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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春高·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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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春高·零封

凪聖久郎灰色的眼珠左右橫移,將對面半場的每一個對手納入眼底,計算著可能出現每一種跑位。

攔網那頭,古森元也在後排。

豆豆眉青年膝蓋微曲,焦糖色的頭發被掀了一把,細密的汗珠滲在額頭。平日裏溫和歡樂的眼,凝著屬於賽場的肅穆與認真。

從國青時他就知道了,西谷的悟性和潛力非常高,如果能得到更適當的挑戰和鍛煉,他絕對是「第一自由人」的有力競爭者!

還有……凪學長。

類似的念頭在凪聖久郎的腦海閃過。

古森元也的可塑性極強!大半局後,他又跟上了凪聖久郎的發球節奏。

正當凪聖久郎思考著下一次輪轉可以打什麽配合時,黃綠色球衣忽然模糊……白發青年又擡手抹了一把汗。

手背上沾了層亮晶晶的反光,凪聖久郎心裏的惡意開始作祟。

記得佐久早挺愛幹凈的吧,要是把這些汗抹在排球上,他接球時會不會有遲疑啊……算了。

往球衣上擦了擦,凪聖久郎把壞主意暫時拋開。

東京的一月,氣溫是個位數,即使是在室內,也見不得有多暖和。

看臺的不少觀眾都戴著圍巾,呼出的白氣在體育館上空形成了薄薄的霧氣。

場上的選手們卻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好幾處的球衣顏色深了一大片,黏在皮膚上。

烏野的氛圍從低迷中緩緩升起,他們沒有什麽交流,但武田一鐵打出的火的確在每一個人的心中一點點旺盛起來。

谷地仁花悄悄地松開了緊握著欄桿的手,刺刺的麻意和汗津津的粘濕交纏在一起。小經理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手部都印出了攔網的紋路。

她不好意思地把雙手藏在衣擺下,又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把掌心和欄桿都一陣飛速地擦拭。

……像是在銷毀犯罪證據。

“經理同學覺得,烏野會贏嗎?”懶洋的聲線響起,像是晴空時晾曬的棉花被,無害又軟塌。

谷地仁花小心翼翼地上瞄了眼身邊的白發學長。

凪誠士郎還是用之前的那個動作靠在欄桿上,目光跟著場下那個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白發身影,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緒。

谷地仁花斟酌著言辭,“……會贏的吧?”

畢竟有聖久郎學長在。

“這樣……”尾音被些許拖長,聽不出喜怒。

凪誠士郎回憶著兄弟的起跳高度和揮臂幅度。

這種比拼的持久類球技運動,選手不會每一個動作都用全力的。

最高擊球點三米六,不代表排球場上的百次起跳,都能抵達這道刻度線。

他們眼裏,阿久是和勝利掛鉤的存在啊。

場上的13號拉了拉腿和胳膊,舒展著筋骨,站在了自己的輪轉位上。

他看起來很輕松。

……但只是看起來。

阿久從第一局後半開始,就認真了。

……

比賽繼續。

記分牌上的數字安靜地亮著,19-21,烏野領先兩分。

井闥山之前只需要盯緊影山飛雄會把球傳給哪個攻手,畢竟烏野有一大半的進攻都系在9號的指尖,而現在,他們需要註意的是兩個人。

13號與10號還來了個交叉跑位,目不暇接。凪聖久郎從右邊插上,日向翔陽從左邊切入,還有影山飛雄的動向……井闥山的前排攻手不得不對提前做好防備。

究竟是影山飛雄的二次進攻,還是怪人速攻,抑或是凪聖久郎的後排進攻,也可能是反過來……

思考間,他們的身體下意識地轉向了威脅性最大的對手,在手臂擡起之時,日向翔陽那邊已經出現了半個身位的空當!

烏野二傳手沒給他們繼續運轉大腦的機會了,他的手指碰到了排球!

是後排進攻!影山飛雄給出的傳球以一道幾近完美的弧線上升,在凪聖久郎揮臂的前方恰好到達了最高點!

凪聖久郎的強勁跳躍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能比井闥山副攻高出大半個手掌!面對全力起跳的凪聖久郎,井闥山的攔網形同虛設!

古森元也的瞳孔驟然緊縮,但他沒有僵住身體,自由人迅速跨步至後場的直線處!

聖臣在攔網隊友旁邊的一米處,有救球機會,那就……

“嘭!”

