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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瞧著眼前快要碎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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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瞧著眼前快要碎掉的人

陳木站在花灑下,洗著1,別人的手和自己的手感覺居然差這麽多,原放的手藝一般,不過這次比上次好了一點。

有進步。

但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他擡起手,習慣性把頭發向後捋去,長了些的頭發將將能被指縫夾住,腦袋上的疤痕被水滴拍打著,顏色變得又深了些。

他仰著頭,由著水落下來,眉眼透著舒爽。

陳木一般不在早上做這件事,因為他需要控制次數和頻率,不過確實舒服。

他按了泵沐浴露向身上塗抹,在外面的時候他控制的很好,不過最近有些頻繁。

醫生說一定要註意,不能因為年輕就放縱不然會養胃,更是建議他吃藥控制,因為他這不是生理性的癮,所以無法做手術解決。

水流把沐浴露從陳木身上沖了下去,心理醫生說他是因為太克制自己的情緒以及欲望,這個欲望不是單純指這方面,但最後這些被他壓抑著的所有,就變成了能夠簡單處理的性.欲。

建議他該釋放情緒就釋放,痛快的做自己,不要憋著。

他擦著頭發,瞧著鏡子裏的自己,他覺得自己最近挺該釋放就釋放的,但是情況並沒有減輕,好轉,甚至……

男人表情微妙。

他把毛巾疊好,拿著換下來的衣服出去,和牙刷以及空水瓶全部放到墻壁的托盤上。

開始了今天的鍛煉。

原放用玩兒光腦打掩護,偷偷向陳木看去,又是這樣!

男人每次洗完澡都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唇肉的顏色會變紅,沾過水的眉色會變深,白皙的皮膚更是浮出一層淡淡的粉。

整個人從雪山上清冷無色的花變成濃稠艷麗的花,並不存在的香氣被原放幻想出來,他皺了皺鼻子去聞。

但原放才不會被美色迷惑,更不會被爛木頭的美色迷惑。

不過……

這個家夥真的不是人吧?他瞧著原地跑的陳木,他可是剛剛才被電擊過,雖然只是普通電擊。

可剛洩又電擊,怎麽著也該休息一下吧,可陳木居然開始鍛煉了。

這個身體素質簡直強到可怕,也就是剛才的電擊除了讓他當時難受一點外,對他沒有任何實際性的傷害。

原放是震驚又羨慕。

陳木呼吸平穩的原地跑著,他註意到了一下下偷看他的原放,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註意?

原放表情逐漸嚴肅,他明白了,陳木這個時候去鍛煉根本就是在挑釁他,在顯擺,在給他下馬威。

在對他說,你看我,剛被電完就能鍛煉,不像你這個小~廢~物~

原放忍無可忍,他昂首挺胸地站了起來,對看向他的陳木揚起下巴。

他也要鍛煉!

陳木感受到原放突如其來的敵意,但他不理解這敵意從何而來。

原放在鍛煉前先打開音樂播放器,已下載的音樂不需要聯網就可以播放,他不聽音樂沒勁兒運動。

是一首陳木喜歡的歌兒,他在心裏默默跟著哼唱。

原放不原地跑,他練深蹲,鍛煉腿和臀。

擺好姿勢蹲了一下,有點不對,房間太小了,他和陳木這樣臉對臉,眼對眼的他覺得很傻,練深蹲的他就更傻了,於是他轉了過去。

原放蹲下去,寬松的運動褲被飽滿的臀.肉撐滿,就連中間的褲線都變明顯。

他勻速的蹲下起來,還記得剛被關進這裏,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深蹲,不過是讓他靠墻不動深蹲。

一轉眼就過了這麽久……

有一種自己已經在這裏住了一輩子的感覺。

不過還好的是,不是他一個人被關在這裏,雖然他覺得陳木有很大的潛在危險,但他依舊希望自己沒離開前陳木也一直在這兒。

想到陳木,想起自己現在是為了贏他才鍛煉的,於是來勁的猛猛下蹲。

每次起來時囤肉都會輕晃。

原放十分自信,陳木現在就在他後面,看到了吧,看到我是怎麽鍛煉,知道我比你厲害了吧!

