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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新英雄·破壞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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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新英雄·破壞的自我

“……理想?”

「我們要一起,成為第一。」

哥哥的眼睛如雪化後的春綠,閃著灼亮的光芒。

「我不再想做世界第一前鋒了……」

與呼出的白氣一起,那抹冷然的眼中,是比冬季寒風更凜冽的刺骨。

世界第一的夢想,被糸師冴親口否決了。

“殺…打倒糸師冴,”選擇了P·X·G的墨發前鋒聲線低沈,將懷揣的那抹仇恨自認為隱蔽的埋葬在雪夜,“這就是我踢足球的理由。”

克裏斯解鎖了桌上的平板。

他作為英格蘭棟的導師,只能查看選擇了滿城俱樂部Blue Lock選手的資料,其他棟選手的數值……

點開Blue Lock TV,登錄。

克裏斯·普林斯,Blue Lock TV的尊貴會員!

不僅擁有投票權,百位選手的六維數值也任由他瀏覽!

他一邊找著凜的資料,一邊更具體地問道:“他是什麽類型的球員,你是什麽類型的球員,想要打敗對方,你需要比現在的自己多出些什麽?”

糸師冴,玲王在闡述理想時也提過這個名字。

為了更詳細地理解玲王的目標,克裏斯之前還找出了糸師冴的比賽片段看過。

深櫻發色的青年穿著RE·AL的白色球衣,深綠的眼將球場上的各種信息攝入,大腦思維運轉,波瀾不驚。

自我穩定、理性至上、註重數值的選手。

……這個既視感,有點討厭啊。

不過糸師冴是中場,令人心安的指揮官就是需要這種性格。

Itoshi Rin……找到了。

克裏斯擡眼,打量著面前陷入思考的墨發少年。

相同的姓氏,這雙眼睛也和糸師冴如出一轍。

這孩子是那個十一傑的兄弟?

年齡只有16歲,是弟弟啊。

想要打敗糸師冴,弟弟是把哥哥當作了目標嗎?

“把他的一切,都破壞掉。”

試圖遮掩的強烈情感似海底的石縫,冒著一串串的氣泡,眼底盈滿了肅殺的鋒利,“我要打碎他的夢想。因此,我要比他更強!”

對糸師冴來說,足球就是全部。

所以糸師凜,決定通過足球將糸師冴撕毀!

克裏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位少年的覆雜心事,他瞥了眼蹲在地上刷手機的凪聖久郎,繼續引導道:“你的回答都是很籠統的,我們來拆分一下吧,凜。”

“你是想一對一踢贏糸師冴,還是在比賽中、即隊伍中勝過他?”

“都想。”

“好,假設是隊伍。你是想作為隊友贏過他,還是戰勝身為對手的他?凜,我看出你的質疑了,別覺得「隊友」這個詞用得不對,你們Blue Lock不就是要連隊友都利用吞噬的前鋒培育企劃嗎?”

“……”確實,他現在就想碾碎那只害蟲。

“但糸師冴是中場,你是前鋒,你想和他比進球數量嗎?”克裏斯提出一個至關重要的事項。

他和諾亞這些世界球星有著「世界第一前鋒」之爭,糸師凜和糸師冴的勝負,需要依靠什麽來裁決?

即使都是足球運動員,大家也不會把中場和前鋒放在一起比較的。

“……我要在一對一贏過他,和對手隊伍中、踢出比他的前鋒還要多的進球!”糸師凜排除了隊友的想象。

有自己的思想了啊,很好。

“凜,我們來做一組測試吧,”克裏斯調出了他給滿城所有人都做過的項目,坦言道,“因為我拿不到你的其他數據,放心,我不會亂傳這份數據的。你狀態可以嗎?”

燦金發色的男人小臂一揮,密密麻麻的投影清單飛到了糸師凜的面前。後者一目十行的掃過,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可以。”

他還沒過今日的自主訓練,只在上午踢了一下球,體力還很充沛。

“那麽來吧,納吉,幫我搭把手。”

“好哦。”和櫻桃大丸子聊到一半的凪聖久郎匆匆發了句結束語,熄屏了手機。

……

除去基礎的身體能力,也有著關於停球、控球、射門、視野的測試。

與Blue Lock一期的射門關卡類似,測試者需要不停地將球射入全息門將守衛的球門中。不過球來的方向和球門的位置是不會變動的。

克裏斯將AI收集的數據拼拼湊湊,推敲著這位Blue Lock首席的球風,“凜,你在進球的時候,想的都是什麽?”

