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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星問他:“靳樵,你今天不上班?”

“上,但是發生這種事,我必須親自到醫院和警局了解。”靳樵細細看完了,又問,“你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應星搖頭,“沒有了,醫生已經檢查過,都是輕傷。醫生說今晚就可以考慮出院了,我在這裏一是為了給腳消腫,二是方便警察來問詢。”

林墨站在一邊著急:“星星,先不要出院吧,萬一再發生什麽,只有這裏最安全……”

“可是我想回去了。”

昨晚,應星靠一針鎮定劑才能止住顫抖跟警察說話。到現在,她的情緒已經平覆了好多。

這種事真的令人難以接受,除了身上的疼,還有心裏巨大的後怕。

她花了好久,才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

這確實就是一次意外,不代表她做錯了什麽,僅僅就是遇到了壞人,遇到意外。每個人都有概率遇到壞人和意外。萬幸的是神明在那兩分鐘內庇佑了她,讓她只受了輕傷。想到這一層,應星就好過多了。

林墨反對:“不行啊,安全最重要。”

應星對她笑笑:“戴現在已經被抓走。往好的方面想,他這麽發瘋報覆,公安會更加重視他身上背的案子,昨晚有些路人目睹了襲擊事件,輿情也有利於推動案件調查……林墨,我實在不喜歡住在醫院裏。”

“那我這裏只請得了一天假……現在這樣,你一個人怎麽能住在出租房?”

靳樵看了應星一眼,有些奇怪,她怎麽是一個人租房?

應星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是導師黃禮明打來的。他幫應星處理了學校那邊的詢問,現在打來交代一些事情。

看應星和導師說著話,靳樵回頭,輕聲問林墨方不方便去一下外面。

林墨會意,兩人來到盡頭的走廊。

林墨和應星三年同窗加摯友,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應星什麽時候有靳樵這麽一個朋友的。兩人看起來也不像走得很近,但就是這個男人不僅來醫院探視,前不久還親自陪應星去瀨水縣楊家……林墨有些疑惑。

靳樵:“請問怎麽稱呼你呢?”

“我叫林墨,是應星的好朋友,剛才來電話的黃禮明教授也是我的導師。”

“好的……林墨,剛才你說,應星一個人住在出租房,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就想打擾問問你。”

他說話很禮貌,微微低著頭看林墨,有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好教養。

“好的,你問。”

“應星不是下學期就去居仁讀博嗎?怎麽現在住在出租屋?”

“畢業了,學校宿舍要騰出來給新生的,所以畢業生得盡快搬走,居仁開學又還早,應星找了個房暫住,昨天早上搬的。”

原來是這樣,靳樵離開學校太久,把這細節忘了。

下面一個問題,涉及應星的隱私,靳樵不知道他這麽問合不合適,但現在特殊情況,所以還是得問。

“怎麽聽你說,應星是一個人住?沒有人跟她一起住嗎?她男朋友呢?”

林墨看一眼靳樵,靳樵面色嚴肅:“雖然那人進去了,但這段時間,還是有人陪著她會比較安全。她不是有男朋友嗎?昨晚怎麽會落單?”

“星星沒跟你說?”林墨想了想,有些猶豫,“那你不要跟她透露是我說的啊。”

其實說了也沒什麽。

“她已經和男友分手了。所以就是一個人住,她前任不在漢源。”

分手了?靳樵心裏再次吃驚,什麽時候分的?

看來李耿說的也不準。

靳樵露出個原來如此的眼神,看起來像是有點詫異。他表情沒什麽大的變化,但林墨這幾句話像把一個肥皂泡一樣的東西高高戳破了,讓他突然一下子有輕松的感覺。原來這段時間他刻意在那裏保持的邊界感,都是在自以為是,原本可以不用的啊。

“這樣啊……”這個問題再多問就不禮貌了,靳樵說,“林墨,如果是這樣的話,應星現在住在哪裏?我覺得她最近需要一個安保人員。”

在安保公司雇一個保鏢,是靳樵現在能想到的最放心的方案了。

林墨“啊”地發出疑問。她們只是普通人,她真的沒想到這一則。

“進去說……”

————

應星聽靳樵提議的第一反應是不同意,這算怎麽回事呢?她又不是什麽政要大明星。普通人請個隨身保鏢簡直有點搞笑。

但靳樵很嚴肅:“應星,你不是總要還我那十萬塊錢?那就是說,我有那些錢的支配權了。請安保的錢就從那裏面扣。不從那裏面扣,就是我來出。你選吧。確定好,我就聯系。”

這件事靳樵是打定了主意必須讓應星同意的,跟別的什麽都無關,也不需要考慮什麽身份,不是只有政要和明星才需要保護人身安全。他不能讓一個做了好事的人遭遇危險,尤其是這個人還是應星。他永遠記得應星把爺爺從濃煙裏背出來的樣子。

靳樵一臉不可商量的樣子,應星和他磨了一陣,拗不過他,答應了。

靳樵打了幾個電話,聯系到西五環附近的一家安保公司。明天一早就派人來找應星,女安保,手裏有許多證書的。

靳樵說:“只要能陪著你出門,確保沒有可疑人員接近就可以了,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查房醫生進來,跟應星說可以回家修養了,回去註意不要下地太頻繁就行。醫生欲言又止,忍不住跟應星提議,雖然治安很好,但是不是最近還是少出門吧。

都能聽出醫生的意思,壞人要是真的有什麽背景,那治安再好,光是擔心危險也能成個心病。

應星坐在床上,看林墨和靳樵一人沈著一張臉,如臨大敵。便提議道:“林墨,靳樵,我現在出院,你們陪我過生日,可以嗎?”