他今天要比陳木的鍛煉時間還要久。

這麽想著的人餘光裏出現陳木的身影,對方去了衛生間,關門上鎖,水聲響起。

他停下深蹲,疑惑的看過去,這麽快就不練了?

果然還是身體不舒服,叫你逞強。

原放又練了一會兒,太久沒運動,做了一百來個深蹲就有點累了,想著既然爛木頭不練了,那他今天也先到這兒。

一下子練太猛容易傷到身體。

陳木從衛生間出來,他們的視線又在這巴掌大的房間裏撞上。

原放總覺得陳木看自己的這一眼,眼神有點覆雜。

陳木回到床上躺下,心情不是很好的選擇閉眼睡覺。

原放一臉不明所以,眼珠一轉,他也要去洗澡,爛木頭洗兩遍他也要洗兩遍。

陳木不喜歡不受控制。

他的身體應該完全由他控制。

原放洗澡的時候看了看1,可憐的家夥,本來你今天應該得到一次服務的。

心裏有點癢癢,被關在這裏不大方便而且他也沒那個心情,仔細想想,到了這裏後他還沒錄過。

這下不止心癢,心外面打著釘的汝也癢了。

原放開始忙活起來,他原本是不打算理會釘的,可是真的抓心撓肝的癢,沒辦法只能分出一只手去玩兒釘。

這下可好,玩兒了這邊的釘,那邊沒釘的也開始癢。

但他只有兩只手,一時間忙不過來了。

——

原放有點心虛的從衛生間出來,就見陳木又不睡覺了,睜著眼睛躺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雙黑寶石一樣的眼珠滴溜溜轉過來,他立即藏起心虛,昂首挺胸。

陳木眼珠不明顯的向下,白色背心原本是只有釘那邊明顯的,因為另一邊是凹的,但是現在兩邊都能看到。

也就是說凹的被特意揪了出來。

原放就見陳木突然一擰轉了過去,面向墻壁,只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冷酷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背影。

他有點懵,好像好久沒看到這個後背了。

但是他不明白,怎麽了?誰招他了!原放很氣!很不爽!

再怎麽說自己可是一睜眼就給他鹿,別管是不是自願吧,現在給誰甩臉子!發脾氣!鬧別扭!

他壓抑著怒火瞪著陳木,這要是他對象,他非得把人給掰過來,讓他說明白在鬧什麽!

說不明白就給他兩巴掌!

但是現在,他無處宣洩的怒火只能去書裏發洩。

他坐下時故意踢了下床弄出很大動靜,瞪著陳木打開光腦,打開自己寫的小說,打出【陳木】後他就大腦空空了。

要寫什麽play?

原放琢磨著。

陳木盯著墻壁,他仔細想了想,其實他是在控制身體的,因為釋不釋放是他自己選的,是他選擇釋放才去釋放,而不是釋放這件事不受他控制的就發生了。

所以他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陳木的心情好了一點。

他扯起嘴角當做笑。

原放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他可真是個大聰明!

他知道怎麽寫play了,原本他就不怎麽會寫,再加上怕兔子監視他的光腦,把他寫的東西變成任務讓他做,他就更加束手束腳。

但要是反過來,他把兔子的任務變成play,兔子總不至於再把已經做過的任務拿出來。

就像之前的畫畫,還有打釘,他都可以拿來寫。

原放一下子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說寫就寫!

剛要敲字,又看了眼陳木。

“哼!”

╯^╰

他轉了過去,你背對著我!我也背對著你!