負面情緒收斂了些許,內心的水紋趨於平靜,“進球。”

克裏斯有些明白這位新學員的性格了,“踏上綠茵場的時候,是什麽心情?或者說,你把球場,當作什麽?”

糸師凜脫口而出,“戰場。”

“那麽和他人比賽就是?”燦金色頭發的男人放下了平板,正視著糸師凜的臉,不放過任何表情的變動。

綠眸激起波瀾,席卷著殺意,“拼上性命的…你死我活之爭!”

“OK,我大致明白了。”

雖然對戰術的布置稱不上十全十美,但克裏斯都是做過功課的,新英雄大戰的幾場比賽他都看過,這位墨發前鋒在球場上的表現,他也有過評估。

深入的談話後,他揪出了這一縷矛盾。

“你的球風和你的性格,不太適配呢。”克裏斯截取了糸師凜過往比賽影像的片段。

只從言語和球感訓練中,就能窺見糸師凜的尖銳。

他是一把早已打磨好的利刃,現身即可斬落一片對手!

然而,賽場上的他乖乖蜷縮在內裏,冷靜又漠然地巡視著全場,非必要根本不出鞘,只能偶爾瞥見寒光一現。

“讓我想想啊,有著一擊斃命的瘋狂……對,瘋狂,你像是不顧一切地進球、所有障礙都會被撥除的清道夫,卻穿戴著冷靜的外殼……不是說理性主義不好、球員不需要這份特質,是你太過於……平淡了。”

克裏斯尋找著合適的比喻和形容,末了,提出自己的猜測,“你是不是,在模仿著誰?”

垂落在衣擺的手猛地攥緊!

……

糸師冴去往RE·AL青訓營後,升入初一的糸師凜成了俱樂部的少年隊核心。

他的才能在同齡人中已然超群出眾,技術也比隊內的前輩更勝一籌……但還不足以擔任能帶來絕對勝利的「王牌」這一稱號。

前王牌糸師冴過於優秀了。糸師冴離開隊伍後,這支少年隊如被扒去了筋骨,只剩一副看似完整的皮囊。

糸師凜早年有糸師冴的配合,隊友們守住後防和傳球就行了,他和哥哥兩人就能殺進對方場地,把球射進網兜!

原先頂級的隊伍,成績一落千丈,以前輕松擊敗的對手,現在拼盡全力只能打平。

“沒了他哥,凜就什麽都做不到啊。”

“教練為什麽選他做核心啊,他又贏不了。”

更衣室內,隊友陰陽怪氣地討論起來,譏諷著他們無法得分的前鋒,絲毫不顧對方也在場。

彼時的糸師凜正在煩悶地覆盤,忽然聽見隊友的指責,他不爽地反問,“哈?什麽意思?”

他都構建出好幾次進球的景象了,偏偏這群拖後腿的隊友跟不上他的設想!中場不組織陣型,在和對手胡攪蠻纏;後衛不做好防禦,橫沖直撞地往前奪球;邊鋒就更加了,根本不會給他想要的傳球……!

象征著生機的薄綠變得森冷,駭人的眼神嚇得隊友心中一緊。

後退的身體撞到冰冷的櫃門,隊友壯著膽子懟了回去:

“……是你的錯吧?要是你像冴那樣厲害,我們怎麽可能會贏不了!”

“就是!如果冴在這裏,我們才不會踢得這麽狼狽!”

糸師凜沒有反駁。

沒有哥哥的協作、沒有哥哥的傳球,即使他來到了最危險、最適合進球的位置,隊友只覺得糸師凜的行動莫名其妙,更猜不到他的跑位。

隊友不會把球傳給這樣的他。

只有他一個人…他確實做不到進球,發揮不出理想中的最佳狀態。

足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即使糸師凜個人能力再突出,也是贏不了的。

他要贏!

他要和哥哥一樣,作為「王牌」帶領隊伍成為國內第一,然後被球探挖角,前往世界的舞臺!

……可他贏不了!

鐮倉俱樂部的少年隊並非弱旅,糸師冴能引領這支隊伍拿到優勝……這支隊伍需要的是糸師冴。

不是糸師凜。

那就由他,來代替哥哥。

他對這個念頭並不排斥。

嗅到進球味道、提前在球門前做好射門預備的前鋒是不需要的。

球隊的前場和後場的配合有些生硬,那就由他來做潤滑的角色。

隊友實力不夠,他降下標準,誘導著所有人的行動,射門得分。

……糸師凜扼殺了自己的進球欲望,選擇做維系團隊的粘連角色。

但也因此,讓隊伍發揮出了超常的實力,獲得了國內聯賽的第一名。

看著那些認為靠自己拼搏贏得獎杯而感動到流淚的隊友,糸師凜只覺得憤懣。

曾經隨心所欲的足球,一點都不自由。一點都不快樂。

也就和朋友私下玩耍、無規則的胡鬧時,能釋放一些天性。

一旦踏入俱樂部的綠茵場,深深的拘束感就會窒住脖頸。

愚蠢的隊友湊上前,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就連教練見到他也會主動說早上好,他們對糸師凜的態度早已改變,糸師凜卻待他們一如從前。