這一發擊球發出的聲響不是空氣撞擊的悶響,像是折斷一顆樹枝的清脆。

球沒有往正後方的古森元也所在處飛去,更沒有朝著佐久早聖臣守候的位置進發。

排球往三米線的頂端俯沖而去!

是超手小斜線!

三色球在空中劃出了垂直下墜的曲線,包含著劇烈的旋轉,球體表面的三種顏色糊成了一片。

飯綱掌竟然抵達了。

井闥山的主將預判到位,在只註重球的觀眾眼裏,他就是突然出現一樣。可惜沒掌握好落點,他的手腕勉強蹭了一下的球,這是最不好控制力道的關節位置。

排球的方向改變,向著更外界的區域彈去……

井闥山19-22烏野

還有三分!

烏養系心不自覺地前傾著身體,武田一鐵口腔內的牙關已然合攏,清水潔子放置在雙膝上的手緩緩握緊,變成了祈禱的姿勢。

預備區的替補們心情劇烈起伏,卻不敢表現得太過分,生怕把自己的緊張傳染給場上的隊友。

月島螢來到發球區域,雙手捧著排球棧頂。

他的理智和鏡片度數一樣安定。自由人在後場中央,佐久早聖臣卡在左側邊線,還有其他的副攻手主攻手……是發給井闥山接球水平最差的,還是破壞他們的進攻陣型?

呼……

算了吧,他的發球給不了井闥山什麽威脅。

淡黃發的高中生調整好呼吸,穩紮穩打地給出一個發球。

一個很簡單的、挑不出毛病的上手發球。

機會!

井闥山連貫地組織攻勢,接球、二傳、扣!速度快得如按下了倍速。

凪聖久郎小腿微屈、手臂並攏、正面接住。這一球處理得很好,卸力完善,落點也精準,影山飛雄抓住時機!

他沒有進行下一步、托給攻手進行扣球,在確認了攔網前方的情況後,影山飛雄的手指立即豎起,拍上三色球,二次進攻!

“咚!”

古森元也貼著地板撲了過去,護膝擦過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

排球被古森元也的指節蹭了起來,歪斜地上升!

飯綱掌的指腹搓上排球的表面,在瞬間完成了一次精妙的調整,佐久早聖臣趕在往前起跳,手腕略扭,蓄力——

球路不寬,角度也不大。那就盡量選擇離烏野選手遠的位置!

井闥山王牌回了一個小直線!

“螢醬,去前面!”

白色身影跑過,月島螢側身讓位、提腳就往前場沖!

烏野換下了澤村大地後,後場防守就都交給了西谷夕和凪聖久郎。

月島螢在此番輪轉是發球的一號位,因此西谷夕沒有換上來,而後場的一年級副攻和三年級王牌接球水平都非常一般。

只剩下凪聖久郎了,他必須做好每一寸的地板守備。

手腕與砸來的扣球相遇,皮革和皮膚的撞擊聲淹沒在場館的嘈雜,井闥山的攻擊再次被凪聖久郎接起!

三色球行駛在正確的軌道,來到了前場上空,月島螢和田中龍之介跳起,這次的球被二年級主攻手打中!田中龍之介暴喝一聲,揮臂向下!

井闥山從容接受,攻勢不減,副攻手從三米線躍起,揮臂狠擊!烏野前排的日向翔陽和影山飛雄舉手攔網,四條手臂豎起了密集的屏障!

當瞥見對手小臂松懈的瞬間,影山飛雄呼吸一滯,趕忙提醒,“放下來,是、”

那不是扣球前的蓄力,是臨時變向的破綻!

“啪!”

還是慢了一步,經過微調的扣球打上了日向翔陽的側臂,往邊線外彈去。

打手出界。

井闥山20-22烏野

佐久早聖臣持球來到發球區,純黑的眸子在排球表面停留了片刻。

烏野全員的目光,都聚焦在佐久早聖臣的手腕上。

他的扣球軌跡很難預料,攔網和接球都很麻煩,井闥山得分最多的就是佐久早聖臣,不愧是二年級就當上王牌的選手。

佐久早聖臣雙掌壓了壓球,黢黑的眼覆上了烏野後排的白發青年。

重心下沈,凝結在膝蓋與小腿。

攔網遮住了發球者的一部分影像,不過凪聖久郎的視線追隨著的球的,也因此,他發現了。

佐久早的拋球點比前幾次高了一點。

不多,大概就五厘米的長度。

“砰!”

