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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淘汰賽·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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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淘汰賽·冠軍!

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

因為實力差的人,把握不住運氣。

凪聖久郎用上了席八和他聊過的巴西文化,握著主裁判的手,像是找到了素未謀面的摯友。他已經單方面和主裁判約好比賽結束去六本木吃feijoada了。

Feijoada,一道傳統巴西燉菜,黑豆、肉塊、香腸、豬耳朵豬尾巴燉煮,再配上白米飯。

“或者您喜歡吃豬排飯嗎?先生,等我贏了比賽後,我們去吃超大份炸豬排吧!一口咬下去,面衣酥脆、肉排爆汁,鹹甜的醬汁配米飯是一絕,還有清爽的包菜絲……唔,我是真的想吃了,先生,一起去嗎?”

主裁判久經沙場,深谙公私分明之道,他用家鄉的語言拒絕了凪聖久郎的邀請,也誇讚了一下他的葡萄牙語說得很好。

凪聖久郎靦腆道:“這是我為數不少的優點之一。”

主裁判剛要點頭說孩子你真謙虛,轉念一想貌似哪裏不對。

起身的主裁判拍了拍熒光黃衣服上的草屑,還蹲著的凪聖久郎識相地幫忙拍打起了男人的褲腿。

主裁判有些好笑,“可以了,孩子,起來吧。”

他沒有給凪聖久郎發牌,連警告都沒有,而是語氣溫和地提醒他爭搶時要註意周圍情況。

凪聖久郎連連點頭,乖順的模樣和上演暴力射門的形象判若兩人。

烏旅人雙掌捂住眼睛,“啊,我要瞎了。”

禦影玲王不覺得有什麽,聖和凪平常就是這種表裏如一的神聖坦誠寶物嘛。

主裁判看了回放,吹起進球有效的哨聲,凪聖久郎拍拍胸口,慶幸道:“太好了。”

糸師冴站在不遠處,作為助攻者,他是看到了凪聖久郎撞到裁判的全過程的。

當時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從空中下墜的黑白球上——包括主裁判——穿得再顯眼又如何,只要不在球員的視野焦點內,什麽都可能發生。

的確很幸運。

要是遇到個異常嚴厲或是對身體碰撞厭惡至極的極端主裁,久被一張紅牌罰下都有可能。

吃個黃牌能解決就算不錯了。

比賽再開,法國隊落後一球。

夏爾帶著球從中圈出發,沒有急著大舉壓上,而是耐心地在中後場倒腳,尋找著突破口。

禦影玲王和烏旅人都看出了法國隊的新計策,他倆從旁侵入,跟在了洛基和雨果的身邊,既幹擾他們接球,也能及時接應被他倆盯防的凪聖久郎和糸師冴。

在反擊過程,雨果的存在至關重要。他不僅能自己帶球突破,撕開Blue Lock的第一道防線,能用長短傳聯系兩條邊路的前衛,還能送出精確的、契合洛基速度的直塞!

如果能做到扼殺雨果、不讓雨果觸球的話,法國隊防反的節奏會慢下個兩三成。

二子一揮調整好了心態,又一次上前奪球,他看準了夏爾稍顯隨意的停球。

然而淺金發少年早有預料,他直接橫身等著二子一揮來撞,在後者急忙減速避免犯規時,天邪鬼把球傳給了白球衣的隊友後腰。

中線區的法國後腰沒有持球太久,他擡頭觀察著全場,洛基就在此時加速,於是後腰便把球傳向了禁區!

在洛基啟動的瞬間,凪聖久郎反應迅速地從後回追,雪宮劍優也從前方殺出,三人向著同一個焦點匯聚!

“哧——!”

鞋底與草坪磨擦,鞋釘帶起一陣草屑!白球衣的10號沒有接球,他幹脆地越過了那顆滾動的黑白,跑進了禁區!

凪聖久郎和雪宮劍優在剎那的怔楞後,兩人對視一眼,分別用腦袋指示著方向,做好分配,凪聖久郎去追洛基,雪宮劍優去搶球。

只是藍球衣的邊後衛還是慢了一拍,接球的是從後插上的雨果!

……雨果?

趁著洛基醒目的追球行動,雨果從禦影玲王和烏旅人的雙人盯防中找到漏洞鉆出,他右臂後伸,抵住了反追的烏旅人,為自己擠出了零點幾秒的調整時間,腳下給出一個直傳!

足球滾向禁區深處,Blue Lock的6號後腰的眼皮抽了抽。

這家夥……

把他的看家本領對付在本人身上?

洛基在禁區線內停下了球,與另一個肋部的法國前衛配合前壓。凪聖久郎趁著雨果前一個傳球的空當,逼了上洛基,不給他任何喘息的餘地!

於是洛基放棄了步點,在鞋面觸到球後立刻打門!

“洛基射門了!”

鏡頭記錄下了法國王牌迅疾的動作,畢竟他的第一個進球就是這樣產生的,內場和外場的法國支持者發出了驚呼。

足球離地而起,飛過了我牙丸吟的門將手套,奔著球門左下角而去!Blue Lock後防線選手的心提了起來,一些激動的法國球迷紛紛站起,準備為進球吶喊……

“鐺!”

足球沒有飛進球門,因偏移的角度過大,它撞在了門柱上!

東道主的支持者剛要松出一口氣,就見一抹淺金發的身影出現!是夏爾!

他不知何時移動到了小禁區的左側面,虎牙露出,“我來咯!”

法國隊6號中場的擺腿抽射!足球劃出一道極短的線路,繞過了愛空跳躍而來的身軀,鉆入白網!

比分再平!

“是——夏爾·希瓦利埃!進球了!”

“補射得分!2:2平!”

“精彩的配合!洛基的佯攻帶走了防守,雨果的傳球,夏爾出挑的跑位!”

