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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春高·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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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春高·出界

‘太急了!’

戶美教練眉頭微蹙,褶皺在額頭上擠出了一道不太明顯的川字。

大水清心的眼珠瞥向了裁判椅上的男人。

比賽才開始沒多久啊。

戶美通常會在過網擊球、打手出界這些判斷不明確的場合主動承認錯誤,做足姿態、贏得了裁判和觀眾的好感後,他們才會行使一些令人難以判斷的伎倆。

大水清心自然也認得這位戴著眼鏡的主裁判,他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嚴謹的,只是在沒有切實判定的場合,他會偏向了態度好的一方。

三回戰的兩支隊伍分別來自東京和宮城,不知道眼鏡裁判有沒有地域偏向,有的話最好,沒有也行,畢竟戶美已經給他留下好印象了。

但是……排球比賽的裁判,可不是只有這一個啊!

司線員都是新人選,隔壁的也是陌生面龐,大概賽事組為了春高特意招募的新裁判組。而全場,有四位盯著界線的司線員!

他們只關註球是否出界,至於其他的行徑——攔網時身體有沒有碰到網,打手出界究竟有沒有碰到球,過網擊球到底發生了沒有——都不是他們負責的範圍。

自由人赤間颯的救球動作很大,那個姿勢在排球人眼中就是一個全力的魚躍,沒有問題,也勉強能遮住主裁的目光。

大將優途中臨時變向,從追球變成了沖線,盡量用身體卡住司線員的視野……轉播鏡頭在側面,應該看不出他拐了個小彎。

就是不知道戶美正後方的觀眾,會不會看出什麽來。

“咚!”

排球落地,往界線後滾去。

戶美隊長轉頭看向握著旗幟的司線員,落地的凪聖久郎也隔著網洞註視著他,面上沒什麽情緒。

場上的戶美和烏野正選、預備區的替補成員、場外的各路電視臺鏡頭、看臺上的啦啦隊和觀眾、大家的手機相機錄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司線員的身上。

司線員:“……”

他…沒看清啊……!

攻手發球和扣球時,發球出界率會遠遠大於扣球。一些職業聯賽中,甲級男排的大力跳發出界率能達20%,扣球出界卻不足10%……

幸好,這位司線員還是比賽的數據整理員,他記得,凪聖久郎上場比賽的扣球得分率是……

被無形的壓力籠罩著,後排穿著工作服的司線員屏著呼吸,把旗幟下舉。

界內!

烏野看臺頓時炸開了鍋,田中冴子扯著嗓子,“小聖!好球!”

月島明光與兩位學長一起跟上,三人喊得此起彼伏,“好球!”

可哨聲卻遲遲沒有響起。

裁判椅上,眼鏡男子招來了後方的兩名司線員,嘴唇動了起來,聲音小到外界聽不見一絲一毫。

主裁判指了指那條底線,一名司線員猶豫半晌後,誠實地搖了搖頭,另一名司線員的手搭著下巴,小聲地說了句什麽。

十來秒後,裁判做出「界外」的判決。

“!”谷地仁花腦袋上的呆毛翹了起來,“為什麽,那個裁判不是說界內嗎?”

凪誠士郎站累了,重心從左腳過渡到右腳,慢吞吞地換了個姿勢。

還好阿久沒有拖比賽,不然一場排球打兩個小時都是有可能的。

白蘑菇肩膀下耷,整個人的身高萎縮了一半,“因為……”

才說了個開頭,話就被截走了。

“因為椅子上的眼鏡男是主裁判!一切都以主裁判的哨聲為準,他是老大呀!”一道健氣的男聲插入。

谷地仁花奇怪地扭過頭。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全身都皮卡皮卡的金發男!

黃瀨涼太掀了下貝雷帽,做了個小小的脫帽禮,把片場都凈化了一般,“你好!看你的衣服……你是小士小久部團的經理嗎?我是黃瀨涼太,小士的幼馴染,請多指教!”

…啊,好耀眼。

谷地仁花的眼睛轉起圈圈。

牙齒在反射燈光,臉在發光,好時髦的打扮,這就是都市的大帥哥!

……誒!她還沒有回覆!

一年級經理的九十度鞠躬,尾音都飆出了方言,“您、您好,我是谷地仁花,烏野高中排球部的經理,請多指教的說!”

“哦!”察覺出谷地仁花是拘謹的類型,黃瀨涼太語氣放輕了一些,“快起來吧,這樣別人會用可疑的目光淩遲我誒……”

“是、我明白了!”谷地仁花挺直脊背,“我起來了!”