兩人一起看向她,“今天你生日?”“不是明天嗎?”

應星:“對,本來是明天。但是我想今晚過,可以嗎?”

兩人看著她不說話,今天這個狀況怎麽慶祝生日?

但應星說:“今天也比較特殊,適合記念一下三十歲的到來……”

靳樵還是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當然可以,你想的話。”林墨說。

有什麽不可以的呢?林墨和應星過生日是兩個風格,林墨喜歡熱鬧,通常要請一堆朋友聚會。但應星的生日一向從簡,一個小蛋糕,兩人一起吃了。收下林墨的禮物,通常是一本書一束花,就很愉快地過了生日。應星是個安靜的人,那安靜裏透出她淳樸的性子。

應星仰頭看靳樵:“今晚過生日,你時間方便嗎?如果忙的話也沒關系,你就先去忙,有林墨陪我。”

應星為什麽突然想今天過生日。大概是在剛才,看到靳樵站在窗邊打電話,傍晚淺藍的暮色映著他的輪廓。那個片刻應星突然就想,有靳樵在多好啊,好不容易撞到這麽特殊的一天,明天再過就不好請他來了。

應星的眼神大方坦蕩,帶著點知性的笑意,仿佛靳樵拒絕也沒什麽,她很理解。

但靳樵有什麽理由拒絕呢?他還不知道原來應星的生日是在七月。

“好,當然方便。”

應星很高興,下床穿鞋。“那我先回去換個衣服,我先請你們吃飯!就去師大附近。”

靳樵彎下腰找到另一只鞋遞到她手邊。“我去開車。”

“謝謝。”

“不用謝。”

————

靳樵開車送應星回去換衣服。

林墨在車上定蛋糕,跟店家約好八點前送到師大北門。

車開到五環應星住的小區,靳樵停在路邊等著,看李墨扶著應星進單元門。路很繞,小區條件很一般,裏面租的房大多是隔斷間。

看到這住宿條件他又有好奇的事情。應星為什麽又要回來讀書?是出於什麽考慮?她已經進了弼博,在行業內起點不低了。如果一直工作,應星現在的收入對普通家庭來說已經相當可觀了……

她們倆的動作很快。靳樵冒出個不合時宜的念頭,他其實莫名其妙地希望應星穿那天演出時穿的裙子,生日嘛,那一身會讓人覺得十分耀眼、好看……但應星出來了,穿了條連衣長裙,平底布鞋。也好,崴了腳這樣穿最方便。

靳樵暗暗對自己的想法嗤之以鼻。

應星在師大北門的小餐館請他們吃飯,等外賣員把蛋糕送到,三個人一起拎著蛋糕去操場。

暑假裏學生少,操場寬敞安靜,熱氣散去,晚風吹起來很是愜意。

三個人在草坪上找地方坐下,擺好蛋糕,靳樵掏出火機把蠟燭點燃。

蠟燭亮起來,應星看著那蠟燭笑起來,笑得很開心,被壞人襲擊的陰影終於又消了一些。

林墨提醒她,“快許願呀。”

應星認真想了想,看看靳樵和林墨,說:“我覺得我昨天雖然倒黴,但是今天還不錯。三十歲如果都能像今天,那其實還是不錯的。”

她申請到居仁讀博,所有的人都認為,三十歲還留在學校很晚了。在應星內心裏,她一直對這個年齡感到無言的沮喪,好像到了三十,人再也沒有做選擇的權利,做什麽都來不及了。但這一刻,她又感覺到,其實也沒什麽,三十歲就這麽來了也不錯。

靳樵覺得她傻透了。為了那些原本跟她關系不大的事,把自己弄了一身傷。過這麽簡單的生日還覺得不錯。

林墨:“還是許一個嘛,難得是今天。”

“好吧。”

應星合上手閉上眼睛許了個老願望,希望自己和家人朋友都身體健康。

靳樵把蛋糕切得像藝術品,先遞給兩個女士。

“謝謝。”應星接蛋糕,無意中被靳樵溫熱的手指碰到,急忙用另一只手接過。

靳樵說,“應星,可是我今天沒有帶禮物。下次補,可以嗎?”

“你太客氣了,靳樵,謝謝。”

有什麽不可以。她默默心想:有個人今天能在,就是最好的禮物了。沒膽說出來。

靳樵卻好像感覺到應星在胡思亂想一樣,盯著她看了幾秒。應星裝作沒註意,低頭若無其事吃蛋糕。

————

林墨陪應星住了一晚上,她也只能請一天假。第二天還很早,一個私人號碼就聯系了應星。靳樵真的給她雇了女保鏢。

來的是個很外表很像路人的姐姐,在人群中沒人會覺得這是保鏢,但一看她就有安全感。利落的短發、結實的肌肉,穿著便裝,她先給應星看自己的證件和證書,然後兩人簽好合同。雇傭的費用按天結算,跟應星預計的差不多。

簽完合同,應星便先讓她回去休息,說出門時再聯系她。

應星在小出租屋裏聽歌、學樂理、學演唱技巧,趁合租的室友白天不在,她還可以練一練嗓子。直到晚飯時間,應星才給女保鏢劉麗打電話,請她陪自己去個地方。她想去姜家莊湖。

姜家莊湖是漢源市內最大的湖,那一帶也是漢源市酒吧最多的地方。應星由劉麗陪著,在湖邊走走停停,時而坐在酒吧對面的長椅上聽聽歌,她是想多看看酒吧歌手們演出的樣子,最好是什麽狀態,應星想提升自己,她真的想再找一份駐唱的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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