比賽重新回到原點。

經過小組賽6-6的鏖戰,雙方對彼此的底色心知肚明,他們都是強攻型隊伍,Blue Lock能夠全員進攻,法國隊的中場和前衛也不再限制於傳球和組織,一旦嗅到得分的氣味,他們都不會放過!

五分鐘後,法國又獲得了一次防反機會。雷諾阿神勇地撲出了凪聖久郎的遠射,足球被他抱進了懷裏,法國門將一秒都沒有耽擱,即刻起身大腳把球踢向了前方!

中圈的法國前衛力壓烏旅人,控制住高點,他用額頭甩下足球,交給了不遠處的洛基。

洛基一持球,法國隊的進攻齒輪就運轉了起來。

也正是因為他持了球,無人盯防的糸師冴總算能自如行動了。

他很清楚,自己是追不上洛基的,甚至無球跑動的速度都比不上運球的洛基。糸師冴壓根沒打算進行這種徒勞的體力消耗,松綠石的眼映照出了前場人員的變動。

法國隊半場的凪誠士郎和中線外的禦影玲王反追包夾,形成了第一道小防線,可洛基的速度已經起來了,法國隊的10號輕微變向,就從這兩人的縫隙中穿出!

金眸掠過,如高高在上的鷹隼。

正當他要甩開兩人時……一道深櫻發色的身影從禦影玲王的身後殺出!

糸師冴沒有試圖去搶洛基腳下的球,他瞄準的是洛基趟球後,足球短暫脫離控制的那個瞬間!

深藍球衣的10號中場擡腳就戳!

他都沒想著把球權拉到自己的腳下,只想著斷了法國的這次進攻。

洛基只覺得腳下一空,足球改變了原定的方向,往白線處滾去!糸師凜恰好在邊路現身,距離足球不過四米……

鏡頭拉遠,白球衣的法國9號中場出現在了劇本的下一頁!

是雨果。

聚光燈很亮,將他的面部輪廓勾勒出來,應援席的球迷舉著亮度柔和的燈牌,但雨果深色的瞳仁中沒有一絲高光,他將視線從略顯意外的糸師冴和氣憤震驚的糸師凜面上挪開。

他沒來的話,球權就要屬於Blue Lock了……洛基的新戰術真的有用嗎。

這樣的氣泡框咕咚浮起,雨果提前截下了糸師冴的傳球,順勢一拍,撥了給夏爾。洛基也重新轉身進攻,他們三人連結,將鋒線推入了Blue Lock的半場。

閃電戰的重點就是快如閃電,宛若一道雷光劈下,三人短傳著、持球跨過了中線!

“他們要攻入了!三人的配合無人能擋!”

“球在洛基的腳下!他會完成梅開二度嗎!”

轉播鏡頭緊緊跟隨,解說員的聲音驟然拔高。

愛空的心一沈,他們的邊後衛因參與進攻還沒有回來,禁區只有他和蟻生十兵衛,面對三人的快速突進,他們後防的人數不夠!

異色瞳隊長冷靜地做出決斷。

沖出禁區,哪怕是犯規,也要把他們攔在外面!

面部浮現出一抹厲色,愛空猛地上搶,用身體卡住了洛基的前進線路,在洛基把球橫磕、交給夏爾前,愛空不猶豫地使用了戰術犯規!

“嗶!”

法國任意球,但Blue Lock的人員皆已就位。身量高、跳躍力好的選手充當人墻,凪雙子都在裏面。二子一揮和禦影玲王分別在小禁區的左右兩側。

雨果開出了一個斜弧的任意球,穿過了人墻!我牙丸吟的視線被遮擋,撲點差了十幾厘米!

要進球了……?

一條長腿直勾勾地伸出!蟻生十兵衛在我牙丸吟身後擡腳攔球,可他的標志臺詞還未說出口,一道黑影就侵壓了過來!

是洛基。他在雨果出球後,立即跟著鉆入了禁區!

法國王牌一記補射,足球應聲入網。

“洛基——”

“打出了本場比賽的第二粒球!”

“法國隊3:2領先!”

因為法國足球的應援色和Blue Lock很接近,所以這次法國球迷們幾乎都選擇了國旗作為代表物,以便和對手區分開來,藍色海洋中湧出了法蘭西色彩!

Blue Lock的球權,禦影玲王和烏旅人的兩腳射門被後衛攔出,凪誠士郎的一記跟進的打門!

……飛出了底線。

凪誠士郎眨了眨眼,裝作沒看見的轉過了身,把法國隊球迷的噓聲屏蔽在外。

法國門將把球開給了夏爾,淺金發少年尋覓著信任的隊友,想再來一次三人推進……

糸師凜和糸師冴的一記側截搶回了球權!

Blue Lock再發奇攻,邊後衛雪宮劍優和二子一揮插上,在局部形成了以多打少的人數優勢!凪聖久郎急停後又是一個爆沖,暫時擺脫了雨果的盯防。糸師冴也朝著足球跑去,洛基見狀頓時進行攔截。

令他沒想到的是,持球烏旅人既沒有傳給前腰糸師冴,也沒有給快要到達禁區的中鋒凪聖久郎,而是將球傳給了後插而上的雪宮劍優……

法國選手連忙轉移目標!

戴著護目鏡的雪宮劍優展現了防守位不符的進攻欲望,他一個靈活的磕球變向,又是一個馬賽回旋,對最近的後衛完成過人!隨後沿著邊路疾走,在距離越來越近時,雪宮劍優一腳打向球門!

這球的力量是挺大,角度卻有點歪了,會從門柱飛過出界的吧……

就在解說員都以為這次進攻會以失敗告終時,肋部的凪聖久郎單腳起跳,身體在空中疾速後仰舒展,左腿向上擺起,在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轉向的身體對著來球直接踢出!