佐久早聖臣揮臂擊球,手掌和皮革炸開巨響!朝向是——凪聖久郎!

白發13號在瞬間預判出跳發的軌跡,膝蓋一彎、內臂攤出,他的身體重心很穩,手臂就要到達球路的交點——

倏的,三色球毫無征兆地拐了個玩,避開了凪聖久郎的小臂!

“……!”

這是!井闥山關鍵發球員所掌握的……弧線發球?

思緒還未收攏,三色球就從做好預備姿勢的凪聖久郎身邊掠過,落在了烏野的場地!

彈起的球還在原地打著轉,陀螺般的吸引著選手和觀眾的註意力。

井闥山21-22烏野

好不容易烏野用奇招領先幾分,井闥山都會在最快的時間給出對應之策,緊追不舍,比分一直拉不到三分以上。

角名倫太郎抖了抖有些悶熱的外套,看著膠著的分數,不由想到了凪聖久郎在稻荷崎時打的幾場比賽。

相似的比分,拉不開的差距,仿佛勢均力敵的對峙……

這個念頭在角名倫太郎的腦子裏冒出來時,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不會還在玩吧?’

春高餵?全國吶!井闥山誒!?

可想到主體是凪聖久郎,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相較於森然、早流川這些位於第一階梯的全國隊伍,井闥山和稻荷崎無疑在他們更上數層的檔次。

凪聖久郎在末流裏無疑是突出的存在——發球能得分,接球能救場,一個人就能撐起半支隊伍的攻防。

在頂尖隊伍中也是優秀的水準,但卻不再是鶴立雞群的顯眼,只能是鶴立鵝群。

凪聖久郎的拖賽癥,稻荷崎的所有人都知道。

宮雙子更是從小體驗到大。

那種不到最後關頭就不認真的習慣,讓大家都有些牙癢癢的,連黑須法宗都有些郁悶——不過他到底沒多說什麽。

練習嘛,越多越好啊。

下一分發球,佐久早聖臣依舊是瞄著凪聖久郎。三色球在場館的燈光下勾出一道黃藍色的曲線,但角度偏上。

“不行吶。”以尾白阿蘭從看臺上的視角來看,這顆拋物線的末端超出了底線的範圍,會出界!

稻荷崎的大部分人也做出了差不多的判斷。

赤木路成甚至可以確定,如果自己在場上,大概率是不會去接這個球了。只是……

“——砰!”

昂起的小臂懟上了目標,凪聖久郎選擇了接球!

“…距離太遠了啊。”宮侑他們是在看臺的位置,他的視線能越過攔網大致看到佐久早聖臣的手部動作。

但臺下的選手們,隔著幹擾視覺的攔網,再加上井闥山前排選手的擡臂遮擋,烏野後排的凪聖久郎,是很難看清佐久早聖臣的擊球細節的。

那些細微的手指角度、手腕扭動幅度,根本搜集不到,大腦只能憑感覺來猜測。

或是靠半秒都不到的球路來計算。

宮治接話,“阿久只是第一次被驚到了吧。”

弧線球,宮侑在掌握了大力跳發和飄球後,也在拼命鉆研這第三種發球。

看似出界的路線迷惑自由人,卻在最後一刻繞進界內得分!能極大程度地打壓對手的士氣。

佐久早聖臣之所以沒在之前的比賽使用弧線球……其實兩支隊伍中受到壓力更大的一方,不是上一局被顧問老師一通批評的烏野。

而是還處於落後境地的井闥山。

“聖臣君的弧線球,應該還沒有百分百掌握。”

宮侑用手撐著臉,嘴巴一張一合,“井闥山也是被逼急了啊。”

在這種壓力下使用尚未完全掌握的技能,一不小心就會跌得粉身碎骨。

橘色的身影助跑進前場,起跳時機比井闥山副攻預判的要早了零點一秒,日向翔陽打出一個速攻!

井闥山的副攻手不甘示弱,眼睛速移,手臂的動作更快,“嘭”一聲攔下!

排球就要降至烏野的場地……

田中龍之介以最快的反應速度下趴接球,膝蓋和手掌同時著地,硬生生把球撈了回來!

球沒落地,只是這個機會球又高又飄,悠悠飛到了井闥山的場地。

絕境的鼬群井然有序,在球過網的那一刻,井闥山的陣型就完成了重組!