有了想法後原放下筆如有神,一雙手在鍵盤上飛了起來,他越寫越開心,越寫越爽,忍不住抿著嘴偷笑,也怕自己一不註意再把臺詞念出來。

他就這樣不知道累的寫了一千字,兩千字,三千字……

陳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看向光腦,他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眼底浮出幾分興趣。

【陳木坐在畫板前,呆呆楞楞的瞧著他的模特,康安站在光裏,簡直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是上帝全部的偏愛。】

陳木想這個被原放誇到天上有,地上無的康安應該就是主角了,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角色定位?

原放全然不知陳木站在他身後,沈浸在自己的小說裏。

【康安折下一只玫瑰,他是那樣的耀眼奪目,桃花眼帶著鉤子般向陳木看去,他把陳木的癡態盡收眼底,哼,從前對我愛答不理現在不還是成為了我的狗。】

陳木看了眼寫的勁兒勁兒的原放,他的指導老師給他看過原放的作業,和這完全不同,他現在更像是在寫小說,還是那種不用動腦的小說。

【康安在桌子上坐下然後慢慢打開退,陳木手裏的畫筆沒出息的掉了。】

【康安露出勾人的笑,把玫瑰緩緩向*挪去,看著陳木的鼻血一點點流出來,還在加碼:“爛木頭,玫瑰放在這裏好看嗎?】

陳木的視線從【爛木頭】挪到原放身上,搓了搓手指。

【陳木咕咚咽了下口水,鼻血流的可笑,他大步向康安走去:“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妖精……】

陳木看不下去的回去了。

在這裏要是得了針眼想要治療也挺麻煩的。

原放打字的手突然停下,他猛地回頭,警覺的看向陳木,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背靠著墻壁在玩兒光腦。

以免被偷看到自己在幹什麽,他也轉了過來。

陳木打開之前畫的圖,繼續修細節。

原放沈浸式寫小說,時不時偷看陳木一眼,下嘴唇肉都快被他咬掉才沒笑出聲。

——

提醒他們要熄燈睡覺的倒計時出現。

早就洗漱完的兩人,在倒計時最後一分鐘抱成一團。

燈暗了下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倆人又是熱醒的,原放除了熱還有點累,他一直覺得陳木睡覺很老實一動不動,可他勁兒太大了,死死抱著他,他一下都動不了。

幽怨的看了陳木一眼。

陳木還沒戴眼鏡,看不到他的幽怨。

兔子:【讓我們愉快的開啟今天的任務吧。】

今天是魔法小兔:【小雞選擇任務。】

原放已經回自己床上了,忐忑不安的等待著他的任務,不過面兒上沒有表現出來,他也要學學陳木的面無表情。

兔子:【給大象咬。】

原放倒吸一口涼氣,這個任務果然來了!他選第二個!

陳木差點把眼鏡腿杵眼睛裏,還好眼睛閉得快,不過還是碰到了點,他戴上眼鏡,睜開那只紅了的眼看向屏幕上的任務。

兔子:【說出你和媽媽為什麽分開。】

原放怎麽也沒想到第二個任務會是這個,這是往他的心臟上紮。

陳木不確定原放會選哪個,他對家裏的事很避諱,但是咬,這個的確是無法接受。

兔子:【懲罰是三倍電擊。】

原放的臉上沒了血色,加倍已經不夠了,三倍就是逼他們必須要選一個任務做。

兔子:【小雞選擇任務。】

原放的眉頭擰成川字,他如果自揭傷疤的活著其實他可以獲得很多同情和可憐,尤其是小時候,至少能讓他獲得一些好處,讓他過的輕松一點。

但他討厭那麽做,他忘不掉那些看不起他的眼神,也忘不掉那些知道他家庭情況落在他身上的同情眼神。

這兩種眼神他都討厭。

給陳木……

做不到,他無比確定自己做不了這個任務。

兔子:【小雞盡快選擇任務。】

原放看向第二個任務,視線停在【媽媽】兩個字上。

“活下去!”

“放放!你要活下去!”

