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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浩成那件事了結，應星從光年辭去實習之後，應星確實沒有什麽事由再和靳樵聯系，很少給他發消息。應星現在還不知道靳樵怎麽想，但她肯定是最怕給他添麻煩的。
轉眼到了九月一號，那天居仁開學典禮。
靳樵連續一個月連續加班，好不容易有個周末，校友群裏約踢球，靳樵建議把地點改在學校操場，隊友們都同意了。
足球比賽結束，靳樵和隊友在學校閑逛。他給應星打電話，應星那頭沒接起，掛斷後很快給他發過信息過來：“現在在禮堂參加開學典禮，不方便接電話哦，靳樵你有什麽事不？先短信說，我半小時後給你回電。”
靳樵就說：“那半小時後再說，等你結束。”
他決定不能做什麽，也不是真的什麽都不做。
人文學院的開學典禮就在百年禮堂舉行。
這個禮堂就是當年開表彰大會的地方。一個輟學的打工女孩，竟然有機會跟最優秀的居仁師生站在一起受到表彰。十一年，應星再一次走進禮堂，有恍如隔世的宿命感。
她那時做夢都想來居仁讀書，走到今天，那個夢居然真的成了現實。雖然，她是直到攻讀博士學位，才一步步走到這裏。
臺上發言的老師突然說道：“同學們，在一個追求效率的時代，人文學科似乎成了無用的堅守。但這無用，正是它最大的尊嚴……”
應星清晰地聽到“無用”兩個字，她想，也許坐在禮堂的幾百名學生中，沒有人比她對這兩個字最有感觸吧，因為這就是她的親身經歷。2012年，應星重返校園讀書的那一年，入校後就選了理科，後來高考去了理工類學校，學了工科，後來進入互聯網公司工作兩年。她的這些選擇都是基於，她是一個窮學生，選的學科和專業必須“有用”。縣中的老師都對同學們諄諄教誨，家境普通的學子要選“有用”的學科，只有家境優越的那些，才有資格選喜歡但“無用”的。有用，就是畢業之後好找工作。那時的應星，沒有條件不聽這些話。
其實她喜歡文科，喜歡歷史。打工的時候，她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博物館。在博物館，她會被那些歷史文物和背後的故事吸引，怎麽看都覺得有無限好奇。看到它們，她可以很快獲得平靜。
其實她在弼博，工資真的是一個不低的數字。足夠她贍養弟弟和爺爺奶奶，再工作幾年，甚至能在家鄉的市區買套房子。那相對她原本的起點，已經算是改變命運了。
但應星還是離職了，回校園跨考自己喜歡的學科。那一年有許多聲音不讚同她的選擇。
到了現在，快三十歲這一年，她選擇推掉教育集團的Offer，申請居仁博士，也有許多聲音不讚同她的選擇，包括她曾經最親密的伴侶蔣文傑。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坐在曾經來過的禮堂，應星心裏有許多情緒，翻江倒海地沖擊她，她打開手機給林墨發了一條消息。
“林墨，我沒什麽後悔的……”
雖然遲了很多年，居仁仍然是她的夢。居仁，還有靳樵，是她年少時候遇到的最驚喜的禮物，雖然靳樵已經畢業好多年了。
不過極其碰巧的是，今天靳樵居仁來了學校。
應星接到電話時心裏一陣雀躍！靳樵怎麽會剛好在，這人是神嗎？
典禮結束，應星出禮堂就給他打電話。
“靳樵，你有什麽事沒？不好意思，讓你等了四十分鐘。你已經離開學校了嗎？”
靳樵：“沒有。”
沒事還是沒離開？應星把一堆新領的東西塞進包裏，一邊隨著人流往外走，“你找我有事沒？”
靳樵：“有。”
“那你現在在哪裏？”
“禮堂門口。”
“哪個禮堂？”
“新民大禮堂。”
“嗯？”
新民大禮堂不就是這個禮堂？
“雕塑旁邊。”
應星伸頭看，越過人群看到靳樵站在第一任校長雕塑那裏。他穿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站在校園裏面也一點不違和。雕塑旁邊站著一群人，但靳樵的五官和身材都很優越，只要看到他，基本就看不見別的人了。
應星覺得不敢多看，老遠收起自己欣賞風景線的貪婪目光，走到他身邊，“今天怎麽會有空剛好來學校？找我什麽事呢？”
