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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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唐樂點頭, 她當然想知道那晚麻雀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紀筠冬的記憶是從醫院開始,在醫院醒來之前發生的事情,她也是後來調查得知。

她的聲音有些低,將當晚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我…不, 是她, 傅冬那天晚上, 跟車隊隊長說,那是她最後一場比賽。沒想到比賽途中出了意外…”

聽她這麽說,唐樂的心揪起來, 她無意識捏住睡衣下擺,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她開的那輛車剎車故障,撞上賽道上停著的兩輛車。”

“賽道上為什麽會停兩輛車”唐樂瞬間抓住重點。

麻雀山她也去過,那裏不是封閉賽道, 就是一段普通盤山公路,但賽前會有巡邏車檢查路況,不可能任由其他車輛隨便停在路上。

紀筠冬沒想到她如此敏銳, 眼神暗了暗:“這場事故…是人為的。”

突然壞掉的剎車, 和賽道中央突然出現的車都是。

“人為”唐樂眉頭緊緊皺起, “你是說…有人要害傅冬”

她第一反應就是S先生, S先生的人已經滲透到H城並且發現了她, 所以才對傅冬下手嗎

唐樂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 眼淚卻已經開始不停往上湧。

如果真是S先生派人做的, 那豈不是…豈不是她連累傅冬!

紀筠冬對唐樂的調查中,並未查到那一段過去。

當初綁架唐樂的那兩個人手腳利落經驗豐富,一路上監控都被他們提前弄壞, 再加上畢竟時隔已久, 即使對唐樂的調查再細致, 也不可能細致到她每一天做了什麽。

是以接受助理委托去調查的人也並未註意到她消失的這段時間,發送過來的資料中也並未提及此事。

紀筠冬不知道唐樂怎麽就哭了,還以為她是擔心當時的自己。

在她心裏,傅冬與她完全可以劃上等號。她擔心傅冬不就是擔心紀筠冬嘛,一個意思。

她探著身子將旁邊紙巾盒拉過來,抽出一張捏在指尖,就要給唐樂擦眼淚。

唐樂躲了一下,低頭揉了揉眼睛,自己又抽出一張紙巾,沒要紀筠冬那張。

紀筠冬的手就尷尬的落在半空。

她好似為了掩飾尷尬般咳嗽兩聲,繼續道:“你也不用太難過,害我…不是,害傅冬的人已經被我送進牢裏,接受應有的懲罰。”

唐樂猛的擡起頭:“已經抓到害她的人了嗎”

“對,而且這個人你也認識,她叫珍珠。”

珍珠看上傅冬,對她明示暗示好幾次,屢次遭拒後心裏也有了火氣。加上她又不知從哪裏得知,傅冬已經快賺夠與韓曙做生意的錢,心裏便更是不忿。

從前她受家裏寵愛,要什麽有什麽,雖然沒有機會也沒有能力繼承家業,但無論去哪別人都會對她客氣幾分。

可傅冬呢,利用她搭上韓曙後立刻就要甩了她。

她也不是沒跟韓曙表姐說過,讓她別跟傅冬合作。可偏偏韓曙不知怎麽就很看好她,珍珠怎麽說她都不答應。

傅冬一窮二白的時候都要拒絕她,真將生意做起來,豈不是會更不將她放在眼裏。

珍珠越想越氣,腦袋一熱就找了幾個與傅冬有過節的人——就是傅冬帶唐樂比賽那次,原本攔在她們前面的那三個車手。

四個人一拍即合,珍珠出錢她們出力,要給傅冬制造一場意外。

傅冬比賽前都會在自己身上押註,萬一她輸了,不僅拿不到獎金,賭註也會打水漂。所以那三人最開始的計劃只是讓傅冬的車在比賽途中出點小故障,然後輸掉比賽。

沒想到珍珠那麽心狠,非要給傅冬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因愛生恨,真可怕。

在珍珠示意下,他們弄壞傅冬的剎車片,其實剎車片故障的話只要停止給油,速度就能慢慢降下來,速度降下來後再往高速護欄上撞,就能停下,有安全氣囊保護人也不會受什麽傷害。

他們都沒想到珍珠那麽瘋狂,居然還弄了兩輛車橫在路上。幸好傅冬提前發現剎車有問題,比他們預計的更早開始減速,才沒造成重大傷亡,只受了點皮外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傅冬被送往醫院後,立刻有人開始調查事故原因,非常容易就查到三個車手和珍珠身上。

證據確鑿,警察很快帶走那四個人。

珍珠家人原本還想花些錢將珍珠弄出來,得知她算計的人居然是紀筠冬後,立刻放棄這麽做。

珍珠在拘留所過得狼狽極了,她從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養尊處優二十多年,什麽時候受過這種苦。

