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新英雄·英法戰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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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新英雄·英法戰落幕
洛基站在凪聖久郎身前，背後印刻在球衣上的號碼是——10！
10號位，進攻核心成員。
並非青訓隊、二線隊的選手，而是俱樂部一線隊、國家隊的首發。
17歲的年齡，已屹立於無數足球運動員一輩子都攀登不到的山巔。
兩只金瞳下移，洛基的腦海中回放起凪聖久郎的動作。
職業球員的射門球速在80-110公裏/每小時，遠大於前鋒的奔跑速度。
他的上一個進球，是以挑釁姿態在距離門將兩三米的極進距離打入的！在滿城門將換人後，洛基刻意拉遠了射程。
這一次，他是在罰球區和小禁區的中央，約莫十二米的位置進行射門的。
再遠的話，由於射門姿勢是從沖刺變化而來……和定位球不一樣，行進間的射門命中率很看中距離。
十二米、接近百公裏每時的球速！他沒用弧線球，球從洛基的腳下飛到球門線，僅有零點四秒不到！
經過訓練的頂級門將，身體的反應時間也需要0.2-0.3秒，球門有七米寬，剩下的0.1-0.2秒，是不夠他們抵達球門的任意位置的。
反應時間和射門球速，對門將來說，這是一場毫秒級的戰爭！所以很多門將會根據射門者的前搖做出預判，等到球離腳時再反應，不可能來得及！
但是，凪聖久郎沒被自己的插花腳騙到，同時，也沒有提前預判出正確的方向。
他是在自己射門的一瞬間，小跳了一步、才做出跳躍的攔截！
洛基又發現了一項……對方優於自己的方面。
反應……？不對，準確的說法是，對「球的軌跡」的判斷速度，和調動身體的爆發速度。
離開了腳下，黑白圓弧暴露在空氣中，沒有任何外力接觸的情況下，僅僅一剎那，就能根據球體當前的旋轉、皮革內陷的受力點、前行方向的角度這一系列獨屬於「球」的特征，來判斷它的路線！
抑或是……純粹的瞎貓碰到死耗子，運氣撲救。
門將在用手控制球後，必須在六秒內發出。
凪聖久郎在說完那句臺詞後，動作不停地起身，連拂去抖落身上草莖土屑的時間都沒有，他揚起手臂，朝著逼近禁區的藍球衣隊友向前揮去！
讀懂含義的滿城隊友們默契地後退，門將要大腳開球了！
洛基還在他們的禁區，即使凪聖久郎手拋給了近處的滿城後衛，也極容易被洛基逼搶！面對這只超綱的速度怪物，必須要將球送出去！
“嘭！”
長傳反擊，天藍球衣向著P·X·G的半場壓去！
中線附近的禦影玲王做好接球預備。士道龍聖過來摻和，被凪誠士郎不留情地擠開。烏旅人和夏爾也被滿城的中後衛抵住攔截。千切豹馬晃過七星虹郎，又一次與劍城斬鐵交鋒……
紫發選手用手掌隔住溜過來的夏爾，盯緊了那道拋物線，聖的球會落在——
嚓。
跳動飄起的墨色頭發，糸師凜小腿後勾，腿肚與皮球接觸，卸掉沖勁獲得球權！P·X·G的9號前鋒擋在禦影玲王前面，搶下了白發門將的開球！
“——他長傳時，很喜歡把球降在中心。”
冷綠色的眸子瞥來，不鹹不淡的語氣令禦影玲王湧出一陣惱火，“你這都不知道？”
“不用你來教育我，整天跟在哥哥屁股後面的小孩！”
禦影玲王撞上糸師凜空中的身體，讓其失去平衡！小腿處的球朝地面落下，阿基忽然一鏟，取得球權！
淺金發的少年滑溜地跑到到阿基的視野前，對著他做了個鬼臉，“小哥，你眼睛好小啊。”
“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幼稚鬼。”
阿基回敬，高高起跳，找到了與士道龍聖對抗的凪誠士郎，將球越過夏爾的小身板，傳給了凪誠士郎。
滿城11號背靠士道龍聖，腳尖蹭住地面借力，用身體卡住P·X·G的99號惡魔，不讓其轉身，自己則用胸膛停球，穩穩抵消了皮球的力道。
足弓提前變向，凪誠士郎身體疾轉扭轉，還在施加力道的士道龍聖一時沒收住，上身往地面斜了下去！
就這麽摔死吧，害蟲。
凪誠士郎運球離開，面對多人編織的網羅，足球被踢向了邊路趕到的千切豹馬腳下，玫紅色頭發的44號加速沖刺，在突破一名對手後又把球回磕給了滿城11號。
剛進入Blue Lock、繪心甚八提出了「武器」這個概念時，懶得思考的凪誠士郎借用了禦影玲王的觀點。
——停球。
各種足球技術中，停球、控球、頭球、盤帶、搶截球、鏟球、跑位、視野、假動作……
停球對凪誠士郎來說，是最容易…或者說最輕松的。
只需要放松身體，用柔軟的肌肉吸納足球身上的力道，再加上一點小技巧，就能讓足球停下來，毫不費勁。
Blue Lock最初幾天的身體測試，凪誠士郎是有點偷懶的。直到新英雄大戰，在克裏斯的訓練下，凪誠士郎的全數值都超過了A級，進攻和射門也達到了前鋒頂點的S級！
