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高二·稱呼

關燈
第189章 高二·稱呼

“別、請別這麽叫,”禦影玲王結結巴巴,是白寶校園裏難得一見的模樣,“剛才我以為你是凪……”

凪聖久郎眨了一下眼,“我就是凪哦。”

“這是……你知道我的意思。”

在最初的難堪過後,禦影玲王很快找回了從容——至少表面上是的——他直接坦白自己認錯了人,“你和凪長得這麽像,衣服又一樣……”

混淆很正常吧。

“阿久。”

凪誠士郎站起身,把手機放進了前方的大口袋。他兩只手擡起,繞過兄弟的肩膀,垂落在凪聖久郎胸前。聲音很輕,卻如粘稠的奶油蘑菇湯,濕噠噠地滴落在兄弟的耳邊,“我來看你比賽了。”

凪聖久郎右手內舉,小臂裏下勾,掌心蓋住了兄弟壓在肩膀上的腦袋,“嗯嗯,阿士辛苦了。”

他側過腦袋,用額頭親昵地蹭了蹭凪誠士郎的臉,“肚子餓嗎,想吃什麽?”

“都行。”

“天氣還很熱呢,去吃冷面怎麽樣?”

“聽阿久的。”

“Boss呢?”

“……”凪搭在凪的身上,凪在向凪撒嬌,凪在安撫凪……誒,原來凪還有這樣一面啊。

不止是樣貌和白色衛衣,他們頭發的顏色、眼睛的顏色、發型和聲音都超級像。

還有,凪是足球的天才,凪是……凪的兄弟是籃球的天才。

雙子,真的就這麽相似嗎?

性格與後天環境有關,雙生子除了遺傳基因,早期的家庭環境都是「一樣」的。只要監護人沒有讓兩個孩子感受到明確的「不同」,他們的性格與喜好都會大差不差。

等到了上學的年紀,分班的雙子會出現不同的非共享環境,他們會交到不同的朋友,遇到不同的老師和課程……

禦影玲王的思緒逐漸飄遠,想象起了凪雙子的幼時經歷。

“Boss?”

禦影玲王的想象氣泡“啪”地一聲破裂,從容的外殼也被戳了個洞,他的語氣快了幾分,試圖掩蓋羞赧,“都說了別這麽叫我啊,和凪一樣叫我名字就行了。”

……外表有多相似,裏面就有多大的差別。

只是幾句來回的交流,禦影玲王就發現了兩人的最大不同。

凪的兄弟,是有幾分惡趣味在身上的。

不過,到底是凪的雙子……他剛才說太熱了,不想吃滾燙的食物。又剛打完比賽,得補充足夠的能量,碳水、蛋白質、維生素都不能少,那麽晚飯絕不能只吃一碗冷面。

自一年前實施了「禦影玲王W杯優勝計劃」後,禦影玲王的餐食就由專門的營養師安排了,運動後需要補充什麽能量,他再清楚不過了。

“我們去吃西餐吧,”禦影玲王邀請道,是他送凪來的,那麽他就得負責把凪送回去,“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

“誒……”

“誒——”

一道是尾音下落的懶散,一道是語調上揚的驚訝。

兩雙別無二致的灰褐色眼瞳朝他望了過來,讓禦影玲王升起幾分不自在的慌亂。

……幹什麽啊!他請你們吃飯還哪裏不好了嗎?

凪聖久郎繼續揉著兄弟的腦袋,問道:“店在東京嗎?”

神奈川和千葉的直線距離其實挺近的,就是中間隔了個東京灣,所以海常的大家必須坐巴士穿過東京,才能到達千葉。

學校有派巴士接送,還算方便。不過前兩天都只有一場比賽,今天大家比了兩場,還要回去開作戰會議……會很累的吧。

凪雙子在東京有住處,可以回板橋住,也可以在白寶的學生宿舍歇一晚。從東京到千葉還是很方便的。

而且,他的這套臟球衣,得回去洗掉烘幹……

“嗯,在銀座。”禦影玲王答道。

來到停車場,凪聖久郎看到了這輛加長的不知什麽牌子但肯定是名牌的豪車。

“這是老婆婆,是我的隨從。”

身高兩米的老婆婆微微欠身,女聲遒勁,“你好,聖久郎先生,請上車。”

哦,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凪聖久郎問禦影玲王,“她是你到哪裏就會跟到哪裏的那種‘隨從’嗎?”

