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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高二·想坐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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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高二·想坐那個

七月底的巴林很是炎熱,哪怕是清晨,迎面吹來的風也有著沙漠的幹澀。直至跑到波斯灣旁,空氣裏夾雜著海的水汽,熱度才從皮膚上消退了一點。

今年的排球世青賽舉辦地在巴林,是一個在波斯灣西南部、位於卡塔爾和沙特阿拉伯之間的島國。

不過和同為島國的日本相比,巴林要小得多,全國人數也只有東京人口的十分之一多點。

如今凪聖久郎所在的地方是巴林的首都麥納麥,這個國家的官方語言是阿拉伯語。

幸好大部分人都會一點英語。

……就是口音濃厚,問路的話還是用翻譯軟件和手勢來得方便。

從住處跑到了北面的波斯灣,凪聖久郎面對大海做了一套伸展運動,打算再跑回酒店。

甕甕——

手機響了。這個號碼的格式……來電是國內的人?

凪聖久郎接了起來,“餵?”

「是聖久郎君嗎?你好。」可能是跨國信號不太好,那邊的聲音有些失真,凪聖久郎一時分辨不出對話那頭的是誰。

“啊。”都叫出自己名字了,姑且先應一聲。

對面人士很有禮貌,「這個時間打攪真是不好意思,有些事要和聖久郎君本人確認一下。」

“沒事,我起來了。”

「……」起來了?

國內的齋藤至望了眼太陽掛在最高處的大亮天色。

這孩子是暑假玩瘋了,一覺睡到大中午?

記得在U17集訓營的時候,聖久郎君和真田君可是起得最早的一批選手啊。

將細微的異常略過,齋藤至說起了正事,「你有收到邀請信嗎?」

“邀請信?”少年迷茫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了出來。

……這孩子果然又沒看信箱。

想著去年集訓營門口出現的小帳篷,齋藤至又心疼又好笑。還好這次及時聯系了本人。

所有世界賽,都有一個前提。

在洲際賽拿到名額。

以排球世青賽舉例。

男排世青賽固定16支隊伍參賽,主辦國獲得一個名額,衛冕冠軍獲得一個名額,剩餘14個名額分配給五大洲的排球協會。

亞洲有四個,歐洲有五個,南美洲兩個,中北美及加勒比三個,非洲1個。

由於上一屆沒有出現衛冕冠軍,今年有15個名額給五大洲進行分配。

非洲之所以只有一個名額,是因為根據國際排聯的規則,哪支隊伍在上一屆世青賽中排名最後(這16支隊伍會分出1-16名,因此賽事次數並不少),其所在的大洲下屆將被削減一個名額。

不過每個大洲保底一個名額,如果此次非洲代表國是最後一名,它們的名額也不會削減至零。

齋藤至此番電話的目的就是這個。

為了來年的U17網球世界杯,他們需要參加亞洲賽、獲得前列的名次。

凪聖久郎第一次加入的U17網球世界杯,亞洲賽是平等院鳳凰一行人參加的。第二次的名額——彼時凪聖久郎還在讀初三,不符合參加條件——是高一的幸村精市等人拿下的。

現在,高三的幸村精市幾人往職業賽場進發、他們明年也超出了年齡,無法出場世界賽,所以此次洲際賽的主力將是高一和高二的選手。

凪聖久郎聽明白了。

他當然很樂意去啊!

但是、但是……

時間好像撞了啊!

“那個,教練……”凪聖久郎還沒認出那邊究竟是齋藤至、黑部由紀夫還是拓植龍二,反正不是後山的大猩猩,“我現在不在國內。”

「那你在哪裏?」齋藤至問。

是放假去海外玩了嗎?嘛,也很正常。

“巴林。”

「……什麽?」

“Bahrain.”

作為會跟隨隊員參加世界賽的教練,齋藤至知道巴林是一個亞洲的小面積國家。

旅游去巴林嗎……旁邊的沙特和迪拜更合適吧。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為期半個月的集訓就要開始了,如果來不及回來訓練的話……要不讓聖久郎君直接飛去舉辦國?

“教練,比賽時間是什麽時候?”

齋藤至說了一個日期。

凪聖久郎沈默了。

這、這真趕不上啊!

國青隊提早幾天來了巴林適應,比賽持續十天。從這邊結束的日期來看,正好是國內U17集訓結束時間,如果三船入道願意為訓練都沒有參加的凪聖久郎留一個名額……那也不行。

那時候正好是高中全國大賽啊,凪聖久郎的禁賽期也剛好結束。他都和笠松幸男說好了,海常會把他的名字寫上參賽名單。

最重要的是……他答應過涼太要一起上場的!