應星穿著居仁迎新的白色文化衫，牛仔褲，高馬尾。她只比靳樵小一歲，今天看起來卻小不少，畢竟學生的身份在那裏。
“和幾個校友過來踢球，就想起還有一件事。”
應星雙手提著布袋，仰頭看他：“嗯，你說。”
她已經忘了？還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
靳樵：“應星，你上回過生日，我沒有帶禮物，說了下回補給你。你想要什麽禮物？”
原來是這個。應星還以為靳樵已經忘記了。原本她也沒想要靳樵特別送她什麽禮物，那天陪她過生日就是最好的禮物了，那個話不是假的。
兩個人隨著人流朝操場走。
靳樵又問：“想要什麽禮物？”
應星心裏一動，停住問，“想要什麽都可以？”
靳樵被她這停下弄得有些意外，“你想要什麽？”再稀罕的東西，應該不會太難弄吧。
“靳樵，那你送我一個雙肩包吧。”
靳樵無語了：“怎麽會是雙肩包？”
“我最近剛好想買一個雙肩包……我的背包肩帶壞掉，已經不好背了。”應星揚揚手中的書袋，“平常需要個雙肩包來背電腦和這些東西，居仁這麽大，去哪裏都不方便。”
她提到學校，靳樵想起來他還沒說過一句話，“應星，恭喜你考上居仁。以後咱們就算是校友了。”
他煞有介事地朝她伸出手，應星大方地握了一下，“謝謝了。”
“雙肩包要哪個牌子？”
“哦……品牌沒有要求，也不用買多貴的，裝飾簡單，結實耐用就行。哦，還要有夾層能裝十四寸電腦。”
“應星，雙肩包這不算什麽禮物，你重新選一個吧。”
應星不同意：“怎麽不算禮物？我最近沒別的想買的東西了，就缺一個雙肩包。”
應星有點私心，送個禮物都靳樵來說是隨手的事，反正也不貴。但這雙肩包卻是靳樵送她的第一樣東西，並且使用率會很高。應星決定等靳樵給他之後就把玩偶和喜歡的演員卡片掛在包上，天天都背著，只要看見包，心情就會很愉悅。多好。
靳樵其實也不知道什麽禮物適合應星，以為應該要送口紅、香水之類的女士用的東西才合適，價格也合適。他自己也沒去細想，以兩人現在的關系送口紅之類的合不合適。
他看應星認認真真走路，沒有更改的意思。
“好吧，就雙肩包吧。應星，怎麽發給你選？”
“嗯？選什麽？”
“就是店鋪主頁的款式，怎麽發給你選？我可能不太了解女生喜歡的款式。”
應星不知不覺，但很上道，“其實我也不挑什麽款式的……靳樵，方便的話，我加你微信可以嗎？你可以發圖片給我看。”
靳樵不動神色裝蒜：“方便。”
應星將書袋放在路邊的長椅上，掏出手機，“你來掃我吧。”
兩人從在熠輝大廈遇到那天到現在，不多的交流都是電話和短信來往。應星是不想打擾，靳樵是無所謂。
靳樵試了試書袋，有點重，便提在手裏。
應星不知道靳樵今天還有什麽行程，這麽並肩走著沒事閑逛有些尷尬，應星不可能讓靳樵不舒服，便提議：“去西苑喝杯咖啡怎麽樣？”
“好啊。”
“好，走吧。”
靳樵原本可以和校友們一起走，或者問過應星禮物的事後就自由安排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應星從禮堂走出那一刻改了主意。第一反應是想和她多呆一陣，至於幹些什麽，隨便幹些什麽都行。
西苑的手沖咖啡上得很慢，兩人在二樓找個臨窗的位置坐了，應星現在已經能比較自然地找話題和靳樵聊天了。
“這段時間如何，在歐洲出差很忙吧？”
“沒有在光年加班多。”
“什麽時候回來的呢？我請張律轉發給你的案情告知書，你看了沒？”
靳樵點頭，“看了。”
聊了一會兒，沈默一會兒，應星剛要覺得快冷場了，靳樵又問道：“應星，怎麽去了姜家莊湖演出？”
“我想找兼職，在網上聯系需要兼職歌手的酒吧，只有Mirage缺歌手，主理人也接受我是個新手，你知道的，我的水平，也就一般般……”
“那裏離梧桐路那麽遠，顧得過來？”
“只要把排班岔開，留出坐地鐵的時間就行。”應星開玩笑，“只要能準時結演出費，怎麽著都能顧得過來。”
靳樵沒笑，“我還沒有問過你，當初為什麽決定從弼博辭職，回來讀研。”
應星認真：“因為……我不喜歡在弼博的工作，又想重讀自己喜歡的文科。靳樵，你也認為這個決定很任性吧？”