算了,反正能贏。

……

指節深深陷入掌心,骨節因過度用力泛起青白,英格蘭導師的話語在腦海中反覆回蕩,每一個字都如那夜的雪花,挾著寒意凝結在心臟。

那只在禁區大吼大叫的礙眼蟲子,說著自己跟糸師冴和凪聖久郎在賽場上的完美配合,洋洋得意的嘴臉讓糸師凜恨不得一腳碾碎他!

士道龍聖,才是被久哥和哥……混蛋老哥認可的前鋒!

數十次,數百次,無數次。糸師凜跑位到禁區,身旁空無一人,只有俱樂部隊友從遠處投來怪異、困惑、挖苦、譏諷的目光……

前鋒。

是他自己放棄了在禁區的發展,將磅礴的進攻意識轉變成腳下精巧的傳球,所有隊友都如提線木偶般按照他的預想驅動,他將自己披上偽裝,從臺前的主演置換到了幕後者的位置。

為了代替糸師冴,他學會了用大腦踢球、操控隊友,卻冷落了進攻與破壞的本能,最後將它徹底遺忘……

身軀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糸師凜低下腦袋,墨色的劉海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恨意,他死死瞪著自己的鞋尖,仿佛要鑿穿地殼,給遠在歐洲的臭老哥身上灼出兩個洞!

毫無征兆的,一具溫熱的軀體從背後貼上來。

凪聖久郎用一條胳膊環住糸師凜的手臂,另一只手的拇指塞進掌心墨發少年緊握的掌心,將其分開。

他親昵地摟著對方,柔軟的發絲蹭過糸師凜的耳朵,聲音與周身的氣息一樣清爽,吹走了頑固的焦躁與怨念,“沒事的,克裏斯先生是很棒的老師。”

凪聖久郎對克裏斯使了個眼色,克裏斯很配合地挺起胸膛,“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

問題已經分析出來了。

糸師凜將糸師冴的中場球風融入了自己的踢法,限制了他的進攻性。

“我這麽說可能對你以前的教練不太友好,”克裏斯只給了一個警示,他不需要對糸師凜俱樂部的足球教練客客氣氣的,世二鋒直言道,“他太不負責了。”

糸師冴的球風和技術無疑是優秀的,如果真能學會、百分百覆制,那算這名選手厲害。

糸師凜的情況稍微要覆雜一點,都說學習是取長補短,他倒談不上隱長露短,只是難免顯得有些削足適履。

“凜,我會先把你身上的糸師冴部分、與真正的你自己,分隔開來!”

就像鷹嘴豆和藜麥裝在了一個容器裏,倒出時,得到的是豆子和藜麥的混合物。

克裏斯要把鷹嘴豆和藜麥分開,放在兩個地方,需要藜麥的時候就吃藜麥,是鷹嘴豆的場合就使用鷹嘴豆。

這個比喻非常樸實,凪聖久郎決定,這兩天滿城食堂有豆子的話他又要離英格蘭棟出走。

思維訓練的成果不是那麽快就能見效的,而糸師凜也對這份方案表示認可,會盡最大的配合。

“先讓你被壓抑已久的進攻欲望釋放一下,”克裏斯雙手展開,模擬了一個「BOOM~」的大姿勢,“我看到你在Blue Lock一期時的射門關卡成績了,是第一名啊,怪不得是首席。”

燦金發色的男人在平板上提交了射門練習室的申請,“全息門將能攔住你幾成的射門?”

糸師凜思索了數秒,沒給出答案。

那個九十分鐘一百個射門的關卡,除了全息的科技感讓他感到了幾分新鮮,其餘沒什麽地方能讓他留下印象。

之後的三人組隊還有各種練習,全息門將……有和沒有差不多。

擋出來的射門肯定是有的,但具體的數據……讓糸師凜說,他八成是算不出來的。

凪聖久郎的胳膊還搭在糸師凜身上,“凜的射門超準的,他擅長的弧線球又是全息門將最難撲救的類型,百發百中不一定……九十中肯定有的。”

“我知道了。”克裏斯表示了解,Blue Lock的內部系統很快給予了通過申請的回覆,世二鋒把平板一擱,給出了指示,“納吉,那就由你來做門將,喚醒凜的「自我」吧。”

凪聖久郎沒太意外,“我?行啊。”

“…不會打攪到久哥訓練嗎?”