觀測著P·X·G後衛的布點和自己的重心，做好身體協調的凪誠士郎腰腹用力，反方向迅速移動，流暢的盤帶技術與另一抹白發身影隱隱重合。
耳朵捕捉到了奇異的空氣磨擦聲，有人從後面過來了！凪誠士郎足弓提轉、九十度變向磕球！觸球腳落地，重心腳邁步，前一步觸球的腳發力，加速趟球，向另一側內切！
糸師凜奪球失敗，冰冽的綠眸漾出了些許的波紋。
士道龍聖和劍城斬鐵追上，就要從兩邊夾擊凪誠士郎，白發選手不假思索地挑起球一踢，在兩位對手驚嘆和不解中……他朝前扣了個球。
眾人立刻改變目標，向著凪誠士郎莫名其妙傳給無人區的足球奔去！黑白兩色的皮球觸地彈起，方向是……回彈！
從草坪中扣起的球來到了正面前行的凪誠士郎身前，灰褐色的眼睛將小禁區的景象傳入大腦進行分析，凪誠士郎心下有數，做出射門的決斷！
不需要停球，在足球還未落地之時，滿城11號的長腿如鞭撻出，甩向了球門的右上角！
嗡——
疾似雷電！空氣都磨擦出了熾意，黑皮膚的影子越過一個又一個的球員，他的速度快到在鏡頭的影像內扭曲，回防的後衛被他拋至身後，阻攔的中場被他輕易掠過！
從滿城的小禁區來到P·X·G的球門口，近百米的長度，如簽字筆在稿紙間劃出一條連頭接尾直線，易如反掌。
凪誠士郎的腿腳剛剛射出，洛基便如鬼魅般沖入綠茵的迷霧，和「神童」比起來，滿城11號的動作慢得像是老膠卷裏的卡頓電影……
P·X·G的門將誤判了位置，撲得太近了，夠不到……年輕的導師從空中撕入後場人員的視野！擡起的右腳在球門角的橫梁前構建出了一道黑色屏障，釘鞋表面與足球接觸，狠辣地斬斷了凪誠士郎的進球路線！
被擋出的足球經彈射來到了糸師凜的腳下，經幾次沖刺、已經開始氣喘的黑皮膚導師將目光射向了另一邊的半場！
間隔百米，白色的門將在洛基的眼中縮成手掌大小的人像。
金瞳璀璨異常，洛基下令道：“跑啊，舌頭小怪物。”
“……混蛋導師！”
糸師凜帶球沖鋒，註意力愈發集中，以摧枯拉朽之勢捅入滿城的半場！
自洛基加入後，比賽的節奏就被卷進了遠超青訓水平的漩渦！球權來回置換、雙方輪流追擊、後衛線打亂又組建，每一位選手不敢有絲毫的躊躇，一旦被落下，就會被對手和隊友從快節奏的戰場上甩開！
跑過中線的糸師凜眼珠一動，確認著七星虹郎的位置，禦影玲王被糸師凜的微表情擾亂，以為他要給七星虹郎傳球。在紫發選手分神警惕七星虹郎的瞬間，糸師凜扭步帶球過掉了禦影玲王！
隨機他打了個手勢，讓七星虹郎和時光青志提防著剛才沒攔住的阿基。
糸師凜故意往金粉觸角那裏饒了一下，讓踢入P·X·G第二個球的士道龍聖成為誘餌、被滿城後衛嚴防死守！P·X·G的9號前鋒獨身一人戳進罰球區，專註到極致的神經松懈了對其他事項的掌控，瞪向了最後一道防線的白發門將！
凪聖久郎小幅地躍動著，手指的皮膚摩梭著球門手套的糙然質感，腿中的跟腱如一根蓄勢待發的彈簧，隨時準備撲救。
黑發前鋒在禁區邊緣急停、腳背觸球，足球乖順按照他的想法而動，黑白的球體在空中發起了旋轉！是糸師凜最擅長的弧線球！
但終點不是四個球門角，是偏左的上方！
換了一件球衣的白發門將蹬地躍起，伸展的指尖觸及到了加旋的黑白！
凪聖久郎作為足球門將的經驗還不是很多，這球不能接起來往場內拋，得推出球門框！巨大的動能讓凪聖久郎指骨發麻，他撐住讓手腕忍不住向裏的沖擊，將球托了出去！身體就要砸在地面……
一道黑色的陰影襲來！
足球還沒有出界！P·X·G的10號導師追擊到了球被頂出的落點，捕獵者的金瞳橫移過來，盯向了在空中失去平衡的白發門將。
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鹿死誰手呢。
“嘭！”
洛基擡腳補射！他沒有選取更容易進球的四角方位，而是擦著凪聖久郎的身體側面——就如同滿城與拜塔比賽時，凱撒故意往凪聖久郎的頭顱方向射門時那樣！
不言而喻，這是……宣戰布告！
灰褐色的瞳仁放大，滿城的隊員只趕到了小禁區，沒有在球門線這邊的……
腰椎靈巧地折起，凪聖久郎大腿上揚，雙腳夠向了足球！手掌成了支撐點，倒身再躍！腳尖擦過足球，如被抽取骨髓與野性的猛獸，只剩柔軟與乖順。
下墜的足球杯踝部夾緊、取得球權，一個後翻落地，在洛基微顫金瞳的註視下，完成了雜技接球的白發門將直接起步，運球出了球門線！
“……？”
也許是比賽經驗太少了，空翻的門將用腳接球、落地後帶球沖出禁區這種事，洛基還真沒見過！
停滯只持續了須臾，洛基和糸師凜很快反應過來，朝著凪聖久郎追了過去，禁區線內的士道龍聖也盎然趕來，三方位的包夾！
凪聖久郎俯身撥球，腳內側給了個輕緩的力，士道龍聖根本按捺不住搶球的欲望，在他意圖大步奪球時，滿城門將毫不客氣地利用了這塊大面積的空隙，穿襠過人！
洛基和糸師凜追在凪聖久郎身後，迎面而來的士道龍聖正好卡住了兩人片刻。糸師凜黑著臉說了句“礙事的觸角混蛋”，洛基沒說什麽，但他的臉是黑的。