“我、我……”他提了一口氣又慢慢送出,壓下湧上來的酸澀。

低下頭:“我選第二個任務。”

陳宇看向原放。

兔子:【小雞開始任務。】

原放搭在腿上的手慢慢蜷縮,他走向關著過去的盒子,一步步變小,最後變成了5歲的原放站在盒子前。

盒子被打開,過去洶湧著將他吞沒。

陳木看到原放的身體晃了下,兩雙手分別緊緊抓在兩條腿上。

“在家裏一直挨打,活不下去了,媽她要帶著我偷跑。”

原放不停做著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語速可還是控制不住每一句話的顫抖。

因為那每一個字的後面都是他們被原海橋拳打腳踢,是他和媽媽痛苦的哭聲。

陳木沈著眉眼看著地上多出的那滴水,然後出現了第二滴,第三滴。

“鄰居告密我們被抓住了。”

也是那一天,要是沒有其他鄰居的攔著,他和他媽都會被原海橋打死。

原放努力眨眼也無法把眼淚眨回去:“後來我媽偷偷攢了點錢給我,她讓我帶著錢跑,我是小孩子,借著出去玩兒的理由跑掉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他沒那麽做,他知道,他要是跑了他媽一定會被原海橋那個畜生打死。

陳木想過他小時候應該過的不太好,但是沒想到……

“原海橋認識了個女人,他松口了,說我媽想走行,但不能把我帶走,我媽不幹。”

然後就又不斷被打,再這樣下去他媽會被打死的。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地上形成一灘苦海,原放顫抖著吸了一口氣,抓著腿的手擡起來捂住了臉,他用力擦著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

愛哭可能是小時候哭的太多養成的習慣,或者他的淚腺哭壞了,不受控制。

陳木沈默的瞧著,看他胡亂的在臉上擦來擦去,把臉和眼睛都擦紅,甚至把眼尾擦破。

原放:“我和我媽說你走吧。”

別管我了,你已經盡力了,別為了我搭上你的命,他不要他媽死,他要他媽活著。

原放哽咽著:“就這樣我和我媽分開了。”

沒過兩天他媽又帶著人偷偷來找他,原來他媽離開是為了去找人幫忙,他媽沒有放棄他,可是他們那窮鄉僻壤,原海橋這種有關系的混子誰都不敢惹,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隔天原海橋就帶著他還有他新認識的女人離開了那兒,之後他們再也沒回去過。

他和他媽也徹底斷了聯系。

原放說完了,他不願回憶這段過去,更不願揭開傷疤,尤其是在陳木面前。

可那時候的他和他媽身不由己。

現在的他也身不由己。

原放起身大步向衛生間走去,剛拉開衛生間的門。

陳木:“康姨是你媽。”

原放猛地轉頭,眼淚都被甩飛,震驚失色的看著依舊一臉平靜的陳木。

陳木瞧著原放,他的反應證明了自己是對的:“所以你幾次問起她其實是想打聽我們的關系,所以你的小說主角姓康,所以你——”

他找到了那個正確答案:“你之所以會突然莫名其妙針對我,是因為你以為我是她的繼子,你覺得我搶走了你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原放:“別說了……”

陳木:“你覺得我搶走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愛……”

原放突然沖過去掐住他脖頸,滿臉眼淚的人面目猙獰:“我叫你別說了!別說了!”