“是啊,老婆婆從我小時候就一直在我身邊了。”

“喔。”

樺地二號?

她比樺地要年長,樺地現在的年紀還不能幫King學長開車吧。

“凪你……我看了你的比賽,你的籃球打得很好呢。”禦影玲王開啟了一個話題。

“謝謝誇獎。區分不了我和阿士的話,你可以換個稱呼,隨便怎麽叫我都可以的。”

這輛車在外面暴曬了一下午,上車時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熱意,也沒有偏涼的冷氣,內部就保持在一種令人體舒適的溫度。

車內的空間很大,凪雙子和禦影玲王是對向坐下的,禦影玲王背對著司機老婆婆,坐在了中央位置,凪聖久郎挪到靠右的窗戶邊,凪誠士郎一上車就半趟了下去,腦袋枕在了兄弟的膝蓋上。

禦影玲王給凪誠士郎遞過去一個眼神。

雖然知道凪很喜歡他的兄弟,但禦影玲王真的沒想到凪誠士郎遇見凪聖久郎後會化成白色漿糊粘在他兄弟身上啊!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凪。

凪誠士郎接收到了友人的目光,然後闔上眼睛,已讀不回。

“……”啊,沒救了,是兄控啊。

這是獨生子禦影玲王體會不到的心情。

凪聖久郎繼續搓著蘑菇,見禦影玲王沒在第一時間回答,以為他是想不出來稱呼,“茄……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哦哦,那你也叫我名字吧。”

“玲央姐……玲王?”

“我聽到了什麽奇妙的後綴?”

“因為我有個姐姐,也叫Reo(玲央)。”

“什麽,真的嗎?”

他撞名了,還是和一個女孩子?

禦影玲王又問向凪誠士郎,“凪你為什麽不說?”

凪誠士郎無奈地張開眼睛,用腦袋抵著兄弟的手掌摩梭了一陣,“玲王又沒問。”

禦影玲王:“……”

正常人誰會問對方“你有沒有一個姐姐和我同名?”這種問題啊!

不該是當事人自己說出來嗎!

“要不還是叫‘Boss’吧,這個稱呼超酷!”凪聖久郎挺中意這個的。

“這個別了。”

禦影玲王婉拒道:“我可不是你的Boss,不要調侃我了。”

“那麽……”記得他不太喜歡被別人叫姓氏,直接叫名字又想幻視玲央姐姐,喊“茄子二號”也不太行,他是阿士的朋友、獨一無二的友人,得用個好點的稱呼。

禦影玲王是飼養屋的明星、班裏的中心人物、學校裏的——

“校花?”凪聖久郎真心實意道。

禦影玲王:“……”

凪誠士郎認同道:“真的,玲王就像那種漫畫裏的學院超人氣角色,走在路上有數不清的視線聚焦點,”

和玲王站在一起時,那些餘光都要把他燒著了。

“凪你別在這個時候附和啊!”禦影玲王良好的修養在短短一小時內碎裂了兩次,“還有凪的哥哥,呃……”

凪雙子的名字很像,只有一個音不一樣,對凪哥哥叫名字,對凪卻是喊姓氏……禦影玲王總覺得有幾分別扭。

“怎麽了,你有個姐姐和我同名嗎?”凪聖久郎給出了臺階,“沒關系,你直接叫我‘哥哥’,這樣就不會和‘姐姐’弄錯了。”

“……凪。”

禦影玲王的紳士風度搖搖欲墜,“我可以打你哥哥嗎?”

“不可以。”

凪誠士郎直起身子,一把抱住自家兄弟,面無表情地用著祈求的語句,“拜托了,請不要打阿久。”

凪聖久郎攬住白蘑菇,躲在兄弟的身後,同樣可憐兮兮道:“對不起,請不要打我。”

禦影玲王:“……”

夠了,這對雙子,搞得他是什麽大罪人一樣!

