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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小組賽·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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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小組賽·薪水

禁區白線旁,洛基的手背搭在腰側,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沿著面部輪廓滑下,滴在綠茵場的草莖,眼中的滾燙戰意沈澱為了理性的審視。

在半年前,他和盧納、席爾瓦、亞當、卡瓦索斯他們組隊,在新年期間來到BLue Lock賺外快。

第一次與凪聖久郎打照面時,白發117號算得上驚才絕艷,還贏了第一次組隊的他們。可即便如此,對方身上依舊存在著世界球員一目了然的劣勢。

還有白發117號的隊友——士道龍聖、糸師凜,英格蘭棟的禦影玲王和西班牙棟的西岡初——那四個人如今也都站在了這樣的賽場上。

兩個相同的數字顯示在大屏上。

平手……嗎。

法國隊隊長望向另一邊淺色球衣的選手們,眼中的鬥志逐漸加深,如淬火的刀鋒。

這一場,足夠他們知曉Blue Lock的實力了。

10號前鋒放置在腰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下次淘汰賽上,他絕對要扳回一城!

不遠處的夏爾,正學著凪聖久郎的同套動作,少年想在草坪上魚躍打滾,可惜體力耗盡,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像條金魚一樣在綠茵上撲騰。

他這場比賽踢得很用心了啊,結果還是輸了——盡管根據規則他們是沒輸,但天邪鬼就愛唱反調,他一摸到手機就要在INS上說法國隊輸了!

瞅了瞅洛基的晦澀銳利的金瞳,夏爾趕忙扭開眼。

還要補充一句,洛基輸給他的弟子了,而他是弟子的師傅,所以等式換算,洛基不如他!

藍色球衣被汗液泅出了更深的濕痕,背後的9黏在皮膚上,觸感上並不舒服。雨果望向禁區外賴在地上不願起來的白發邊鋒,沒有光亮的眼瞳中流露出一抹極淡的困惑。

人類的所有行為、思維、未來的可能性,在他看來都是有邏輯的存在,是由無數變量和因果鏈構成的模型。很多人並不能理解這份冥冥之中的實質,便把它們稱作「命運」。

雨果在賽前,根據球員能力、過往表現、戰術布局、心理分析等信息,推出了一份與現實並不相同的結果。

……命運,改變了啊。

Blue Lock的替補席,幾位球員既慶幸又憤懣。

閃堂秋人參與的賽事不少,看著大屏上判定進球無效的結果,他氣得臉都憋紅了,在不角源面前直接罵,“缺心眼的裁判,射門中吹哨,趕著去三途川啊!”

替補門將深有同感地點頭,眼中也是滿滿的不甘。

帝襟杏裏用手背重重擦過眼角,那裏早已盈滿了淚水,視線一片模糊。

說實話,這場比賽她以為Blue Lock是會輸的,甚至賽前都安慰自己,輸了也沒關系。連賽後安慰選手們的話都在心裏排練了好幾遍。

沒想到大家能這麽棒,不斷地將比分追平、反超、再被追平!一連串的驚心動魄讓她心悸到幾乎站不住身子……可選手們不僅撐住了,能和世界排名第一的法國隊踢得不分勝負,差一點就完成了絕殺…不,贏得是他們!

繪心甚八緩緩松開不知攥緊了多久的拳頭,掌心被嵌出數道深深的月牙印,他在轉播鏡頭掃過來時,將右手塞進口袋,另一只手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起來了。”

凪聖久郎目光放空,夜幕已完全降臨,球場頂部的照明燈把這一塊天空照得發白,還能看見雲層的移動。聽見這句話,他朝著發聲處慢吞吞地轉動眼珠。

深櫻發色的青年站在他身邊,前額的頭發汗濕淩亂,碧眸低垂俯著他。面色沒什麽波動,眼裏卻寫著了“別躺地上丟人現眼趕緊起來”。

……壯行賽那次,櫻的面部神經應該也是現在的模樣吧。

不過那次倒沒有踢得這麽……狼狽。

怎麽贏了和輸了,都是一個表情啊。

凪聖久郎怏怏地耷著眼,一副被抽幹力氣的虛弱,他擡起一只手臂,掌心向上,“拉我一把。”

