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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U20·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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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U20·熬夜

門被猛地推開時,深櫻發色的青年剛從浴室裏出來,水珠順著發梢滴落下來,浸濕了單薄睡衣的後領。那雙碧玉般的綠眸隔著氤氳的水汽射向了踏進房間一個腳的白發青年,毫無波瀾。

“……”凪聖久郎的話語卡住了。

白發青年悄悄退到了門外,站在走廊前,清了清嗓子——門扉沒有關上,Blue Lock宿舍先前是掃芯片的自動門,很大程度上保障了選手的安全。現在則是刷臉,而糸師冴的房間給凪聖久郎開了權限,這才讓後者每次都能不請自來。

凪聖久郎裝模做樣地敲了敲空氣門,“你好,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糸師冴的視線在要根本沒合上的房間進出口停留了半秒,沒有回覆,徑直走向房間內部的方桌。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一瓶爽膚水,倒入掌心,拍上臉頰,給面部做起了保濕。

側邊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和自動門的關閉聲,一聲大長條壓進床鋪的沈悶響動,接著是一連串的雜音。

“櫻?櫻你聽見了嗎!”

“給我一張嘛!兩張也行啊!三張就更好了!”

“我最好的夥伴,我最棒的摯友,你還記得我們在小賣部吃棒冰的曾經嗎——”

“當年小小的、尚且青澀的我們,許下了‘你的球就是我的球’的誓言,那根棒冰就是我們的結拜信物……”

呼!

糸師冴按下了吹風機的開關。

凪聖久郎:“……”

親友票也不知道每個球員有幾張,保守起見,就算一名選手有兩張吧。阿士的給父母,自己的給叔叔阿姨,還有阿治阿侑涼太切原……

十根手指數完了,也不夠分。

白發青年就著躺在床上的姿勢,苦悶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嗯?自己的頭發手感不錯啊,軟乎乎的,怪不得阿士的腦袋這麽好摸。

等糸師冴停下吹風機,凪聖久郎的聲音已經從抑揚頓挫的撒潑耍賴變成了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他繼續做著手頭的事情,護膚完成,用毛巾仔細擦幹發尾,待他轉身時,那個聒噪的白毛正在他對面的床上打著滾、卷起了被子,變成了一個人形蠶蛹,只露出幾撮翹起的白發。

即使加入了國家隊,和其餘球員在同一個球場訓練了,糸師冴的人緣還是和以前一樣。

沒人能心態良好地接受他那冷酷到嚴苛的要求,更衣室會議時毫不留情地批評。

大家都知道糸師冴的強大,腳下技術更是有目共睹,從足球的層面上,隊員們無疑是敬佩他的……可糸師冴太表裏如一了,他球場下的表現也和綠茵場上一樣,冷色調的綠眸裏永遠沒有波動,讀不出他個人的情緒。

比賽時性情大變的球員有很多,潔世一就是最典型的一個,但他私下的性格很好,與Z隊、德國棟的隊友——凱撒內斯除外——都相處得不錯。

不過糸師冴也沒打算和這幫廢物處成相親相愛的隊友,他短暫地加入前U20隊伍時,和那幾坨淤泥可以說是零交流。

他的親弟弟糸師凜在Blue Lock的人際關系也不怎麽樣……然而兄弟倆都不在乎。

綠眸轉向了那個把自己包成壽司卷的白毛,一絲極淡的溫度在眼底化開。

“怎麽了?”

糸師冴的聲音挾著沐浴後的愜意。

蠶蛹頂部“唰”地冒出一個頂著亂蓬蓬發型的青年,凪聖久郎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他,絲毫沒有被放置的不悅,語氣輕快地重覆了一遍被糸師冴故意忽略的話語。

“我為什麽要給你。”

“不給我你給誰啊?”凪聖久郎理所當然道。

沒錯,理所當然。不是嘲諷,也不是挖苦,就是一種陳述的語氣。

親友票的位置通常都不錯,取票時有些繁瑣,臨時倒賣能賺上好一筆,特別是東道主賽的熱門場次,不愁沒銷路。只是糸師冴沒有這個意識,有也不會去做。翻了好幾倍的高價,國家至寶仍就嗤之以鼻。

深櫻發色的青年坐在了另一張床上,快九點了,久不會在這裏待很久。

他大可說他會給父母親戚,但他也清楚,一旦自己開了這個口,久眨眼間就會如白色旋風般離開這裏、沖進凜的房間,找凜要門票了。

而凜對久……很可能久連話都沒說完,笨弟弟就同意了。

“拜托你啦!”

凪聖久郎甩了甩身子,兩只胳膊從被子裏掙脫了出來,雙手合十、腦袋低垂、眼皮耷下,球場上的銳利前鋒化作了毫無攻擊型的蘑菇,“櫻、櫻!你就給我嘛——”

最後一個音拖得又軟又長,尾音在還在空中飄了兩圈,是父母都喜愛、憐惜不已的無辜模樣。

親友票。

糸師冴知道凪聖久郎的朋友多到散落在全世界各地。

在前U20時他就想說了,那個停球控球一團糟的右邊後衛,有空和凪聖久郎說說笑笑,不如多去長進一下他的技術……

街道上散落著的垃圾、大擺件、不適應的裝飾,都會讓人生出清掃的欲望。

“你要給誰?”糸師冴聽見了自己脫口而出的詢問,腦中的思維不由得中斷了半秒。

“阿治阿侑!”凪聖久郎秒答,“我跟你說,阿侑超好笑的,他好不容易擠進了網站,必須爭分奪秒啊!然後點進我們的A組分區,看見「餘票」就搶!結果他搶了張英格蘭和法國小組賽的票……”

阿治阿侑,是那對說著關西腔的吵鬧雙子。

從年齡來說比凜還小,卻總是鬧騰得不行,真虧久能壓制住他們。

緊繃的肩線不由自主地放松。親屬、表弟。這兩位贈票對象還在他可接受的範圍內。

“行。”他發出一個短促的單音,視線移向床頭的平板。

這個時間,今天的數據整理該出來了吧。

糸師冴起身,就要去夠Blue Lock的平板……

“真的嗎?櫻你最好了!”

