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高二·久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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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高二·久醬
“不妙啊……”今吉翔一望著球場中間的記分牌，因身體運動而滲出的熱汗逐漸變冷。
海常追平了比分後，就把重點放在了守衛上。凪聖久郎防死了青峰大輝，前三節狂得分的桐皇王牌一個球都沒進。不僅如此，今吉翔一被經驗豐富的笠松幸男攔死，中鋒與中鋒互不相讓，小前鋒倒是有兩次投籃機會，但都被早川充洋截住。
他們桐皇的一年級、得分後衛櫻井良，以「快速投籃」的絕技加入桐皇正選，卻在面對海常的森山由孝時處處受限。
“你這種速度，和那個人比起來，真的算不上「快」啊。”森山由孝預估到了對手的投籃，對說著“對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的櫻井良沒有什麽憐惜。
凪聖久郎沒有出場地區賽和縣大賽，不過平日的部團練習和隊內對抗賽，他是不會缺席的。
海常全員都和凪聖久郎較量過，一對一更是常有。
雖說每次分差都不大，有一種自己再努力一點就能贏的……錯覺。
加上只要白發選手在籃球部體育館，黃瀨涼太也定會留下來加練……比你厲害的家夥還比你努力，你好意思就練這麽點嗎？！
所以即使之後凪聖久郎去集訓了，海常正選們也給保持著每日的加練。
關東賽他們是輸給了桐皇，分差不大，三球。
和桐皇依賴青峰大輝得下大半比分不同，海常確實是以黃瀨涼太為主，但總體而言，其他選手的得分數也不少。
桐皇，一旦沒有了青峰大輝，就是失去一只腳的野獸，威脅驟降。
海常，剔除了黃瀨涼太，依舊是一支攻守實力在上游的平衡球隊。
在青峰大輝被限制的如今，桐皇的其他野獸也被海常束縛了手腳，失去了攻擊能力。
海常如此黏人的戰術當然是有代價的。
桐皇得不了分，海常也得不了分。
除去開場兩分鐘的四球外，滴答滴答……倒計時即將來到三分鐘。
兩隊，一球未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今吉翔一想道。
他們是「單獨作戰」，如今被海常嚴防死守，本就不牢固的隊友聯系又被進一步阻隔，再不做出改變，桐皇就要被切斷碾碎了。
今吉翔一忽地屈身，以一個“鉆”的動作的繞過了笠松幸男的手臂阻攔，在經過櫻井良時，桐皇隊長打了個手勢。
面前是海常後衛，櫻井良沒給出任何動作回應，悄悄用餘光瞄了眼被凪聖久郎防住的桐皇王牌。
……青峰同學，會傳球嗎？
今吉翔一是挑選了時機的，因為這個關頭，他離櫻井良最近。
想要破局，必須把盯防人甩掉，在一對一的前提下很難做到，可如果有隊友配合的話……值得一試！
笠松幸男暗暗咬牙，這家夥滑溜的和魚一樣，稍不留神就會被鉆空子，真是一刻都不能懈怠！
海常隊長上前追擊。
櫻井良趁機後移了半米，在森山由孝將要邁步鎖住櫻井良時，今吉翔一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擋住了去路。
森山由孝沒有被影響，他分配到的對手不是今吉翔一。海常的得分後衛面不改色，他就要把旁邊挪動，越過桐皇隊長……
桐皇隊長又一次上前，伸出長臂攔住了森山由孝。後方的笠松幸男立刻發現了這家夥的意圖！
笠松幸男和森山由孝的盯防線形成了一個夾角，今吉翔一只要稍加走位，就能同時截住兩位海常隊員。
時間不算長，只會有數秒，海常很快就會補防。
但足夠青峰大輝把球傳給櫻井良了。
櫻井良側身面向青峰大輝，他的「快速投籃」能使得到他在觸球後立刻得分！
只要青峰大輝把球傳過來……
桐皇五號自是看見了處於空當的櫻井良，青峰大輝被凪聖久郎堵得死死的，進退不得，他已經持球很久了，再這樣下去，桐皇會被判犯規！
24秒違例，指進攻方從後場拿到球後，必須在24秒內進行投籃。這是為了鼓勵進攻、防止比賽節奏拖沓，它的計時對象不是個人，是持球進攻的整支隊伍。
是在這裏再嘗試一次投籃，還是傳給櫻井那家夥？
估摸著時間要到了，青峰大輝不再糾結，他一蹬地面高高起跳，身體向左邊探去，要往左側方投籃！
凪聖久郎及時側移身體，也跟著起跳，伸手就往青峰大輝的投籃方向蓋去！
青峰大輝陡然滯住了動作，大掌施力，狠狠抓緊了即將脫手的籃球，五指繃到了極致，又猛地向下方拍去！
“假投真傳？！”
不可思議的神色在誠凜眾人的面上湧現。
“那個青峰，會這種傳球技術？”火神大我張開了自己的手掌，回憶著籃球的手感。
在用力一拋後還能單手硬生生拽回籃球、改變方向，變成傳球，這種反應和速度……！
這個假動作已經是假到“真”的地步了。
“這是一個選擇。”
黑子哲也是在場觀眾中最了解青峰大輝的，他知道，以青峰君的能力……
“如果凪…海常七號沒有蓋帽的話，他就投籃；反之，他就傳球給隊友。”禦影玲王的聲音從隔座傳來。