然後與黃瀨涼太的衣物直視了。

一年級經理清晰地意識到,眼前帥哥的身高也接近一米九。

比她高了40多厘米!

谷地仁花:“……”

聽這位…黃瀨君的自我介紹,是誠士郎學長的幼馴染?

“涼太。”凪誠士郎沒怎麽動,他掃了眼黃瀨涼太的裝扮。

打扮的這麽出挑,是剛拍攝完嗎。

“在工作?”凪誠士郎問了一句。

“沒錯,就在附近,經理人小姐給我兩小時的休息時間。想到小久在東京體育館比賽,我就來看看~”

“…哦。”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路人也在評判著裁決是否正確。。

“出界了嗎?”

一位手機錄像的球迷拖拽著進度條,“不知道……”

球速太快了,現場人眼都只能看到殘影,普通設備拍出的影像更是嚴重掉幀。

上一幀球剛剛脫出凪聖久郎的掌心,下一幀球就彈向界外了,根本不知道落點在哪裏。

然而主裁判的決定不能更改,高中賽也沒有鷹眼回放系統,澤村大地便沒有向主裁判表示異議,只是要求工作人員清理一下他們發球區的水漬。

記分牌來到了烏野2-3戶美。

預備區的山口忠和緣下力抿緊唇,教練席的烏養系心架起二郎腿,低聲輕嘆一口氣,“有點不妙啊。”

“烏養君?”武田一鐵詢問道。

即使是聖久郎君,也是有可能出界的吧?

“戶美是東京的,這裏算是他們的主場吧。”

他們後方的看臺只有十幾位前來支持的烏野人,戶美那邊都快有上百人了。

而且……

主場優勢的優勢不僅在於球迷給予選手的士氣,更在於主場哨!

戶美輪轉,發球者往球筐走去。

大將優在前場斜著只以為是一個普通判決的日向翔陽,瞇起眼,和身邊的隊友交流道:“10號的攔網很不行啊,下次往他這邊打吧。”

“啊?”日向翔陽猛回頭,大將優卻已在自己的位置站好了。

另一位副攻擡起胳膊,以抱腦袋的姿勢擋住大片的範圍,“扣球的力道也很小,只要跟上就能接起來了吧。”

“哈?”

日向翔陽確定了,對面就是在挑釁!

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橘發少年摩拳擦掌,剛張開嘴咬反駁,就被凪聖久郎拍上肩膀,一鍵冷卻,“小橘子,去發球。”

烏野10號下意識應聲,“哦,好的。”

橘發少年轉身就往後走,然後被1號位的影山飛雄的眼刀射出無數個窟窿。

‘你過來幹什麽?’

日向翔陽默默回到二號位。

“不發球了嗎?”三號位的凪聖久郎打趣道。

“下一局再發!”

等他們贏下這一分,他就會輪轉到發球位了。

眾烏野周知,日向翔陽的接球技術是部團第一爛,唯有音駒的灰羽列夫能與其一較低下。日向翔陽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他在後排,橘發少年就會往前排挪挪,將後排的守備交給西谷夕、澤村大地和凪聖久郎,爭取不成為被集中的對象。

至於為何接球最差的日向翔陽不是優先輪換的副攻,是因為他彈跳力出色,在後排也能打出三米線起跳的速攻。月島螢在後排被剝奪攔網權力時,球場價值就下降了一大截,所以讓西谷夕和他替換,是最優解。

日向翔陽站在攔網靠右的地方,不爽地與攔網對面的戶美副攻對視。

說他攔網不好是吧……?!

戶美的發球來了!西谷夕接起,一傳略高,會在後排落下,後中的澤村大地做了二傳!

凪聖久郎和日向翔陽在球來之前就在自己的位置起跳!日向翔陽是最快抵達最高點的,白發13號吸引了戶美副攻的一分註意力……四號東峰旭長臂猛揮,排球落下!

“砰!”

這一次,赤間颯碰到球了!

戶美連貫地組織反擊。

場邊的烏養系心對比著戶美的表現。

能在開局階段就接住影山的發球和東峰的扣球……他們的防守沒到密不透風的地步,卻也不是空隙大敞的漏洞。

嘛,這也是應該的。

畢竟這裏是全國啊!