糸師冴不想拉。

傻白毛一臉的汗,滑膩膩的,頭發裏還混著草屑和暗黃的泥土,黑色手套看著還好,但上面肯定全是臟汙……

就在這時,另一只手伸了過來。

深藍球衣的9號中場未戴手套,他握住白發邊鋒的手掌,腰腹、肩膀、胳膊一同施力,雨果把綠茵上的大白條拉了起來。

凪聖久郎頗感新奇,他剛才是完全卸力的狀態,和一個爛醉如泥的成年人差不多,份量絕對和輕沾不上邊。踢完這麽激烈的一場比賽,果果居然拉得動他……

——他本來是打算把糸師冴拉到地上一起滾兩圈的。

……沒想到雨果直接把他拽起來了。

“謝了啊。”凪聖久郎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語氣真誠。

有問必答,會借錢,還會扶起地上的白發蒼蒼,真是好人啊。

“我有幾個問題。”

雨果眼瞳微挑,修長的後睫毛揚起,“你可以回答我嗎。”

凪聖久郎下意識擡手,叩了叩從劍城斬鐵那裏借來的耳機。

……真的有聲音從裏面傳來,而且翻譯得挺到位的,好神奇噢。

“要列隊了,走了。”糸師冴的聲音插了進來。

一句話說完,他就不再看兩人,轉身往中圈走去,背影挺直。

“可以啊,不過我們之後再聊吧,”凪聖久郎做了個通話的手勢,眼睛眨了眨,“或者我來法國棟找你?”

雨果的視線聚焦在灰褐色的眸上,這裏面躍動的,是無法通過邏輯和命運概括的光。

片刻後,他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好。”

選手們零零散散地起來了,他們艱難地從疲憊狀態裏脫出,做出一副假意瀟灑的表面模樣。

兩支隊伍一字排開,握手致意。

汗水混著草屑,手掌相觸時帶著酣戰後的灼熱和微顫,大部分人只是簡單沈默地進行著這項儀式。

輪到夏爾和士道龍聖時,淺金發色的少年抑揚頓挫地說了一句臺詞,“嘿變態,這場勝利的榮耀,不會屬於你了~”

挑著粉色的99號前鋒揚起陶醉的笑,“夏爾醬~我的榮耀由你掌握啊。”

說著,士道龍聖快速瞥了眼他們隊的深櫻發中場和白發邊鋒,“當然,還有聖醬和冴醬~”

糸師凜的面色頓時黑如鍋底,握著的手猛地收緊!他對面的9號掃了眼糸師凜要把士道龍聖就地掩埋的殺意目光,心中劃過一絲了然。

周圍的空氣瞬間一滯,氣氛有些尷尬。

……因為賽前放話要把勝利獻出去的人都沒有拿到勝利。

洛基公式化的禮貌微笑僵了半秒,繼續握向下一位對手。愛空作為Blue Lock的隊長,和洛基說了幾句場面話,法國隊長也不留破綻地回應,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只有當事人才懂了。

雨果默默抽出手,第一下沒抽動,糸師凜把他的手當作了暗殺對象的代替,還在施加迫害,直到雨果稍稍用力,糸師凜才註意到眼前的人不是士道龍聖,他張了張口,似乎是想道歉,最後還是抿著唇,什麽都沒說,把手松開了。

凪聖久郎發出一聲哀嘆,兄弟不在他邊上,沒有等身大號捏捏,他心中的郁結一時根本消不掉。

糸師冴完全無視了這個插曲,餘光已投向球員通道。

握手和謝幕環節在一種心照不宣的加速中匆匆結束。

終場的喧囂漸漸平息,汗水冷卻,肌肉發散著難忍的酸痛因子。記分牌上兩個數字間的橫杠,如同一個巨大的五線譜全休止符,又像是一個充滿懸念的破折號。

……

Blue Lock的更衣室內

門一關,最後一絲支撐身體的意志力也隨之抽離,選手們徹底疲軟。

禦影玲王把自己摔在在長椅上,勉強保持著的還算正常的坐姿;西岡初直接背靠隔間癱在地上;踢了半場的劍城斬鐵連眼鏡都架不住了,任由它從鼻梁滑落……

黑名蘭世可惜道:“差一點啊、就一點。”

千切豹馬看得心有餘悸,他回想起最後一幕的遠射,還有自己下場後隊友們的拼殺,低聲感慨,“太危險了。”

即使是替補席上的球員,為了保持隨時能上場的狀態,神經始終緊繃著,時不時地做幾十個高擡腿保持身體熱度,活動量也不小。

二十四名汗津津的運動員聚在一間房內,馬狼照英捂著鼻子,“快去洗澡!你們這群發酵的腌魚!”