環境惡劣物質匱乏,成天被關在小屋子裏。原本她還期待著家裏人能救她出去,可遲遲沒有消息。

直到她的母親來探望她,她才知道這一次究竟得罪了什麽人。

所以當紀筠冬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並不多意外,只是不甘和怨恨。

不甘自己暗戀紀筠冬那麽多年,卻連她出現在自己面前都沒認出來,錯失最好的機會。

怨恨紀筠冬隱瞞身份,將她當做笑話看。

紀家是怎麽樣的家族她很清楚,紀筠冬有一顆多冰冷的心她也知道。所以她從不奢求她們會放過自己,她做錯事願意接受法律制裁,只求紀家不要出面幹涉判決結果。

紀家如果出面的話…她的後半輩子大概都得在監獄中度過了吧。

阮蓉不想放過傷害紀筠冬的人,紀裕卻不想事情鬧得太大。對他來說紀家的形象高於一切,所以在他授意下,除了清理傅冬出現過的痕跡外,紀家並沒有在整件事情中再幹涉其他。

珍珠作為主犯,最後判了三年。那三位車手作為從犯各判了一年半。

紀筠冬對這個判決結果沒有異議,她去見珍珠的那一次,也只是想看看見到從前有過交集的人之後,能不能回憶起什麽。

大概是珍珠這人從沒在傅冬心裏留下什麽影子,紀筠冬再見到她的時候,內心沒有絲毫波動,情緒起伏甚至還沒有見到段凝的時候大。

知道珍珠的事,唐樂心裏百感交集。雖然沒見過幾面,但她對那個女生印象深刻。知道是她加害傅冬時她好生氣,得知她已經在坐牢後又有些唏噓。

紀筠冬講完麻雀山的前因後果後,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給唐樂倒了杯溫水。

“這些都是助理調查來的,我醒的時候就在醫院。也是從那時候起,我發現…我沒有那段記憶。”

唐樂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那段時間她那樣難過,每天戰戰兢兢,度日如年。導致這一切的起因,居然是珍珠對傅冬的求而不得。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真奇怪,因為愛她而想得到她,又在無法得到後選擇毀掉她。

紀筠冬還想與唐樂說說後面發生的事情,重點當然是給她講講自己當時的那些誤會,和第一次與唐樂見面時說那種傷人的話的原因,再真摯的向她表達歉意。

唐樂應該會順勢原諒她,撲到她懷裏含著眼淚對她說沒關系。

然後兩人和好如初。

紀筠冬想得美極了。

只是唐樂晚上突然接收那麽多信息,一時半會難以消化,腦袋裏亂得狠。

她將杯子裏溫水喝盡,擦擦嘴,對紀筠冬說:“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紀筠冬的不用謝三個字還含在喉嚨裏,她立刻又快速說道:“不早了我先去睡了,晚安。”

紀筠冬:“…晚安。”

這一晚唐樂睡得好不好紀筠冬不知道,反正她睡得很不好。想對唐樂說的那些話一直梗在她心裏,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難受得很。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快天亮才睡著,導致第二天起床時,她眼下也有淡淡青黑。

唐樂的房門緊閉,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應該是還沒起床。梅姨起得早,這會兒已經在準備在早餐。

從前紀筠冬也不愛吃早餐,早上經常就吃個煎蛋加一杯咖啡。她聞見粥的香氣,皺著眉想跟梅姨說自己不吃,又想到唐樂現在也住這裏,她不吃的話唐樂大概也不願意吃,就將話又咽下去。

她回房間洗漱完畢後化了個淡妝,用粉底細細遮住眼下的黑眼圈,還卷了頭發。

等她弄好一切,時間也不早了,她走到唐樂門口敲了幾下門,放軟聲音道:“唐樂,起來了嗎可以吃早餐了。”

屋子裏沒有一點聲音。

紀筠冬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原本只是想試試,沒想到沒怎麽用力,門把手就被壓下去,門也緩緩打開。

唐樂睡覺沒有鎖門。

紀筠冬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些高興,語調也擡高一些:“唐樂,我進來了。”

屋子裏很黑,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這間臥室朝東南方向,日出後太陽光就能透過玻璃照射進來,所以紀筠冬特意安的遮光窗簾。

但這也太遮光了。

除了紀筠冬打開門後從客廳照進來的光外,屋子裏一絲亮光都沒有。紀筠冬記得進門處有感應腳燈,在那踢了一下,靠近地面的腳燈就自動打開。

腳燈的光柔和微弱,並不足以讓唐樂醒過來。

自從懷孕後,唐樂就睡得很沈,加上她從前睡覺就不喜光亮,對這個窗簾簡直滿意極了,如果沒人喊她起床,她可以睡到天昏地暗。

紀筠冬瞇著眼,借著腳燈微弱的光走到床前,這張床很大,唐樂又剛好睡在正中間,她得一只腳跪在床上,身子朝前傾才能碰到唐樂。

唐樂渾身都在被子裏,睡姿很是規矩,只有一張小臉露在外面。

她睡得沈,胸口有規律起伏著,眼睛也輕輕閉著,隨著她的呼吸睫毛偶爾會顫一下,像落在桃花上的蝴蝶。

看起來乖極了。

她睡著的樣子這樣乖巧,乖巧得讓紀筠冬有些蠢蠢欲動。她的目光不自覺往下滑,落在唐樂紅潤的唇上。

唇形優美,看上去也很嬌嫩。

紀筠冬覺得,屋子裏好像有點熱,還有股若隱若現的白桃香氣。

是Omega的信息素味。

很甜美,還很熟悉。

但即使Omega的信息素再誘人,Alpha也盡力控制住自己。

如果她這會兒做點什麽吵醒唐樂,唐樂從今以後一定會對她升起防備之心,睡覺時牢牢鎖住房門。

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Alpha沒聽從內心聲音,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唐樂藏在被子下的肩膀。

“唐樂。”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

“該起床了。”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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