“和凜一起不能算被打攪啦。”

三人走出英格蘭的導師辦公室,去到了專門精進射門的訓練空間。

凪聖久郎撿起了克裏斯順帶申請的門將裝備,給自己戴上手套。

門將手套的掌面多使用高粘性的乳膠材料,這能增強手套和球之間的摩擦力。當門將接球時,足球會更容易粘在手上,尤其是高速旋轉球和下雨時帶著水漬的濕滑球,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脫手的風險。

凪聖久郎擦了擦手套,看向了在做熱身運動的糸師凜。

他悄悄靠近,用著大大的手對糸師凜的腦袋迅速揉搓了幾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

靜電感應、同電荷相斥,糸師凜的黑發如貓咪炸毛般根根豎起。被打斷熱身的後者無奈地回望過來,凪聖久郎做無辜狀,點了點地上的裝備。

他戴完手套後,手就被封印了。

克裏斯進入了可以觀察到內部的監控室,看到訓練室裏的黑發少年在幫自家學生綁護膝。

射門訓練室的草坪很薄,門將撲救時很容易受傷,需要做好預防。

墻壁的每個方格裏都有著發射器,足球會從四面八方的位置落下,原本連球門的形狀都會改變,現在有人守門,克裏斯就在程序裏將球門固定在了凪聖久郎的身後。

在這間訓練室裏,不止是Blue Lock Man(門將),連球門也是投影出來的,這倒給了凪聖久郎很大的便利。

無論是在空中還是地上,只要足球完整地越過了球門線,哪怕被門將撲住、抱進懷裏,也算進球。

所以門將撲球時多是在球門線外,既是為了全面阻止進球,也是為了讓身體避開橫梁和球門柱。

但在那迫在眉睫的時刻,門將的所有註意力都被沖進己方禁區的對手吸走,難免會疏於自身。趨利避害的本能會讓門將在起跳前才察覺到安全的隱患,導致動作猶豫、或起跳力道變小。

畢竟兩米半不到的高度,對運動員來說,稍不留神,就會撞到身體。

現在,這三根全息金屬杠失去了對門將的束縛。

“碰!”

幾次試探後,糸師凜的攻擊陡然迅猛了起來,射出的足球帶著攻城錘的浩蕩毅然,轟向球門!

糸師凜的動作淩厲又利落,繪出的足球曲線賞心悅目,是能夠當作學習視頻的模範射門。

但是……

第一記腳弓推射被抱住。

第二記弧線球被砸出球門線。

第三記外腳背抽射被拖出橫梁。

……白色的發絲飄舞著,沒有停歇的時候。凪聖久郎在球門前豎起了不亞於銅墻鐵壁的防守,每一次飛撲都能精準阻擋黑白球的前行,令常人應接不暇的交叉晃步無法使得他的思路產生分毫的遲疑,一次又一次超越極限的球速更是越不過他的肩膀!

糸師凜加快了頻率,試圖在凪聖久郎起身與預備的動作銜接中突破球門!

高強度的射門和高精力的專註讓體力飛速消耗,汗水滲透球衣,呼吸加劇,劉海和汗水交織,顯出更深一度的黑。

糸師凜的眼底燃起幽火,他開始嘗試挑射和腳後跟射門。鞋跟磕上足球,折出詭異的軌道!足弓與球體接觸後倏地變向,往死角一陣爆射!當上方的天花板彈出下一個足球時,糸師凜沒再停球,而是背對著球門、用身體擋住腿腳的動作,做出了一擊倒鉤!

被多次教導糾正的標準姿勢搖搖欲墜,糸師凜的球風越來越粗暴,甚至出現了是俱樂部少年隊教練絕不會教導、甚至明令禁止的危險動作。

凪聖久郎從地上支起身子,抹去額頭的汗水和沾到睫毛上的草屑,對著糸師凜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嗬……

呼吸進一步加重,他微微張開嘴,黑發前鋒的胸腔內擠出了困獸似的殘喘。教科書式的射門被悉數瓦解,綠色的眼眸外顯出紅絲,無意識地吐出舌尖,執拗的目光像是一頭鎖定獵物的野獸。

監控室的克裏斯判斷著兩人的情況,納吉的狀態還好,凜卻快到極限了。

足球從右後方而來,墨發前鋒沒有回頭,聽著皮革與地面的彈響,他猝不及防地起跳擡腿、膝蓋撞射!塵封許久的野性和破壞沖動傾瀉而出!足球擦過門將手套和大臂,就要打入網窩!

