然感覺到靳樵喜歡這裏，想有家人住在一起，那是他心裏的真實想法。
應星放下包，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你喜歡這裏，我們就先住進來試試看。”
“嗯，好！那你今晚……”
“我也住，等一下我就回去拿東西。”應星絕對不是個掃興的人。
她眼睛一亮，突然也想做點什麽，“幹脆我們今天就開火，自己做一頓飯吧？”
靳樵詫異：“你會做飯？”他自己的廚藝很一般，平時基本依靠外賣。
應星：“西北地區家常菜的話，基本上能的。我沒告訴過你，我姑姑在我們那裏是廚師，不是餐館那種廚師，是辦大席的時候掌勺的那種廚師，周圍村裏辦酒席都要請她去幫忙的……她從小帶我，我炒菜都是跟她學的。”
靳樵明白了，“怪不得她烤的東西那麽好吃。”
“你吃不慣我也可以做別的菜系，搜出教程現學，各地菜系只是食材、火候和調味，其實原理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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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點菜？”
應星點頭：“當然啊。”
靳樵對做飯不感興趣，但對和應星一起做飯興致勃勃。
兩人在附近的超市買了食材。應星炒菜，靳樵回完幾個工作郵件就來打下手。兩菜一湯，按靳樵的口味做得清淡一些，端到餐桌上整整齊齊。
坐下來嘗，味道都不賴。
吃完晚飯，應星回學校宿舍去拿點日用品過來，簡單歸置……到晚上十一點，靳樵打游戲，應星還是堅持讀完二十頁文獻。
這一天做的事堆在一起很多了，但兩個人在一起，也不覺得有多漫長。
租了房子，應星以為靳樵只是偶爾過來住一晚，一個月卻要花那麽一大筆房租，因此心裏覺得非常不劃算。但之後兩天，靳樵下班後從平江路又帶了一堆行李過來，並拉著應星一起在天貓超市下單了許多日用品。
“你打算在這裏常住？”
靳樵反問：“有何不可？”
從這裏到公司跟從平江路到公司路程差不多，還沒那麽堵。靳樵住得這麽近，應星沒有呆在寢室不來陪他的道理。因此連續好多天，兩個人都住在公寓裏。有時候睡一起，有時候手裏還有事，就各睡一個臥室。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這間小公寓似乎很適合兩個人一起生活。
不知不覺過了兩周，應星才暗自詫異，怎麽就這樣開始了同居生活？沒有出身習慣不同產生的摩擦？跟她想的不一樣。
她此前是真的以為靳樵會有潔癖之類的習慣，或者會不喜歡便宜的東西，而她出身在西北農村，自小最習慣的就是簡單節儉，最不怕的就是塵土。
應星不知道。其實是十八歲那年突然闖入她世界的靳樵太耀眼，她一直把他放在高高的神壇上仰望，忘了靳樵也只是個有七情六欲，有各種好壞習慣的普通人。
靳樵在有天晚飯後讓應星在客廳裏試衣服，那是他不知什麽時候買的幾套衣服。
“不好吧？”
應星有點別扭，跑過去先把兩邊窗紗拉上。
靳樵興致勃勃，“樓距這麽寬，不會有人看到你，就是……我看。”
靳樵把那幾件衣服扔給她，就坐在沙發上等著，應星不是個掃興的人，便試給他看。
款式大小都適合，價格……應星偷偷看了看，不適合，真的很貴了。但她不掃靳樵的興，試試很合身，款式也好看，因此也沒有多說什麽。
靳樵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了一張卡在玄關，跟應星說他加班的時候，可以拿這張卡去超市買菜和生活用品。應星是過了好幾天，才註意到那卡上的餘額。
靳樵沒有明說，他知道應星的情況，知道她絕不會向他開口，於是用這種方式接濟她。
應星站在ATM機前，發了許久的呆……她年到三十，什麽人都見過了，但靳樵的好依然超出她的預想。
應星想，只有再努力一點，把時間安排得再緊一點，維持好自己和家裏的開支，不要給靳樵添麻煩。如果她不能和靳樵保持平衡，就不能保護好這份突如其來的愛情。