倒鉤打門!

雷諾阿撲小跳一步,蹬地側撲!碰到了!……但因這擊射門的力道實在太大,他未能將托出,法國門將掌心覆著球摔在地上……

而足球,過了球門線!

“倒鉤!世界波!凪聖久郎的第二球!!”

“Blue Lock緊隨其後!也是個梅開二度!”

“上半場還有五分鐘,已經出現了六個進球!這是比小組賽還要激烈的攻防對決!”

法國隊中圈開球,洛基憑借無與倫比的速度將球運往了Blue Lock半場。

在臨門一腳時,白球衣的10號卻放棄了侵入,把球回敲給了雨果。他銳利的金瞳一瞥,鎖定了跟著自己影子、糸師冴。

沒有什麽語言和對抗,就是一個眼神和身體卡位,糸師冴就被牢牢釘在了原地,被迫停止回防……

深櫻發色的中場以洛基為中心,站在了截斷點。

……但這是相互的,法國隊的王牌,也別想再有動作了。

夏爾在肋部接到了雨果的傳球,他眼珠子骨碌一轉,把球塞給了前衛隊友,只是這個角度很別扭,停球的話會讓球彈開,他身邊又被Blue Lock選手位上,於是前衛怒吼一聲,起腳就是遠射!

球是朝著他的身體來的!我牙丸吟沒有移動,雙手擋在了前胸,準備直接抱住!未曾想足球居然一個飄動,變了向,砸到了我牙丸吟的上半張臉!

他吃痛向後倒去,足球掉下,他伸手想撈卻沒碰到,好像看到了球的影子……?

隊醫入場檢查,門將的鼻梁附近一片通紅,他眼神有些渙散,可能會有輕微腦震蕩。繪心甚八做出換人決定,不角源上場。

我牙丸吟被攙扶下場時還在說自己沒事,這點沖擊,和他山裏的熊朋友比起來算不了什麽。

千切豹馬用上了看外星人的眼神,“和熊一樣就更有事了吧。”

法國隊4-3領先。

接下來的幾分鐘,雷諾阿的表現令法國觀眾歡呼連連。

繪心甚八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彎了彎……這個門將對Blue Lock球員的射門似乎異常了解。

法國隊也在Blue Lock訓練,能使用全息門將,還擁有部分數據權限。

即便Blue Lock隊伍的配合和戰術是保密的,可最後射門的姿勢、習慣角度、發力偏好,早已通過Blue Lock TV轉播出去了。

法國後勤組裏,一定有技術人員。他們往全息門將裏輸入了Blue Lock選手的數據,進行了專項訓練。

雷諾阿又是精確的一撲,單掌將糸師凜的弧線球封殺在門線之外!

上半場結束的哨音,在又一次激烈的拼搶後響起。

選手通道隔絕了兩個世界,門外是尚未平息的硝煙,門內是沈重呼吸的靜謐。

體力消耗大於之前的任何一場賽事,除了替補門將不角源,絕大多數首發選手都坐在自己的隔間補充著能量。

凪誠士郎整個人陷進了長凳,要不是有兄弟倚靠,他都要躺下去了。白發7號懶懶地咀嚼著一根香蕉,凪聖久郎見到兄弟的倉鼠模樣,探出指節,戳了戳他的腮幫子。

7號球衣的選手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順勢矮下腦袋,用臉頰更親密地貼上了兄弟的手,無意識地蹭了蹭。

啊!可愛阿士!

凪聖久郎沒有抽回手指,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單手擰開瓶蓋,補起了水。

不遠處,糸師凜坐在角落,頭上蓋著毛巾,遮住了大半張臉。

“你的射門線路被摸透了,下半場必須改變姿勢和軌道,或者增加假動作。”糸師冴淡淡道。

毛巾下的身體僵了一下,從牙縫裏擠出壓抑著不甘的聲音,“……我知道。”

“知道和做到是兩碼事。”糸師冴當然察覺到了弟弟的情緒,只是這份怨氣實在很沒必要。負面情緒只會消耗能量和幹擾判斷,並不能讓球技變好,可以說毫無用處。

不過他也沒再多說了。深櫻發色的青年把毛巾搭在肩上,轉身去向淋浴間,打算換下汗濕的球衣。

身後傳來弟弟的聲音,“閉嘴,臭老哥,你上半場不也是被洛基限制住了嗎。”

糸師冴的腳步沒停,也沒反駁。

畢竟這是事實。

凪聖久郎喝完水,抹了抹嘴。更衣室的氣氛沒那麽壓抑,卻也算不上好。

他這場踢中鋒,是隊伍最前頭的位置,加上法國隊的反攻著實是快,他的回防距離很長,防守難免會不及時。

法國隊攻勢很猛,後防線屢次被突破,愛空和蟻生十兵衛的壓力極大,而這份精神重迫也會通過眼神交接、傳球解圍等一系列運作浸染到前場。

所以該怎麽辦呢,他再多跑跑?

“那就戳一個更大的洞。”繪心甚八古井無波的聲音響起。

推門進來的總教練有意無意瞥了凪聖久郎一眼,又陸續掃過其他前鋒,“我本來就沒指望你們能守住法國隊的進攻,但是我真沒想到,這麽簡單的道理,還要我再強調嗎——”

他昂起脖子,俯視著深藍球衣的選手,那雙耷拉的眼睛驟然瞪大,男人雙臂揚起,語氣帶著戲劇的嘲諷和煽動:

“足球,是進球數多的隊伍獲勝的運動!”

“別想著怎麽少丟球,給我把所有的思緒、神經、本能,都用在一件事上……”

“——去進球啊,利己主義者們!”

……

法國隊更衣室的空氣相對沈穩。

洛基取消了戰略,但不是放棄盯防糸師冴。

主教練聽了洛基的前段話,挑起一邊的眉毛,“交給雨果?”