看靳樵看著她沒表態，應星便繼續說，有點點跟他解釋的意思。“大家都這麽說……以我家的條件我根本不該這麽選。我比較幸運，這幾年爺爺奶奶身體都硬朗，沒有生什麽嚴重的病，沒有額外用錢的地方。所以我又決定申博了……”
她不想說這些說得太多，“快嘗嘗這款咖啡味道如何？據說是居仁今年最受歡迎的單品。”
原來是這樣，靳樵一直都不知道應星喜歡文科。
“人就應該選自己內心認同的路，沒有什麽任性的，這樣很好。”
靳樵心想，只是太辛苦。
任何人一邊進行學業，一邊還要攢錢交學費、生活，照顧家裏，沒有後盾，沒有人幫忙，都會極其辛苦吧。就這樣，應星還要去做調查戴浩成那樣的事……從小到大，靳樵沒有遇到過應星這樣的人，除了她。
應星點點頭，她知道以靳樵的認知會很快理解她的做法。
兩人各自抿了一口咖啡，應星抽出放在自己這邊的紙巾遞給靳樵。
在靳樵心裏，應星還是那個敏感的窮學生。好不容易像蝸牛一樣把觸角探出來，提到某些方面的事，她便就會縮回去，因此他說話並不能肆意。
他意有所指地說，“如果有事需要幫忙，就第一個聯系我。”
應星點頭，“好的，謝謝靳樵。”
咖啡喝得差不多了，靳樵說：“我回國後第一次回校園，應星，可以帶我四處看看嗎？”
“好啊！這幾年居仁確實翻修了不少地方。”
“晚上沒事？”
應星擡起頭一楞，“要到晚上？”
今天星期天，靳樵就是想知道有沒有另外的人約她而已。三十歲，一個很有魅力的單身的女人。
靳樵故意微挑眉，“怎麽，晚上有事？”
“嗯，今晚八點，導師約了研究生見面，開第一個師門會議。”
“哦，沒事，我們吃完晚餐就結束。”
應星看了他一眼，沒掩藏住眼神裏的一絲疑惑，靳樵還要在學校裏吃晚餐？
靳樵才不管，裝作沒看到。
兩人在食堂吃了頓學生餐，又閑走著去了新搬的人文學院院樓，以及博士生所住宿舍樓幾個地點。
該到回去的時間了，靳樵跟她說：“應星，不用送，我自己到西門外打車。”
靳樵讓應星先進宿舍，又朝她揮手機，“有事給我發消息！”
應星還是那幾句：“好的靳樵，謝謝！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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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浩成那件事了結，應星從光年辭去實習之後，應星確實沒有什麽事由再和靳樵聯系，很少給他發消息。應星現在還不知道靳樵怎麽想，但她肯定是最怕給他添麻煩的。
轉眼到了九月一號，那天居仁開學典禮。
靳樵連續一個月連續加班，好不容易有個周末，校友群裏約踢球，靳樵建議把地點改在學校操場，隊友們都同意了。
足球比賽結束，靳樵和隊友在學校閑逛。他給應星打電話，應星那頭沒接起，掛斷後很快給他發過信息過來：“現在在禮堂參加開學典禮，不方便接電話哦，靳樵你有什麽事不？先短信說，我半小時後給你回電。”
靳樵就說：“那半小時後再說，等你結束。”
他決定不能做什麽，也不是真的什麽都不做。
人文學院的開學典禮就在百年禮堂舉行。
這個禮堂就是當年開表彰大會的地方。一個輟學的打工女孩，竟然有機會跟最優秀的居仁師生站在一起受到表彰。十一年，應星再一次走進禮堂，有恍如隔世的宿命感。
她那時做夢都想來居仁讀書，走到今天，那個夢居然真的成了現實。雖然，她是直到攻讀博士學位，才一步步走到這裏。
臺上發言的老師突然說道：“同學們，在一個追求效率的時代，人文學科似乎成了無用的堅守。但這無用，正是它最大的尊嚴……”
應星清晰地聽到“無用”兩個字，她想，也許坐在禮堂的幾百名學生中，沒有人比她對這兩個字最有感觸吧，因為這就是她的親身經歷。2012年，應星重返校園讀書的那一年，入校後就選了理科，後來高考去了理工類學校，學了工科，後來進入互聯網公司工作兩年。她的這些選擇都是基於，她是一個窮學生，選的學科和專業必須“有用”。縣中的老師都對同學們諄諄教誨，家境普通的學子要選“有用”的學科，只有家境優越的那些，才有資格選喜歡但“無用”的。有用，就是畢業之後好找工作。那時的應星，沒有條件不聽這些話。