黃綠球衣的主攻手拍下三色球,凪聖久郎一躍而至,穩住核心,腰腹在空中旋扭,白發青年側著身體雙掌一托,在空中把球傳回了影山飛雄的腦袋!

宮侑的手指蹭動起來,手掌微微張開,形成一個圓。

這是,上手的一傳。

用十根手指接扣球,還傳得這麽到位。不僅需要十足的指尖力氣,更要對每根手指都有精細的把握。

空隙出現——

凪聖久郎的目標是影山飛雄的頭頂,只是這個球的速度極快、又非常高!超過了攔網的高度,若是影山飛雄的起跳時機和高度慢了、低了,球就會越過白網,給井闥山送分!

“…啪。”

就在影山飛雄托上球的那一刻,一陣巨力從球上壓下!

眼眸瞪大,三色球從影山飛雄的指腹滾落……後排自由人腳尖蹬地猛地,“嗖!”一下沖來,手背就要去夠球——

結果“哐”一聲,西谷夕和日向翔陽在空中撞車了。

黑球衣的10號和橘球衣的3號似兩片被風吹落的殘葉,一起摔在地上。

“嗶。”

裁判一手置於網上,掌心向下。

井闥山過網擊球!

落地的攻手懊惱地從牙縫擠出一句“抱歉”。

飯綱掌拍了拍他的背。

西谷夕和日向翔陽也被扶起,詢問著有沒有怎麽樣,兩人皆擺擺手,表示沒問題,可以繼續比賽。

橘發少年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齜牙咧嘴的,西谷夕已經在拍褲子上的灰了,看起來啥事沒有。

井闥山21-23烏野

烏野得分,凪聖久郎輪轉到了前排的四號位,西谷夕輪轉到六號位。

四號位。

最適合進攻的王牌位。左翼的起點。重炮手的專屬坐標。

雙方的防守系數都很高,只靠發球很難直接得分。

影山飛雄的跳發裹著勁風與旋轉過網,球路不算特別卻力道非常,很難想象這是一個低年級二傳手的發球!

飯綱掌屈膝並手迎球,排球砸在皮肉!

黃綠球衣的1號右腿後撤了一步,把排球傳至上空。

井闥山主將被迫接了一傳,心裏對著烏野的二傳手腹誹了一句:

小小年紀的,心眼是一點不小啊!

佐久早聖臣做了二傳,靈巧的手腕托起球也是幹脆利落,井闥山在四號位的主攻手起跳,身體拉開一張弓,猛扣!

排球直奔烏野後場!

西谷夕斜插過來,靈巧地化解,田中龍之介送上一扣!可惜擊球點略低,他手掌觸球的位置比預想的矮了兩三厘米,井闥山的攔網堵住了正面!

要是不管不顧地強突,肯定會被擋回來。

那就……!

在攻手這個位置,田中龍之介連一米八都沒有達到。就算有他們隊的日向翔陽墊底,他的身量也稱不上優勢。

二年級的主攻手憋著一口氣,手肘大幅驅動,硬生生在不減速的情況下,讓手臂打出了一記橫擊!

“咚!”

排球從他的手掌側面擠出去,幾乎是砸在了網柱的區域!

這是一個只有個位數的超小斜線!古森元也沒有接到!

然而還沒等烏野部員圍過來慶祝,司線員的旗幟就舉了起來,給出裁定。

出界。

一盆冷水澆下,田中龍之介楞在當場,手臂還保持著發力後的松軟狀態。

井闥山22-23烏野

預備區的澤村大地和緣下力同時喊了出來:

“田中!”

穿過觀眾席的議論,隊友的鼓勵炸響在二年級主攻手的耳邊。

“你從沒打出過這麽成功的小斜線吧?”澤村大地是前輩,見證了田中龍之介從一年級到二年級的成長。

緣下力也是由衷的佩服,“今天,你打出來了!”

“對啊。”

凪聖久郎甩了甩手,望向田中龍之介的落點,“我都沒打出來過。”

他只踢出過一個零角度射門。

一度要墜落的烏鴉被氣流托起,抖抖翅膀,重新平穩地飛行。

……

更後方的看臺過道,雲雀田吹瞇起眼睛,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這孩子,一直沒當過隊長啊。”

青年隊教練的火燒呼太郎在腦中把凪聖久郎的履歷捋了一遍。

從立海到帝光,從海常到烏野……確實。

一個隊伍的核心、王牌、精神領袖,是三個不同的含義。

當然,這三個詞,可以放在同一個人身上,也能散落在三人、甚至更多的隊員身上。

初中參加網球團體賽時,凪雙子年齡尚小。

到了排球場地,自由人的凪聖久郎自然也稱不上王牌。再耀眼,自由人獲得的評價也是“接得好!”,絕不是歡呼的“好球!”

