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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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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

周一那天,應星終於幹了兩件最重要的事。

她借用張清辦公室的電腦,向青苗基金會理事長發送了一封郵件。實名舉報時任基金會監事戴浩成違反基金會章程和職業道德,利用監事職務接近、利用、性騷擾受助女學生,請求基金會啟動內部調查,做出處理。

之後靳樵和應星到漢源市公安局對戴浩成進行刑事舉報。

張清提前幫助他們整理好了證據清單,寫好《刑事控告書》。公安局報案的流程很繁瑣,應星認認真真和警官談話,接受問詢,填寫表格,仔細做了筆錄。

從警局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公安局就坐落在源河旁邊,中午時下過一場雨,雨後清新的河風撲面而來,讓人為之一振。

兩人一起走路去停車場,聞到人行道兩旁的香花槐發出濃郁的花香。

應星走在前面,擡起頭面向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心裏很輕松,有點高興,忍不住問:“靳樵,這件事一定會有個公正的結果!對嗎?”

她其實也不是問靳樵,就是在確認這段時間忙碌的結果。

靳樵一只手插兜,慢悠悠走著,回答:“是的。”

應星轉過身來,臉上有輕快的笑意:“靳樵,為了表示慶祝和感謝,今晚我請你去酒吧喝一杯吧!”

又請客?

不會是像上次一樣還他銀行卡吧?

靳樵看應星一眼,應星收到他質疑的眼神。

“不是,就只是想請你喝一杯!謝謝你這些天的幫忙。我做兼職歌手的那家酒吧叫琉璃,就在梧桐公園旁邊,那裏環境很好,很適合散步、小酌。”

應星笑著,“你剛回漢源,還沒有去過梧桐路吧?”

她完全把林墨在琉璃拍到靳樵的事忘了。

他不僅去過,還已經去好幾回了。

“聽說過,還沒去過。”靳樵說,“酒怎麽樣?”

“酒的種類很多,我沒喝過,但是老板的品味不錯,客流也多,應該很不錯。”應星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晚在那裏演出,你有興趣的話,我邀請你過去喝一杯。”

“今晚什麽時候?”

應星拿出手機確認演出時間。“七點半。”

那裏酒確實不錯,靳樵是想去的,但今天他有別的事了。

“下午四點管理層會議,按周總的習慣,一定會開到很晚。改天吧。”

他答應了,應星很高興。“好,那改天!”

張清還需要和應星核對一些涉及法律法條的問題,商議幫楊家申請法律援助的事。靳樵把應星送回張清的律所,然後趕回公司開會。今天下午的會跟戴浩成和市場部的工作調整有關,靳樵確實沒有時間去琉璃。

周二,應星去上班。

沒有在八樓看到戴浩成,公司郵件組新發了一則解聘公告。同事們顯然都不知內情,坐在應星附近的幾個員工低聲猜測著發生了什麽。在科技公司,這樣突然的解聘雖然不常見,但也有先例。大家議論了幾句便開始各自幹活。光年智科除了周祖宸和靳樵,沒有人知道背後的人是應星。

趙小童萎靡地坐在自己工位上,好像沒有睡好。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趙小童端著餐盤坐到應星對面。這個女孩子好像已經覺察到了更多東西。她在對面坐下,沈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問應星:“應星姐,那個人有問題,你進公司之前就知道,是嗎?”

“是,小童,我沒有早點告訴你,一是怕打草驚蛇,二是怕給你造成心理負擔。這些事,在有結果出來前,咱們都先對同事們保密,好嗎?”

趙小童點頭,跟應星說了聲謝謝。她現在隱隱知道為什麽每次留下加班都有應星了。

————

2023年7月7日,在應星向漢源市公安局報案的第五天後,光年智科原市場部副總、青苗慈善基金會監事戴浩成被公安機關立案調查。

那天,應星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晚上,她在琉璃跟老板說,從現在到八月底開學前,如果需要的話,都可以給她排班演出,彌補這幾個星期請的假。

她剛和老板說完就接到了宿管阿姨的電話。

阿姨在電話裏又著急又無奈:“姑娘!我現在七樓收拾寢室,你怎麽還沒有搬啊?已經超過學校規定的時間了!你的東西都還在,我沒法打掃啊。”

5號前要搬出宿舍!應星把這件事情全忘了。

應星急忙道歉:“阿姨,對不起對不起,我最近太忙,把這件事忘了。勞煩您先打掃別的寢室,我現在還在外面,明天就搬。”

她硬著頭皮承諾,“一定搬。”