跑向禁區邊緣的凪聖久郎遭遇了烏旅人和夏爾的圍堵，他沒再強攻，雙手頂住了兩位對手中場，為自己爭取到了半秒的預備時間，沒有調整、沒有猶豫，揮出的右腿刮出一陣犀利的風，足球呼嘯著從眾人頭頂掠過！
Blue Lock TV的導播切換了鏡頭，在無風的室內，它的速度極快！如一只飛翔的雨燕，猛猛紮向了綠茵！
彈地後的足球再度躍起，以遠超球員的速度殺入了禁區！方向是——球門！
被草坪卸掉大半了動能，這抹既定的拋物線，不會很難接……
……才對。
如同受到了無形外力的擠壓，足球忽然詭異地飄動了一下！那抹殘影令P·X·G的門將瞳孔放大，驚慌不已，他向左挪了一步，又撤回右腳，雙手擺弄了半天，也沒判斷出具體的方位！
賭一把！
門將向著他預估的最大可能的位置撲去。
對了！
角度稍稍偏移，但還來得及！
仿佛要將負面情緒全部宣洩，門將一拳砸在了即將入門的足球上，把它撞了出去！
天藍映入眼簾。
……怎麽回事，這不是室內球場嗎？哪來的藍色……！
白色的劉海沒再飛揚了，黏在汗濕的額頭上，P·X·G的門將恍然想到，上一球…滿城的第二球，也是這個人……
計算落點、規整動作、繞開防守、尋找目標、蓄力準備——
“砰！”
——滿城11號補射進了最後一球！
……不是那個人。
對啊，那個人去當門將了，連洛基先生還沒趕到，凪聖久郎怎麽可能來到這邊的小禁區。
所以…是他的兄弟？
“嗶。”
“嗶！”
兩道哨聲一前一後響起！
巨星下場的三分鐘時限已到，同時，比賽結束！
英格蘭滿城3-2法國P·X·G
第一球，千切豹馬！第二球，凪聖久郎！第三球，洛基！第四球，士道龍聖！第五球，凪誠士郎！
【——GOAL！一球入魂！】
【滿城！滿城贏過了P·X·G！英格蘭戰勝了法國！】
【打進制勝球的是滿城11號！凪誠士郎選手！再現平面圖的場景，我們可以看到，當洛基持球來到滿城半場時，所有…大部分的滿城選手都朝著自家半場而去！只有誠士郎選手反其道而行之，一直在中線徘徊！】
【等到洛基闖入禁區，連導師席的克裏斯都捏著拳頭不甚淡定時，凪誠士郎更是直接往P·X·G的半場去了！】
【這是雙方說好的戰術嗎？不過讓凪誠士郎選手完全退出防守，真是非常冒險的舉動……還是說，凪聖久郎選手與凪誠士郎選手有著更玄乎的交流方式！？】
白發門將正要從地上起來——為了阻止洛基回防，長傳後他用肩膀撞上了洛基！這位法國國腳很快反應過來，穩住了重心，利用速度疾馳起步，讓凪聖久郎絆倒在地。
離得是有點遠，但他還是看清了……自己的那球被對面門將打了出來。
凪聖久郎對每個射門，都抱著進球的希冀。
哪怕是在禁區線起步。
滿城速度極快的左邊鋒趕到，玫紅撲上門將的背，把毫無防備的白發7號又壓回了綠茵！
“你這家夥！盡出風頭啊！”
語氣帶了點咬牙切齒，千切豹馬面上卻是笑著的，報覆性的把凪聖久郎本就淩亂的頭發揉成了一團鳥窩，“當了門將還妄想射門？真是超級前鋒啊！”
“那是！自由人都可以得分的，憑什麽門將不能得分？”
“少來，你這個門將這場可沒得分！”
紫色、金色、白色、黑色……烏泱泱的一群天藍球衣選手都來了，大家接二連三地擁了上去，千切豹馬也成了被壓的墊子。
“啊！你們重死了！快起來！”
“這是慶祝！別這樣害羞嘛豹馬！”
“我不是排斥慶祝？你們對自己的體重沒點數嗎！”
“這就是我們英超、我們滿城的熱情！嘿！”
“聽人說話啊你們這幫混蛋！”
克裏斯邁進了球場，加入了身體對對碰的隊伍，“玲王和誠士郎呢？也過來呀！”
矜持的大少爺與好友碰了拳擊了掌，他不想和一身汗的隊友這樣大面積的相擁。禦影玲王站在邊線，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第三輪報價還沒開始嗎？”
洛基留在原地思索起來。
那一球的軌跡，是射正的。
是可以算在準確率裏的。
凪聖久郎在這一場，只射門了兩次。
準確率百分之百，命中率百分之五十。
這兩項數值，是考察前鋒能力的重要指標，各大俱樂部都會參考。
尤其是這場比賽中，凪聖久郎還彰顯出了門將了才能。
他有兩次射門、糸師凜一次射門，總共三次，全都被攔截了！
百分百的撲救成功率……當然，比賽次數和數據都還太少，不足以構建出凪聖久郎在門將位置的具體形象。
“洛基，你不會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夏爾瞅了眼導師的表情，認定這家夥沒安好心。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洛基答道。
因為P·X·G有了他，在合約到期前，俱樂部對其他前鋒的投資力度不會很大。洛基也看了英格蘭的第一場比賽，P·X·G肯定向身位前鋒的凪聖久郎進行了報價，只是數額不高，被滿城的一億兩千萬円比下去了。
而一個優秀的、與他同齡的門將……