“不是。”洛基的眼裏是全是冷靜,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我會對他繼續施加壓力,我說的取消,主體是夏爾……”

雨果坐在一旁,對主教練的安排不置可否。

他自有一套完整的邏輯鏈去理解和執行,他之所以會去盯防凪聖久郎,執行這份吃力難討好的戰術,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個方案是洛基提出來的。

在雨果的評估中,洛基有著成為「世界第一前鋒」的資質。

他本人也有些好奇,在踏上最頂尖、最上層的臺階後,能看到什麽光景。

半場踢下來,雨果也明白了,洛基主動去盯另一名「新世代十一傑」中場的理由很簡單。

他不會守著「速度」這一項武器停滯不前。

洛基一直都在磨練精進自己的能力,盤帶技術、射門命中率、過人盯人、回防戰術。

只是,在見到凪聖久郎到處亂躥的陣型圖後,雨果也有幾秒鐘的疑惑,不過他很快就知道Blue Lock在打什麽主意了。

凪聖久郎沒有局限在前鋒這個位置上。

繪心甚八在打造的,是全能足球選手。

洛基朝著正無聊地擺弄著小型風扇的淺金發少年道:“夏爾,你不用勉強自己跟糸師冴了。”

讓想一出是一出的天邪鬼守著一個目標,對他就是種折磨。

“啊?”

在玩著小風扇的夏爾反而一呆。

不讓他盯?

那他偏盯!

……不過那個對自己沒有好臉色的家夥好無聊的,要不這次就聽話地不跟了吧?

下半場開始,Blue Lock以落後一球的劣勢,重返綠茵場。

開場十分鐘,雙方延續了對攻的基調,互相數次打入禁區,但都沒產生進球。雷諾阿貢獻神級撲救,愛空引領二子一揮頻頻做出有效攔截。

深藍球衣和白球衣的選手在場上激烈碰撞,對抗動作愈發強硬,裁判給出了好幾次口頭警告,真正拼出了血氣!

第十四分鐘,轉機出現。

一次Blue Lock的進攻,禦影玲王在禁區接到烏旅人的傳球,他正要起腳傳中,卻被補防的法國後衛拖拽倒地!

裁判給對手判了黃牌,手指明確地指向了點球區。

禁區內犯規,點球!

繪心甚八洗腦般的語調又在腦中出現,Blue Lock的選手們聚攏過來。

他們自有過罰球訓練的,主罰者的順序不止要看命中率,還要參考理性這種數值,畢竟在場上、還是決賽場上,需要承擔的心理壓力非同小可。

第一人選是凪聖久郎、糸師冴,接下來是糸師凜……

79號選手和10號選手已經走了過來,禦影玲王見到那顆被擺在點位上的黑白球,忽然說:“我要踢。”

他重覆了一遍,稍稍放弱了語氣,“聖,我想踢。”

糸師冴才不慣著隊友的私心,這種靠“利己”進的球算什麽?他剛想開口,凪聖久郎就拍上他的肩,阻斷了糸師冴的毒舌發言。

灰褐色的眼中是全然的信任,白發青年對著紫發選手道:“加油啊,小玲。”

簡單的五個字,灌足了勇氣。禦影玲王沈心屏息,排除了所有雜念,罰出點球!

法國隊門將本場賽事真的是超常發揮了,他在禦影玲王起腳瞬間就猜對了方向,雷諾阿的手掌觸到了橫梁下的足球,他這次卯足了勁,頂到了足球改變了軌跡,黑白球飛出底線!

點球被撲出了!

東道主的觀眾席一片嘆息。點球是得分的大好機會,世界杯歷史中,命中率達70%以上,歐洲五大聯賽的一些賽事,會達到80%,一些頂級射手,甚至能達到85%左右,在一些觀眾眼裏,點球相當於白得一分。

然而命中就是命中,沒進就是沒進。

凪聖久郎攬上好友的肩,在禦影玲王被糟糕的情緒覆蓋前,他就撕掉了那層脆弱的外膜,“我會進回來的。所以小玲,你要幫我呀。”

紫發選手的心情在一秒內大起大落大起,最終歸於平靜,紫榴石的眼迸出決意,“你以為我會消沈沮喪嗎。”

跟著走過來的凪誠士郎看到了好友重新挺直的脊背,稍稍放下了擔憂。

不過,玲王的話……可能還真的會吧?

他沒有說出口。

下一個角球,按照順位,由凪聖久郎主罰。

白發79號一記弧線射門,黑白球折出了一道虹梁!

雷諾阿這次的判斷有些偏差,他沒有撲到。

“鐺!”一聲,凪聖久郎的射門打在了球門柱上。

“漂亮的弧線!是個拐彎的香蕉球——唉!”

“可惜、可惜!太可惜了!偏了一點!”

光是聽聲音,都能感覺解說員雙手抱頭和恨不得跪地的遺憾了。

哎呀。

凪聖久郎放下腳,沒有多想,去禁區搶球了。

法國隊後衛查帕接球,在人多混雜的禁區內,他用強壯的身體護住球,一個挑高長傳,洛基迅速出了禁區,在罰球弧接到!

凪聖久郎從全速回追洛基,後者把球傳給了另一端跑來的雨果,在凪聖久郎轉移目標時,足球又來到了夏爾的腳下。

這三人,又聯動起來了啊。

一抹高弧劃過,凪聖久郎一眼就看出如此高度的球是他這個位置夠不到的,於是他果斷轉身去搶落點!前方是……雨果!

白球衣的9號背身撞上凪聖久郎,深色的眼平靜地洞察著隊友的站位。有一個前衛的位置很好……被糸師冴擋住了啊。

那就……嗯?門將在防備洛基和夏爾。

雨果穩住中心,左腳為軸,右腳背猛地向外一撥,在僅有半個身位的餘裕中,一腳冷射!