應星能放東西的就只有林墨那裏,但是林墨和男友合租,他們的房屋也窄得可憐。距離居仁開學還有一個多月,應星自己也得找個地方住。

應星連夜在各個平臺上找房,暑假租房的人多,師大和居仁附近的短租房都貴得離譜。應星找了個西五環外的房子,只要求幹凈點、能住就行。

周五,應星到五環看短租房。現在情況緊急,她不挑,很快確定下來之後,又趕回寢室收拾行李。

已經是傍晚了,她答應阿姨今天就搬。

三年攢下來的東西可不少,尤其是書,應星這段時間都撲在戴浩成的事上,連打包畢業行李的家什都忘了買。好在超市沒關門,應星飛快跑下樓去買紙箱和打包袋,打仗一樣沖回寢室。

宿管阿姨來打掃的時候,看到應星在行李堆裏打轉,累得滿頭是汗,無奈跟她說:“姑娘,你今晚收拾,明早搬吧,最多真的只能寬限半天了……”

“好的,謝謝阿姨了!”

應星擦了把汗,把空調開低幾度,繼續跟又多又亂的行李作鬥爭。

————

平江路,靳樵坐在健身房的落地窗前。他剛跑完步,打開手機看,除了工作群,沒有什麽消息。

突然手機震動,意料之外,嚇了他一跳。

有人打微信電話來,是上回一起登山的領隊。她問靳樵,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登宿霧山,現在剛好缺一個男生。

她跟靳樵說,這次的路線有百分之六十是野路,穿過森林和草甸,還有摩崖石刻和網紅石,很有趣。

這也是一條靳樵喜歡的路線。

靳樵跟她說:“這周末我可能還有另一件事,等到十點。十點我給你回電答覆,可以嗎?”

領隊理解:“沒問題。”

靳樵洗完澡,打了一局游戲。到了十點鐘,沒有收到應星的消息,靳樵想大概她是忘了。

他給領隊打電話,“明天我想參加。不好意思,我兩次耽誤大家進度,這次我來幫大家買保險吧。也想請隊長你教我一下漢源市周邊定大巴的流程,這樣下次我可以多承擔點任務。”

————

宿霧山離漢源市三百多公裏,靳樵和五位驢友先坐兩小時高鐵,從高鐵站直接包車去徒步的起始點,休息後下午開始徒步,晚上就住在山裏。

大家平時工作都忙,不是高精力人群根本參與不了這樣的活動。靳樵多年健身,已經成了習慣,體力很好,參與下來周一去上班也不覺得累。

宿霧山的山頂是一片大草甸,站在山頂能看到遠處層層疊疊的山脊,深淺不同的綠色一直鋪到天邊。碰巧整個周末都是晴朗的好天氣,又看到漢源市五百公裏很頂級的風景,這一趟算是不虛此行。

靳樵找回了點在工作和生活之間平衡的樂趣。在山頂看風景的時候,他看了看只有兩格信號的手機,還是冒出個念頭,應星說要請他喝酒,按理說這周末不是最適合的嗎?怎麽不聯系?

事實是,整個周末,應星都沒有時間去想請人喝酒的事情。她周五收行李收到半夜,周六一早就起來搬東西。把三年在師大的行李運到五環外的出租屋,再歸置收拾,忙到星期天晚上才得躺下來補覺。

等補夠了覺,應星醒來時開始算賬。這段時間,她花了不少錢。除了工作那兩年,這算是二十九年來花錢最多的一個月了。買演出穿的裙子,去瀨縣的機票,租兩個月的房,交押金,折騰下來,攢下來的錢已經沒剩多少,應該就只夠交開學時交學費了。

周一上班,市場部例會後,應星到靳樵的辦公室找他。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靳樵辦公室。靳樵穿一身黑色,袖子卷到手腕,坐在落地窗前認真看電腦,擡頭看到是應星,才把椅子轉過來。

應星跟靳樵簡單說明解除實習協議的事,靳樵本就知道她來光年的原因,隨手就給她簽了。

在公司,應星客客氣氣,“謝謝靳總。”

靳樵隨口問她:“接下來準備去科研院所實習?”

“或許會,我這幾天先想一想。”

其實應星現在的打算是多找幾個酒吧或者音樂餐吧駐唱,趕緊掙點錢。

她端正站在辦公桌前,問:“靳樵,這周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和張清律師到琉璃喝一杯。謝謝你們對我的幫助。方便嗎?”

怎麽又想起這件事來了?靳樵看了一眼行程表。

“周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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