愛空勸了勸這位意大利棟的隊友,“別這麽嚴苛啊小馬狼,得先讓心率降下來呀,不然會有心血管風險的。”

凪聖久郎霸占了一整張長椅,沒人和他搶,也幸好椅子夠長,有兩米,不然他的頭或腳就有一部分要脫離椅面了。

他安詳著將雙手輕握,放置在胸前。

凪誠士郎擰著幹凈的毛巾,幫兄弟擦著脖頸和胳膊。

白發邊鋒享受道:“阿士真好啊。”

馬狼照英嘖了一聲,“你手斷了嗎?”

凪聖久郎擡了擡胳膊,示意給馬狼照英看,“沒斷吶。”

見馬狼照英還是一臉不爽——大概率是因為不能上場比賽,他不是有意來找凪聖久郎的茬——白發邊鋒和對方聊了起來,“你不會有那種時候嗎?一身疲憊的回到家,妹妹做好飯放好洗澡水,接過你的挎包,柔聲問你今天累不累……對了,妹妹是怎麽叫你的啊?兄長(aniki),哥(niisan)還是哥哥(oniichan)啊?”

獨生子冰織羊覺得這句臺詞和主人公都不太對,“做飯和放洗澡水這種事,妹妹會做嗎?”

家有姐妹的國神煉介:“偶爾吧……”

家有姐妹的乙夜影汰:“不會的。”

家有姐妹的愛空:“嗯……看她們心情吧?”

家有姐哥的閃堂秋人:“不知道,但我的姐姐哥哥會哦。”

家有姐姐的烏旅人:“姐姐不會的。”

家有姐姐的千切豹馬:“我姐姐會啊,不過那是小時候的事了,姐姐現在去外地讀書了。”

“千切和家人關系很好吧,今天她們也來了哦。”玫紅色的母女倆在親友席非常醒目,蜂樂回一眼就看到了。

凪聖久郎:“……”

他……沒給阿士做過飯,洗澡水……小時候好像也是阿士放的。

是他們剛記事的時候吧,外出旅行住酒店,凪聖久郎沒看清冷熱水的分布,在浴室裏放了燙水,結果兩個小白毛的皮膚都燙紅了,自那以後大多就是凪誠士郎放洗澡水了。

直到凪聖久郎長大了點,有躲避能力後,他才掌握了浴室的溫控。

做飯就更加了,別說用刀切菜了,凪聖久郎連用刀削水果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白發邊鋒坐起來,拿過一塊毛巾把手擦擦擦,然後捧住兄弟的臉,認真問,“阿士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現在可以做飯咯!”

凪誠士郎用臉頰蹭了蹭兄弟還濕潤的掌心,認真答:“杯面。”

其實能量果凍和便利店飯團也可以,不過他擔心自己說出來後,阿久興沖沖地去買凝膠、水果、大米、餡料……真的去廚房實踐。

還是杯面最方便了。

向馬狼照英提問的人又不在意他的回答了,更衣室的大家聊了幾句,等體溫下來了一些後,逐個去沖澡。

從大浴室裏帶出了一身的熱氣,馬狼照英回到選手們待過的更衣室,好不容易放緩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沾滿汗漬的臟球衣放在敞開的隔間裏,這味道不言而喻。

“衣服換下來就拿去洗衣房啊!放在這裏幹什麽?你們要發酵納豆嗎!”