足球貼著草皮,疾馳著穿過了禁區前沿的稀疏防守人群,直鉆球門右角!

進球!

法國隊把比分拉到了兩球!5-3!

兩球落後的重壓是一潭泥沼,悄然侵蝕著選手們的步調和節奏。Blue Lock的士氣出現了問題,一次冒出猶豫的傳導被法國隊敏銳的捕捉,球被斷走!

足球被迅速轉移到了前場,經過兩次簡潔的傳遞,來到了白球衣的10號身下。法國隊的攻擊連線行雲流水,洛基反越位成功,形成單刀!

“機會!朱利安·洛基!他會完成帽子戲法嗎?!”

法國的轉播中,解說員興奮異常。

不角源即刻出擊,他身體盡可能地展開,呈現出大角度的封鎖,洛基觀察著這位替補門將的動向,起腳!

門將餓虎撲食一般,用雙拳打掉了這擊進攻!

危機尚未解除,一名白球衣的法國前衛沖過來,就要進行補射!不角源跑出,球門線空當,愛空和蟻生十兵衛還在小禁區的線外,封鎖的角度不夠。

千鈞一發之際!烏旅人決絕地撞進球門,手臂因無暇調整落點而重重磕上門柱!

淚痣青年的面上早沒了一貫的從容,他目眥欲裂,以身體進行攔截,足球打在他的胸膛上……

球被彈出,還沒死球!

在法國隊選手又要上前時,不角源迅速撈起足球,驅趕著雙方選手後退!

法國選手馬上反應過來,重組陣型。深藍球衣的Blue Lock選手動作卻慢了兩秒不止。

這群呆子……不知道門將觸球有時間限制嗎!這麽磨蹭?

烏旅人的手臂上被門柱擦出一道口子,別說上藥包紮了,他連檢查一眼的餘裕都沒有!6號後腰站起來就往外跑,對著落後兩球的隊友們擲地有聲,“關心比分幹什麽?看那無聊的記分牌幹什麽!盡全力去進球啊,你們不都是前鋒嗎!”

聲音如一根棍棒砸在腦袋上,要麽醒來,要麽暈厥。

幸好Blue Lock是前者。

一股沈寂許久、屬於獵食者的氣息,在深藍色的影子上緩緩覆蘇。

足球在邊線出界,進入死球階段,Blue Lock實施換人,法國隊也把吃了一張黃牌的前衛換下。

這名選手的球風挺粗魯的,萬一再吃一張牌被罰下,他們法國隊十打十一,是非常不利的。

烏旅人走出邊線,冰織羊在場邊等候。

水藍發色的京都人沒有看他的傷口,而是直視著俱樂部前輩的眼睛,“還好嗎,烏。”

大阪人揮了揮手,但他忘記了,自己受傷的就是右臂,他面容扭曲了一下,故作無事道:“我好得很。”

冰織羊沒拆穿,“那就行。”

另一邊,二子一揮出場,潔世一入場。

在一期時為對手的兩人,在場邊進行了簡短的交流。

二子一揮低聲問:“你看明白了嗎?”

潔世一在這場賽事遭遇的挫折比之前都要大,更強的對手、更強的隊友,讓他掉入無法自拔的瓶頸。

小組賽的法國戰,被雨果全方位克制。好不容易在淘汰賽出場,西班牙戰和德國戰的兩次射門機會都沒搶過凪聖久郎。

潔世一踩入白線內,氣質一變,目光如炬,“不需要你這個放棄前鋒位的家夥來擔心。”

場上的陣型沒有改變,冰織羊頂替的是二子一揮的位置、邊後衛。潔世一則是烏旅人的後腰位、中場。

和二子一揮比起來,冰織羊傳球技術更加出眾,他能在後防截取到球權後,一腳長傳到前場!

減去了雪宮劍優運球途中的風險。

前提是,有人能接到這些球,並轉化為威脅。

眼中呈現出全場的地圖,冷冽的松綠、熾熱的墨藍、沈靜的灰褐,三種顏色的眸子在同一時間,概括出了相同的全場態勢地圖!

凪聖久郎見糸師凜和潔世一去搶點了,便降下速度,身體如游魚般靈活一扭,擋住了試圖從側後方插入的淺金發身影。

夏爾的鼻尖撞上凪聖久郎的手臂側面,他“啊嗚”一聲,勢頭戛然而止。

主裁判也註意到了這邊的推搡……?只是被推的選手穩如磐石,撞了人的選手在捂著鼻子喊痛。

主裁判把註意力放回了足球的爭搶上。

凪聖久郎拖住了想撿漏的夏爾,糸師凜和潔世一同時到達落點附近,法國後衛很快調整了陣型,對這兩人實施了集中盯防。

糸師凜見射門路線被封,帶球轉身的選項也被潔世一擋住……真是礙事的潔!

電光火石間,糸師凜做出了一個讓熟悉他的人倍感意外的選項。

只見9號前鋒腳背繃直,鞋面和足球相觸,他把足球傳給了凪聖久郎的方向!

潔世一沒想到糸師凜會在禁區選擇傳球……怎麽回事,凜居然不射門!這家夥也墮落了嗎?前鋒的使命不管了嗎!

凪聖久郎身邊只有一個夏爾,小小只的法國中場攔不住他,除非有意犯規。然而下一秒,9號球衣的法國人就精準地出現在了凪聖久郎腦海中的射門軌道上。

射門意圖和線路都被雨果看穿,凪聖久郎無奈,只能改射為傳,邊路隱身的糸師冴接住了這顆不算穩當的球,掃過禁區邊緣的幾名前衛。

凜旁邊有兩個後衛,潔世一離凜不遠,傳給他倆中的誰,他們都會爭球。後方是罰丟點球的紫毛。久被那低能兒的老師和雨果盯著。

能最快射門的人選只有那家夥了。

至於他自己?還有半秒吧,洛基就要來了。

糸師冴下底傳中!穩健妥當的足球被凪誠士郎停住,法國選手一驚,這家夥什麽時候進來的?

