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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假期·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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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假期·超度

平等院鳳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網球,黃色小球被豎直地拋至身體的前上方,向後擺的手臂對準了來到最高點、即將下落的網球,大力揮出!

“轟!”

如出膛的炮彈,是撕裂空氣的銳不可當!只有天空灑下的陽光能照到網球,表面的絨毛吸收了光譜,綻放出一道耀眼的金芒!

宛若恒星爆炸的威勢,兇猛、殘忍!攜著欲將世界煥然一新的暴戾破壞力!

站在石堆上的凪誠士郎眼珠橫移,白色的劉海被風吹得後飄。

兄弟不怎麽看球類比賽視頻,而凪誠士郎在偶爾刷到熟人運動員時,倒是會看上一兩眼。

金鳥前輩的招式,會發光的擊球,是叫——

也不知道不平整的小球是怎麽做到反射陽光的,凪誠士郎被刺地瞇了瞇眼。

——燈泡球?

網球的軌跡很明了,似貫穿霧蒙陰霾的光束一般,半蹲著的凪聖久郎表現地毫無防備,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松垮垮地握著球拍……

如電影的鏡頭轉換,視覺根本沒有捕捉到凪聖久郎的動作,上一幀還悠閑站立地白發選手身形一閃!左腳在前、重心往後,球拍被牽引著向前,朝著那顆叫囂著自身存在、醒目到異常的網球打了過去!

…好重啊。

這一球,平等院鳳凰自沒有發揮出全部水平,在弦線與球體表面接觸的那一秒,凪聖久郎果斷放棄硬碰硬、用蠻力頂撞,改為先卸力再施力!

這毫秒的改變,被盯著球的平等院鳳凰納入眼中。

……還不算無可救藥。

凪聖久郎踏入的世界有一個大前提——青年。

人類身體能力的巔峰多在25歲之後。光是力量這一項,十八歲的凪聖久郎與二十多歲的選手依舊有著切實的差距。

網球沒有持球時限,凪聖久郎將拍子略微上斜,減緩網球因重力下滑的傾向。他上次打網球,是一周前在神奈川回立海大看望前輩的時候,和他們簡單切磋了幾局。

哪怕近段時間浸在了排球館,凪聖久郎的網球技能也沒被覆蓋,仿佛手在水裏撈了一把,就拽出連根海草般的醒悟了過來!

“嗖——”

小球內的暴烈氣息化為烏有,凪聖久郎對網球重新施加了一道動能,凝聚著白發青年全身大半力量的網球離拍沖向了金發對手!

和平等院鳳凰露出獠牙的張揚恐怖發球不同,這道回擊堪稱悄無聲息,除去隱約的破空聲……剩下的,全是內斂。

平等院鳳凰沒有接這球,他脖頸輕歪,網球飛過耳畔。細絲羊毛絨擦出了熱意,周身的熾感傳導到了平等院鳳凰的皮膚,讓他眉眼染上了一絲興奮。

那道光擊球,平等院鳳凰使出了七成左右的力道。

凪聖久郎能一個照面就打回來,實力……不說進步與否,至少沒有墮落太多。

網球砸入平等院鳳凰後方的樹幹!“咚”的一聲,驚起了林中的無數飛鳥!它們撲閃著翅膀,吟唳著、啼鳴著,遵循著直覺的本能遠離了這塊危險場所!

“你出界了。”平等院鳳凰說。

凪聖久郎:“你犯規了。”

這是他的發球局,對手忽然發一球過來會嚴重幹擾比賽的正常進行,正式賽中,裁判一定會判犯規!

“犯規,這一分是阿久的。”

正義的裁判對著平等院鳳凰道:“Code Violation.”

網球中的Code Violation,代碼違規。是對選手不符合體育精神的行為進行分級處罰的體系。

選手對裁判、球童、觀眾、對手、甚至自己使用了侮辱性的言語和手勢,故意損毀設備和場地、延長比賽等一系列違反道德的行為,都會被判Code Violation.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罰一分(直接判對手贏得下一分),第三次是罰一局(對手贏得下一局),第四次就取消比賽資格。

平等院鳳凰是第一次,凪誠士郎出示了「警告」,沒有判兄弟贏得下一分,只是按照規則贏得這球的一分,非常公平!