洛基不著痕跡地瞥過他們隊伍的守門員。
被進了三球，也就是失了三球。
無論百分比的數據如何，在一場比賽被對方轟進三次球門，即使有再多的外界因素，精神承擔了多少壓力，門將的能力……也八成會受到質疑。
洛基明白，要與「世界第一」爭鋒，一個合適的中場只是第一步。
他需要一支不遜色與拜塔正式成員的完整隊伍……以自己為中心，還要完全順著他的風格來制定戰術。
資歷，老生常談的問題。
即使身處一線隊，洛基過於小輩的年齡數字，做不到讓隊內的所有人都聽從他。
P·X··G也有威望滿滿、三十歲未退役的前鋒，蒸蒸日上、二十多歲的前鋒。
中場就更加了，正式隊不可能沒有好中場，但洛基還是選擇培養夏爾……因為一線隊的中場不屬於他。
說到中場——
Blue Lock一期時，白發選手隊伍先進五球的表現在洛基的記憶中重新勾勒成型。
——記得凪聖久郎的中場技術，也是上游啊。
……
第五場、德國拜塔VS意大利尤伯斯的比賽還未結束，這邊三十三分鐘就決定勝負的兩隊先行回到更衣室。
二十分鐘，滿城選手們就煥然一新，沒了臟兮兮的模樣。
大浴池的水汽還未散盡，兩團相同的清新香氣在幹燥區的座位上緩慢交融。
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接水，凪聖久郎一只手抵在桌上，掌心撐著下巴，一只手刷著手機。凪誠士郎腦袋趴在了雙臂上，一杯咖啡牛奶放在桌旁。
好多親友都看了直播，比賽結束後，大家都發來了慰問消息，凪聖久郎一個個回覆過去，順便提醒他們給阿士投票。
凪聖久郎回完LINE和郵箱，又打開INS，和外國好友聊了起來。
雙子挨得極近，凪聖久郎的膝蓋輕輕擦過兄弟的腿側，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把視頻分享給了兄弟，“羅密費爾在學著做覆活節彩蛋，他用巧克力做成了一個網球的形狀，然後放到了他們俱樂部的網球筐裏，接著約King學長去打球……”
也不知道羅密費爾到底做出了什麽質感，一向敏銳的跡部景吾在拿球時都沒察覺到不對勁，直到狠狠一發球，那個巧克力網球黏在了網球拍上，怔楞住的跡部景吾才發現了貓膩。
雖然看不清視頻裏學長的具體表情，可聽著他憤憤喊著羅密費爾名字的語氣，就知道他有多氣急敗壞了。
凪誠士郎很有耐心地看完了視頻，又扒回了原位，未幹的發絲末梢垂下粒粒水滴，像一株被雨打濕的蘑菇。
半晌，白蘑菇光明正大地拉過沈浸在手機裏的兄弟的左胳膊，按著凪聖久郎的腕骨，嗓音悶悶的，“我進球了。”
凪聖久郎打字的右手一頓，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了濕漉的白蘑菇身上，“我知道啊，等隔壁的比賽結束，新的報價就出來了，阿士這次會超過一億吧！”
上一次的世界波就有九千萬了，這次絕對會晉升到九位數！
“……”他想聽得不是這個。
白蘑菇眉眼耷拉，尾音拖長，像要睡著了一樣，聲音含在氣管，明示道：“……阿久不誇誇我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滿城隊友們插科打諢的雜音，大浴池淅淅瀝瀝的水聲，都被隔在了外界。
胸腔裏仿佛長了株蘑菇，又澀又癢的。凪聖久郎把手機推到一邊，張開手臂，把下場後一直無言的兄弟撈進懷裏，溫熱的手掌覆上對方濕漉漉的發頂，“阿士最棒了。”
凪誠士郎用腦袋蹭了蹭兄弟。
“我還以為是踢球後太累了，不想說話，這才一直沒打攪你……”
洛基這個催化劑，下場了三分鐘，就讓全員跟著他狂奔了一百八十秒！大家體力消耗得比平時練習了全場90分鐘還要劇烈，白蘑菇有氣無力的軟趴趴模樣，就這麽讓凪聖久郎誤會了。
“累也確實是累的。”凪誠士郎低著聲音道。
腦袋埋進兄弟的胸口，熟悉的氣息和令人安心的體溫將他包裹。耳畔傳來了平穩的心跳，凪誠士郎雙臂環上兄弟的腰間，儼然把凪聖久郎當成了一個大號睡墊。
白蘑菇闔上了眼，離進入夢鄉只有一線之隔。
“那就把頭發吹幹，快點回去睡覺啦。”凪聖久郎換了個姿勢，把兄弟塌下的上半身全攬進懷裏。
“嗯？你們還在啊？”
“又在磨磨蹭蹭了，大中凪。”
今日的凪雙子是快速沖澡派，禦影玲王和千切豹馬是精心護理派，後者洗澡的時間比前者要長一些。
輪廓一致的白發雙子轉頭，見到玫紅發和紫發的隊友，一致地發出了恍然的“喔……”
“玲王，幫我吹頭發。”
“小玲，我頭發還沒幹誒……”
在千切豹馬不能用語言形容——因為吐槽的話太多了，即使千切豹馬有一雙大眼睛，也裝不下——的眼神下，禦影玲王相當自然地走上前，插上吹風機，“我知道了，你們這對樹懶兄弟。”
千切豹馬：“……”
該說，幸好更衣室、浴室、寢室這些地方沒有攝像頭嗎？