凪聖久郎握著手機艱難道:“……不好意思,教練,我那個時候有事。”

「是嗎,我知道了。」齋藤至沒有多說什麽,他打這個電話只是為了通知到位,不是一定要得到結果。

教練似乎聽出了少年的糾結,還反過來安撫起了對面,「聖久郎君,不管在哪條路上,都要勇敢地走下去。」

作為U17的教練,齋藤至見過不少才能者放棄網球,選擇新的道路。

他只是他們人生中的過客,在網球方面給予些許指導。而對於選手們選擇的人生,他全然尊重。

凪聖久郎終於從來者溫柔的權威勸慰中認出了這位身量很高的精神教練。

得到年長者鼓舞的凪聖久郎充滿動力,“好的!我一定會奪得世青賽冠軍的!”

「世青賽啊,真是很有魄力啊……加油。」

還有其他選手要通知,齋藤至很快掛斷了電話,翻過了通訊錄的下一頁。

中年人的他還是習慣用紙質記錄。

就在手指拈到紙張時,齋藤至忽地將兩個詞聯系在了一起。

巴林、世青賽。

ITF世界青年網球巡回賽,是一個持續全年的積分獎金賽。參加年齡在18歲以下,這通常是U17選手踏上職業道路的第一站。

接著是各種洲際青年賽和四大滿貫青年賽。

一下在凪聖久郎口中聽到“世界青年比賽”的詞,齋藤至以為他去打積分賽了。

而現在……

齋藤至查了下巴林舉行的世界青年賽。

……那孩子打排球去了?

……

嘀嗒。

一滴鮮紅落在排球場地上。

裁判吹了醫療暫停。

小組賽,日本隊遇上了俄羅斯。

高大威猛的寒帶人民到了熱帶依舊勢不可擋,如棕熊一樣強壯的主攻手扣出野獸般的攻擊,狠狠將日本隊攔網的二傳手掀翻在地!

三指挫傷腫脹,食指幾乎後掰了九十度,絕對脫臼了。

醫護人員上前取出冰袋,檢查起二傳手的狀況。

雲雀田吹悠閑的表情不見了,作為教練,他一眼就判斷出……二傳手已經不適合上場了。

即便他本人不願意。

除非是嚴重骨折,許多運動員都會在簡單處理後帶傷繼續比賽。排球比賽的換人名額有限,加上受傷的還是場上唯一的二傳手……

說的現實點,如果是攻手的手指受傷,也許還不至於下場。他們的攻擊和攔網只有一瞬(次),而二傳手不同,他們在傳球時,要先接球卸力、再施力拖出,會經過兩個步驟。

二傳手的手指一旦出現了大腦難以承受的疼痛,潛意識會優於大腦的意志來保護身體,盡可能地使手指規避疼痛、從而導致傳球出現失誤。

“飯綱,準備上場。”

被喊了名字替補二傳手連呼吸都定住了,他一幀一幀地擡起頭來,以為自己的回覆都會打著顫。

耳邊卻聽見了異常鎮定、屬於自己的聲音:

“了解。”

……

“你怎麽在這裏啊?”

候機廳,凪聖久郎看向穿上國家隊衣服的飯綱掌。

一句話就把人的惶恐和緊張變成了氣憤和不滿,飯綱掌活動著手腕,“我怎麽不能在這裏了?”

集訓結束,雲雀田吹從參加訓練的二十名隊員中選出十二名正選隊員,凪聖久郎作為自由人出場。飯綱掌作為二傳手替補。牛島若利作為接應替補和關鍵發球員。

凪聖久郎問向另一個熟悉的人,“你怎麽也在這裏啊?”

牛島若利:“因為我要來。”

“怎麽回事啊,這個回答……”飯綱掌覺得自己要向關西人發展了,“這裏有關西血統的是你吧,凪!”

牛島是東北地區的,讓他吐槽明顯不可能。

“什麽,你怎麽知道的?米飯君,你是我肚子裏的米飯嗎?”

“……我受夠了。”

飯綱掌心底的最後一絲慌亂被徹底蒸發。

讓他們隊裏來個會吐槽的關西人吧。

六月中到七月末,接近四十天的訓練,雲雀田吹打造出了最鋒利的出賽刀刃。

在正式名單發表前,選手都不確定自己的隊友是誰,至於默契……他們20人在40天內全都組過了無數次的隊。

“你不去全國了嗎?”凪聖久郎還記得飯綱掌摩拳擦掌,放話要得全國第一。

“井闥山的主力是三年級,他們那一批隊員的情誼可重了……”

“啊,你被排擠了?”

“聽人說完,”飯綱掌放下了手,平靜地與白發自由人對視,“你還記得吧,去年亞青賽的選拔,雲雀田教練來了我們學校。”

“教練沒來白寶啊。”

“井闥山!”