這份警告對平等院鳳凰來說不痛不癢,金發選手回到了自己的接球區,“那現在算平分。裁判,第一分可是我得的啊。”

網球的基本規則是:選手必須在球第二次落地前將它回擊過攔網。

平等院鳳凰打回的那一球,因力量過大、村莊的土質松軟,網球沒有彈起而是陷入了地裏,且沒有出界……

這意味著球完成了“第一次觸地”,正處於“第一次觸地”和“第二次觸地”之間的狀態。

網球比賽的常見場地是硬地、便攜可卷的地毯和室內的合成塑膠,也有法網溫網這樣的紅土和草地。由於場地特性導致網球的不穩定,風險由雙方球員共同承擔。

紅土球場的彈跳不規則是出了名的,低彈球每場拉鋸都會出現,嵌地球也不是沒有……

如果能和對方一樣,發球能打出嵌地球的話,那麽這個發球局就穩拿了。

凪聖久郎用掌心搓了搓黃色小球的毛呢,又用拍子朝地上打了打球,一點點尋找著自己的發球節奏。

沒有熱身,細胞的活躍度不夠,只能盡快通過一些小動作讓身體想起過往的發球記憶了。

黃色小球在球拍和地面之間彈跳,小臂肌肉漸漸被喚醒。

鄉村小道積水的窪地分配不均,吸收了不同量雨水的泥土軟硬不一,彈動確實不規則,也很難一眼判斷。

如果知道哪塊地方濕軟、容易打進,凪聖久郎倒可以讓發球精準落到那一點……不過自己是第一次來到這個村落,對環境完全不了解啊,更別提一塊空曠土地的崎嶇度了。

球拍牽引在肩膀的高度,網球從凪聖久郎的指尖飛出,白發青年整個人往上“提”了一下,並沒有完全起跳,只是用一個踮腳的形式調動了腿部的力量。

……這小子想幹什麽?

平等院鳳凰一個平滑步來到了預判的落點。

在行動軌跡會飛到空中的球類運動中,網球、排球、足球……球速最高的時候,都是發球(任意球)的瞬間。

和回擊、扣球、射門不一樣。發球,時間較為充裕,能擺出最好發力的姿勢,肌肉也能積蓄全身的力量,擊球點完全由自己控制,能達到最理想的狀態!

比賽時,選手每時每刻都在快速移動,跑位、找點、調整、進攻,準備時間倉促到連一秒都沒有,失去平衡或發力不完整的常有的事。

凪聖久郎排球的發球速度能達到百公裏每小時。網球的發球速度是……

“太慢了!”平等院鳳凰擡起球拍,金色的短發無風自動,“你這種蝸牛速度一樣的發球,去馬戲團表演吧!”

職業網球選手的發球速度能穩定在220-220km/h,凪聖久郎這個撐死只有一半速度的發球,就是沒有翅膀的蒼蠅,一拍就能打死!

無法用言語描繪的磅礴氣勢從平等院鳳凰的身體內爆發,化作了實質性的氣浪,就要席卷周遭——

骨碌碌……

——網球黏地後,沒有反彈,也沒有凹進土地。而是向著反方向滾了三圈,靜止在了地面。

游歷世界的平等院鳳凰見過無數網球技能,“這個招式是……”

那個跟著波爾克的眼鏡小子的……零式?

“這就是我最近在鉆研的絕技,「骨碌碌向裏滾」!”

凪誠士郎:“……”最近?啊,之前在Blue Lock是用腳踢過呢。

裁判宣布:“30:15.”

凪聖久郎取出第三個球,用指腹擦了擦它的毛呢。

手冢學長的零式發球,落地後不再彈起,是無解的ACE球。而和普通球場比起來,土地和草地會吸收更多的沖勁。

零式的核心在於60度左右斜線向下的削球,所以發球時不宜把球拋得過高,手臂也不能太直伸,否則對球拍的掌控力會下降。

為了讓網球在落下時還保持著較大的反旋,黃色小球的前行速度比職業選手的發球慢很多,百分之九十九的職業選手都來來來得及趕到他的落點。

但是……

平等院鳳凰將球拍橫在了網球可能彈起的路徑上!