黑子哲也應聲，“沒錯，您看得很透徹呢。”
這人和凪誠士郎學長一起來的，是後者的友人嗎？
“還好，我好歹也是打過籃球的。”禦影玲王往凪聖久郎右邊的座位看去，記得進來時這人還和凪打了招呼，是凪以前的後輩……人呢？！
……啊，在的。
是太矮了嗎，剛才一瞬間竟然沒看見……
“您好，”與禦影玲王對上視線的黑子哲也禮貌道，“我是黑子哲也，凪學長以前初中的後輩，現就讀誠凜高中一年級。”
“呃……你好，”這種敬語拉滿、挑不出一點錯的語句……禦影玲王沒法無視和敷衍，回了個像模像樣的自我介紹。
場上的櫻井良拿到球後不敢耽誤，青峰同學和籃球一同傳過來的眼神，分明是“不進球就殺了你”的意思啊！
用上了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櫻井良連一刻調整的動作都沒有，他的持球時間極短，在須臾就將橙色皮球送了出去！
“都說了——”
森山由孝越過今吉翔一，手臂與籃球一同升高，來不及拍掉了，只能改變它的軌道了！
海常五號指尖用力，觸了一下行進中的籃球。
“你的動作太慢了！”
如果是凪的投籃，他連摸的機會都沒有！
投籃路線發生偏移，橙色皮球撞上籃板，早川充洋大喊著往空中奪球，桐皇中鋒和海常中鋒也來到籃下，三人爭搶之中，籃球出界，是桐皇中鋒打出去的，海常球權。
“嗶！”
桐皇叫了暫停。
五位正選全都坐上了板凳，不放過一秒恢覆體力的時間。
比分未被超越，他們似乎還有機會……
桐皇高中的替補詫異道：“那個七號究竟是誰啊？”
他們都看得出來，海常的劣勢靠他一人就扳平，甚至隱隱壓過了桐皇一頭。
今吉翔一笑瞇瞇道：“我也很好奇呢。我問了幾遍海常隊長，那家夥的嘴嚴實得很，什麽都不說啊。”
“桃井，你說他是帝光籃球部的一軍……只是「一軍」嗎？”
他們這些籃球強校的教練都知道，一軍之間也有區別——分為出場選手和無法出場的部員。
出場選手中亦有差距——分為首發和替補。
桃井五月不知該不該說，可這條情報散落的到處都是，該算是人盡皆知吧。
桃發女生抿了抿唇，“凪學長是專業運動員，曾被國家召集、參加過世界賽事。”
“什麽？籃球的嗎！”
“他是國青隊的？不會吧……沒聽過啊。”
“唔，不是籃球……”
“原來如此。”
桐皇教練明白了。
凪聖久郎來的時候身上還披著國家隊的外套。
原澤克德年輕時是國家隊的籃球選手，他也與其他項目的選手有過一點交集。
各個項目的隊服有著些許的差異。
海常七號那件國家隊外套是以黑作為底色的，而這個時候的世界賽事……只有那一項了。
不是自己專精的項目，原澤克德沒有細看比賽，不過他是知道結果的，尤其是……現在有了印象再回想：體育新聞播過一些精彩合集，其中解說員就提到過，那位白發自由人是“凪選手”。
了不起啊，是冠軍。
“我記起來了，時隔近三十年的排球世青賽優勝。他的身體素質很好，摸高和速度都是同齡人中的頂尖水平。”
“凪學長初中的時候就入選了網球U17世界杯的隊伍，去年也同樣參加了，贏得了史無前例的二連冠哦！”
桐皇教練和經理的話重合在了一起。
“誒？”排球……
“什麽！“網球？
今吉翔一左耳朵聽見了「優勝」，右耳朵聽見了「二連冠」，鏡片反射出的白光掩蓋住了他眼中的真實情緒，就是那抹一直維系著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僵硬。
“……”若松孝輔和櫻井良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的倒影看出了自己的呆滯。
“咳咳……！”喝水的青峰大輝嗆到了一下，“五月你說啥？！”
凪打的是什麽球？
“青峰君，雖然知道你是笨蛋，但沒想到你這麽笨蛋。”桃井五月指責著幼馴染，在帝光學園祭發生了那種情節，都不去了解一下的嗎？
“只是……”桃井五月翻開筆記本，給凪聖久郎單開了一頁，問向教練，“原澤老師，你說的排球賽是怎麽回事呀？”
“等一下啊，桃井，”被網球二連冠震撼到的原澤克德聲音略微發澀，“我們還在和海常打比賽，這些先放一放。你知道凪聖久郎的弱點嗎？”
“弱點？”
桃井五月眨眨眼，一雙粉眸滿是清澈的誠實，“凪學長不太喜歡吃豆子這種小顆或切碎的食物，對羽毛球和游泳的興趣一般……”
原澤克德打斷桐皇經理，“不是這個。”
在天然和脫線程度上，桃井你和青峰是一樣的啊……
……
木吉鐵平把兩支隊伍的表現盡收眼底，“你們和海常打練習賽的時候，白發的七號上場了嗎？”
伊月俊就事論事，“上場了。”
日向順平：“……”算是吧。
雖然只有五分鐘。
“上場了啊……”木吉鐵平由衷地詢問：“那你們是怎麽做到只落後十分的？”
相田麗子沒給那些男生留面子，道出實情，“因為我們平手，凪聖久郎是加時賽上場的！”
“平手……和現在這樣嗎？”
“怎麽說呢，”日向順平環胸蹙眉，“77-77，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火神大我認同道：“我也有！”
小金井慎二有點發抖，“海常第四節沒讓桐皇進一個球誒，你們不覺得很恐怖嗎！”
“比起進球，更奇怪的是這個分數。”
“對啊，海常不想贏了嗎？凪再進一球就行了吧。”