烏野率先達到八分,暫停時,大水清心和戶美眾說了些什麽,深綠球衣的選手一一點頭。

三色球擦過日向翔陽和澤村大地的指尖,飛向場外。

司線員判定出界,主裁判認定打手出界。

日向翔陽的眼睛瞪圓了,“誒?可是我沒碰、”

“好了小橘子,快去發球。”

凪聖久郎雙手插進日向翔陽的腋下,把對著裁判提出質疑的橘發少年一提溜,像捧著個盆栽似的抱到了後方。

被放下來的日向翔陽腳底踩了踩地面,鞋底的膠與模板發出一陣磨擦,嘴裏的聲音有些悶,“……聖久郎學長,本輪發球的不是我。”

“啊抱歉,看來我記錯了。”

深綠球衣的戶美隊長警惕地註視著凪聖久郎,觀察著他的反應,可白發青年的態度一直是輕飄飄的,根本沒因為戶美的計策苦惱一秒鐘。

大將優垂在衣擺處的手忽地攥緊。

……

烏野13號迎著攔網躍起!白發青年的優勢亮到刺眼,他開賽前就說了,戶美整體身高偏矮。

凪聖久郎三米六的擊球點遠高於戶美選手的攔網點,都不用變向,更不需要花裏胡哨的小動作,直接超手就能得分!

可惡!

兩位一米八五的副攻手咬緊了牙關。

差了半個手掌的距離,連打手出界都用不了!

戶美12-16烏野

大水清心從教練席起身,雙手攏在嘴邊說了幾句加油的臺詞,分貝和看臺上的學生差不多,激情昂揚。

針對東峰旭失敗了,攔網凪聖久郎也變為不可能,那就——

“10號因為個子小,常被忽略,所以他時不時地突然出現,驚到你了吧,大將。”

大水清心看似熱血無腦,實則一直旁觀著局勢,“但他好幾次都用力過猛了。”

“我知道。”

大將優低聲道。

10號那敏捷的速度、靈活的反應確實算是威脅,但他無章法的動作、亂晃的手臂,其實是對己方的一種幹擾。

當副攻的手擋住自由人的視線,後者會難以判斷球的軌跡,導致漏球,但……

西谷夕和凪聖久郎,沒有一句抱怨。

他們半蹲在後場,撐著膝蓋,兩人只是站在那裏,就是守護神的代名詞。

隊友礙事的遮擋,對他們構不成任何影響!

比賽繼續。

東峰旭的大力跳發,月島螢的攔網封殺,澤村大地的安然守備,還有凪聖久郎與影山飛雄雙二傳——分數不斷上升!

橘發少年憋著一股郁氣,狠狠撒出!

“砰!”

球飛至底線內一米的距離,赤間颯倒在地上,沒有接到。

這回司線員看清楚了,他給了界內的判斷,主裁判也認同了。

戶美19-25烏野

第一局結束。

大將優喘息著,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眼睛死死盯著比分。

東京預選賽的半決賽,他們和井闥山,就是這個比分。

連二十分都沒上,如此大的差距。

短暫的休息後,大水清心換了人。三年級主攻手高千穗惠也下場,一年級主攻手潛尚保上場。

第二局是烏野發球,烏養系心把凪聖久郎排在了1號位。

白發青年五指摁著排球的表面,在無數人的註視下,拋起了球。

三色球略斜地射出。

是一個比不上重炮,威力稍弱的飄球……

又快又狠,轉眼就抵到了眼前!

很難接,就算他上手,也會丟球!而這球的高度在他的肩膀處!

赤間颯的眼睛迸出了血絲,三種顏色貼片的形狀都映在了眸中。

它飄忽不定,但軌跡的角度頗大!

赤間颯閃開身,脖頸扭轉,同時不忘記側身擋一下司線員的視線,“會出界!”

似是聽懂了他的發言,這擊稍慢的飄球,竟隨著音波被輕撓了一下。

它的球路同時刻在了千百觀眾,和裁判的眼裏。

一個不可思議的曲線。

飄球繞了回來!

“通。”

一聲清脆的反彈,三色球準確無誤地落在界內。無可爭議。

大將優的額頭滑下一滴冷汗。

醞釀著毒液的蛇嘴,沒有被樹枝的猛禽抓住要害。

戶美選手眸光微爍,敬畏又驚懼地瞄向了攔網對面的白發青年。

蛇鱗從尾巴尖豎起,那抹怯意,一路蔓延到了心臟。

凪聖久郎撈起第二個球,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而面對戶美第一局的各種伎倆,他也只是不經意地掠過,沒升起任何能夠稱之為「在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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