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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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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星不好意思:“沒得選,對吧?”適合演出的還是只有上次那條裙子。

她想了想,“林墨,你陪我去買衣服吧。”

“真的?”

“真的。”

應星過得不寬裕,但她有以前上班存的繼續,導師又經常給她介紹兼職,她工作起來極度認真負責,幹活快,手裏還是有一些錢供得起日常開銷,她只是節儉慣了。

應星拍拍林墨的手,“就算是為了演出效果,舍不得給孩子套不著狼嘛,放心,預算充足。”

應星難得想買新衣服,林墨很替她高興,歡呼一聲,“走!”

兩人在附近商場的一家潮牌店選了兩套裙裝,看時間差不多了,便直接打車到酒吧。

琉璃酒吧的地址和裝修確實很好。背靠公園,一側臨湖一側面向人行道,門口有兩棵高大的梧桐樹,綿柔的燈光掩映在繁枝茂葉中,氛圍感十足。周六晚上是梧桐酒吧的客流高峰,連樓頂露臺都坐滿了人。

應星這星期在網上猛學樂理知識,每天都練歌,做了好久心理建設,臨到這個時候,她倒是沒上次那麽緊張了。

兩人在休息室找了個小空間,林墨一邊看她化妝一邊問:“你還緊張嗎?”

“還行,有一點。”

能在酒吧登兩次臺,已經超出她的預期了。她萌生到酒吧唱歌的想法,真的只是出於她想在生活裏做些改變,終於鼓起勇起在人家公眾號的後臺留言毛遂自薦,意外得到了試唱機會,現在這不就算改變了嗎。

應星在老板給的歌單裏挑了一首泰勒的英文歌,一首羅大佑的《追夢人》。

今天是露天演出,舞臺搭在屋頂露臺,應星前面的樂隊還有最後一首表演的時候,她便坐到臺側等著。

林墨打開應星的手機給她錄像。樓頂已經沒有座位了,她只好站到臨湖的欄桿旁邊。她手忙腳亂地支起支架,不小心踩了身後的客人一腳。

“不好意思啊!”林墨趕緊回頭道歉。她與客人一對視,一張高級的帥臉闖入視線。林墨被驚了一下,急忙又道了一聲歉。

靳樵好脾氣地說:“沒事。”

林墨固定好支架,退到不遮擋帥哥視線的地方。

靳樵概念裏的周末包括三天,周五晚到周日晚。他在家裏宅了一周,組裝運動器材,今晚感到無聊,又來了這家酒吧。

樂隊演出告一段落,主唱接著預告道:“接下來,歡迎歌手應星給大家演唱。”

靳樵心想,這麽巧?

他坐直了往舞臺看去,樂隊收拾好離場,應星安安靜靜走了上來,走到麥克風前站定,說了一句大家好。

靳樵眼前一亮,憑心而論,應星今晚看起來終於有點像專業歌手了。

她穿一身很有設計感的棕色紮染吊帶裙,有點廢土風的風格,脖子系同色皮扣,右腿還綁著裙子同色綁帶,顯得她的腿很白。

這跟她印象中的應星很不一樣。他突然想,十年,一個人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今天是2023年6月10號。靳樵算了算,距離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已經九年過去了。

應星穿得很好看,甚至還有一些性感。

“靳樵!”他在心裏提醒自己,“停止這樣審視應星,任何人都可以,應星不行,這不對。”

————

老板讓應星連唱了三首。看得出來她缺少登臺演出的經驗,肢體拘謹,狀態緊張,但擁有難得的音準和好嗓子,氣質沈靜不張揚。老板坐在卡座間聽完了應星的三首歌,做了決定,酒吧目前有這樣一個兼職的女歌手也不錯。

小茶室裏,老板跟應星說:“歡迎成為琉璃的兼職歌手。”

應星眼睛一亮,回頭緊緊牽住林墨。

老板問,“很高興?”

“是的!謝謝老板!”這是她今年最高興的第二件事,第一件是成功申請去居仁讀博。

兩人坐下來談工作細節。鑒於應星沒有什麽表演經驗,老板會讓人來給她進行簡單的培訓,主要培訓舞臺形體和應對客人的經驗。這個假期內每周來三天,每次唱一個小時,中間休息二十分鐘。

老板開酒吧只是玩票,看到應星興奮的樣子,心情跟著也變好,把她試用期演出費的折扣也去掉了。

在應星在辦公室和老板談話的間隙。靳樵起身下樓走到安靜的地方和李耿打電話。

他開始給李耿發了條微信:“還記得應星嗎?你不是說她畢業後在弼博工作?”