不然大少爺成了動物飼養員這件事……絕對會被Blue Lock TV播放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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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站在凪聖久郎身前，背後印刻在球衣上的號碼是——10！
10號位，進攻核心成員。
並非青訓隊、二線隊的選手，而是俱樂部一線隊、國家隊的首發。
17歲的年齡，已屹立於無數足球運動員一輩子都攀登不到的山巔。
兩只金瞳下移，洛基的腦海中回放起凪聖久郎的動作。
職業球員的射門球速在80-110公裏/每小時，遠大於前鋒的奔跑速度。
他的上一個進球，是以挑釁姿態在距離門將兩三米的極進距離打入的！在滿城門將換人後，洛基刻意拉遠了射程。
這一次，他是在罰球區和小禁區的中央，約莫十二米的位置進行射門的。
再遠的話，由於射門姿勢是從沖刺變化而來……和定位球不一樣，行進間的射門命中率很看中距離。
十二米、接近百公裏每時的球速！他沒用弧線球，球從洛基的腳下飛到球門線，僅有零點四秒不到！
經過訓練的頂級門將，身體的反應時間也需要0.2-0.3秒，球門有七米寬，剩下的0.1-0.2秒，是不夠他們抵達球門的任意位置的。
反應時間和射門球速，對門將來說，這是一場毫秒級的戰爭！所以很多門將會根據射門者的前搖做出預判，等到球離腳時再反應，不可能來得及！
但是，凪聖久郎沒被自己的插花腳騙到，同時，也沒有提前預判出正確的方向。
他是在自己射門的一瞬間，小跳了一步、才做出跳躍的攔截！
洛基又發現了一項……對方優於自己的方面。
反應……？不對，準確的說法是，對「球的軌跡」的判斷速度，和調動身體的爆發速度。
離開了腳下，黑白圓弧暴露在空氣中，沒有任何外力接觸的情況下，僅僅一剎那，就能根據球體當前的旋轉、皮革內陷的受力點、前行方向的角度這一系列獨屬於「球」的特征，來判斷它的路線！
抑或是……純粹的瞎貓碰到死耗子，運氣撲救。
門將在用手控制球後，必須在六秒內發出。
凪聖久郎在說完那句臺詞後，動作不停地起身，連拂去抖落身上草莖土屑的時間都沒有，他揚起手臂，朝著逼近禁區的藍球衣隊友向前揮去！
讀懂含義的滿城隊友們默契地後退，門將要大腳開球了！
洛基還在他們的禁區，即使凪聖久郎手拋給了近處的滿城後衛，也極容易被洛基逼搶！面對這只超綱的速度怪物，必須要將球送出去！
“嘭！”
長傳反擊，天藍球衣向著P·X·G的半場壓去！
中線附近的禦影玲王做好接球預備。士道龍聖過來摻和，被凪誠士郎不留情地擠開。烏旅人和夏爾也被滿城的中後衛抵住攔截。千切豹馬晃過七星虹郎，又一次與劍城斬鐵交鋒……
紫發選手用手掌隔住溜過來的夏爾，盯緊了那道拋物線，聖的球會落在——
嚓。
跳動飄起的墨色頭發，糸師凜小腿後勾，腿肚與皮球接觸，卸掉沖勁獲得球權！P·X·G的9號前鋒擋在禦影玲王前面，搶下了白發門將的開球！
“——他長傳時，很喜歡把球降在中心。”
冷綠色的眸子瞥來，不鹹不淡的語氣令禦影玲王湧出一陣惱火，“你這都不知道？”
“不用你來教育我，整天跟在哥哥屁股後面的小孩！”
禦影玲王撞上糸師凜空中的身體，讓其失去平衡！小腿處的球朝地面落下，阿基忽然一鏟，取得球權！
淺金發的少年滑溜地跑到到阿基的視野前，對著他做了個鬼臉，“小哥，你眼睛好小啊。”
“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幼稚鬼。”
阿基回敬，高高起跳，找到了與士道龍聖對抗的凪誠士郎，將球越過夏爾的小身板，傳給了凪誠士郎。
滿城11號背靠士道龍聖，腳尖蹭住地面借力，用身體卡住P·X·G的99號惡魔，不讓其轉身，自己則用胸膛停球，穩穩抵消了皮球的力道。
足弓提前變向，凪誠士郎身體疾轉扭轉，還在施加力道的士道龍聖一時沒收住，上身往地面斜了下去！
就這麽摔死吧，害蟲。
凪誠士郎運球離開，面對多人編織的網羅，足球被踢向了邊路趕到的千切豹馬腳下，玫紅色頭發的44號加速沖刺，在突破一名對手後又把球回磕給了滿城11號。
剛進入Blue Lock、繪心甚八提出了「武器」這個概念時，懶得思考的凪誠士郎借用了禦影玲王的觀點。
——停球。
各種足球技術中，停球、控球、頭球、盤帶、搶截球、鏟球、跑位、視野、假動作……
停球對凪誠士郎來說，是最容易…或者說最輕松的。
只需要放松身體，用柔軟的肌肉吸納足球身上的力道，再加上一點小技巧，就能讓足球停下來，毫不費勁。
Blue Lock最初幾天的身體測試，凪誠士郎是有點偷懶的。直到新英雄大戰，在克裏斯的訓練下，凪誠士郎的全數值都超過了A級，進攻和射門也達到了前鋒頂點的S級！
觀測著P·X·G後衛的布點和自己的重心，做好身體協調的凪誠士郎腰腹用力，反方向迅速移動，流暢的盤帶技術與另一抹白發身影隱隱重合。
