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7章 高三·看不起

關燈
第427章 高三·看不起

梟谷聯盟和立海集訓時,是以學校為單位進行比賽為主。

而學校內部的訓練項目,都是從最基礎的墊球、接球開始的。

烏野排球部有十二人,在簡單的繞館跑後,兩兩組隊進行練習。

日向翔陽因過於關註排球,沒註意到手型的不自覺改變,他大拇指上翹,指甲蓋戳向了球!

“呃啊!”橘發少年在手指上體會到了腳趾踢櫃子的疼痛!

三色球傳歪,落到了地上,嚴格的練習對象抽了抽手指,暗罵一聲笨蛋。

影山飛雄做起示範,“看好了,觸球點是兩根拇指和魚肌組成的平面,這樣才能抵消掉排球的沖力……你扔一個球過來。”

月島螢和山口忠一組,淡黃發的副攻剛要開口嘲諷,雀斑少年就出聲了,“影山竟然知道魚肌啊。”

幾位二年級面面相覷。

魚肌……是魚的哪塊部位嗎?

影山飛雄的排球師從爺爺,對身體的掌握愛護也很到位。

但是……

“這麽想吃魚的話,還是快點滿足口腹之欲吧。”

月島螢的排球是哥哥啟蒙的,當時與其說小月島喜歡排球,不如說是喜歡哥哥喜歡的運動……由於從小就比同齡人高一截,總是很容易得分、攔網成功,在進入烏野前,他都算興致一般,理論知識倒是豐富。

大拇指下方的那塊肌肉,稱為大魚際肌,簡稱「魚際」。

哪是什麽“魚肌”啊?

“吃魚對身體好哦!我爺爺經常釣魚回來呢!”西谷夕接下了東峰旭拋來的球,空出的一只手對後輩豎了個大拇指。

“……西谷學長,你根本沒有聽懂吧?”月島螢的吐槽對象只能換了人。

菅原孝支把球出手,澤村大地瞄了眼動作都停下來的後輩,“好了,繼續練習。”

烏養系心在八點半踏入體育館,見大家在聊什麽,用力拍著手,“新的一天開始了,動起來!”

轉職為自由人的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成了搭檔。田中龍之介撈起排球,和緣下力來到墻邊——清水潔子和谷地仁花的斜對角。

凪聖久郎抱著排球來到烏養系心面前,無表情的臉上寫出了「期待」二字。

小友來了,就不用麻煩阿士托球了。

黃毛教練刻意地動著眼珠,“你怎麽不找你兄弟啊?”

“我們今天是騎車來的,阿士好累了。”

雖是上坡路,可總路程比藤沢的家到鐮倉的立海短多了。在白寶高中時,走路上學也要十到十五分鐘,即使坐上了玲王的車,大少爺的長長一條座駕極容易發生擁堵,有時速度還不如凪誠士郎走去學校。

快騎十來分鐘就能到烏野,對凪誠士郎來說,已經是人生中相對快捷的上學路了。

烏養系心不知道這些。

他的眉頭蹙起,“你以為我很輕松嗎?”

淩晨四點起床去地裏除草,六點去老爺子家院子的菜地裏照顧豆角絲瓜青辣椒茄子,八點從阪之下商店匆匆拿兩個包子,剛咽進肚裏就趕來暑假的校園給排球部們的小子們訓練——

等一天的訓練結束後,他晚上還要替老媽看店,就算是騎過兩座大山上下學的日向翔陽,消耗的能量精力和時間被工作瑣事填滿的成年人也是不能比……

“我昨天買了山地車,飆車的時候在山裏迷路了,一位釣魚的矮爺爺給我指了路,我和他約了明天去釣巖魚。回市裏報考了駕照,又和阿士去剪了個頭發,晚上去寬鰭鱲那玩了個決賽局,今早做了耐力訓練,跑了個馬拉松,在牛鳥澤遇到了白島,我們就順路一起。跑完後我和阿士去了烏野町食堂、冴子姐姐工作的那家店吃了定餐,然後來到學校早訓……”

烏養系心:“……”

烏養系心:“等下,你明天要去釣魚?”

從大阪回來,學校把排球部八強的橫幅掛在了教學樓上,部員班裏的同學也來問東問西,舟車勞頓的排球部也被烏養系心放了幾天假。

他和武田老師回到校園,立刻去調了凪聖久郎的檔案,確定他是在去年十二月從神奈川跨縣轉來烏野的,所以……明年一月的春高,凪聖久郎能上!