場內,白發青年的13號球衣在空中獵獵飛舞,身體融入頂光。手掌與排球接觸時,連空氣都被撕開了一陣裂縫!落地的暴響甚至都要蓋過裁判的哨聲!

井闥山22-24烏野

“你有買過春高T恤嗎?”雲雀田吹忽然問道。

火燒呼太郎怔了一會,老實答道:“…您別說,我高中時真的買過。”

“那你記得有一件「王牌的心得」嗎?”

“……是木兔選手穿過的那件嗎。”

“啊哈哈,你還記得啊?”雲雀田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在場內找到了即將開始比賽的梟谷隊伍,又把目光投回正下方,“以你來看,凪聖久郎他,是王牌嗎?”

……

棕褐色的細長眼睛瞥向只差了兩分的記分牌。

烏野再拿下一球,就要贏了。

‘差不多,要控了吧。’角名倫太郎猜測道。

這句話被尾白阿蘭問出來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稻荷崎選手都能聽見,“你們覺得會有第三局嗎?”

他給「有第三局」投一票。

“沒有。”宮侑不假思索。

“…沒有。”宮治慢了半秒,不過他猶豫的點在於不想和兄弟表演異口同聲,並不是說他對第二局的結果有其他想法。

銀島結面露錯愕,沒想到宮兄弟是這個回覆,“凪學長不是最喜歡拉鋸……”

他沒說完。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這個習慣、這個做法在競技體育中,很令敗者不甘,也非常惹人爭議。

談論間,井闥山拿下一分。

23-24

他們後方的井闥山支持者站起又坐下,口號喊得更大聲激烈了,有點費耳膜。

……冬天,手指經常會幹燥。

宮侑從隨身包裏掏出護手霜,屬於美妝用品的清新在稻荷崎的隊伍裏彌漫開來。

水果鮮花的香氣,在汗水和膠鞋氣味混雜的體育部團,顯得格格不入。

稻荷崎眾人倒沒有說什麽。

二傳手的手指要是開裂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是……

他們還在井闥山的應援席前,銀島結的聲音稍微放低了一點,“你們給個說明啊!”

不要來一句答案就沒有然後了啊!

“侑、治,你們的理由呢?”北信介平靜地問。

13號的灰眸中迸射出的純粹戰意,言語卻是有著玩笑興致的輕松。

這份內心的氣質和凪聖久郎表現出的給人的感覺,實在是有些不搭。

想給隊友創造一個自在的氛圍……烏野看起來還是游刃有餘。

即使井闥山的反撲一波比一波兇猛,凪聖久郎的態度依舊是自在無謂的。

好似輸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角名倫太郎揣測著稻荷崎雙子的想法。

正因為知曉凪聖久郎的本性,才更應該相信他會贏下第三局吧。

所以為什麽會覺得沒有第三局,還這麽篤定?

“還要理由啊?”

宮侑直接卡殼,宮治開始苦思冥想,如何把「肚子餓了要吃飯」這個現象解釋清楚。

這座場館中,凪聖久郎最顧及的排球選手——

不是如今的部團隊友、烏野高中,也不是隔壁多年好友、黑尾鐵朗帶領的音駒,更不是曾經在國青隊裏搭檔、征戰世界的牛島若利和攔網對面的飯綱掌。

宮侑還在失語中,宮治拼湊出了第一個詞,“因為……”

——是對排球傾註愛意的宮雙子。

平時的練習就算了,輸贏都無所謂,玩得開心……打得時間長點最重要。

但在正式的比賽中,凪聖久郎不會為了一時的玩樂,在宮雙子面前敷衍排球。

攔網上嘹亮的轟鳴貫徹全場。

最後的、最重要、最關鍵的那一球——

貼過攔網的直線俯沖,排球從井闥山兩名防守成員的縫隙鉆過!

——墜在了井闥山的場地。

萬籟寂靜,兩邊的看臺上,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停了。每個人只能聽見胸腔內的“咚咚”悸動。

直到記分牌上的數字,跳下了象征結束的舞步。

井闥山23-25烏野

大比分2-0……

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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