……黃色小球依舊向內滾動而去。

40:15

凪聖久郎揉了揉小臂,網球發球時限是25秒,他不著急地放松了一下肌肉,這才做出發球的動作。

要打出骨碌碌向裏滾,對球的操作要巧妙到極致。其實最好施力的是橫向飛來的回擊球。發球時,網球只有向上動能和垂直重力的拋球,打出向裏滾的難度更上一層樓,對手臂負擔極大。

這局的最後一球,白發青年集中註意力,又在心裏過了一遍節奏。

“砰!”

銳利的眸光刺穿了黃色小球中不易覺察的微妙側旋,平等院鳳凰即刻扭轉手腕,揚拍前擋!

黃色小球落地後,不是向前彈起,但也不是無解地向後滾動了……

網球幅度極小地朝後跳動了三四厘米的高度!

平等院鳳凰抓住空隙,弦線與毛呢觸及,在網球第二次落地前,把它撈了起來,向著對面的白發青年截擊!

“哦,這次失敗了啊。”

凪聖久郎沒太意外,這種比針線活還精細的操作,五次裏能成功三次就很不錯了。

但是,發球的難度高,面對筆直重來的橫球,打出骨碌碌向裏滾就要簡單多……

多個黃色小點出現,視覺把統計出的結果告知大腦,有十顆光點!白發青年一怔,立刻反手握拍,上身擰轉!從背後打中了這顆如壺中靈蛇的滑溜網球!

早已有所準備的平等院鳳凰快步上網,“能打中印度耍蛇人的真身,勉勉強強吧。”

金發青年的瞳仁驟然冒出了兇獸的精光與紅芒,如盯著獵物一般,纏上了球網對面的白色對手!

平等院鳳凰沒有等球落地,揮拍淩空截擊!球拍擦過空氣,被擊中的網球發出一聲音爆的巨響!

這是起始的號角。

“西班牙鬥牛……接下來,你該怎麽辦呢?”

空氣在震顫,似乎帶著地面都搖晃了起來。網球的攻勢如古代鬥技場中,從柵欄裏沖出來的筋肉紮實的赤色鬥牛!銳利的牛角纏繞著閃電,蹄下炸開滾滾的煙塵,以踐踏一切的姿態碾過了選手想象中的攔網!

“真的好厲害啊……”

白發青年在鬥牛顯形的瞬間就消失了身形——不,不是消失。凪聖久郎把所有的力量壓縮在了腿腳上,進行了爆發的超加速!

如果這裏有觀眾的話,一定會為場中選手快到留下殘影的速度發出驚呼!

這位網球選手的招式都是這樣,聲勢浩大、氣貫長虹。

看著速度很快力量很強,事實也確實如此。不過網球的存在感真的太強了,和幸村學長那種會把網球藏起來的“含蓄”不同,金發對手和真田學長是一個類型。

無視那些會幹擾判斷的動物殘像,當凪聖久郎停下腳步時,他就是佇立在落點前,豎起了堅固壁壘的馴獸師。

球拍在掌心反轉,纏在拍柄的深色手膠被指節修長的雙手握緊,

為首的惡獸低頭亮出牛角,在網球距離拍面僅有十厘米時,凪聖久郎手腕輕甩,以高頻率的振動消散著鬥牛的外殼!網球已觸及弦線,卻仍帶著所向披靡的巨力!

比上一球要重得多……這哪裏是在和一頭牛角逐,是一座山壓了過來吧!

凪聖久郎的鞋底陷進了村落的土地,身體的每一寸肌肉纖維都在用力,從輸出的指尖到抓地的腳趾,看不見的動能在軀殼內流轉、分散、傳導、消磨!

鬥牛的赤色幻影在抽絲剝繭的緩沖裏消滅,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最終,凪聖久郎的眼前只剩下了一顆在拍面顫抖的黃色小球。

“咄。”

凪聖久郎卸去了最後一抹蠻力,球拍略向下傾斜,在給予網球下旋轉時又加上了橫向沖擊!