耳朵捕捉到了奇異的空氣磨擦聲，有人從後面過來了！凪誠士郎足弓提轉、九十度變向磕球！觸球腳落地，重心腳邁步，前一步觸球的腳發力，加速趟球，向另一側內切！
糸師凜奪球失敗，冰冽的綠眸漾出了些許的波紋。
士道龍聖和劍城斬鐵追上，就要從兩邊夾擊凪誠士郎，白發選手不假思索地挑起球一踢，在兩位對手驚嘆和不解中……他朝前扣了個球。
眾人立刻改變目標，向著凪誠士郎莫名其妙傳給無人區的足球奔去！黑白兩色的皮球觸地彈起，方向是……回彈！
從草坪中扣起的球來到了正面前行的凪誠士郎身前，灰褐色的眼睛將小禁區的景象傳入大腦進行分析，凪誠士郎心下有數，做出射門的決斷！
不需要停球，在足球還未落地之時，滿城11號的長腿如鞭撻出，甩向了球門的右上角！
嗡——
疾似雷電！空氣都磨擦出了熾意，黑皮膚的影子越過一個又一個的球員，他的速度快到在鏡頭的影像內扭曲，回防的後衛被他拋至身後，阻攔的中場被他輕易掠過！
從滿城的小禁區來到P·X·G的球門口，近百米的長度，如簽字筆在稿紙間劃出一條連頭接尾直線，易如反掌。
凪誠士郎的腿腳剛剛射出，洛基便如鬼魅般沖入綠茵的迷霧，和「神童」比起來，滿城11號的動作慢得像是老膠卷裏的卡頓電影……
P·X·G的門將誤判了位置，撲得太近了，夠不到……年輕的導師從空中撕入後場人員的視野！擡起的右腳在球門角的橫梁前構建出了一道黑色屏障，釘鞋表面與足球接觸，狠辣地斬斷了凪誠士郎的進球路線！
被擋出的足球經彈射來到了糸師凜的腳下，經幾次沖刺、已經開始氣喘的黑皮膚導師將目光射向了另一邊的半場！
間隔百米，白色的門將在洛基的眼中縮成手掌大小的人像。
金瞳璀璨異常，洛基下令道：“跑啊，舌頭小怪物。”
“……混蛋導師！”
糸師凜帶球沖鋒，註意力愈發集中，以摧枯拉朽之勢捅入滿城的半場！
自洛基加入後，比賽的節奏就被卷進了遠超青訓水平的漩渦！球權來回置換、雙方輪流追擊、後衛線打亂又組建，每一位選手不敢有絲毫的躊躇，一旦被落下，就會被對手和隊友從快節奏的戰場上甩開！
跑過中線的糸師凜眼珠一動，確認著七星虹郎的位置，禦影玲王被糸師凜的微表情擾亂，以為他要給七星虹郎傳球。在紫發選手分神警惕七星虹郎的瞬間，糸師凜扭步帶球過掉了禦影玲王！
隨機他打了個手勢，讓七星虹郎和時光青志提防著剛才沒攔住的阿基。
糸師凜故意往金粉觸角那裏饒了一下，讓踢入P·X·G第二個球的士道龍聖成為誘餌、被滿城後衛嚴防死守！P·X·G的9號前鋒獨身一人戳進罰球區，專註到極致的神經松懈了對其他事項的掌控，瞪向了最後一道防線的白發門將！
凪聖久郎小幅地躍動著，手指的皮膚摩梭著球門手套的糙然質感，腿中的跟腱如一根蓄勢待發的彈簧，隨時準備撲救。
黑發前鋒在禁區邊緣急停、腳背觸球，足球乖順按照他的想法而動，黑白的球體在空中發起了旋轉！是糸師凜最擅長的弧線球！
但終點不是四個球門角，是偏左的上方！
換了一件球衣的白發門將蹬地躍起，伸展的指尖觸及到了加旋的黑白！
凪聖久郎作為足球門將的經驗還不是很多，這球不能接起來往場內拋，得推出球門框！巨大的動能讓凪聖久郎指骨發麻，他撐住讓手腕忍不住向裏的沖擊，將球托了出去！身體就要砸在地面……
一道黑色的陰影襲來！
足球還沒有出界！P·X·G的10號導師追擊到了球被頂出的落點，捕獵者的金瞳橫移過來，盯向了在空中失去平衡的白發門將。
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鹿死誰手呢。
“嘭！”
洛基擡腳補射！他沒有選取更容易進球的四角方位，而是擦著凪聖久郎的身體側面——就如同滿城與拜塔比賽時，凱撒故意往凪聖久郎的頭顱方向射門時那樣！
不言而喻，這是……宣戰布告！
灰褐色的瞳仁放大，滿城的隊員只趕到了小禁區，沒有在球門線這邊的……
腰椎靈巧地折起，凪聖久郎大腿上揚，雙腳夠向了足球！手掌成了支撐點，倒身再躍！腳尖擦過足球，如被抽取骨髓與野性的猛獸，只剩柔軟與乖順。
下墜的足球杯踝部夾緊、取得球權，一個後翻落地，在洛基微顫金瞳的註視下，完成了雜技接球的白發門將直接起步，運球出了球門線！
“……？”
也許是比賽經驗太少了，空翻的門將用腳接球、落地後帶球沖出禁區這種事，洛基還真沒見過！
停滯只持續了須臾，洛基和糸師凜很快反應過來，朝著凪聖久郎追了過去，禁區線內的士道龍聖也盎然趕來，三方位的包夾！
凪聖久郎俯身撥球，腳內側給了個輕緩的力，士道龍聖根本按捺不住搶球的欲望，在他意圖大步奪球時，滿城門將毫不客氣地利用了這塊大面積的空隙，穿襠過人！
洛基和糸師凜追在凪聖久郎身後，迎面而來的士道龍聖正好卡住了兩人片刻。糸師凜黑著臉說了句“礙事的觸角混蛋”，洛基沒說什麽，但他的臉是黑的。
跑向禁區邊緣的凪聖久郎遭遇了烏旅人和夏爾的圍堵，他沒再強攻，雙手頂住了兩位對手中場，為自己爭取到了半秒的預備時間，沒有調整、沒有猶豫，揮出的右腿刮出一陣犀利的風，足球呼嘯著從眾人頭頂掠過！