“禦影學長剛才說，‘打過’籃球，現在是不打籃球了嗎？”
誠凜眾議論起了這個好似故意為之的比分，黑子哲也不想參與這個話題，就與凪誠士郎和他的友人禦影玲王聊了起來。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禦影玲王不知道這位後輩對為何會問自己“不打籃球”，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需要隱瞞的事，“我目前在踢足球啦。”
“足球？”
“對啊，足球很有趣哦。”談到足球，禦影玲王的紫眸溢出了沸騰的喜悅。
……啊，和荻原君不一樣，是沒有灰敗的眼睛。
“這樣啊，玲王學長覺得有趣就好。”
……
桐皇沒商量出什麽計策，海常繼續用著先前的粘連戰術，膠著到了結束。
青峰大輝望著記分牌上的四個7，裁判的哨音刺進耳膜，如開關合並、電流通暢，一個天方夜譚的想法就這麽冒了出來。
不、不能說是天方夜譚，因為他…他們也這麽做過。
帝光初中全國賽的最後一場比分，是111：11……
呼吸加速、心跳加快，無法形容的沖動與壓抑在血液中奔湧又急停！青峰大輝毫無預兆地跑到海常的隊伍裏，不顧皮膚上粘膩狼狽的汗水，立在凪聖久郎面前聲音喑啞，“你也是故意的？”
也？
凪聖久郎從青峰大輝的用詞中，想起了黃瀨涼太說的那場比賽。
尊重對手的前提是，有足夠的實力讓對手尊重。
這份實力，不一定是得分能力。精神，為人，品格，什麽都可以。
“確實是我有意為之，”凪聖久郎沒否認，“你怎麽了？”
“你放水了？”
青峰大輝耿耿於懷的點在於這個。
第四節桐皇全程被壓著打，看起來是很是頹靡……不過青峰大輝其實打得挺爽的。
因為真的是這麽久以來，他用出了全力去拼、去搶一個球！
可在意識到對手的行為後，他出奇的憤懣與……不甘。
“你以前不會也是這樣吧？”青峰大輝扯了扯嘴角。
帝光的七球勝負，他輸多贏少，偶爾幾次贏過凪，足夠他開心一整天。
現在想來……
還真是被耍得團團轉啊。
白發王牌沒正面回答，“你有打得開心嗎？”
站著好累，歇一會吧。
凪聖久郎坐到了板凳上，伸直了雙腿，微微氣喘，“打球不就是開心嘛。”
桐皇眾和海常眾都看到了氣勢洶洶的青峰大輝，生怕他動手直接被判下場。數十道目光射在他身上，若松孝輔和櫻井良都站在海常隊伍的旁邊，若是青峰大輝要使用暴力，他們立刻就會上前阻止。
……不過他倆的氣氛，好像還挺和諧的？
青峰大輝輕笑一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釋然，“本來挺開心的，看你沒事人一樣，就沒那麽高興了。”
“哪裏沒事了？我很累的啊。”
該說幸好是青峰大輝，他和桐皇選手幾乎沒有配合，只要防住他一人就行。如果是綠間真太郎的話，凪聖久郎是真的控不住分，全場射籃太難防了，他又不能坐在籃筐上當“守籃員”……
“嗯？這就累了，你不是才打了一節嗎？”青峰大輝納悶道。
十分鐘有什麽累的？
“小久才剛下飛機，大道又堵了，是跑著過來的……”從更衣室出來的黃瀨涼太拿著一個飯盒，裏面是姐姐做的蜂蜜檸檬，“小久快吃！”
“哦，我開動了。”
“這樣啊，”青峰大輝相當不見外的伸出爪子，“給我也吃一點。”
“哇！小青峰！你隊裏沒有嗎？你回去吃啦！”
“笨蛋，五月做的東西那能吃嗎？！”
見到恢覆成活蹦亂跳模樣的前隊友，青峰大輝福至心靈地猜到了凪聖久郎控分的意圖，那點負面情緒沈下了心海，轉為了海底火山的能量，“我說黃瀨，加時賽的時候，你可要好好發揮啊。”
“那是必然！”
青峰大輝含著檸檬片回到桐皇的隊伍，對海常眾的譴責視線視而不見，對著布局加時賽的原澤克德道：“凪要沒力氣了。”
桐皇教練回了一個困惑的鼻音，“嗯？”
國青隊選手上場10分鐘會沒力氣？
“他從機場跑過來的，體力見底了。”青峰大輝傳述著自己剛聽到的情報，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機場……成田機場？”今吉翔一的心都要被震得麻木了。
那離體育館可不近啊。
若松孝輔收回忌憚的目光，“是羽田機場的話更糟糕吧。”
成田好歹是在千葉，羽田可是在東京啊。
這種距離跑著過來——
跳球的桐皇中鋒又想說那句話了。
——他還是人類嗎！
……
這是下午的最後一場賽事，隔壁球場的比賽陸續結束。一眾白色隊服的球隊從外部通道走過，有幾名部員往裏面打量了一眼。
今日是第三輪和八強賽，有兩場賽事。他們順利晉級四強，明天就是半決賽了。
其他比賽還沒出結果，不知道明天是對手是哪個學校呢？
“……咦？”
實渕玲央停下了腳步，對著藍色球衣白色號碼的身影端詳了一會兒……有點遠了，看不太清臉啊。
“永吉、小太郎，你們看看，那個人是不是久醬？”
“噢？久醬！”露著虎牙的葉山小太郎一蹦來到門前，往裏面眺去。
“唔……”根武谷永吉也探出了腦袋，他眼睛睜大又瞇起，猶豫道：“只有背影啊。”
“是他。”
聲音輕緩、語氣不失冷厲，赤司征十郎很快別過了眼，繼續前行，“走了，要回去開反省會了。”
“啊……哦。”
征醬認識久醬啊？
確實，他們都是帝光畢業的啊。