陳木的呼吸受阻,臉色逐漸變紅,他沒有掙紮反擊,盯著原放。

惡劣的生長環境很難形成健康的心理,看了心理醫生後他也會看一些心理書。

他是不健康的。

原放也是不健康的。

他擁有過的東西太少了,只有他的媽媽,他媽媽給他的愛,他一直堅信這份愛只屬於他,然後有一天他看到自己和他媽在一起,看上去關系不錯。

從他們的年齡來考慮,他知道自己不會是他媽的孩子,但他媽看上去那麽富有,那很有可能自己就是他媽的繼子。

他的媽媽那麽善良,那麽喜歡孩子也一定會喜歡這個繼子,愛這個繼子的。

陳木的鏡片上多了一滴眼淚,是原放的眼淚,他掐著自己的手力氣在減小。

所以他得出結論——陳木搶走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愛他的人,陳木是他的敵人。

原放松開陳木,流著淚踉蹌著向衛生間去,他剛剛有那麽一瞬間在想,他完了,他又要被電擊了,哭臉上扯出自嘲的笑。

他的確就是個膽小如鼠的廢物。

他第二次打開衛生間的門。

陳木咳嗽了幾聲:“你還真是遺傳了你爸的基因。”

原放定在門口,身體僵直的慢慢轉了回去,那雙眼睛在這句話的刺激下沒再有眼淚湧出,只剩下之前的眼淚沸水似的劈裏啪啦往下掉。

“你……說什麽?”

陳木沒有因為聽了他的悲慘童年就把他們之間的游戲翻篇。

他是陳木。

他不是原海橋。

即使知道自己將要說出口的話有多麽殘酷,他也沒有半點猶豫:“你爸自私自利打人,傷害你媽。”

“你也自私自利打人,傷害你媽。”

“我沒有傷害我媽!”原放怒不可遏,他怎麽可能傷害他媽!

“沒有嗎?”

陳木站起來,在原放的註視下一步步走向他:“你以為我和你媽是什麽關系?”

原放的怒火被一擊擊碎,他已經被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珠看透。

陳木邁近一步,他惶恐的向後退一步。

陳木:“你以為我是誰?”

原放抿著唇,陳木的猜測沒錯,他的確是誤會了他和他媽的關系,所以才……

陳木步步逼近,把原放逼到墻壁前再無路可退。

“你傷害你媽的繼子,她會不難過嗎?”

原放的眼淚又被逼問了出來,他小幅度地搖頭,神色甚至有些無助:“你不是……”

陳木沒有跟他計較,他是被關在這裏後才知道自己不是的。

瞧著眼前快要碎掉的人:“你變成一個隨便傷害別人的人,她不難過嗎?”

原放有一瞬的呆滯,他給自己找的所有理由和借口在這個問題下全部矢效,他幾乎要站不穩,可陳木扶住了他,讓他必須面對這個現實。

“她用命也要保護的孩子,變成了一個虛榮,暴力,惡劣,性格狠毒,和他爸一樣的大人,她不難過嗎?”

陳木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一把刀,割碎原放把自己行為合理化的理由,割碎他最後一層偽裝的面具,再割傷真實的他,讓他鮮血淋漓。

而他卻反駁不出一個字。

原放已經恍惚了,身體全靠陳木扶著才沒有倒下。

他和原海橋是一樣的人……

他成了他這輩子最恨的人……

腦袋裏閃過原海橋對他們動手,打牌喝酒,吆五喝六的場景。

閃過她媽害怕的眼睛,流下的眼淚,受傷的身體。

他恐懼的,排斥的搖頭,沒有……他沒有變成原海橋那樣的人,他沒有……

“沒有。”

“我沒有……”

陳木那需要被填滿的深淵接收到原放的情緒,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讓他覺得興奮,覺得不夠。

他松開原放,人軟綿綿的順著墻壁坐到了地上,嘴裏還在神經質的重覆著他沒有。

陳木要說的說完了,轉身就要走,腿突然被抓住,他垂眼看去。

意識不大清醒的原放仰頭瞧著陳木:“你不要我了嗎?”

別。

別走。

媽,你別走。

我害怕。

剩我自己我害怕。

可是我不能這麽說,因為我這麽說你一定會留下來,所以我只能說:媽你走吧,我能照顧好自己,我是大孩子了。

原放嘴角委屈的抽了兩下,眼淚流成了海,他把頭靠在陳木腿上,無比依賴。

“別不要我。”

“我乖。”

“我會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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