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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高一·無限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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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高一·無限體力

賽前,雙方握手。

白發選手辨認出了對手的金色長發和藍眼睛,這個配色在外國人中太常見了。

此人還是西班牙國籍的……

“塞爾達?”

上屆U17中,馬爾斯的雙打搭檔,就是一位金發藍眼的小少年。兩年過去,不剪的話,頭發是該有這麽長了。

“我聽景吾和馬爾斯提過你,”羅密歐·費爾南德斯手肘後揚,拉伸著大臂的韌帶,“叫我‘羅密費爾’吧,聖久郎。”

……叫錯名字拉近關系的作戰被打斷了。

“哎呀,我本來想叫你‘朱麗葉’的。”白發少年用著遺憾的語氣道。

「羅密歐」這個名字真的很適合「朱麗葉」這個綽號啊。

……

凪聖久郎從袋裏掏出網球,淡淡掃了眼金發藍眼的對手,上拋、屈膝、握緊、起跳、揮拍!

“——轟!”

一聲爆響振動著觀眾的耳膜!還沒完,擦過空氣的球體再度發出音爆似的陣鳴,測速儀的數值一路飆升,來到了兩百公裏每小時以上!

飆風裹挾著黃色小球,以極其迅猛的威勢朝著底線而去!觀眾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第三道巨響就在腦中綻開!

網球砸地。

盡管底線裁判的視野中都出現了殘影,網球的落點在眼中也不算清晰……他卻沒有要求鏡頭回放。

淺淺的坑痕綴在了底線前。凪聖久郎用物理方式,留下了他的發球印記。

“界內!15-0!”

兩個ACE發球,一個接到了界外,第四球也在十球內結束,凪聖久郎1-0保住了發球局。

……

交換場地時,兩人短暫地交流了幾句。

“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在賽前,羅密費爾會精確地收集對手的情報,“你活得很自由啊。”

“我嗎?”

決賽名單公布的當日,柳蓮二就把他收集的英國選手資料都給了凪聖久郎。

其中羅密費爾是上屆日本隊決賽的對手,此次又是跡部景吾的隊友。他在各洲的青少年賽事贏下優勝,曾與手冢國光並稱為「最強初中生」。

羅密費爾與跡部景吾一樣,身處一個大家族,有著數不清的家族產業需要繼承。

為了將網球這項愛好延續下去,羅密費爾必須將家族事物處理好、讓自己在家族的話語權提升……不給讓家族插手自己愛好的機會。

凪聖久郎的生活和少爺們的富裕不能比,但也沒有困難到連玩球都支持不了。

跡部景吾和羅密費爾的煩惱,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體驗到吧……如果阿士沒中彩票的話。

羅密費爾認為他很自由,那自己就自由吧。

“畢竟我是自由人嘛。”凪聖久郎聳聳肩。

“自由人(Libero)是自由(Freedom)的意思嗎?很有趣的發言。”

……

凪聖久郎回擊的手一頓。

球網那邊的對手……變多了?

高級心理專家、羅密費爾的能力,是「具象化」。

他的網球風格與幸村精市有幾分相似。

將對手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怖內容具象化,具象化的存在會朝著對手猛撲,讓對手被撕扯成碎片!

比起「具象化」這種不明不白的名詞,羅密費爾更願意解釋為:選手內心的恐懼與尊敬。

……意思是他害怕他們嗎?

凪聖久郎其實看不清幾人的模樣,可當眾人一個個走過來,紮眼的配色立刻讓凪聖久郎把腦中的嫌疑人排列了一遍。

白發少年掠過幻象中的白色,對著球網那邊道:“羅密費爾,你的具象化有點不太準確……”

他怎麽會怕雞蛋豬排、白頭葉猴、藍月亮前輩,還有不熟的白毛交涉模特啊?

……

“跡部在面對羅密費爾的「具象化」時,確實有過躊躇的表現……”柳蓮二打開了兩年前的筆記本。

不少與羅密費爾比賽的選手,會為了對付精神內的假想敵而消耗大量的體力與腦力,最終使得自己耐力不夠、思考混亂,不得不結束比賽。

立海軍師同樣翻出另一本久遠的冊子,“聖久郎不擅長應對精神攻擊吧,精市?”