如果上報申請的話,地區大賽和縣內預選賽說不定都能通過!(這些賽事通常是禁半年)

烏養系心的腦中已經揮拳擼袖,想著自己的隊伍掀翻海鷗,拳打鼬群,揪狐貍尾巴,腳踢梟谷貉阪,力壓立海——

凪聖久郎學著教練轉了轉眸子,“我下午還要去學車呢。”

“下個月就是春高預選賽了,你不加入進來?”黃毛教練眼皮一挑。

白發青年望著天花板,“開學後就沒空學車了啊。”

在烏養系心發作前,凪聖久郎搶答,“我已經想好了。榴蓮君和鐵二號開車很辛苦吧,這樣我就能幫教練分擔了呀。”

“…你這個借口能再不從心一點嗎。”

烏養系心揉了揉太陽穴,點破了表面的平和,“不是因為你看不上烏野的實力?”

無論是在梟谷聯盟還是立海集訓,凪聖久郎作為烏野隊員上場時,他們的對手都是強校隊伍。

看完了其他隊伍的比賽,烏養系心打心底認為他們這次「八強」的運氣成分很高,其他隊伍各顯神通,相較之下,烏野還過於孱弱、不成熟。

現在,他們回到了宮城,而烏野已經是石卷市名列前茅的校隊……練習賽估計是可以約上了,但好的對手就難找了,放眼縣內,也只有那麽幾個吧。

體育館裏的聲音又停下了,幾只小烏鴉的視線自認為隱蔽地投來。

凪聖久郎:“……啊?”

為何話題突然這麽沈重了?

不就是今早遇到了牛島若利,對方邀請了他一下,他順口就答應了下來,兩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自由身了。

白發青年便想著翹掉烏野的部團去舊友那裏玩一玩。

全國賽的時候,熟人太多,他和白鳥澤的大家沒怎麽深入交流,老白鳥也是拜訪對象之一。他給歌前輩的家屬和音留的親人也帶了伴手禮,還沒送出去呢。

烏養系心的成年人思維模式真是太骯臟了!

凪聖久郎捏著鼻子譴責道:“榴蓮君,名副其實,你的外表真是臟臟臭臭的啊。”

染著黃發的教練大驚,以為自己沾上了菜地裏的天然化肥,他嗅了嗅衣袖,“什麽?在哪裏!”

嗯……榴蓮君這算是有點心眼,但心眼完全藏不住啊。

對於笨蛋,凪聖久郎覺得沒什麽解釋的必要,他們會自己調節好的,“所以我要請假!”

部員們都在練習,讓兩位女經理來幫他確認身上有沒有穢物又說不過去,烏養系心脫下外襯,打算等會去洗了,“你走可以,天使留下。”

黃毛教練不懷好意地抖了抖衣服,“等下需要天使洗毛巾和球服哦。”

凪聖久郎立刻把白蘑菇護在身後,“區區一顆榴蓮不要囂張,你要讓阿士年薪一億的手做這些雜活嗎!”

“這是他自己選的。”

烏養系心可沒有區別對待的意思,在外面多校合宿時就算了,如今回到烏野,學籍也轉了、部團也進了,清水和谷地兢兢業業,這小子就在一旁只做一人份的活,哪有這樣的經理?

“……沒有洗衣機嗎?”

“沒有。”

公立學校怎麽可能有這些。

“烘幹機呢?”

“洗衣機都沒有,你覺得呢?”

“那是要……”

烏養系心指向二樓,“手洗幹凈後晾在欄桿上。”

“……”凪聖久郎拿出手機,搜起了洗衣機烘幹機掃地機拖地機。

烏養系心認出了app的標志,咋舌道:“餵,別太溺愛。”

用私人資金為部團添置這種用具也太豪橫了一點。可說是大腳大手又不至於,因為凪聖久郎看的是煤爐。

凪誠士郎不說話,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想法。

他站在兄弟旁,一步都沒有挪動。

不是不願意和不想,就是不去。

世俗的責任、職位的義務、路人的言論,凪誠士郎一概無視。

他只聽自己在意之人的聲音。

一個肆意的自我,一個偏心的兄弟,兩個一米九的國家隊運動員,烏養系心就算用武力也留不下兩人。

他無奈地揮了揮手,聲音裏是遇到刺頭的惆悵,“你們去吧。”