幾人對赤司征十郎的領導都沒有異議，洛山的隊伍走出了體育館。
葉山小太郎：“久醬的學校打進全國了啊，我們會在賽場上見到嗎？”
根武谷永吉：“久醬不是在那所東京名校的嗎？記得那學校的體育很垃圾啊。”
葉山小太郎：“有久醬在，帶領他們進入全國也不奇怪吧！”
根武谷永吉：“嘛，也對，畢竟是久醬。”
黛千尋：“……”
這群人口中的「久醬」是誰啊？赤司也認識對方的樣子，他也會叫「久醬」嗎？呃，想象不出來……算了，和自己無關。
實渕玲央發出去的詢問收到了回覆，他把消息告訴隊友，“大家，久醬進四強了！但他在另一個組別，我們要在決賽才能碰到。”
“哦！突然燃起幹勁了！”根武谷永吉崩起了肌肉。
“哇，好期待，好長時間沒和久醬打球了！”葉山小太郎原地來了空翻。
實渕玲央打起了字，“那就和久醬加個油吧，這樣我們後天就能見面了。”
黛千尋：“……”
這群人怎麽回事啊，這個「久醬」是什麽「那個人」的代稱嗎，一提起名字就會受到魔法懲罰的存在？
淺灰色頭發的三年級對這幫後輩並無關愛之心，他視線前挪，掠過沒發表「久醬」言論、表現還算正常的紅發隊長。
“……？”
……等等，赤司他剛才……笑了？
……
加時賽，黃瀨涼太上了場。
凪聖久郎來到大前鋒的位置，站在進攻區，跳球交給了中鋒小堀浩志。
桐皇中鋒破釜沈舟地一躍，率先取得球權！
這是一個破局的跳球！
今吉翔一接球，三兩步後又遇到老對手笠松幸男，上一節他被這人狠盯，十分鐘有八分鐘被粘著，“真是不想看見的臉啊。”
桐皇隊長後撤一步，胯下運球，趁機傳給了後方的櫻井良。
落地的海常中鋒逼近，此刻在中線後方，這個距離，即使擅長遠射，櫻井良也進不了球。森山由孝跟著上搶。
櫻井良沒移動兩步，忽然表情一變，那股怯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怨氣與怒火，“請不要阻攔我！”
他高高拋起球，橙色皮球劃過高挑的弧線，向著籃板飛去！
跑至籃下的黃瀨涼太用肉眼觀測了一下軌跡，“進不了，籃板球！”
凪聖久郎見黃瀨涼太矮了一截，已經屈膝做好起跳預備，提醒道：“你別太激動啊。”
面對正在飛向籃筐且有可能進球的籃球，是不能觸碰的。這算「幹擾得分」，是犯規行徑。
不然派幾個大個子守住自家籃架，一有球飛來就把球從籃筐裏撥出去就能做成“完美防守”了。
球在上升階段才是能蓋帽的時機。
黃瀨涼太就要對著砸上筐架卻未進入的籃球起跳，還有閑心交談，“小久你去對面吧，我搶到球了就傳給你？”
“你在說什麽夢話啊！”
一道深色的身影猛地躥起，高高舉起的手掌攔在了籃球的下落軌跡上，黃瀨涼太也不甘示弱，手指繃緊就要阻擾青峰大輝！
嚓。
兩人的指尖同時磨過了籃球，受到不同力道的籃球沒往兩人預期的任何一個方向而去，朝著籃筐後的界外落下！
青峰大輝連忙伸手去撈，卻不想，旁邊的黃瀨涼太重心轉換，探出腿部、上身側開，大腿率先觸到了籃球，接著一個猛移，把籃球撞進了場內！
“……？”
饒是街頭籃球經驗豐富的青峰大輝，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救球法。
籃球比賽禁止出現「踢球」的動作，小腿和腳一旦有意觸球，就會被判違例，所以黃瀨涼太用了大腿左右平移的「撞」，在允許範圍內。
聽從黃瀨涼太意見的凪聖久郎來到了中場，他接過這顆撞來的傳球，掃過面前的三位桐皇選手。
海常的七號左手運球、反向側移、旋身後轉，不一會就過掉兩個人，直面桐皇的隊長今吉翔一！
還有這種速度！青峰那家夥還說凪聖久郎體力耗盡了？
冷汗從額頭滑下，今吉翔一打起了百分百的集中力……
“颯！”
仿佛是視力出現了問題，一道白光閃過，待視野重新回覆，今吉翔一面前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耳朵捕捉到了籃球與紗網的清亮磨擦，今吉翔一喉結微動，終究是沒把自己真實的感想說出來。
……真是的。
世界上還真有啊，比青峰還可怕的怪物。
親身從第四節的球場上走出，除了青峰大輝，其餘人都對這個結果有了預料。
“嗶！”
籃球脫手，橙色的拋物線映入在場所有人的視野，高高的皮球接收了成百上千的期待，擦著筐體的側邊入了網！
——壓哨球。
海常117：桐皇89
加時賽的五分鐘，海常一反先前的防守姿態，如汪洋大海般的迅猛浪潮就這麽向著桐皇的臉上拍來！
五分鐘狂砍四十分，讓本就疲軟的桐皇毫無反抗之力。
唯有一個人，並不因這壓倒性的分數所畏懼。
“哈哈哈哈……”
做完列隊行禮，青峰大輝無視了那邊的比分，咧出了有一絲黯淡、卻是滿足的笑，“以後，再一起打球吧。”
金發小王牌神采奕奕，一點看不出第三節力竭的模樣，“那當然啊，小青峰！”
“嘁！你別太得意了，黃瀨。”
“你說什麽！這是敗者該說的話嗎！”
兩位舊友又吵鬧起來，凪聖久郎扶了扶脖子，長途飛機的後遺癥還沒消退。
倏地，他若有所感地朝上方一瞥。
密密麻麻的像素觀眾正在鼓掌歡呼，
這裏面……
兩雙灰褐色的眼睛對上，比最後的投籃還要精準地交織在了一起，正中圓心。
……阿士來了啊。
——我厲害吧？