剛洗好澡的凪聖久郎不想動彈,他坐在隔間,聽著馬狼照英的咆哮,懶散地套上幹凈的衣服,一邊發散思維。

頭發沒吹幹,還在滴水,凪聖久郎便把毛巾架在脖頸。

糸師冴的隔間在他旁邊,洗掉了發膠的劉海垂了下來,蓋住了光潔的額頭,深櫻色的鬢發貼在頰邊。

白發青年打量著糸師冴撥下的頭發,心想這顏色確實有點像納豆……嗯,還是更像紅豆。

“你在想什麽?”似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糸師冴的碧眸轉過來,聲音帶著運動和淋浴後的微啞,不過語氣依舊平靜。

“在想豆子。”凪聖久郎老實道。

“……”糸師冴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答案,無言地看了他兩秒,至寶中場沒再問了。

和久的腦回路較真,很沒必要。

但凪聖久郎的分享與一旦開啟,就很難被動停止,他自顧自地解釋起來,“小時候的你像是一顆紅豆。”

圓潤、鮮艷,小小一顆卻帶著固執又內斂的甜。

“小凜的話,是綠豆。”更跳脫,更青澀,脾氣上來的時候想變成小怪獸毀滅世界。

“小涼太是黃豆。”色澤明亮、活力十足,陽光下是金燦燦的。

白發青年展開胳膊,語氣帶著播種後的農民驕傲感,“然後你們長大啦,就成了紅豆芽、綠豆芽和黃豆芽!”

糸師冴:“……”他有問嗎。

沒有,所以他為什麽要在這裏聽豆芽成長史?

“阿士是白豆,”凪聖久郎看到了從門中走進的兄弟,話說出來後,他又思考了一下,“不太適合,豆子硬硬的。”

凪誠士郎來到了兄弟的另一邊,換上新的休閑服,“我是蘑菇噢,也可以是蒲公英。”

“阿士是棉花糖,又軟又甜又篷又可愛。”

沒什麽神采的灰褐色眼睛怔了怔,發出一聲含糊的回應,“……唔。”

“對了。”凪聖久郎的目光掃過更衣室。

原本有些嘈雜,各自沈浸在賽後餘韻的房間,忽然產生了一秒鐘的暫停。

……不會吧?

“梅醬!你的幾次接應超級到位的,射門也很果斷啊!”

西岡初不自在地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還好啦。”

“小黑豆…不對,小黑莓二號的補位很及時,攔截洛基很難吧?但你做到了!”

二子一揮被劉海遮住了上半張臉,腮邊是一圈圈的紅暈。

“雪雪的一對一確實強啊,在那種壓力下還維持了這種水準,很厲害!”

戴上眼鏡的青年溫和地笑著,“我其實覺得自己的表現不太好,不過還是謝謝聖久郎君的認同。”

脫掉了球衣的士道龍聖露出了全身小麥色的皮膚,他主動湊過來討要著什麽,“聖醬,什麽時候給我戴頂帽子啊?”

一個個都上演了帽子戲法,看得他饞死了!

“好哦,你要什麽顏色的,紅的還是綠的?紅的可以當聖誕帽戴。”凪聖久郎故意曲解了好友話裏的意思。

“凜也相當棒噢!”白發青年轉向正在換鞋的糸師凜,“一直在前場跑動牽扯防守,體力消耗很大吧,辛苦啦!”

糸師凜的心剛要飄起,會被糸師冴的一句評價打了下來,“那個球,沒搶過惡魔。凜,太溫吞了。”

墨發少年的心跌倒了谷底,狠狠瞪了眼正在得意挑眉的士道龍聖。

……那只可惡的金發害蟲!

被讚美完的選手們心情難以平靜,明明剛休息完,讓心率降下來了一點,怎麽又激烈鼓噪起來了……

一圈輪完後,凪聖久郎來到了烏旅人面前。

大阪人正試圖把自己縮進角落,用毛巾蓋住腦袋,假裝自己不存在。

足球U20世界杯,會統計每位選手的進球,即使球門不對,烏旅人選手的進球數依舊從「0」跳到了「1」,也是榜上有名了。

只是那個數字對烏旅人來說,不亞於恥辱柱。

見到白發青年湊過來,關西人警覺地後退了一步,“你要幹嘛?”

“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比那更可怕!

烏旅人腹誹著。

只是背後就是墻壁了,他只能轉移話題,“你的鼻子怎麽樣了?要不要再去醫務室看看?”