“這個學校確實是去了。”

飯綱掌虛虛握拳、又松開,“當時好幾名部員被選中了,但高年級的幾位前輩都沒有來國青隊。”

他也沒有去,選擇了校隊。

至於結果……

不想說那些有的沒的,飯綱掌概括道:“這邊的下限更高,我做出了更有價值的選擇。”

二傳手,負責輔助指揮,隊伍的戰術調整者,名副其實的司令塔。

理性到極致。

——能去世界的話,誰還會只放眼國內啊!

……

“喲。”

手臂上還淌著汗,凪聖久郎一邊擦一邊走過來,“輪到你發揮價值了啊,二傳手。”

飯綱掌的左手握住不自覺戰栗的右手,一點點平覆著因激動和期待而過快的心跳,

俄羅斯隊的戰術非常簡單:

王牌為主。

最大限度地發揮接應(王牌)的實力,當接應在二號位或後排時,大部分的球都會交給王牌進行強力突破!

“米飯君啊。”

重新上場的凪聖久郎與替補二傳手說著話,“你小心對面那頭熊啊。”

比飯綱掌高了二十厘米的俄羅斯王牌,體格健壯、毛發旺盛,乍眼看去,真的很像他們國家的特產動物。

“做好你的一傳吧,凪。”

“餵餵,能接起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凪聖久郎沒有誇張,同樣是國青隊,伊朗就是依賴身高和擊球點。俄羅斯在此基礎上,還加了來自西伯利亞的巨力。

對面的發球可比發球機猛地多了,凪聖久郎的雙臂通紅、火辣辣的,滲出的汗水都會引起疼痛。

趁著醫療暫停的空當,雲雀田吹和凪聖久郎討論了幾句。

俄羅斯的每位選手都掌握著強力跳發。力量大、速度快、能直接打散日本隊的陣型。凪聖久郎在後排的時候還能勉強接起,只是當白發自由人輪換下場,日本隊的其他選手面對這樣的炮火,就力不從心了。

不過對方的弱點也很明顯。

他們的大力扣殺,非常依賴二傳。

如果二傳的位置不好,王牌的攻擊就會不穩定,出現球路波折甚至觸網。

因此當他們的二傳手輪換到後排時,日本隊下場的那位司令塔就朝著同位置的對手哐哐開炮。

這才膠著了戰局,雙方打出了2-2的大比分。

只是現在,他們的首發二傳手下場,其他選手的體力又即將耗盡。劣勢的天平向著隊伍傾斜。

“想幹擾他們的二傳,不一定是要集火二傳手。”凪聖久郎的腦內出現了兩隊選手的站位,當後方沒有自由人的時候……可以從一傳下手。

一傳不到位,必須補位,哪來得及攻擊攻擊路線。

雲雀田吹恢覆了往常的笑意,“所以你的意思是?”

“用熊來對付熊。”凪聖久郎瞄了眼穿著長外套保持身體熱度的牛島若利。

“……”你在說自己嗎。

把無厘頭的想法丟掉,國青隊教練道:“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時機到了,我會讓他上場的。”

……

“怎麽了,凪,你在聽歌嗎?”

天色濃墨的夜晚,禦影玲王踢完目標數的最後一個球,這才關掉照明燈,結束了今日的訓練。

巴林比日本慢了六小時,那邊正是炎熱的白天,進行著日本對俄羅斯的小組賽。

等會要回家,眼睛要看路。

所以凪誠士郎選擇了廣播平臺,只要靠耳朵就能知曉比賽過程了。

“……嗯。”

做完一堆運動的凪誠士郎化作了蘑菇湯,連回覆都有氣無力的。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吧。”

已經是暑假了,凪還能每天出來訓練,已經很不錯了!

反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面上拍拂著東京夜晚的涼風,耳邊是巴林熾熱的午後和激烈的賽況。

“明天就要集訓了,你還這麽差遣我啊?”

“是你猜拳輸了,承認吧,這就是你的「命運」。”

“哪來什麽命運不命運的!”

“都說了,是你沒有「盡人事」。比如說,我的巨蟹座今天運勢第三名,還帶了幸運物拍手器……”

說著,他還搖了搖拍手器,“啪啪啪”的鼓掌聲在相對安靜的街道上響起。

一道同樣蹬著自行車的男生身影從對街駛過,令人驚奇的是,他的自行車經過了改裝,後方坐著一位綠發的男生。車夫和乘客早已對周圍人士的打探眼神免疫,禦影玲王和凪誠士郎的目光沒引起他們的任何註意。

“玲王。”凪誠士郎的眼睛比看到足球還要亮。

“……啊?”

禦影玲王悲催的發現,自己可能知道凪要說什麽了。

牛油果簡直是天才啊。

凪誠士郎語氣向往,“我想坐那個。”

比自行車後座寬敞多了,都能半躺了吧。

禦影玲王毫不猶豫,“駁回!”

他是不可能去蹬板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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