這間公寓和靳樵給她買的那些衣服也讓應星真真切切看到兩人的差距。靳樵的生日快到了，她只給靳樵買了個行李箱，耐臟耐用，是空乘專用的尺寸，便於他短期出差，乘機時不用特意考慮托運的事情。是在靳樵買雙肩背包的同一家店買的，對應星來說已經偏貴許多，但和靳樵的支出沒法比。
應星特意選了個在圖書館的時間，把手上做的兼職寫在紙上，細細盤點。助教、幫兩位導師接的各種雜活、酒吧演出，可以的情況下，哪項可以多接，哪項可以推掉，哪一段時間還可以利用，她想有再多一點的收入。
那段時間網上開始出現一句話，三十歲才是人生最好的時候，因為三十歲是更有錢的二十歲。
應星恰恰不同，她的人生經歷過於跌宕，讓她的三十歲有頂尖大學的博士資格，發現了唱歌好聽這一項新技能，還跟原本只敢藏在心裏喜歡的人談了戀愛，但她沒有錢。因為家庭和個人的關系，她跟二十歲一樣赤貧。
應星這段時間太幸福了，得償所願的那種幸福，她真心想把這份感情維持得好一點，長一點。她維持感情的第一條就是不讓兩個人因為錢的事而感到不舒服。
居仁歷史系給研究生們上的課到了學期末基本都變成讀書會和論文評議課。
這節課師兄做分享，應星是評議人。師兄文章的選題是應星碩士時有門課涉及過的內容，但要評議他的文章還是相當不容易。導師門下的研究生有大半都是居仁自己培養的本科生，幾位來自其他名校，普通本科加中途轉專業過來的只有應星一個人。這就讓她至少在第一年做什麽都要多花不少時間才能跟得上同門們的節奏。
要評議師兄的文章，又要寫其他幾門課的論文，臨近期末，應星就沒好好睡過覺。
姑姑打電話來的時候，應星正在發言，隨手掛斷點了自動回覆，姑姑沒有發消息過來，應星想應該不是什麽急事。
快下課時手機又振動起來，應星看是爺爺打來的電話。她心裏緊了一下，跑到衛生間接電話，果然，爺爺說，奶奶昨天又犯了頭暈，姑姑帶去村衛生所輸液，今天還是沒好，讓應星幫忙掛縣醫院的號，姑姑帶去縣醫院。
爺爺奶奶和姑姑都沒什麽文化，一輩子生活在鄉下。應星在千裏之外讀書，卻是家裏所有人的主心骨。這幾年，連縣城的醫院都在推行網上掛號，姑姑不會掛，帶著奶奶過去遇到沒號就只能白跑一趟。
頭暈是奶奶因為頸椎常犯的老毛病。爺爺知道應星忙，很怕耽誤她，遇到這些事，卻不得不給她打電話。
應星掛了電話，飛快打開縣醫院的公眾號，掛了奶奶常看的中醫科，接著給姑姑打電話，交代幾個註意事項，又給她轉了看病的錢。
做完這些，她才匆匆趕到食堂吃東西。
躺在寢室的床上，等到姑姑發來奶奶在縣醫院針灸的照片，她才放下心來，困意上湧，一口氣睡了過去。
這幾年，應星最怕的就是接到家裏人生病的電話。兩位老人操勞一輩子，身體還算硬朗，但年過七十，不可能有不進醫院的時候。剛回學校那兩年，應星是有積蓄的，弼博年薪高，她攢的錢不少。三年讀研下來，積蓄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她能做兼職，弟弟有人資助，家裏所有人如果不生病，日常就可以維持。一旦有什麽意外，都要靠姑姑和她。而應星還有四年才能博士畢業。
午睡醒來的時候，應星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遇到今天這種情況，想一想，四年真的顯得無比漫長。
她打開手機，看到導師發來一條兼職，問她感不感興趣。應星一看是元旦三天的兼職，報酬很高，便立即接了下來。
是一家居仁校友創辦的研學機構在招元旦兼職。元旦假期三天，給外地來的中學生團隊當研學導師，主要擔任帶隊和講解，還參與一些其他活動。兼職招聘的要求很具體，漢源幾所頂尖高校的學生，歷史學相關專業，表達流暢。
能接這個兼職的學生不少，不過許多讀研的學生不缺錢，假期時間寧願拿來休息旅游。導師在某個校友群裏看到，隨手轉給了應星。
應星先在導師這裏應了，接著給機構的聯系人打電話，問每天的研學行程大概如何安排，每天最晚幾點可以結束。研學行程是提前制定好的，聯系人說每日參觀時會因為游客量和交通狀況有調整，但七點多鐘學生們已進回酒店休息，是到不了那麽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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