“是啊。”

同為精神力網球的使用者,幸村精市對這些技倆很是熟悉,“以前和聖久郎對打時,一旦開啟滅五感、失去了視覺,他就會主動放棄。”

真田弦一郎淺蹙了一下眉頭。

“不過,聖久郎並不是害怕、想逃避,只是單純的……討厭看不見球的感覺,”幸村精市斟酌用詞,描述著難以用言語概括的白發後輩,“令他恐懼的「具象化」,說實話,我也想不到啊。”

對凪聖久郎來說,「膽怯」和「畏懼」是不必要的。

「喜歡」和「討厭」,足以囊括他遇見的所有事物。

……一陣緊密的腳步聲響起,閃至網前的白發少年俯身接起網球的削球,在凪聖久郎輕擡手的階段,羅密費爾迅速反應、從後場奔向攔網!

手腕猛擊,只是二十厘米的加速距離,拍中的網球卻如坐了火箭一般,墜落至羅密費爾的場地!

剎停腳步的羅密費爾沒有去追。

他知道,趕不上的。

“咚、嗒……”

第一盤,7-5!由日本隊、凪聖久郎拿下!

“好耶!!”

“幹得好凪!”

“太棒了凪選手!”

“冷靜一點,保持平常心。”

“……不要高興地太早,羅密費爾最棘手的特性還沒有展露出來。”

和專修精神攻擊便會忽視身體素質的網球手不同,羅密費爾的另一大殺招,是他擁有著“無限體力”。

羅密費爾反手截球,網球化作一道黃色的光柱,射向凪聖久郎的右角界線!

白發選手左手撐地躍出,右手的球拍夠向了網球!羊腸線與球體層層磨擦,回向了攔網。

金長發的選手揮拍反擊,飛行中的網球拐過一道詭異的彎弧,就要飛過凪聖久郎的上方……

從球場上躍起的凪聖久郎手臂繃緊,動力鏈運作,他大力扣上了網球!

沒有動態視力的觀眾根本看不清擊球點在哪,他們只能等這擊球結束,看一看大屏的回放了。

……話說,這一球,是不是打得有點長了?

眼睛的酸澀告訴觀眾,他們已經很久沒眨眼了。

一分鐘,四十七拍;兩分鐘,九十拍;三分鐘,一百三十六拍……

“40-30!”

比分5-5,共計十局。每一局,四球打底。在羅密費爾的發球局,百拍起步……

“這就是……真正的持久戰。”英國隊選手席的跡部景吾沈聲道。

白發選手撩起隊服,抹了一把臉部的汗。對面的羅密費爾卻在幾次呼吸與動作中,直接放松了身體。

“羅密費爾常年研究人體、練習瑜伽,精通生物學、人體學、心理學……他掌握了一套獨有的體力恢覆法……”

跡部景吾小聲地分析著,聲音很快消散在空氣中,“我知道你的耐力很強,相當於一缸巨大的容器。即使對手只有一杯咖啡的容量,但他能無限續杯……你會怎麽做呢,聖久郎?”

……

“和自己曾經的隊友對決,是怎樣的感覺?”

6-5,兩人的身影在一側的網柱交錯。

英國在半決賽遇見了西班牙,羅密費爾作為英國代表隊出賽,戰勝了西班牙隊。

“嗯……沒什麽感覺吧,”羅密費爾誠實道,“我只把對手分為兩類,「有趣」和「無趣」。”

“哇,好薄情。”

金長發的英國選手笑起來,“聖久郎你是在「有趣」的範疇裏哦。”

“誒,謝謝?”

……

第二盤步入搶七。

犀利的球路讓人無法捕捉,網球表面的絨布毛都被削掉了一塊,黃色小球在旋轉中,現出幾分深色的光禿。

羅密費爾幾個邁步來到界線,柔韌的身體一彎,黃色小球就被他撈起,送回了對面的場地!

白發選手後撤步,趁著對手在底端時,放了一個短球。

金長發的選手蹬地起跳,舒展起手腳,把自己的身高變成了跨步的距離,“哆”的一聲,接起了這球。

是高球!

凪聖久郎屈膝起跳,目光盯緊了空中的黃色小球,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了甩拍的動作中!

“——砰!”

他沒有選擇後場,而是直接扣在了羅密費爾的不遠處。

倒地的羅密費爾移著右臂去接,他也確實接到了,可不正常的姿勢令他的手掌承受了巨大的沖力,最終球拍落地、網球出界。

“12-11!凪聖久郎領先!”

明明是趴在地上的人,羅密費爾的面上卻並沒有什麽狼狽之色,他站起身,俯視著扣殺後、彎下身子喘息的對手,“你的力道是不是下降了?”