興奮的歡呼伴隨著沙沙的響動,餘光中,那團白色蠶蛹徹底掙脫了束縛,雙臂展開,直直地朝自己撲過來!

兩張床間有空隙,何況糸師冴的旁邊就是床頭櫃,要是他躲開的話……哪怕凪聖久郎的身體素質再好,也可能措手不及地摔個鼻青臉腫。

做動作前能不能考慮一下後果……

深櫻發色的青年左腿後撤了一小步,穩住重心,左手擡起,腰桿挺直。

不是什麽溫馨的暖意懷抱,是沖擊滿滿的重炮……久這家夥對自己的體重沒點數嗎?真就全搭在他身上了,自己下肢一點都不支撐的嗎?

糸師冴的耐心只維持了幾秒,“你起來。”

白發青年不聽,還又往前蹭了蹭,毛茸的發頂擦過了糸師冴的下巴,是不適應的癢。

“再不起我把你扔地上了。”

“嘿嘿……”懷抱收緊,凪聖久郎的聲音悶在對方的肩頭,語調裏是毫不掩飾的逞意,“我果然超喜歡你的!”

糸師冴挑起了一邊的眉毛,“是因為我像排球嗎。”

“咳……有這個原因啦。”

跪在床上的膝蓋撐住了一部分重量,凪聖久郎心情愉悅地搖啊搖,連帶著糸師冴的上身也晃了起來,“沒關系,就算櫻是黑發黑眼、放在人群裏根本認不出來的路人,我也會喜歡你的。”

無意義的假設,宛如提出一個“足球是方形”的可能,但這不會發生,沒有討論的價值。

“回去。”糸師冴的聲線和場上沒什麽變化。

“誒——不要嘛!”

“快到你的睡覺時間了吧。”

白發青年松了雙臂,看向膝蓋所在的床鋪,“我可以睡這裏啊!”

“不可以,回去。”

糸師冴獲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Blue Lock的平板。

“為什麽,櫻你和誰當室友了嗎?”凪聖久郎不明白好友趕自己走的原因。

“沒有。”

“沒有別人的話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怎麽會有這麽多「為什麽」。

“你很吵。”

“我哪裏吵了?阿士說我不打呼嚕的。”凪聖久郎不服。

糸師冴面無表情,“你的呼吸聲很吵。”

“……”

這個理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深櫻發色青年解鎖平板,藍光亮起,映在他清冷的面容上。

進入Blue Lock自帶的內部app,果然,今天的訓練總結出來了。

點開訓練賽的跑動熱圖,糸師冴的大腦即刻準備運轉……

見白發青年還保持著那副不可理喻的表情,糸師冴語調平直,還是堅持自己的表達,“你就是很吵,會影響到我分析數據的。”

前半句話充滿了個人體感。凪雙子睡覺時的呼吸都很輕,像是蘑菇一樣安靜,與兩者同寢過的室友都可以證明。

“啊啊他好過分!”

從糸師冴的宿舍出來,凪聖久郎回來看到自家白蘑菇,立刻跳上床對著兄弟一頓貼貼,大聲訴說起自己被櫻花霸淩的可憐模樣。

“櫻過分,阿久一點聲音都沒有的。”

凪誠士郎剛要探手安慰一下趴在自己腰上的兄弟,卻被凪聖久郎撐著胳膊、把小臂送了回去。

白發青年揚起脖子,看向了兄弟的手機,地圖上的紅圈在一點點變小,“這是縮圈了吧,阿士加油呀。”

“……嗯。”

凪誠士郎另一只手的指頭回到了屏幕,操作起了主控的行動。

凪聖久郎還沒這麽仔細地觀摩過兄弟打游戲,因為以前看不清,所以最近幾次坐新幹線,白蘑菇在他旁邊操作游戲,凪聖久郎也不會去看,還會刻意給自己找事做、思考著什麽來打發時間。

“好厲害啊,阿士,這是連續擊殺嗎?”

“是的。”

“背上的這個反光東西是……鍋?為什麽會背著平底鍋啊?”

“可以擋子彈。”

“這個是狙擊槍?打一發就要裝彈匣嗎?……阿士好棒!一槍爆頭啊!”

“…還好啦。”

“兩把槍切換啊,阿士是機關槍和狙擊槍?原來如此,一個近身一個遠程啊。”

“嗯吶。”

“炸豬排跳出來了,這是贏了吧!哇,最後那個手雷好酷的,我完全沒反應過來誒!”

“明天吃炸豬排吧。”

心跳怦怦加速,凪誠士郎似乎比練習時還要專註,見時間過了九點,兄弟也沒有要睡覺的意思,白蘑菇試探地問道:“阿久要玩玩看嗎?我可以帶你哦。”

……翌日,食堂裏的凪雙子頂了一雙黑眼圈。

兩株精神不佳的白蘑菇癱在了餐桌,紫發園丁問東問西,試圖用香噴噴的肥料讓他們振作起來。

凪聖久郎望著豐盛的早餐,沒有什麽胃口,“……不想吃。”

完了,都是游戲的錯!

路過的糸師冴斜睨過來,見到白發青年面上的真實萎靡,心底的小人踢進一個烏龍球。

……他昨晚說的話太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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