——嗯，阿久超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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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啊……”今吉翔一望著球場中間的記分牌，因身體運動而滲出的熱汗逐漸變冷。
海常追平了比分後，就把重點放在了守衛上。凪聖久郎防死了青峰大輝，前三節狂得分的桐皇王牌一個球都沒進。不僅如此，今吉翔一被經驗豐富的笠松幸男攔死，中鋒與中鋒互不相讓，小前鋒倒是有兩次投籃機會，但都被早川充洋截住。
他們桐皇的一年級、得分後衛櫻井良，以「快速投籃」的絕技加入桐皇正選，卻在面對海常的森山由孝時處處受限。
“你這種速度，和那個人比起來，真的算不上「快」啊。”森山由孝預估到了對手的投籃，對說著“對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的櫻井良沒有什麽憐惜。
凪聖久郎沒有出場地區賽和縣大賽，不過平日的部團練習和隊內對抗賽，他是不會缺席的。
海常全員都和凪聖久郎較量過，一對一更是常有。
雖說每次分差都不大，有一種自己再努力一點就能贏的……錯覺。
加上只要白發選手在籃球部體育館，黃瀨涼太也定會留下來加練……比你厲害的家夥還比你努力，你好意思就練這麽點嗎？！
所以即使之後凪聖久郎去集訓了，海常正選們也給保持著每日的加練。
關東賽他們是輸給了桐皇，分差不大，三球。
和桐皇依賴青峰大輝得下大半比分不同，海常確實是以黃瀨涼太為主，但總體而言，其他選手的得分數也不少。
桐皇，一旦沒有了青峰大輝，就是失去一只腳的野獸，威脅驟降。
海常，剔除了黃瀨涼太，依舊是一支攻守實力在上游的平衡球隊。
在青峰大輝被限制的如今，桐皇的其他野獸也被海常束縛了手腳，失去了攻擊能力。
海常如此黏人的戰術當然是有代價的。
桐皇得不了分，海常也得不了分。
除去開場兩分鐘的四球外，滴答滴答……倒計時即將來到三分鐘。
兩隊，一球未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今吉翔一想道。
他們是「單獨作戰」，如今被海常嚴防死守，本就不牢固的隊友聯系又被進一步阻隔，再不做出改變，桐皇就要被切斷碾碎了。
今吉翔一忽地屈身，以一個“鉆”的動作的繞過了笠松幸男的手臂阻攔，在經過櫻井良時，桐皇隊長打了個手勢。
面前是海常後衛，櫻井良沒給出任何動作回應，悄悄用餘光瞄了眼被凪聖久郎防住的桐皇王牌。
……青峰同學，會傳球嗎？
今吉翔一是挑選了時機的，因為這個關頭，他離櫻井良最近。
想要破局，必須把盯防人甩掉，在一對一的前提下很難做到，可如果有隊友配合的話……值得一試！
笠松幸男暗暗咬牙，這家夥滑溜的和魚一樣，稍不留神就會被鉆空子，真是一刻都不能懈怠！
海常隊長上前追擊。
櫻井良趁機後移了半米，在森山由孝將要邁步鎖住櫻井良時，今吉翔一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擋住了去路。
森山由孝沒有被影響，他分配到的對手不是今吉翔一。海常的得分後衛面不改色，他就要把旁邊挪動，越過桐皇隊長……
桐皇隊長又一次上前，伸出長臂攔住了森山由孝。後方的笠松幸男立刻發現了這家夥的意圖！
笠松幸男和森山由孝的盯防線形成了一個夾角，今吉翔一只要稍加走位，就能同時截住兩位海常隊員。
時間不算長，只會有數秒，海常很快就會補防。
但足夠青峰大輝把球傳給櫻井良了。
櫻井良側身面向青峰大輝，他的「快速投籃」能使得到他在觸球後立刻得分！
只要青峰大輝把球傳過來……
桐皇五號自是看見了處於空當的櫻井良，青峰大輝被凪聖久郎堵得死死的，進退不得，他已經持球很久了，再這樣下去，桐皇會被判犯規！
24秒違例，指進攻方從後場拿到球後，必須在24秒內進行投籃。這是為了鼓勵進攻、防止比賽節奏拖沓，它的計時對象不是個人，是持球進攻的整支隊伍。
是在這裏再嘗試一次投籃，還是傳給櫻井那家夥？
估摸著時間要到了，青峰大輝不再糾結，他一蹬地面高高起跳，身體向左邊探去，要往左側方投籃！
凪聖久郎及時側移身體，也跟著起跳，伸手就往青峰大輝的投籃方向蓋去！
青峰大輝陡然滯住了動作，大掌施力，狠狠抓緊了即將脫手的籃球，五指繃到了極致，又猛地向下方拍去！
“假投真傳？！”
不可思議的神色在誠凜眾人的面上湧現。
“那個青峰，會這種傳球技術？”火神大我張開了自己的手掌，回憶著籃球的手感。
在用力一拋後還能單手硬生生拽回籃球、改變方向，變成傳球，這種反應和速度……！
這個假動作已經是假到“真”的地步了。
“這是一個選擇。”
黑子哲也是在場觀眾中最了解青峰大輝的，他知道，以青峰君的能力……
“如果凪…海常七號沒有蓋帽的話，他就投籃；反之，他就傳球給隊友。”禦影玲王的聲音從隔座傳來。
黑子哲也應聲，“沒錯，您看得很透徹呢。”
這人和凪誠士郎學長一起來的，是後者的友人嗎？
“還好，我好歹也是打過籃球的。”禦影玲王往凪聖久郎右邊的座位看去，記得進來時這人還和凪打了招呼，是凪以前的後輩……人呢？！