其實她喜歡文科，喜歡歷史。打工的時候，她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博物館。在博物館，她會被那些歷史文物和背後的故事吸引，怎麽看都覺得有無限好奇。看到它們，她可以很快獲得平靜。
其實她在弼博，工資真的是一個不低的數字。足夠她贍養弟弟和爺爺奶奶，再工作幾年，甚至能在家鄉的市區買套房子。那相對她原本的起點，已經算是改變命運了。
但應星還是離職了，回校園跨考自己喜歡的學科。那一年有許多聲音不讚同她的選擇。
到了現在，快三十歲這一年，她選擇推掉教育集團的Offer，申請居仁博士，也有許多聲音不讚同她的選擇，包括她曾經最親密的伴侶蔣文傑。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坐在曾經來過的禮堂，應星心裏有許多情緒，翻江倒海地沖擊她，她打開手機給林墨發了一條消息。
“林墨，我沒什麽後悔的……”
雖然遲了很多年，居仁仍然是她的夢。居仁，還有靳樵，是她年少時候遇到的最驚喜的禮物，雖然靳樵已經畢業好多年了。
不過極其碰巧的是，今天靳樵居仁來了學校。
應星接到電話時心裏一陣雀躍！靳樵怎麽會剛好在，這人是神嗎？
典禮結束，應星出禮堂就給他打電話。
“靳樵，你有什麽事沒？不好意思，讓你等了四十分鐘。你已經離開學校了嗎？”
靳樵：“沒有。”
沒事還是沒離開？應星把一堆新領的東西塞進包裏，一邊隨著人流往外走，“你找我有事沒？”
靳樵：“有。”
“那你現在在哪裏？”
“禮堂門口。”
“哪個禮堂？”
“新民大禮堂。”
“嗯？”
新民大禮堂不就是這個禮堂？
“雕塑旁邊。”
應星伸頭看，越過人群看到靳樵站在第一任校長雕塑那裏。他穿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站在校園裏面也一點不違和。雕塑旁邊站著一群人，但靳樵的五官和身材都很優越，只要看到他，基本就看不見別的人了。
應星覺得不敢多看，老遠收起自己欣賞風景線的貪婪目光，走到他身邊，“今天怎麽會有空剛好來學校？找我什麽事呢？”
應星穿著居仁迎新的白色文化衫，牛仔褲，高馬尾。她只比靳樵小一歲，今天看起來卻小不少，畢竟學生的身份在那裏。
“和幾個校友過來踢球，就想起還有一件事。”
應星雙手提著布袋，仰頭看他：“嗯，你說。”
她已經忘了？還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
靳樵：“應星，你上回過生日，我沒有帶禮物，說了下回補給你。你想要什麽禮物？”
原來是這個。應星還以為靳樵已經忘記了。原本她也沒想要靳樵特別送她什麽禮物，那天陪她過生日就是最好的禮物了，那個話不是假的。
兩個人隨著人流朝操場走。
靳樵又問：“想要什麽禮物？”
應星心裏一動，停住問，“想要什麽都可以？”
靳樵被她這停下弄得有些意外，“你想要什麽？”再稀罕的東西，應該不會太難弄吧。
“靳樵，那你送我一個雙肩包吧。”
靳樵無語了：“怎麽會是雙肩包？”
“我最近剛好想買一個雙肩包……我的背包肩帶壞掉，已經不好背了。”應星揚揚手中的書袋，“平常需要個雙肩包來背電腦和這些東西，居仁這麽大，去哪裏都不方便。”
她提到學校，靳樵想起來他還沒說過一句話，“應星，恭喜你考上居仁。以後咱們就算是校友了。”
他煞有介事地朝她伸出手，應星大方地握了一下，“謝謝了。”
“雙肩包要哪個牌子？”
“哦……品牌沒有要求，也不用買多貴的，裝飾簡單，結實耐用就行。哦，還要有夾層能裝十四寸電腦。”
“應星，雙肩包這不算什麽禮物，你重新選一個吧。”
應星不同意：“怎麽不算禮物？我最近沒別的想買的東西了，就缺一個雙肩包。”
應星有點私心，送個禮物都靳樵來說是隨手的事，反正也不貴。但這雙肩包卻是靳樵送她的第一樣東西，並且使用率會很高。應星決定等靳樵給他之後就把玩偶和喜歡的演員卡片掛在包上，天天都背著，只要看見包，心情就會很愉悅。多好。
靳樵其實也不知道什麽禮物適合應星，以為應該要送口紅、香水之類的女士用的東西才合適，價格也合適。他自己也沒去細想，以兩人現在的關系送口紅之類的合不合適。