白發7號面色淡定,在跑動中將球一觸,足球的沖擊力道就被吸塵器吸走了似的,變得異常聽話。在糸師凜旁邊的後衛反撲前,凪誠士郎發動猛擊!

側斜方射門!足球入網!

“唰——”

白網劇烈顫動!本土的觀眾們也隨著球網上下晃動的頻次歡呼起來。

“狀態回來了呢!”

“凪誠士郎!Blue Lock的第四球!”

“比賽第六十七分鐘,糸師冴助攻凪誠士郎!一球!還有一球!”

比分來到4-5,觀眾們喊著凪誠士郎和糸師冴的名字,聲音匯聚成了統一的口號:“再來一球!再來一球!!”

就是這份應援和期許中,好像有“SAKURA”的零星發音。

糸師冴充耳不聞,不像凪雙子那樣已經在擁抱慶祝了,深櫻發色的中場沒對觀眾和鏡頭做出什麽手勢,他來到糸師凜面前,直白道:“你較勁的對象選錯了。”

糸師凜望著在場上逐漸消失存在感的哥哥,嘴唇嚅動,最終什麽都沒說。

法國隊中圈開球,他們還是領先方,心態算是平穩,陣腳沒亂。夏爾看到洛基前插了,擡腳就是一記大力長傳,但這球傳得有點隨性,速度太快了,還偏出了界外。

洛基一看就追不上,跑了兩步就停了下來。

Blue Lock界外球。

凪誠士郎跑到邊線投擲,在兄弟眼神的示意下,他沒有往隊友腳下扔,而是投向了法國隊的腹地!

活球後,三人疾馳向前,是潔世一、凪聖久郎、雨果。

但他們的直線目的都不是球的落地。

第一個觸球的是禦影玲王,他傳給了肋部的糸師凜。

法國後衛很快圍剿上來,糸師凜不會讓球封在自己腳下,他就又把球踢得遠了一些。

他預估得很好,加大追擊的距離,這樣的話,凪聖久郎就能超過潔世一和雨果。

而且這不是貼地球,是一個高平球,高度在選手的脖子和胸口位置,用腳和頭都很難停,即使凪聖久郎被對手絆住了,法國隊選手也別想輕松獲得球權,必會花費兩三秒來停球。

和踢了大半場的其他選手比起來,潔世一的體力還很充沛,就在他猛地加速相與凪聖久郎並駕齊驅時,雨果忽然伸手,擋在了潔世一面前!同時腳下急剎,逼得潔世一不得不減速。

他的對手是這兩人,沒必要以爭球為目標強行一對二。

在潔世一被迫調整重心之時,凪聖久郎離足球僅有一步之遙,可就是這一秒,洛基神速趕到!與凪聖久郎只相差一個身位!

光是速度,凪聖久郎的比不過他的。

凪聖久郎的步幅比洛基要略長一些,而洛基的步頻要高上一個度!

普通跑者的步頻是180步/每分鐘,約是3步/秒,速度型前鋒卻能以4步/秒的步頻,最高速度極接近5步/秒,如蜂鳥振翅!

步頻是倚靠先天的神經優勢,無天賦的軀體再怎麽訓練,也達不到這種程度。

速度這一欄,凪聖久郎承認自己甘拜下風。

於是在最後的跨步,他放棄了依靠腿腳邁步的速度比拼!

白發青年將軀體全部的重心和慣性向上半身凝聚,腰腹核心發力,整個人化作一枚脫離發射架的導彈,右腿一蹬,向著還在空中的足球——

魚躍沖頂!

不是用腳,而是用身體!在凪聖久郎飛過洛基的時候,法國王牌的那雙金瞳裏,第一次出現的赤裸裸的愕然。

他無論如何也沒料到,在這種時刻,對手會選擇如此非常規的、帶有賭博性質的爭球方式!

“嘭!”

不是直立起跳時的腦門,是頭頂和前額的相交處,結結實實地頂上了足球!

足球被重錘擊中,頓時蓄滿了驚人的沖勁,狠狠向著球門飛去!

“進了——GOAL!!”

“第七十九分鐘,凪聖久郎帽子戲法扳平比分!本場比賽已經出現了十個進球!”

“多麽瘋狂的決賽!”解說員大喊,“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小組賽的十二球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凪聖久郎這回是保持不住平衡了,他特意尋找了一下,裁判離他很遠,於是他放心地摔在了地上。

凪誠士郎和禦影玲王趕來,撲上了剛起身的白發79號。

“阿久好棒的!”凪誠士郎誇著兄弟。

紫發選手不吝嗇讚美,“要創造記錄了嗎,聖?”

他指得當然是小組賽未完成的大四喜。

胡鬧了一會,又對著支持者的看臺區域揮了揮手,凪聖久郎微喘著氣,用領口擦掉下巴處蹭到的草屑,“不知道啊。”

足球就是這麽神奇,可能九十分鐘和加時賽的三十分鐘、共計兩小時都產生不了一粒進球,也可能平均十分鐘一球,跌宕起伏,讓人心臟高懸。

潔世一沒有沈浸在喜悅裏太久,他閉眼,再張開,眸子一片清明。

11號選手走到德國棟的搭檔身前,“冰織。”

水藍發色的邊後衛聽到了好友堅定的聲音,“我要換個踢法。”

潔世一知道,搶球,視野、身體能力、靈感、創造力、執行力,還有這支隊伍中,來自隊友的信任……凪聖久郎都比他高。

他不該去搶……或者說,他現階段是搶不過凪聖久郎的。

如果執意要和凪聖久郎爭落點,他的方程式從一開始就抵達不了進球的終點。

潔世一搜刮著各種條件,腦內拼圖破碎、新生、重組,“既然如此,就不和大凪搶了。”

冰織羊見到好友迸發出異彩的眼睛,“你有辦法了?”