Blue Lock TV的導播切換了鏡頭，在無風的室內，它的速度極快！如一只飛翔的雨燕，猛猛紮向了綠茵！
彈地後的足球再度躍起，以遠超球員的速度殺入了禁區！方向是——球門！
被草坪卸掉大半了動能，這抹既定的拋物線，不會很難接……
……才對。
如同受到了無形外力的擠壓，足球忽然詭異地飄動了一下！那抹殘影令P·X·G的門將瞳孔放大，驚慌不已，他向左挪了一步，又撤回右腳，雙手擺弄了半天，也沒判斷出具體的方位！
賭一把！
門將向著他預估的最大可能的位置撲去。
對了！
角度稍稍偏移，但還來得及！
仿佛要將負面情緒全部宣洩，門將一拳砸在了即將入門的足球上，把它撞了出去！
天藍映入眼簾。
……怎麽回事，這不是室內球場嗎？哪來的藍色……！
白色的劉海沒再飛揚了，黏在汗濕的額頭上，P·X·G的門將恍然想到，上一球…滿城的第二球，也是這個人……
計算落點、規整動作、繞開防守、尋找目標、蓄力準備——
“砰！”
——滿城11號補射進了最後一球！
……不是那個人。
對啊，那個人去當門將了，連洛基先生還沒趕到，凪聖久郎怎麽可能來到這邊的小禁區。
所以…是他的兄弟？
“嗶。”
“嗶！”
兩道哨聲一前一後響起！
巨星下場的三分鐘時限已到，同時，比賽結束！
英格蘭滿城3-2法國P·X·G
第一球，千切豹馬！第二球，凪聖久郎！第三球，洛基！第四球，士道龍聖！第五球，凪誠士郎！
【——GOAL！一球入魂！】
【滿城！滿城贏過了P·X·G！英格蘭戰勝了法國！】
【打進制勝球的是滿城11號！凪誠士郎選手！再現平面圖的場景，我們可以看到，當洛基持球來到滿城半場時，所有…大部分的滿城選手都朝著自家半場而去！只有誠士郎選手反其道而行之，一直在中線徘徊！】
【等到洛基闖入禁區，連導師席的克裏斯都捏著拳頭不甚淡定時，凪誠士郎更是直接往P·X·G的半場去了！】
【這是雙方說好的戰術嗎？不過讓凪誠士郎選手完全退出防守，真是非常冒險的舉動……還是說，凪聖久郎選手與凪誠士郎選手有著更玄乎的交流方式！？】
白發門將正要從地上起來——為了阻止洛基回防，長傳後他用肩膀撞上了洛基！這位法國國腳很快反應過來，穩住了重心，利用速度疾馳起步，讓凪聖久郎絆倒在地。
離得是有點遠，但他還是看清了……自己的那球被對面門將打了出來。
凪聖久郎對每個射門，都抱著進球的希冀。
哪怕是在禁區線起步。
滿城速度極快的左邊鋒趕到，玫紅撲上門將的背，把毫無防備的白發7號又壓回了綠茵！
“你這家夥！盡出風頭啊！”
語氣帶了點咬牙切齒，千切豹馬面上卻是笑著的，報覆性的把凪聖久郎本就淩亂的頭發揉成了一團鳥窩，“當了門將還妄想射門？真是超級前鋒啊！”
“那是！自由人都可以得分的，憑什麽門將不能得分？”
“少來，你這個門將這場可沒得分！”
紫色、金色、白色、黑色……烏泱泱的一群天藍球衣選手都來了，大家接二連三地擁了上去，千切豹馬也成了被壓的墊子。
“啊！你們重死了！快起來！”
“這是慶祝！別這樣害羞嘛豹馬！”
“我不是排斥慶祝？你們對自己的體重沒點數嗎！”
“這就是我們英超、我們滿城的熱情！嘿！”
“聽人說話啊你們這幫混蛋！”
克裏斯邁進了球場，加入了身體對對碰的隊伍，“玲王和誠士郎呢？也過來呀！”
矜持的大少爺與好友碰了拳擊了掌，他不想和一身汗的隊友這樣大面積的相擁。禦影玲王站在邊線，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第三輪報價還沒開始嗎？”
洛基留在原地思索起來。
那一球的軌跡，是射正的。
是可以算在準確率裏的。
凪聖久郎在這一場，只射門了兩次。
準確率百分之百，命中率百分之五十。
這兩項數值，是考察前鋒能力的重要指標，各大俱樂部都會參考。
尤其是這場比賽中，凪聖久郎還彰顯出了門將了才能。
他有兩次射門、糸師凜一次射門，總共三次，全都被攔截了！
百分百的撲救成功率……當然，比賽次數和數據都還太少，不足以構建出凪聖久郎在門將位置的具體形象。
“洛基，你不會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夏爾瞅了眼導師的表情，認定這家夥沒安好心。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洛基答道。
因為P·X·G有了他，在合約到期前，俱樂部對其他前鋒的投資力度不會很大。洛基也看了英格蘭的第一場比賽，P·X·G肯定向身位前鋒的凪聖久郎進行了報價，只是數額不高，被滿城的一億兩千萬円比下去了。
而一個優秀的、與他同齡的門將……
洛基不著痕跡地瞥過他們隊伍的守門員。
被進了三球，也就是失了三球。
無論百分比的數據如何，在一場比賽被對方轟進三次球門，即使有再多的外界因素，精神承擔了多少壓力，門將的能力……也八成會受到質疑。