凪聖久郎摸了摸鼻梁,那裏還有些微紅,細感之下,內裏也有點痛意,不過確實沒什麽大礙。

“謝謝關心,我覺得很好。”

“很好就好。”烏旅人幹巴巴地回應,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對話。

凪聖久郎狐疑地打量著烏旅人。

大阪人輸球也不輸兵庫人!他色厲內荏地挺起了胸膛。

“可以了,三次射門命中一次,命中率有百分之三十三呢。”凪聖久郎安慰道。

去除點球,一般足球職業選手的進球轉換率是15-30%,烏旅人的這個數據都超過他們了——雖然參數有點少。

更衣室裏響起幾聲沒憋住的抽氣和咳嗽聲。

“閉嘴吧你這個兵庫人!”烏旅人不再若無其事,他把沈穩的形象丟掉了一邊,“不要再提那個烏龍球的事了!”

“我沒提那個詞,是你自己說的!”凪聖久郎辯解,“而且好多人都沒上進球榜呢,你能有個名字,這還不好嗎?”

“好個屁!”

“噗哈——”

不知是誰先笑出聲,緊接著,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更衣室裏爆發出一陣調侃和揶揄。就連馬狼照英的嘴角都沒忍住抽搐了幾下,一時都沒呵斥出聲。

糸師冴拿起自己的挎包,徑直往出口而去,遠離了鬧劇的舞臺。

炸毛的關西烏鴉從秘而不宣到躺平任嘲,他呼出一口氣,把那點羞恥和悔恨全部吐出,最後忿忿地瞅了白發青年一眼。

“你給我等著。”

他絕對會進球…進對方球門的那種球!

凪聖久郎無辜又狡黠,“加油哦。畢竟頂著我的姓,不要給我丟臉啊。”

烏旅人繃住了表情,昂起脖子,“你今天的表現還算不錯,沒給我們烏家抹黑。”

愛空望著恢覆和諧的氛圍,跟著笑了笑。

這叫什麽?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啊。

……

食堂燈光柔和,踢完一場球賽的青少年們急需補充能量,只是帶上「食堂」兩字的餐食,味道註定好不到哪裏去。

寬敞的大廳內人影稀疏,大部分隊員草草吃完後就回去休息了。

潔世一端著餐盤,目光掠過空曠的食堂,最後放在了距離收納餐盤點附近的桌子上。

兩個白發青年坐在那。

一人用勺子敲著盤裏的煮豆子,一人掏出手機按著什麽。手機是橫著的,看起來是在打游戲。嗯,打游戲的是中凪,和煮豆子作鬥爭的是大凪。

潔世一走了過去,聽到腳步聲凪聖久郎敏銳地擡起了頭。

“你們好……”

凪聖久郎指了指邊上的空位,讓潔世一坐下。

“謝謝。”

潔世一無力地勾了勾唇,把負面的情緒抹去,將註意力放在了足球上。

足球是能讓他暫時忘卻挫敗的事物。

“我想問一下,大凪,你有一次是蹲下身射門,那時候雨果在你後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是要讓你失去平衡地推你……”

潔世一的語調偏慢,他觀察著凪聖久郎的表情。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神色中並無不耐的情緒。

心中悄然松了口氣,潔世一把話繼續說下去,“……你怎麽知道他要這麽做,不,你怎麽知道他那時在你身後的?”

夏爾說得沒錯,人又不是蛇,能把脖子扭轉到身後。他們也沒有貓頭鷹那樣一百八十度的視野,是不可能把場上所有場景都納入腦內的。

“聲音啊。”凪聖久郎不假思索道。

“什麽?”潔世一楞住。

“我上次不是和你說過的嗎?每個人的跑動都是有聲音的……嗯,讓我想想啊。”

潔世一能那麽快掌握眼睛的用法,是因為人類本就靠眼睛收集了大量的信息。與其說他是眼睛進步了,不如說是大腦學會了更高速有效分析視覺信息的能力。

凪聖久郎拋出一個問題,“你會聽聲辯位嗎?”

“……能說得詳細一些嗎?”潔世一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感覺自己面前的迷霧在一點點散去,關鍵的門檻逐漸清晰。

凪聖久郎想了想,用兄弟舉起了例子,“你玩過XX戰場嗎?那個飆著車看風景的游戲。”

潔世一瞄了眼凪誠士郎的屏幕,“啊,玩過一點。”

還是Blue Lock一期的三人組隊時,他從中凪的手機上玩過一把,只是很快就死了。

……這個游戲是開車看風景嗎,不是縮圈大逃殺嗎?