“沒錯,但是我需要你,冰織。”

最後的射門關頭不占上風,那就由他從斷球、從推進球路開始!

水藍發色的邊後衛揚起笑,“了解,前鋒先生。”

第一次,潔世一在中路拿球推進,想要靠節奏和配合突破,卻被回防的洛基精準奪走。

第二次,冰織羊的下底傳中被精明的夏爾截斷。

第三次,潔世一利用糸師凜的進球心擋住了身前唯一的阻礙,洛基也在凪聖久郎的前行道路上,凪誠士郎被法國後衛絆住……機會!

冰織羊作為最清楚潔世一想法的搭檔,送來了恰好好處的傳球!潔世一迎球調整,擡起右腳,旋扭身體……然而就在他發力的剎那,後背忽然頂上一堵堅硬的墻!讓他射門的動作硬生生一滯。

雨果微俯著被他壓制住的11號,眼裏是陌生的光,似乎還回憶了一會,才想起此人是誰,“是你啊,沒想到你還能覆出呢。”

能拿到球又如何,封住發力姿勢和射門空間就行了。

毫無長進。

“閉嘴!”潔世一咬緊牙關。

右腳被封,那就……左腳抽射!

不顧身體的歪曲重心,潔世一強行擰起左腳,但他仍然理智,知道這時候要是和雨果發生推搡,極容易被判犯規,因此他借著雨果頂撞的力道斜跳一步,在雨果的左側空中揮出左腳!

雨果當然不會幹等著,他橫跨一步繼續貼身,打算再次封住潔世一,可此刻的潔世一是不會停下的,“進球、進球、進球!”的信念在心中爆炸似的回響!

足球飛旋出去,裹著強力的旋轉!糸師凜“嘁”了一聲,凪誠士郎面上也不太情願,兩人的身體倒是無比誠實,在禁區內的攔住了要來阻擋射門的法國後衛,為潔世一的球創造出了空當。

黑白墜入球門線後的草坪,濺起一灘草屑!

“反超了!反超!!”

“11號潔世一!讓我們Blue Lock回到了領先之勢!”

“……哦,裁判來了?在看完VAR回放後,潔世一的手臂和肩膀打到了雨果,發生在射門之後,所以進球有效,但還是吃了一張黃牌。”

“現在的時間是——”解說員的聲音涵蓋了整場的激動和緊張,“比賽已進行到八十八分鐘!這會是決勝的最後一擊了嗎?”

法國隊抓緊時間開球,打入Blue Lock的半場!發動了最後的、孤註一擲的進攻!

第四裁判舉起傷停補時的牌子,法國隊唯一的機會濃縮在這四分鐘。

接下來的三分鐘,法國隊的攻勢如狂風暴雨,他們至少要進一球!拖進加時賽!

白球衣的法國人數次打入Blue Lock的禁區,射門三次!

第一球,法國前衛在倉促中起腳,打歪了,足球從底線飛出!

第二球,洛基的命中率很高,其實是射正的,但被愛空用頭球頂出!異色瞳隊長的額頭霎時紅了一片。

第三球是任意球,雪宮劍優在防守中延遲了夏爾的射門選擇,球速降下,被註意力高度集中的不角源撲出!

“守住!守住!只要保持住這一優勢!”國內電視臺的解說員聲音已然嘶啞,他時不時地就要離開話筒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可效果微乎其微。

法國隊的攻勢是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瘋狂,洛基的金瞳愈發明亮且危險,肺部如一個巨大的風箱,產出的空氣變成了助燃物,在血液裏流淌。

禦影玲王和潔世一兩名中場也回撤,加入到了防守的地位,

令人窒息的攻防戰,雨果在禁區外接到了夏爾的球,他沒有被時間逼迫,依舊理性飛速地分析著場上的局勢。

2號的頭球有一定威脅,7號和9號來不及回防,79號有洛基壓制,11號的左右開弓要註意,還有……

“呲——”

潛匿已久的深櫻色毒蛇,從旁出洞!

糸師冴這次不是傳球中的截斷,是直接一個兇狠的側鏟!從雨果腳下搶來了球權!

“!”雨果深色的瞳仁一顫。

這場比賽,Blue Lock確實有好幾個人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邏輯和預期。

仿佛驚雷在腦中炸響,雨果倏然意識到一個大問題!

糸師冴在球場上的存在感一點點跌落,尤其是時間即將走完的十幾分鐘,對方在場上簡直是一個幽靈,連觸球都沒有幾次。

歡呼聲屬於進球者,除去一個對7號的助攻,下半場的糸師冴,可以說沒有任何表現。

這樣將存在感隱去……以糸師冴的性格,他會甘願成為一個陪襯嗎?

不可能的。

雨果在一瞬間就想通了。

身上的汗水變得冰涼,似有一條冷血動物爬過脊椎。

糸師冴的蟄伏,自是為了打出最猛烈的還擊!

……但是很可能會來不及。

糸師冴在出擊前瞟了眼時間,Blue Lock的選手都在自家半場,這球是從禁區線截到的,而補時的四分鐘已經走完。

就算這時候吹哨也不奇怪。

……雖然是贏了,但糸師冴總覺得還不夠,他是為了什麽才在球場上當了半小時影子的啊。

可不知為何,幸運還在降臨。

也許是補時期間的任意球和和出界球,時間被不斷延長,終點是未知,裁判還沒有吹哨。

“這裏!”