兩小時的基礎訓練結束,上午十點半,凪雙子離開了被蟬鳴環繞的烏野高中。

校園當然是禁煙的,只是此刻還在假期,尤其是他現在的心境……烏養系心疲憊地叼進一根煙,右手在口袋裏摩挲著打火機,左右腦緩慢地互搏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點燃,黃毛教練幹咬著濾嘴,眼底呈現出社會人的肅穆。

凪聖久郎那個混……

“教練。”

說話的是穿著反色球衣的木下久志。

他曾因部團過重的訓練而逃脫,歸來後,和緣下力不掩飾瞄準首發之位的野心比起來,他的覺悟似乎不算高,在二年級中的存在感也相當低。

“怎麽了,木下?”烏養系心問。

肩上掛著一條毛巾,還有汗珠在不斷滲出,轉職為自由人的前攻手調整著呼吸,垂下的眼瞥過腳上的新護膝,“我覺得,凪他們……沒有看不起我們。”

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在練習賽裏能出場的次數也不多,全靠凪聖久郎拉著他們和其他隊伍的替補湊出一局比賽的人數,讓他們增長了很多實戰經驗。

白發青年還好幾次盯著木下久志的正選球衣,說“真好啊。”

一個國青隊的選手,竟然羨慕自己的校隊身份……?

烏養系心勉強笑笑,“你們沒覺得冒犯就好。”

二年級三人組離開,接下來是經理組。

清水潔子捧著一小筐有些癟的排球,準備去第一體育館的倉庫找打氣筒,“這些米卡薩的比賽用球,全是凪同學資助的呢。”

谷地仁花抱著部員們的空水壺,腦袋低到了鎖骨,“聖久郎學長和誠士郎學長家的倉鼠,很可愛……”

烏養系心不明所以地應了聲:“……哦。”

雀斑少年直起身子,山口忠比烏養系心要高一些,視線略俯,“教練,誠士郎學長很好的,我問他飄球的要點,他都告訴我了。”

山口忠的飄球是向嶋田誠學習的,這次為期半個月的集訓,嶋田誠沒去,烏養系心的發球水平也不是很好,他給不了山口忠到位的建議。

在其他學校看來,烏野就是支弱旅,一年級新生就更加了,山口忠也不敢去向其他教練詢問,他們隊裏唯一會穩定跳飄的,只有凪聖久郎,而白發青年又很忙,山口忠幾乎找不到空閑去請教。

於是他去問了凪誠士郎。

灰褐色的眼微微睜大。

他凝視著山口忠幾秒,雀斑少年身體僵硬,皮膚的汗都冷了。

確定對方用不出攝神取念、是個麻瓜後,凪誠士郎只能用口頭講述加動作示範,最後都站到發球線上親身上陣了。

麻瓜山口忠讀不懂凪誠士郎的想法,可凪誠士郎鞏固了他的跳飄球是事實。

月島螢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催了聲,“山口,快點走了。”

能因為和倉鼠同名就看完他的每場比賽,還把賽後總結通過LINE發過來……這個理由能不能再敷衍一點?

日向翔陽的跳躍方式和雙手速攻,影山飛雄請教停下來的傳球,每一項行動,都能看出凪聖久郎對籍籍無名的烏野排球部有多上心。

下午的訓練結束後,從三年級部員口中聽到前因後果的武田一鐵來找了烏養系心,教師的聲音溫和,語氣卻有著勸解的意味,“能把頭低下來的孩子,是不會高傲的。”

“……”烏養系心後知後覺。

合著今天部員們一個個來和他交談,是為了替凪聖久郎說好話啊!?

……

從白鳥澤走出的凪聖久郎解鎖手機,回覆著好友們的消息。

一支來自美國的囂張籃球隊,贏了國家隊的U20,結果輸給了涼太和小紅莓所在的U18……

【小久,我跟你說,因為他們身上的錢都付了花天酒地的賬單,所以買不了回家的票!哈哈!】

凪聖久郎與人為善,給出了一個成功的先例。

【可以讓他們坐竹筏回去啊。】

區區一塊太平洋,努努力就劃過去了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