……啊，在的。
是太矮了嗎，剛才一瞬間竟然沒看見……
“您好，”與禦影玲王對上視線的黑子哲也禮貌道，“我是黑子哲也，凪學長以前初中的後輩，現就讀誠凜高中一年級。”
“呃……你好，”這種敬語拉滿、挑不出一點錯的語句……禦影玲王沒法無視和敷衍，回了個像模像樣的自我介紹。
場上的櫻井良拿到球後不敢耽誤，青峰同學和籃球一同傳過來的眼神，分明是“不進球就殺了你”的意思啊！
用上了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櫻井良連一刻調整的動作都沒有，他的持球時間極短，在須臾就將橙色皮球送了出去！
“都說了——”
森山由孝越過今吉翔一，手臂與籃球一同升高，來不及拍掉了，只能改變它的軌道了！
海常五號指尖用力，觸了一下行進中的籃球。
“你的動作太慢了！”
如果是凪的投籃，他連摸的機會都沒有！
投籃路線發生偏移，橙色皮球撞上籃板，早川充洋大喊著往空中奪球，桐皇中鋒和海常中鋒也來到籃下，三人爭搶之中，籃球出界，是桐皇中鋒打出去的，海常球權。
“嗶！”
桐皇叫了暫停。
五位正選全都坐上了板凳，不放過一秒恢覆體力的時間。
比分未被超越，他們似乎還有機會……
桐皇高中的替補詫異道：“那個七號究竟是誰啊？”
他們都看得出來，海常的劣勢靠他一人就扳平，甚至隱隱壓過了桐皇一頭。
今吉翔一笑瞇瞇道：“我也很好奇呢。我問了幾遍海常隊長，那家夥的嘴嚴實得很，什麽都不說啊。”
“桃井，你說他是帝光籃球部的一軍……只是「一軍」嗎？”
他們這些籃球強校的教練都知道，一軍之間也有區別——分為出場選手和無法出場的部員。
出場選手中亦有差距——分為首發和替補。
桃井五月不知該不該說，可這條情報散落的到處都是，該算是人盡皆知吧。
桃發女生抿了抿唇，“凪學長是專業運動員，曾被國家召集、參加過世界賽事。”
“什麽？籃球的嗎！”
“他是國青隊的？不會吧……沒聽過啊。”
“唔，不是籃球……”
“原來如此。”
桐皇教練明白了。
凪聖久郎來的時候身上還披著國家隊的外套。
原澤克德年輕時是國家隊的籃球選手，他也與其他項目的選手有過一點交集。
各個項目的隊服有著些許的差異。
海常七號那件國家隊外套是以黑作為底色的，而這個時候的世界賽事……只有那一項了。
不是自己專精的項目，原澤克德沒有細看比賽，不過他是知道結果的，尤其是……現在有了印象再回想：體育新聞播過一些精彩合集，其中解說員就提到過，那位白發自由人是“凪選手”。
了不起啊，是冠軍。
“我記起來了，時隔近三十年的排球世青賽優勝。他的身體素質很好，摸高和速度都是同齡人中的頂尖水平。”
“凪學長初中的時候就入選了網球U17世界杯的隊伍，去年也同樣參加了，贏得了史無前例的二連冠哦！”
桐皇教練和經理的話重合在了一起。
“誒？”排球……
“什麽！“網球？
今吉翔一左耳朵聽見了「優勝」，右耳朵聽見了「二連冠」，鏡片反射出的白光掩蓋住了他眼中的真實情緒，就是那抹一直維系著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僵硬。
“……”若松孝輔和櫻井良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的倒影看出了自己的呆滯。
“咳咳……！”喝水的青峰大輝嗆到了一下，“五月你說啥？！”
凪打的是什麽球？
“青峰君，雖然知道你是笨蛋，但沒想到你這麽笨蛋。”桃井五月指責著幼馴染，在帝光學園祭發生了那種情節，都不去了解一下的嗎？
“只是……”桃井五月翻開筆記本，給凪聖久郎單開了一頁，問向教練，“原澤老師，你說的排球賽是怎麽回事呀？”
“等一下啊，桃井，”被網球二連冠震撼到的原澤克德聲音略微發澀，“我們還在和海常打比賽，這些先放一放。你知道凪聖久郎的弱點嗎？”
“弱點？”
桃井五月眨眨眼，一雙粉眸滿是清澈的誠實，“凪學長不太喜歡吃豆子這種小顆或切碎的食物，對羽毛球和游泳的興趣一般……”
原澤克德打斷桐皇經理，“不是這個。”
在天然和脫線程度上，桃井你和青峰是一樣的啊……
……
木吉鐵平把兩支隊伍的表現盡收眼底，“你們和海常打練習賽的時候，白發的七號上場了嗎？”
伊月俊就事論事，“上場了。”
日向順平：“……”算是吧。
雖然只有五分鐘。
“上場了啊……”木吉鐵平由衷地詢問：“那你們是怎麽做到只落後十分的？”
相田麗子沒給那些男生留面子，道出實情，“因為我們平手，凪聖久郎是加時賽上場的！”
“平手……和現在這樣嗎？”
“怎麽說呢，”日向順平環胸蹙眉，“77-77，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火神大我認同道：“我也有！”
小金井慎二有點發抖，“海常第四節沒讓桐皇進一個球誒，你們不覺得很恐怖嗎！”
“比起進球，更奇怪的是這個分數。”
“對啊，海常不想贏了嗎？凪再進一球就行了吧。”
“禦影學長剛才說，‘打過’籃球，現在是不打籃球了嗎？”