一道清晰而熟悉的喊聲,劃破了兩名中場嘈雜的思緒!凪聖久郎從邊路跑出,對著肋部持球與雨果僵持的糸師冴大喊道。

足球正在糸師冴的腳下,雨果已從震驚中恢覆,他推上了糸師冴的後背,這時候犯規都要阻止糸師冴的傳球!

深櫻發色的中場嘗試扭身擺脫,可他如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可惡,轉不了身!

不止是夏爾和洛基,整個法國隊,眼底都布滿著紅色的血絲,他們上前,要來進行圍搶!

糸師冴連扭頭去看凪聖久郎具體位置的空隙都沒有,在夏爾的足尖要捅到足球的一瞬間,糸師冴感受到了雨果腳步的一個讓位——他們想把足球從他和雨果的腿間捅出去!

時機,就在這裏!

深櫻發色中場的左腳腕靈巧一扭,向後磕去!

一背身盲傳!

足球鑿出一道隱秘而致命的斜線,從人堆中溜出,直奔後方的廣闊空間!

洛基當即放棄了對糸師冴的包夾,改變目標,馬不停蹄地向著凪聖久郎追去!

這一球會在中圈外被凪聖久郎接到,但還在法國隊半場,只要他阻攔兩秒,隊友就會陸續趕到,對凪聖久郎實施圍攻!

法國王牌是極致的冷靜,大腦給出了“還有機會”的答案……

凪聖久郎在中圈外觸到了糸師冴的傳球,他沒有停球調整,也沒有擺弄射門姿勢,他只是在擡腿的同時,將身體自然地左轉,面向了遙遠的、斜線方向的法國球門。

左腳向前踏出,重重踩在草皮上作為支撐,右腿如拉滿的弓弦,向後擺動到極限,身體的所有力道在此刻擰成了一條無形的鏈繩,隨著右腿的揮出,轟然釋放!

“砰——!”

震顫、清晰、高昂的響動,從場館的中央偏右的位置炸開!

“這、這是……”喊叫了正常的解說員在這一刻都失了聲,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氣音。

眼睛、鏡頭、轉播、屏幕。

時間都被這道射門劈開。這是世界暫停的兩秒,唯有那抹弧線,印刻在所有人心中。

承載著場內數萬人的呼吸、心跳、目光,黑白色的圓球高高升起,似要突破場館的穹頂,飛向夜空。直到它來到了令人仰望的頂點後,化作了更恢弘、更磅礴的流星,朝著法國隊的球門,無情墜下!

“…進、GO……”

為法國隊解圍十幾次的雷諾阿雙手抱頭,跪倒在了球門線前,而黑白色的足球,在他的身後彈動著。

隨著凪聖久郎射門時的安靜又延續了數秒,可這就是一根被按壓到最底部的彈簧,反彈出了高漲的爆發!

“GOOOOOAL——”

“進了!進球了!我的神啊!天吶……凪聖久郎!”

“世界波!超級世界波!!從對方半場的中圈外…超半場的六十米遠射!超級世界波——!”

地震、雪崩、海嘯、彗星雨!場外和場內的十萬人,已然忘卻了語言和文字,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吶喊和吼叫,帶上了喑啞和悲戚的戰栗,席卷了整個世界!

解說員也淌滿了熱淚,嘶聲道:

“冠軍!我們是冠軍!”

“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從1977年的首屆足球U20世界杯舉辦以來,我們站在了世界之巔!”

解說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腳趾頭都繃緊了,不然他的聲音,會被全場的浪潮給吞沒!

“嗶!嗶!嗶——!”

漫長而嘹亮的哨音,終於響起。七月的盛夏,史詩般的夜晚,最終被畫上了藍色的休止符。

親友席的凪優栗花把橫幅重重一揮,和姐妹宮由理緒擁抱起來。潔伊世也熱淚盈眶,蜂樂優看到了替補席上的兒子,又遺憾又快樂,兩位母親抱在了一起。陪同的幾位男士只能體面地沖著移過來的攝像頭露出克制到面部抽搐的波浪笑容。

Blue Lock的選手們已經開啟了瘋狂的慶典!肆意擁抱在一起,替補席的蜂樂回和千切豹馬等人也跑進場內,“哇”地一聲撲上來,不管不顧地疊起了羅漢,然後一聲轟倒,全員滾進了草叢裏。

過了好一會,最底層的那個白色身影才從人堆裏四肢並用地爬了出來。

……好重,是真的要被壓死了。

白發79號抖了抖腦袋上的草屑,站起身。

他沒有加入新一輪的游戲,眼珠都不用挪,就看到了獨自站在不遠處、甚至還和法國隊選手極近的深櫻色身影。

他走過去,來到了糸師冴的面前。

不是背後,也不是並列,是面前。

糸師冴收回了看向記分牌的目光。

這場確實踢得不錯,尤其是最後一個超級世界波的遠射。

他不介意被蹭臟這一次,反正等會就會洗澡。

但凪聖久郎沒有抱他。

在碧眸中的小小疑惑下,凪聖久郎又一次蹲下……不,這不是蹲。

他脊背挺直,左膝蓋著地,還在喘息,胸膛起伏,面布汗水,頭發淩亂,球衣上還有草屑和泥印子,一雙灰眸卻亮晶晶的。

臟兮兮的。又傻乎乎的。糸師冴想。

然後,他看見凪聖久郎的嘴角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很淺、很淺的微笑。

白發青年膝蓋九十度彎折,拍了拍自己剛剛射入驚天世界波的右腳。

這個動作在全世界都被一種特定的儀式承包了,唯有在綠茵場上,會有另一層純粹而崇高的含義:

擦鞋禮。

這是進球者,為對他送上最關鍵、最精妙助攻的隊友,所能給出的最高敬意。

——我的榮耀,我的進球,皆因你的傳球而點亮。

糸師冴一怔。

喧囂震天的場館內,在這一刻,陡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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