“你有註意到嗎?那個游戲裏的腳步聲、槍聲的響動,是可以聽出方向的。”

“你的意思是……”潔世一的眼睛亮了起來,“通過對聲音…腳步聲的辨認,能知曉球員的所在?”

安靜的環境中倒是可以做到,但現實中能行嗎?足球場這種喧囂的存在,雜音是很多的啊,而且球場這麽大,距離一遠,腳步聲什麽的根本聽不見吧。

凪聖久郎見對方有了感悟,認同道:“發球、射門、投籃都是有破空聲的,對吧?經驗豐富的選手都能根據觸球音和磨擦聲來判斷球路。同樣的,人與空氣的接觸也是有聲音的,所以我們的耳朵是能通過風聲描繪出對方的輪廓啊!”

白發青年用勺子敲了一下餐盤,桌上發出一道清脆的“叮”聲。

“不是也有那個嗎?用不同的餐具敲出一首歌。反過來,閉眼聽著這些接觸音,也會知道是哪個餐具響了。”

潔世一:“……”

潔世一:“……啊?”

他們說的是一回事嗎?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一般人是聽不到…或者說不會去註意的。”

凪聖久郎放下了勺子,“阿士和凜因為要打游戲聽聲辯位,他們也能做到哦,相信自己嘛,潔也可以的。”

“我可以……”

潔世一喃喃著。

他可以嗎?

不僅是眼睛,耳朵、皮膚、甚至鼻子,要將所有的感官都調動起來!不放過任何細枝末節的的信息……

深藍球衣9號中場的動作驟然浮現在腦海。

雨果的擺頭動作不算大,可他卻能精密地完成前後場的連結,他收集信息的渠道……肯定也包括了聽覺!

雨果得到的情報比他多,因此能比他「看」得更仔細、也更遠!

不是眼力比不上對方,是信息收集和處理的全方位體系,存在差距!

“我知道了,謝謝你,大凪!”潔世一端走餐盤,都沒來得及和凪誠士郎打聲招呼,就匆匆離去。

凪聖久郎看著對方快速消失的身影,這會是真的要冒問號了。

他打來的餐,一口都沒吃啊。

……

自然界的野獸,是受饑餓驅使去覓食的。

而在現代社會生活的人類,饑餓已不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大家的需求也來到了更高端的精神方面。

被人類馴服的動物,吃飽了就懶、餓了才勤快。

運動員也是這樣。

食堂監控拍到的影像投射在總控室,幽幽藍光照在繪心甚八的臉上。

“永遠,不要被滿足。”

這份燃燒的動力,不是驕傲、自尊和虛榮心這種飄渺的事物。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詭譎的確信,“一旦停止前進、停止吞噬、停止變強就會餓死的……生理性壓力。”

諾埃爾·諾亞就是這樣。

出生法國貧民窟,在暴力犯罪中成長,對他而言,改變命運的方式就是那一個球。

足球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少射手也是這樣,因此他們對進球的饑渴、對勝利的執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沒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大義,滿腦子都是固執己見的「自我」。

“甕甕——”

手機在餐桌上振動著,凪聖久郎拿起來看了眼。

是郵件。

這年頭的年輕人聊天都不太用郵件了,除了那些家庭條件一般,比如還在用老舊手機的小橘子。

誰啊?

【凪聖久郎先生:

您好,這裏是BLue Lock人事部。

特此通知您關於2019年5月份的工資明細單。工資已於2019年6月20日匯入你的銀行賬戶。

詳細的工資明細,可通過附件進行確認。

如又任何不明之處或疑問,請咨詢人事部薪資負責人,聯系方式是……

懇請繼續予以關照】

凪聖久郎揉了揉眼睛。

凪聖久郎搖了搖手機。

凪聖久郎點進了工資明細。

“怎麽了?”兄弟的舉動太怪異了,凪誠士郎退出了游戲,問道。

“阿士!”白發青年的聲音充滿了喜悅,“我成百萬富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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