黃色小球輕柔地飄過網,速度依舊不快,平等院鳳凰一看這熟悉的旋轉就頭大!他拎起球拍,打算故技重施,在網球落地前就把它打回去!

“——”

打中了?不,沒有。

網球不可思議地在空中轉向,不偏不倚地繞過了平等院鳳凰的球拍!

這個招式是……那個鴨舌帽敗者組的。

黑龍二重斬?

平等院鳳凰反應迅速,他臨時調整了握拍的角度,反手將拍子擋在了球路前,這樣就能……

仿佛身上長了眼睛,網球又一次突然下墜,從底下鉆過了平等院鳳凰的球拍!

……三重斬!

通過揮拍的氣流強行改變網球的運動軌跡,在二重斬之上,想要再進化,就必須完美地預測到自己的球路,精確到每一毫米!

平等院鳳凰的球風稱不上細膩,他的各種招式都破壞力驚人,滿是毀滅之勢。

他的技巧其實也很好,只是「一力降十會」更方便,「以柔克剛」總有種畏畏縮縮的慢吞吞感。

凪聖久郎此時和平等院鳳凰的交手,就是上述兩個俗語的寫照。

1-0

凪聖久郎保住了發球局。

下一輪是平等院鳳凰的發球局。

沿海的小漁村,空氣中混有海水的鹹腥,還時不時的能聽見波浪拍打沙灘的悶響。

平等院鳳凰手指上撥,網球飛起,當球拍與黃色小球相接,竟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腳下的泥巴土地,身後的灌木樹林,面前的金色對手……全都不見了。

冰冷浩大的暴雨,搖晃的海盜船,讓人眩暈的亡靈戰爭。

就連那顆網球,也在空中拉伸變形,化作了一把狹長的西洋尖刀!它被一具化為骸骨的海盜刺向了對手,尖銳對準了凪聖久郎的灰眸,白發青年能嗅到海霧的死氣和狂風的怒吼。

海盜朝目標拋出了鉤鎖,直紮向場地的死角!

平等院鳳凰沒再留手了,從試探的、七分力的光擊球;回擊的、八分力的印度耍蛇人;認真的、九分力的西班牙鬥牛;到現在……全力的,世界海盜!

“你能活下來嗎?凪聖久郎!”平等院鳳凰的狂笑混在劍刃的破空聲之中。

白發青年的灰褐色眼眸微微收縮,面色仍舊淡定。

……這個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對,不認識他的話,以對方的實力,應該不會看到自己就一拍子甩過來吧。

鞋面下的支撐點已經不是大陸的土地了,是破舊的木板。面對戳向自己眼睛的利刃,凪聖久郎沒有怯意,他左手按住拍框頂部,雙手一齊用力!

盾牌橫在了刺劍的必經之路上!擋下了這一擊……

“鏘!”

金屬與碳素交擊,炸開一道爆響!

平等院鳳凰的這一球過於刁鉆,凪聖久郎的接球姿勢並不好發力,雙臂持續輸出著能量,腳下卻在一寸寸後退。

……沒辦法,只能送對方一個機會球了。

凪聖久郎的手腕向上翻轉,以巧勁將這顆球挑向上空。

翻湧的海洋倏地消失,映入凪聖久郎眼簾的,是平等院鳳凰早有預料的身影。

“就等著你呢!”金發青年眼中興味更濃,他悍然起跳,身影在空中短暫地停滯了片刻,球拍被他雙手握起,如掄起戰斧般劈下!

“Black Jack Knife——!”

扣殺不再是技巧,是一種淬火的天罰。網球在被打中的剎那爆成赤色的隕石,挾著涅槃的火焰,從上空砸向沒有標線的半場!

踏步而上的凪聖久郎聽見了熟悉的名稱。

這個招式,是鬼前輩的……?

“哢嚓。”

心臟泵著血液,加速流動,體內的每一粒細胞都在使勁,直到一陣清晰的折聲傳來。

“…誒?”

球拍斷裂,力道的傳送變了方向,凪聖久郎虎口一麻,包著黃色小球的拍子脫了手,重重掉在了地上。

拍柄和拍面彎折成了一個鈍角,凪聖久郎看到底端的品牌名,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拍要十萬円啊!