白發門將忽然用腦袋一磕,把這粒兇殘的進球頂出球門線!

兩人沒分給這顆球一絲眼神,皆把重心放到了下一個足球身上。

正左面。

這不是最適合糸師凜的領域,他是右撇子——然而他的非慣用足靈活度也非常高——左邊的來球只會拉低他的射門精度。

糸師凜側轉身體,再一次遮掩了凪聖久郎的視線。他小腿揚起,故意高移了兩三公分,因腳步前挪,足球和身體的接觸面並非在腳部和腳踝,而是更隱蔽的小腿肚!

被教導的標準,被矯正的框架,被植入的思想……正在被最原始的破壞欲覆蓋!

什麽戰術、什麽桎梏、什麽訓誡,統統扔掉!前鋒只需要專註於——進球!

脫離任何一位師者的傳授,這擊毫無章法的抽射,卻擦出撕裂空氣的尖嘯!足球化作一道殘影,在網窩上烙出滾燙的自我!

“很厲害啊,凜。”躺在草坪上的凪聖久郎翻了個身,雙腳並攏,接住落下來的足球,鞋底顛了顛。

黑發少年撐著膝蓋,大口喘息。他聽見自己心跳擂鼓般的狂跳,流淌的滾燙血液帶走了著曾經束縛住他的枷鎖。

緩了一會,糸師凜走近球門,俯視著渾身草屑的凪聖久郎,聲音偏低,“……為什麽不接那一球?”

凪聖久郎把球拋給對方,糸師凜擡手接住後,他從地上爬起來,小跳著把草莖抖落,灰褐色的眼睛散發著期盼的亮意,“那一球實在太漂亮了,我真的很想見到它落入球網。”

“…射門只分進球和沒進。”其他形容詞都是無意義的。

凪聖久郎高舉雙手,戴著門將手套拍了拍手,洋洋灑灑的綠屑飄然而下,是春日獨有的暖雪,“我不管,我覺得凜踢得漂亮就是漂亮。”

“……嗯。”

克裏斯從監控室走過來,面上噙著滿意的笑,“那個詞叫什麽?趁熱打鐵!凜,我又想到一個

方案……”

白發學生一身狼藉,世二鋒趕忙道:“天吶,納吉你去收拾一下自己吧。”

凪聖久郎比了個OK的手勢。

脫掉手套護膝這些防具,凪聖久郎撓了撓頭發,感覺一時揪不幹凈,想著幹脆洗個頭吧,便朝著英格蘭棟走去。

英格蘭棟的旁邊是德國棟和西班牙棟,很容易碰到熟人。

“聖醬~我聽說了,你怎麽厚此薄彼呀?”

凪聖久郎開了頭後,Blue Lock的大家也不再總是待在自己選的俱樂部裏了,士道龍聖也成了串棟的常客,就是不怎麽受歡迎。

“我和凜練了射門,只是一對一的射門噢,道龍君你還會有興趣嗎?”

洛基點出了士道龍聖準頭不夠的問題,這份枯燥的射門作業,士道龍聖做得很萎靡。

糸師凜能在一期的射門關卡拿到第1名,而士道龍聖比他多了兩個1,榮獲111名。

“啊…嗯…姆…”

士道龍聖怏怏地回想了一下P·X·G毫無激情的練習,做了個對比。

“還是聖醬和我練吧。”

比起全息門將,士道龍聖選擇凪聖久郎。

聖醬是個神奇的活人,說不定能像X藥一樣調動起他的興致。

呼吸安定下來後,凪聖久郎平靜地不像是撲了一小時的球,他又一次比出OK的手勢,“行啊。”

士道龍聖無需測數據,就不用去全息訓練場了,普通的迷你球場就行。

兩人大咧咧的根據就近原則,來到了德國棟的場地。

正好要去凱撒那拿螢和二號的東西,凪聖久郎就直接去找了凱撒。

“米米?呀,你在練射門嗎?另一半的球場是不是空著了,借我用一下唄。”凪聖久郎對著金藍發青年揮了揮手。

士道龍聖自來熟地跟上,一只手還搭在凪聖久郎肩上,“這不是藍玫瑰小皇帝嗎?我看了你的比賽哦,挺能幹的嘛!就是不知道能持續多久啊?”

“哈?”

藍玫瑰紋身的青年側身,見到這個金粉挑染的第一眼,心底就升起濃濃的厭惡,“這裏沒你的位置!給我滾,粉毛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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