……

老婆婆開到了目的地,這是銀座的一家西餐廳。

帶凪雙子吃飯是一時興起,凪聖久郎都不知道禦影玲王是什麽時候預約的。西裝的老婆婆與接待人員溝通著,隨後接待員露出得體的笑容,領著三人走進了高級餐廳的一個私人包間。

“凪、聖,你們想吃什麽?”

叫凪像在叫兩個人,叫聖(sei)也像是在叫兩個人,禦影玲王懷著幾分自暴自棄,選了凪雙子名字中重合的音在稱呼二人。

“讓我看看啊,玲玲。”

禦影玲王認輸了,“……不要這麽叫我。”

“很可愛嘛。”

和櫻、凜、歌前輩、梅醬一樣。

“凪!”管管你兄弟!

“啊?哦,我吃什麽都行,玲王點吧。”

……算了,沒事的,人生都要面對經歷意想不到的情況、解決突發事件的。禦影玲王如此安慰自己、排解著心中的郁悶。

“聖要點什麽?”

正統西餐分為冷盤(開胃菜)、湯、副菜、主菜、沙拉、甜品等等。凪聖久郎不按常理來,他不想吃熱食,就全點了前菜。

帕爾馬火腿、薩拉米香腸、煙熏牛裏脊的冷肉切盤。

蔬菜是凱撒沙拉,主食是蒜香面包和烤面包片。

再加一份腌蘑菇和橄欖拼盤。

禦影玲王沒對凪聖久郎點的全冷盤做出什麽評價,他選好了自己吃的菜品,見凪聖久郎沒點湯,便問道:“要喝氣泡酒嗎?”

“未成年喝酒,這對嗎?”

“不含酒精的。”

似曾相識的對話令禦影玲王短暫的一怔,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要喝的話我們點一瓶吧。”

“喝的完嗎?”

這種西餐廳是能一杯一杯點的吧。

禦影玲王不甚在意,“喝不完就喝不完唄。”

凪聖久郎和白蘑菇咬起了耳朵,“不僅是校花,還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凪誠士郎點頭,“是比大小姐更上一級的——”

凪雙子異口同聲:“千金大小姐!”

“……餵,我聽得到的。”

小心他不結賬把你們扔在這裏喔!

酒飽飯足後,禦影玲王很負責地把凪雙子送了回去。

快到達宿舍時,大少爺忽然想到了什麽,“你們住這裏?這個宿舍超小的,監獄一樣的房間怎麽住人啊?”

凪誠士郎:“我住的是雙人宿舍。”

就是阿久搬走後也沒有人來,他就一直占著雙人的空間了。

禦影玲王訝異道:“雙人?!”

那麽小的空間住一個人都勉強,還能住兩個?

凪誠士郎相當習慣地無視了禦影玲王偶爾蹦出來的少爺三觀,“玲王,明後天我要請假。”

“啊?……哦。”

理由不用說,是看他兄弟的比賽。

凪之前的比賽都沒有去,現在兄弟都進四強了,半決賽和可能到來的決賽確實是不該錯過。

“行吧,不過這兩天落下的訓練,你之後得補上哦。”

“怎麽這樣……好吧。”凪誠士郎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玲王,再見。”

“玲醬,拜拜~”

“怎麽又換稱呼了啊!”

“所以你喜歡哪個,‘玲玲’和‘玲醬’?”

“我都不喜歡!”

“小玲晚安~”

……啊!凪的兄弟比凪還難對付啊!