誠凜眾議論起了這個好似故意為之的比分，黑子哲也不想參與這個話題，就與凪誠士郎和他的友人禦影玲王聊了起來。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禦影玲王不知道這位後輩對為何會問自己“不打籃球”，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需要隱瞞的事，“我目前在踢足球啦。”
“足球？”
“對啊，足球很有趣哦。”談到足球，禦影玲王的紫眸溢出了沸騰的喜悅。
……啊，和荻原君不一樣，是沒有灰敗的眼睛。
“這樣啊，玲王學長覺得有趣就好。”
……
桐皇沒商量出什麽計策，海常繼續用著先前的粘連戰術，膠著到了結束。
青峰大輝望著記分牌上的四個7，裁判的哨音刺進耳膜，如開關合並、電流通暢，一個天方夜譚的想法就這麽冒了出來。
不、不能說是天方夜譚，因為他…他們也這麽做過。
帝光初中全國賽的最後一場比分，是111：11……
呼吸加速、心跳加快，無法形容的沖動與壓抑在血液中奔湧又急停！青峰大輝毫無預兆地跑到海常的隊伍裏，不顧皮膚上粘膩狼狽的汗水，立在凪聖久郎面前聲音喑啞，“你也是故意的？”
也？
凪聖久郎從青峰大輝的用詞中，想起了黃瀨涼太說的那場比賽。
尊重對手的前提是，有足夠的實力讓對手尊重。
這份實力，不一定是得分能力。精神，為人，品格，什麽都可以。
“確實是我有意為之，”凪聖久郎沒否認，“你怎麽了？”
“你放水了？”
青峰大輝耿耿於懷的點在於這個。
第四節桐皇全程被壓著打，看起來是很是頹靡……不過青峰大輝其實打得挺爽的。
因為真的是這麽久以來，他用出了全力去拼、去搶一個球！
可在意識到對手的行為後，他出奇的憤懣與……不甘。
“你以前不會也是這樣吧？”青峰大輝扯了扯嘴角。
帝光的七球勝負，他輸多贏少，偶爾幾次贏過凪，足夠他開心一整天。
現在想來……
還真是被耍得團團轉啊。
白發王牌沒正面回答，“你有打得開心嗎？”
站著好累，歇一會吧。
凪聖久郎坐到了板凳上，伸直了雙腿，微微氣喘，“打球不就是開心嘛。”
桐皇眾和海常眾都看到了氣勢洶洶的青峰大輝，生怕他動手直接被判下場。數十道目光射在他身上，若松孝輔和櫻井良都站在海常隊伍的旁邊，若是青峰大輝要使用暴力，他們立刻就會上前阻止。
……不過他倆的氣氛，好像還挺和諧的？
青峰大輝輕笑一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釋然，“本來挺開心的，看你沒事人一樣，就沒那麽高興了。”
“哪裏沒事了？我很累的啊。”
該說幸好是青峰大輝，他和桐皇選手幾乎沒有配合，只要防住他一人就行。如果是綠間真太郎的話，凪聖久郎是真的控不住分，全場射籃太難防了，他又不能坐在籃筐上當“守籃員”……
“嗯？這就累了，你不是才打了一節嗎？”青峰大輝納悶道。
十分鐘有什麽累的？
“小久才剛下飛機，大道又堵了，是跑著過來的……”從更衣室出來的黃瀨涼太拿著一個飯盒，裏面是姐姐做的蜂蜜檸檬，“小久快吃！”
“哦，我開動了。”
“這樣啊，”青峰大輝相當不見外的伸出爪子，“給我也吃一點。”
“哇！小青峰！你隊裏沒有嗎？你回去吃啦！”
“笨蛋，五月做的東西那能吃嗎？！”
見到恢覆成活蹦亂跳模樣的前隊友，青峰大輝福至心靈地猜到了凪聖久郎控分的意圖，那點負面情緒沈下了心海，轉為了海底火山的能量，“我說黃瀨，加時賽的時候，你可要好好發揮啊。”
“那是必然！”
青峰大輝含著檸檬片回到桐皇的隊伍，對海常眾的譴責視線視而不見，對著布局加時賽的原澤克德道：“凪要沒力氣了。”
桐皇教練回了一個困惑的鼻音，“嗯？”
國青隊選手上場10分鐘會沒力氣？
“他從機場跑過來的，體力見底了。”青峰大輝傳述著自己剛聽到的情報，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機場……成田機場？”今吉翔一的心都要被震得麻木了。
那離體育館可不近啊。
若松孝輔收回忌憚的目光，“是羽田機場的話更糟糕吧。”
成田好歹是在千葉，羽田可是在東京啊。
這種距離跑著過來——
跳球的桐皇中鋒又想說那句話了。
——他還是人類嗎！
……
這是下午的最後一場賽事，隔壁球場的比賽陸續結束。一眾白色隊服的球隊從外部通道走過，有幾名部員往裏面打量了一眼。
今日是第三輪和八強賽，有兩場賽事。他們順利晉級四強，明天就是半決賽了。
其他比賽還沒出結果，不知道明天是對手是哪個學校呢？
“……咦？”
實渕玲央停下了腳步，對著藍色球衣白色號碼的身影端詳了一會兒……有點遠了，看不太清臉啊。
“永吉、小太郎，你們看看，那個人是不是久醬？”
“噢？久醬！”露著虎牙的葉山小太郎一蹦來到門前，往裏面眺去。
“唔……”根武谷永吉也探出了腦袋，他眼睛睜大又瞇起，猶豫道：“只有背影啊。”
“是他。”
聲音輕緩、語氣不失冷厲，赤司征十郎很快別過了眼，繼續前行，“走了，要回去開反省會了。”
“啊……哦。”
征醬認識久醬啊？
確實，他們都是帝光畢業的啊。
幾人對赤司征十郎的領導都沒有異議，洛山的隊伍走出了體育館。
葉山小太郎：“久醬的學校打進全國了啊，我們會在賽場上見到嗎？”
根武谷永吉：“久醬不是在那所東京名校的嗎？記得那學校的體育很垃圾啊。”