弼博是國內一家小有名氣的互聯網公司。

李耿反應了一秒靳樵在問誰。

“是在弼博啊,工作了幾年,後來回去讀書了吧,現在不知道畢業了沒,她不太發動態。你沒讓我問,我就不太清楚了。”

那幾年,應星不知因為什麽事偶然存過李耿的電話,後來應星開始用微信,微信裏跳出來加通訊錄好友的提示,隨手加了李耿。有幾年,靳樵沒有聯系應星,偶爾會從李耿那裏問應星的近況。

李耿回了幾句,把電話直接打過來:“你回國了?”

“嗯。”

“難得啊,在老美這麽些年,還以為你要移民了。”

靳樵:“不會移民的,國外沒意思。”

“辭職了嗎?”

“辭了,去澳洲呆了幾個月,現在是無業游民。”

“那你來給我打工吧,我手底下正缺個和企業對接的人。”

靳樵反問他:“你們單位能用美企出來的人?”

兩人笑笑,隨意插科打諢幾句。李耿現在是國字頭化工企業的中層了。讀書時兩人關系一般,畢業後聯系倒是多起來。一開始是因為靳樵找他問應星的事,後來李耿到美國進修一年,去找過靳樵,一來二去的聯系就多了,成了經常說話的好友。還是李耿告訴靳樵的,他們這種特殊出身只靠讀書超出同齡人的人,自尊心是最緊要也是最脆弱的。別人借著關心幫助的名義走得近問得多,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困擾。也是因為這幾句話,靳樵沒再聯系應星。知道應星進弼博工作後,他再也沒有問過關於她的事。

李耿說:“她17年畢業後就進弼博,工資不低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決定辭職跨考了,還跨考文科。哎——說起來,我一直還有個回咱們學校讀博的想法,就是難以實施,遙遙無期了,我一個碩士進國企,工資還沒有應星高……”

“你國企跟互聯網行業怎麽比?知足吧,你這不是鐵飯碗麽。”

李耿想到一件事,便隨口跟靳樵提起:“哦對了,她現在快結婚了吧。年初還發過和男朋友的照片,他們在一起很久了……”

這是私事。

靳樵:“私事就不要提了吧。”

“行吧,像應星這樣回去讀書,沒有家裏支持必定也很辛苦,她還在基金會做志願者,寒暑假我看她都在忙這些事。她這一點做得比我好,我讀書的時候心裏也想過做志願者,但眼睛都盯在自己的事情上,分不出時間來給別人。你爺爺泉下有知,應該很欣慰,資助了一個很不錯的學生。”

靳樵無意中又知道了一些應星的事情,在基金會做志願者。

兩人聊完,靳樵掛斷電話再回到座位,剛才的樂隊重新演出了。那天到最後都是樂隊,也不知道老板最後有沒有錄用應星。

————

回去的路上,應星的打扮在地鐵車廂裏很吸睛,兩人都註意到了。林墨低聲跟她說:“我覺得你以後應該多穿這樣的裙子。”

“好。”

“你答應了?”

應星點頭,她確實想做點改變,那麽就從打扮開始也不錯。哪個女生不喜歡穿漂亮裙子呢,只是應星太忙了,也沒有什麽錢,心思沒辦法放在這些上面。

林墨為她高興,過了一會,遞過手機給應星看剛才她拍的帥哥。林墨很興奮:“這人長了張明星臉,真的。”

應星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拍得有點糊,照片上的人確實長得好,面部折疊度很高,五官優越,眉眼還有幾分熟悉,不過應星沒多少心思仔細看。找到兼職的高興勁過去,她現在想起來,她和蔣文傑已經有一周沒有怎麽說話了。

她有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晚上應星正在刷牙,蔣文傑突然發來一條微信,應星劃開手機,就這樣僵在了原地。

蔣文傑說:應星,我們就這樣分開吧。

只有這樣一句,應星拿著手機等了一會兒,他沒有再發來別的什麽。

走到這一步,蔣文傑沒發別的消息,兩人之間好像不需要再說什麽了。這樣好像是唯一的結局。

應星覺得那塊一直搖搖欲墜的大石頭,終於重重地砸了下來。

她拿著手機發了許久的呆,旁邊收拾衛生的保潔阿姨伸手過來關水龍頭,“哎姑娘,怎麽一直放著啊……”

應星醒過神來,走回寢室,打開電腦試著照常做事,卻看不進去任何東西,想給林墨打電話,看看時間不早了。她沒有辦法,穿了件外套,到操場上一圈圈地走,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該怎麽消磨掉失去一段感情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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