他看應星認認真真走路，沒有更改的意思。
“好吧，就雙肩包吧。應星，怎麽發給你選？”
“嗯？選什麽？”
“就是店鋪主頁的款式，怎麽發給你選？我可能不太了解女生喜歡的款式。”
應星不知不覺，但很上道，“其實我也不挑什麽款式的……靳樵，方便的話，我加你微信可以嗎？你可以發圖片給我看。”
靳樵不動神色裝蒜：“方便。”
應星將書袋放在路邊的長椅上，掏出手機，“你來掃我吧。”
兩人從在熠輝大廈遇到那天到現在，不多的交流都是電話和短信來往。應星是不想打擾，靳樵是無所謂。
靳樵試了試書袋，有點重，便提在手裏。
應星不知道靳樵今天還有什麽行程，這麽並肩走著沒事閑逛有些尷尬，應星不可能讓靳樵不舒服，便提議：“去西苑喝杯咖啡怎麽樣？”
“好啊。”
“好，走吧。”
靳樵原本可以和校友們一起走，或者問過應星禮物的事後就自由安排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應星從禮堂走出那一刻改了主意。第一反應是想和她多呆一陣，至於幹些什麽，隨便幹些什麽都行。
西苑的手沖咖啡上得很慢，兩人在二樓找個臨窗的位置坐了，應星現在已經能比較自然地找話題和靳樵聊天了。
“這段時間如何，在歐洲出差很忙吧？”
“沒有在光年加班多。”
“什麽時候回來的呢？我請張律轉發給你的案情告知書，你看了沒？”
靳樵點頭，“看了。”
聊了一會兒，沈默一會兒，應星剛要覺得快冷場了，靳樵又問道：“應星，怎麽去了姜家莊湖演出？”
“我想找兼職，在網上聯系需要兼職歌手的酒吧，只有Mirage缺歌手，主理人也接受我是個新手，你知道的，我的水平，也就一般般……”
“那裏離梧桐路那麽遠，顧得過來？”
“只要把排班岔開，留出坐地鐵的時間就行。”應星開玩笑，“只要能準時結演出費，怎麽著都能顧得過來。”
靳樵沒笑，“我還沒有問過你，當初為什麽決定從弼博辭職，回來讀研。”
應星認真：“因為……我不喜歡在弼博的工作，又想重讀自己喜歡的文科。靳樵，你也認為這個決定很任性吧？”
看靳樵看著她沒表態，應星便繼續說，有點點跟他解釋的意思。“大家都這麽說……以我家的條件我根本不該這麽選。我比較幸運，這幾年爺爺奶奶身體都硬朗，沒有生什麽嚴重的病，沒有額外用錢的地方。所以我又決定申博了……”
她不想說這些說得太多，“快嘗嘗這款咖啡味道如何？據說是居仁今年最受歡迎的單品。”
原來是這樣，靳樵一直都不知道應星喜歡文科。
“人就應該選自己內心認同的路，沒有什麽任性的，這樣很好。”
靳樵心想，只是太辛苦。
任何人一邊進行學業，一邊還要攢錢交學費、生活，照顧家裏，沒有後盾，沒有人幫忙，都會極其辛苦吧。就這樣，應星還要去做調查戴浩成那樣的事……從小到大，靳樵沒有遇到過應星這樣的人，除了她。
應星點點頭，她知道以靳樵的認知會很快理解她的做法。
兩人各自抿了一口咖啡，應星抽出放在自己這邊的紙巾遞給靳樵。
在靳樵心裏，應星還是那個敏感的窮學生。好不容易像蝸牛一樣把觸角探出來，提到某些方面的事，她便就會縮回去，因此他說話並不能肆意。
他意有所指地說，“如果有事需要幫忙，就第一個聯系我。”
應星點頭，“好的，謝謝靳樵。”
咖啡喝得差不多了，靳樵說：“我回國後第一次回校園，應星，可以帶我四處看看嗎？”
“好啊！這幾年居仁確實翻修了不少地方。”
“晚上沒事？”
應星擡起頭一楞，“要到晚上？”
今天星期天，靳樵就是想知道有沒有另外的人約她而已。三十歲，一個很有魅力的單身的女人。
靳樵故意微挑眉，“怎麽，晚上有事？”
“嗯，今晚八點，導師約了研究生見面，開第一個師門會議。”
“哦，沒事，我們吃完晚餐就結束。”
應星看了他一眼，沒掩藏住眼神裏的一絲疑惑，靳樵還要在學校裏吃晚餐？
靳樵才不管，裝作沒看到。
兩人在食堂吃了頓學生餐，又閑走著去了新搬的人文學院院樓，以及博士生所住宿舍樓幾個地點。
該到回去的時間了，靳樵跟她說：“應星，不用送，我自己到西門外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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