“……晚安。”

老婆婆載著禦影玲王離開,凪聖久郎回到了久違的宿舍,進門後,他把裝衣服的袋子往洗衣機上一放,直奔冰箱。

“……”落後一步的凪誠士郎根本沒時間阻止。

哢噠。

冰箱門一打開,清一色的能量果凍。

還有幾個零星的可頌包。

最下層是水和飲料。

飲品倒不是碳酸飲料。

是幾瓶檸檬茶和烏龍茶,還有一瓶咖啡牛奶。

“阿士。”

後腳進來的白蘑菇下意識一縮,沒給回應,仿佛沒聽見似的,他蹲下身調起了洗衣機,幫兄弟把臟衣服塞了進去。

凪聖久郎關上冰箱,來到課桌。

現在是暑假,幾本教科書和作業本攤在桌上。

凪誠士郎悄悄松了一口氣,他這次期末考試沒睡著,分數和排名都不錯,成績單就夾在數學課本……

“……”啊,糟了。

凪聖久郎隨手拿了本教材翻了起來,隨後一張紙,從夾縫裏掉出。

紙上的內容是——

周一:奶油面包

周二:蜜瓜包

周三:核桃面包

周四:巧克力蜜瓜包

周五:紅豆面包

周六:巧克力海螺面包

周日:法式吐司

追加:肚子特別餓的時候可以吃迷你可頌*

凪聖久郎讀完了兄弟的夥食清單,灰褐色的眼底無波無瀾,語氣也很平淡:

“凪誠士郎。”

“………”

洗衣機甕甕振動,白蘑菇慢吞吞地移株過來,從衛衣口袋裏掏出了紫原敦給的美味棒,“阿久吃嗎?”

見兄弟沒有答覆,凪誠士郎主動出擊,把腦袋擱在了兄弟的頸窩,聲線軟綿綿的,“阿久今天好棒的,跳球投籃和最後的壓哨球都特別帥。”

“和涼太的配合得超好,阿久傳球的準度增加了。”

那幾個差點砸到海常隊員的傳球的記憶場景被凪誠士郎刪除。

“把黑布林打得潰不成軍哎,這麽大的比分,阿久超厲害!”凪誠士郎努力往臺詞中加入了感嘆的語氣。

“……那是自然。”凪聖久郎應下了這份誇讚。

呼。

凪聖久郎毫無預兆地環住了兄弟的腰,手臂發力,向上一拔,就把旁人眼裏超大只的兄弟托舉在了手臂上。

“!”

身體倏地上升!凪誠士郎來不及保持平衡,又不能亂動——阿久會摔的——只好把兩只手撐在兄弟的肩上。

他瞳仁微顫,俯視著這個角度的兄弟,還沒開口說些什麽,兄弟的手臂又上下動彈了幾分。

凪誠士郎感覺自己被掂了,就像批發市場的袋裝蘑菇。

“……沒瘦啊。”

高二的17歲男生,身高增長會明顯放緩,甚至接近停止。體重在2-5公斤之間都是正常的,當然,更重要的是成分——肌肉量和脂肪量帶來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把白蘑菇放了下來,又按了按白蘑菇的手臂和腿部,“最近有在鍛煉呢。”

凪聖久郎乖乖任摸,“唔,因為在和玲王踢足球。”

“補劑有按時吃嗎?”

“吃了。”

凪聖久郎輕捏著兄弟的臉,看不清是不是露出了撒謊的表情。這個時候再去檢查瓶瓶罐罐就有些顯得有些“刨根問底”了,凪聖久郎暫時放過了這點。

“阿士。”

“在。”

“下個Line,INS也行,隨便你挑。”

“好。”

“每天吃了什麽,都要發給我。”

“是。”

“不是圖片,得是你吃的一小段視頻。”

“嗯。”

“不許嫌麻煩,讓玲玲幫你拍。”

“……我知道了。”

凪聖久郎說完了,征用了兄弟的備用睡衣,就打算去洗澡。

凪誠士郎蹲在洗衣機旁,等快洗結束後,他特意中斷了烘幹,勤勞地把衣服把晾曬了出去。

東京的氣溫夜裏也很高,一晚上就能幹。

抱著雙腿坐在課桌前的椅子上,凪誠士郎一反常態地沒有玩游戲,他聆聽著浴室裏的動靜,又望望小陽臺上飄揚的球衣。

他拿起筆,打開了還沒寫完的暑假作業。

……阿久出來看見他這麽聽話,一定不會再生自己的氣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