“我很抱歉……”

但我覺得不是我的錯哦,是你力氣太大了。當然,如果你非要我賠錢的話我也不會不賠啦只是這個責任認定是不是應該……

後半句話還在喉頭醞釀中,平等院鳳凰就走過來,一腳踢開了那塊破拍,從挎包裏拿出個新的遞給凪聖久郎,“給你,繼續。”

“……哦。”

什麽啊,這位小哥是個好人啊!

接下來的較量,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雙方都破不了對手的發球局。

破發,指得是接球選手對方的發球局中贏下此局。發球選手若是贏得此局,則稱為保發。

兩人打到了6:6,進入搶七。

第一分是凪聖久郎的發球局,由他拿下;第二分和第三分是平等院鳳凰的發球局,金發青年連拿兩分,比分為1-2;第四分和第五分是凪聖久郎發球,他拿下,3-2;第六分是平等院鳳凰,兩人拉扯了十球,平等院鳳凰一個扣殺,又打出了個嵌地球!

3-3,比分總和為6,交換場地——雖然這塊場地沒網還沒線。

“轟!”

“砰!”

“咚隆隆!”

“劈裏啪啦——”

禪房內,只有一縷檀香在寂靜中裊裊升起。

糸師凜閉目坐在蒲團上,頭發在光線昏暗的室內染上更深的陰影,黑如渡鴉的羽毛。劉海垂在眼前,襯得皮膚有些蒼白。

遮住的眼少了幾分郁色,面容文靜清秀,輪廓尚存一絲符合少年心性的柔和。

【去重新審視,你的自我】

他試圖把意識沈入更深的地方。

在那裏,他還是看見了糸師冴和……潔世一!

“呼——”

對待妄念,不排斥,也不評判。如觀看天空的雲,任由它們飄走就行,不抗拒他們的離開,也不必跟隨他們的腳步。

任其來去,不粘著。

“劈!”

“咚!”

數道巨響穿透山谷來到寺廟內,糸師凜的眼皮抖了一下,究是沒有睜開,呼吸頻率也未曾改變。

不必在意外界的紛擾。

“咄!”“嗒!”“噔!”

這回的聲音有了節奏感,每一道響動的聲音並不一樣,是有誰在伐木,還是有工人在做修繕工作?

“嘭隆——”

……打雷了?

糸師凜的左眼睜開一條線,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窗外陽光異常燦爛,唯有幾只受驚的鳥類飛向海的方向。

黑發少年深呼吸了一次,重新閉上眼。

說實話,這些響動放在城市裏,連雜音都算不上。只是寺院過於安靜,一點微小的響動都會被放大數倍,糸師凜晚上入睡時,都能聽見屋外的蟲鳴、窸窣的葉片摩擦聲、呼嘯的風聲……

心不靜,所以神不寧。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他要好好完成作業。

然後久哥會來接他!

把這抹雀躍暫時壓下,糸師凜在心裏背起了這幾日聽著老住持和小和尚念誦的佛經,他自不可能全部記下,只是挑了幾句印象比較深刻的來回默念著。

喧囂遠去,再度心平氣和,黑發少年吐出一口濁氣,正要再度審察「自己」……

“砰嗵!!”

這次的聲音近在咫尺,仿佛院內的老樹忽然被砍伐倒下!

糸師凜一驚,睜開眼睛。不止是他,拿著禪杖的老住持似乎也被嚇到了一下,他喚來一位小和尚,問是什麽事。

禪室的障子門拉開,外部的景象展現在禪室的人眼中。

兩排濃密的下睫毛一顫,綠眸向外瞥去。

庭院內,一顆嫩黃色的網球正無辜地躺在樹下,透過樹葉縫隙的陽光照射,網球毛呢上的細絲清晰可見,還粘著幾顆細小的沙土。

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網球……

“哢噠。”

黃色小球如被生命啄破的蛋殼,在諸位和尚的見證下,裂成了兩半。

就是裏面空空如也,沒有什麽活物。

……碎了?

死了。

在寺廟修身養性的這幾日,糸師凜已經決定以後看恐怖片時,給便當的角色們祈禱一句。

心靜如水的糸師凜問:“要給它超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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