洛基明白，要與「世界第一」爭鋒，一個合適的中場只是第一步。
他需要一支不遜色與拜塔正式成員的完整隊伍……以自己為中心，還要完全順著他的風格來制定戰術。
資歷，老生常談的問題。
即使身處一線隊，洛基過於小輩的年齡數字，做不到讓隊內的所有人都聽從他。
P·X··G也有威望滿滿、三十歲未退役的前鋒，蒸蒸日上、二十多歲的前鋒。
中場就更加了，正式隊不可能沒有好中場，但洛基還是選擇培養夏爾……因為一線隊的中場不屬於他。
說到中場——
Blue Lock一期時，白發選手隊伍先進五球的表現在洛基的記憶中重新勾勒成型。
——記得凪聖久郎的中場技術，也是上游啊。
……
第五場、德國拜塔VS意大利尤伯斯的比賽還未結束，這邊三十三分鐘就決定勝負的兩隊先行回到更衣室。
二十分鐘，滿城選手們就煥然一新，沒了臟兮兮的模樣。
大浴池的水汽還未散盡，兩團相同的清新香氣在幹燥區的座位上緩慢交融。
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接水，凪聖久郎一只手抵在桌上，掌心撐著下巴，一只手刷著手機。凪誠士郎腦袋趴在了雙臂上，一杯咖啡牛奶放在桌旁。
好多親友都看了直播，比賽結束後，大家都發來了慰問消息，凪聖久郎一個個回覆過去，順便提醒他們給阿士投票。
凪聖久郎回完LINE和郵箱，又打開INS，和外國好友聊了起來。
雙子挨得極近，凪聖久郎的膝蓋輕輕擦過兄弟的腿側，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把視頻分享給了兄弟，“羅密費爾在學著做覆活節彩蛋，他用巧克力做成了一個網球的形狀，然後放到了他們俱樂部的網球筐裏，接著約King學長去打球……”
也不知道羅密費爾到底做出了什麽質感，一向敏銳的跡部景吾在拿球時都沒察覺到不對勁，直到狠狠一發球，那個巧克力網球黏在了網球拍上，怔楞住的跡部景吾才發現了貓膩。
雖然看不清視頻裏學長的具體表情，可聽著他憤憤喊著羅密費爾名字的語氣，就知道他有多氣急敗壞了。
凪誠士郎很有耐心地看完了視頻，又扒回了原位，未幹的發絲末梢垂下粒粒水滴，像一株被雨打濕的蘑菇。
半晌，白蘑菇光明正大地拉過沈浸在手機裏的兄弟的左胳膊，按著凪聖久郎的腕骨，嗓音悶悶的，“我進球了。”
凪聖久郎打字的右手一頓，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了濕漉的白蘑菇身上，“我知道啊，等隔壁的比賽結束，新的報價就出來了，阿士這次會超過一億吧！”
上一次的世界波就有九千萬了，這次絕對會晉升到九位數！
“……”他想聽得不是這個。
白蘑菇眉眼耷拉，尾音拖長，像要睡著了一樣，聲音含在氣管，明示道：“……阿久不誇誇我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滿城隊友們插科打諢的雜音，大浴池淅淅瀝瀝的水聲，都被隔在了外界。
胸腔裏仿佛長了株蘑菇，又澀又癢的。凪聖久郎把手機推到一邊，張開手臂，把下場後一直無言的兄弟撈進懷裏，溫熱的手掌覆上對方濕漉漉的發頂，“阿士最棒了。”
凪誠士郎用腦袋蹭了蹭兄弟。
“我還以為是踢球後太累了，不想說話，這才一直沒打攪你……”
洛基這個催化劑，下場了三分鐘，就讓全員跟著他狂奔了一百八十秒！大家體力消耗得比平時練習了全場90分鐘還要劇烈，白蘑菇有氣無力的軟趴趴模樣，就這麽讓凪聖久郎誤會了。
“累也確實是累的。”凪誠士郎低著聲音道。
腦袋埋進兄弟的胸口，熟悉的氣息和令人安心的體溫將他包裹。耳畔傳來了平穩的心跳，凪誠士郎雙臂環上兄弟的腰間，儼然把凪聖久郎當成了一個大號睡墊。
白蘑菇闔上了眼，離進入夢鄉只有一線之隔。
“那就把頭發吹幹，快點回去睡覺啦。”凪聖久郎換了個姿勢，把兄弟塌下的上半身全攬進懷裏。
“嗯？你們還在啊？”
“又在磨磨蹭蹭了，大中凪。”
今日的凪雙子是快速沖澡派，禦影玲王和千切豹馬是精心護理派，後者洗澡的時間比前者要長一些。
輪廓一致的白發雙子轉頭，見到玫紅發和紫發的隊友，一致地發出了恍然的“喔……”
“玲王，幫我吹頭發。”
“小玲，我頭發還沒幹誒……”
在千切豹馬不能用語言形容——因為吐槽的話太多了，即使千切豹馬有一雙大眼睛，也裝不下——的眼神下，禦影玲王相當自然地走上前，插上吹風機，“我知道了，你們這對樹懶兄弟。”
千切豹馬：“……”
該說，幸好更衣室、浴室、寢室這些地方沒有攝像頭嗎？
不然大少爺成了動物飼養員這件事……絕對會被Blue Lock TV播放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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