葉山小太郎：“有久醬在，帶領他們進入全國也不奇怪吧！”
根武谷永吉：“嘛，也對，畢竟是久醬。”
黛千尋：“……”
這群人口中的「久醬」是誰啊？赤司也認識對方的樣子，他也會叫「久醬」嗎？呃，想象不出來……算了，和自己無關。
實渕玲央發出去的詢問收到了回覆，他把消息告訴隊友，“大家，久醬進四強了！但他在另一個組別，我們要在決賽才能碰到。”
“哦！突然燃起幹勁了！”根武谷永吉崩起了肌肉。
“哇，好期待，好長時間沒和久醬打球了！”葉山小太郎原地來了空翻。
實渕玲央打起了字，“那就和久醬加個油吧，這樣我們後天就能見面了。”
黛千尋：“……”
這群人怎麽回事啊，這個「久醬」是什麽「那個人」的代稱嗎，一提起名字就會受到魔法懲罰的存在？
淺灰色頭發的三年級對這幫後輩並無關愛之心，他視線前挪，掠過沒發表「久醬」言論、表現還算正常的紅發隊長。
“……？”
……等等，赤司他剛才……笑了？
……
加時賽，黃瀨涼太上了場。
凪聖久郎來到大前鋒的位置，站在進攻區，跳球交給了中鋒小堀浩志。
桐皇中鋒破釜沈舟地一躍，率先取得球權！
這是一個破局的跳球！
今吉翔一接球，三兩步後又遇到老對手笠松幸男，上一節他被這人狠盯，十分鐘有八分鐘被粘著，“真是不想看見的臉啊。”
桐皇隊長後撤一步，胯下運球，趁機傳給了後方的櫻井良。
落地的海常中鋒逼近，此刻在中線後方，這個距離，即使擅長遠射，櫻井良也進不了球。森山由孝跟著上搶。
櫻井良沒移動兩步，忽然表情一變，那股怯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怨氣與怒火，“請不要阻攔我！”
他高高拋起球，橙色皮球劃過高挑的弧線，向著籃板飛去！
跑至籃下的黃瀨涼太用肉眼觀測了一下軌跡，“進不了，籃板球！”
凪聖久郎見黃瀨涼太矮了一截，已經屈膝做好起跳預備，提醒道：“你別太激動啊。”
面對正在飛向籃筐且有可能進球的籃球，是不能觸碰的。這算「幹擾得分」，是犯規行徑。
不然派幾個大個子守住自家籃架，一有球飛來就把球從籃筐裏撥出去就能做成“完美防守”了。
球在上升階段才是能蓋帽的時機。
黃瀨涼太就要對著砸上筐架卻未進入的籃球起跳，還有閑心交談，“小久你去對面吧，我搶到球了就傳給你？”
“你在說什麽夢話啊！”
一道深色的身影猛地躥起，高高舉起的手掌攔在了籃球的下落軌跡上，黃瀨涼太也不甘示弱，手指繃緊就要阻擾青峰大輝！
嚓。
兩人的指尖同時磨過了籃球，受到不同力道的籃球沒往兩人預期的任何一個方向而去，朝著籃筐後的界外落下！
青峰大輝連忙伸手去撈，卻不想，旁邊的黃瀨涼太重心轉換，探出腿部、上身側開，大腿率先觸到了籃球，接著一個猛移，把籃球撞進了場內！
“……？”
饒是街頭籃球經驗豐富的青峰大輝，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救球法。
籃球比賽禁止出現「踢球」的動作，小腿和腳一旦有意觸球，就會被判違例，所以黃瀨涼太用了大腿左右平移的「撞」，在允許範圍內。
聽從黃瀨涼太意見的凪聖久郎來到了中場，他接過這顆撞來的傳球，掃過面前的三位桐皇選手。
海常的七號左手運球、反向側移、旋身後轉，不一會就過掉兩個人，直面桐皇的隊長今吉翔一！
還有這種速度！青峰那家夥還說凪聖久郎體力耗盡了？
冷汗從額頭滑下，今吉翔一打起了百分百的集中力……
“颯！”
仿佛是視力出現了問題，一道白光閃過，待視野重新回覆，今吉翔一面前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耳朵捕捉到了籃球與紗網的清亮磨擦，今吉翔一喉結微動，終究是沒把自己真實的感想說出來。
……真是的。
世界上還真有啊，比青峰還可怕的怪物。
親身從第四節的球場上走出，除了青峰大輝，其餘人都對這個結果有了預料。
“嗶！”
籃球脫手，橙色的拋物線映入在場所有人的視野，高高的皮球接收了成百上千的期待，擦著筐體的側邊入了網！
——壓哨球。
海常117：桐皇89
加時賽的五分鐘，海常一反先前的防守姿態，如汪洋大海般的迅猛浪潮就這麽向著桐皇的臉上拍來！
五分鐘狂砍四十分，讓本就疲軟的桐皇毫無反抗之力。
唯有一個人，並不因這壓倒性的分數所畏懼。
“哈哈哈哈……”
做完列隊行禮，青峰大輝無視了那邊的比分，咧出了有一絲黯淡、卻是滿足的笑，“以後，再一起打球吧。”
金發小王牌神采奕奕，一點看不出第三節力竭的模樣，“那當然啊，小青峰！”
“嘁！你別太得意了，黃瀨。”
“你說什麽！這是敗者該說的話嗎！”
兩位舊友又吵鬧起來，凪聖久郎扶了扶脖子，長途飛機的後遺癥還沒消退。
倏地，他若有所感地朝上方一瞥。
密密麻麻的像素觀眾正在鼓掌歡呼，
這裏面……
兩雙灰褐色的眼睛對上，比最後的投籃還要精準地交織在了一起，正中圓心。
……阿士來了啊。
——我厲害吧？
——嗯，阿久超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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