相較於五十分鐘結束的第一盤,第二盤的時間已超過了兩小時。

力量、速度、爆發……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體力的支撐。

“呼……你喝什麽魔法藥水了?”凪聖久郎問。

英國不是有那種,奇奇怪怪的巫師嗎?

羅密費爾又是一個瑜伽動作,“我早上的咖啡裏可能含有Felix Felicis(福靈劑)和Invigoration Draught.(活力劑)”

“什麽咖啡這麽神奇?”

“今天嗎,好像是julius meinl……”

“我有機會會試試的。”

……金長發色的少年反手抽擊,將網球打向了凪聖久郎的另一邊的角落!

“咚!”

一聲清脆的響聲,黃色小球壓在了界線。裁判宣布羅密費爾得分。

第二盤的搶七由羅密費爾21-19拿下,大比分1-1平!

……

中盤休息,兩人又聊上了。

擰著毛巾的凪聖久郎對另一邊休息席位的羅密費爾坦白,“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單打一」這個順序。”

“為什麽,這可是NO.1的位置啊,”羅密費爾喝著電解質水,“我和景吾可是爭了好久。“

“單打三、雙打二、單打二、雙打一、單打一。”

白發少年依次張開五指,“我們運氣挺好的,除了半決賽的對手,實力都一般。其實我有好幾次被分到了雙打一和單打一,但都沒有出場。”

羅密費爾一針見血,“比起隊伍的勝利,你更想自己出場嗎?”

凪聖久郎掏出一個能量果凍,咬開蓋子,“我出場了隊伍肯定會勝利啊。”

單打一是最後決勝負的機會。只要單打一勝了,隊伍就會贏。

……

“那個啊,”切原赤也揉了揉眼睛,既想一吐為快又支吾不定,話在嘴邊繞了幾圈,還是說出來了,“凪和那個對手的氣氛,是不是太平和了?”

完全沒有決賽中你死我活的劍拔弩張不說,連校隊比拼間的緊張肅穆都沒有感受到……這兩人就像是在自家後院、和友人打著玩玩的那般隨意啊!

經切原赤也一提醒,柳蓮二總算是能形容這份發現微妙了。

但是……違和感更重了。

“他們很認真。”立海軍師道。

幸村精市回顧著前兩盤的賽況,“是啊,聖久郎開場就使用了絕對高度扣殺的馬赫發球,羅密歐在第一盤就用出了心理戰術,他們的招式都用得差不多了。第二盤已經是在拼最基礎的體力了。”

忍足謙也有些擔憂,“落入下風的是聖久郎吧,這點休息時間,他恢覆不了多少力氣。”

“……”忍足侑士還在想氛圍的事,“打個比喻,就是聯誼會上,別的選手都在競相吸引異性的註意,這兩個人卻在討論桌上的食物好不好吃。”

“下風……”栗色頭發的選手忽然被點通,不二周助詢問道,“你們有誰見過,聖久郎真的被逼入絕境的模樣嗎?”

在場的眾人無一例外,都陷入過那個深淵。

伸手不見五指、擡頭也看不見光、找不到任何勝利希望的……絕境。

“啊啦,”幸村精市發出兩個驚嘆詞,“看來我們全想偏了呢。”

一直以來,凪聖久郎的球風都不是找出對方的弱點加以擊破,他都是大大方方地直面對手的長處。

真田弦一郎的風林火山陰雷,他逐一擊破;柳蓮二對他了如指掌的數據網球,他正面應對;跡部景吾的眼力與持久戰,他從不畏縮……

——除了幸村精市這種看不見球的精神攻擊。

羅密費爾,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到達了無與倫比的地步,他甚至能控制腦內荷爾蒙的分泌,將極限的額度一再拉高、提升起身體的機能。

休息時間結束,兩位選手重返球場。

經過短暫的調整,白發選手的狀況看上去好了許多……當然,只是看上去。

有長時間運動經驗的人都知道,120秒的休息時間,頂多讓呼吸勉強平穩,身體機能和耐力條,是不可能恢覆到數小時前的模樣的。

日本隊的成員註視著背對他們的白發少年。

凪聖久郎他,沒有真正的踏入過絕境。

換言之,他還從未爆發過極限。

……

印第安維爾斯網球花園,在距離洛杉磯東邊兩小時車程的科切拉谷地。

十二月的洛杉磯並不冷,白天的平均氣溫在19度。虹村修造一身休閑裝,核對著入口的位置,走進球場的觀眾席。

他的同行友人則穿著一件夾克,一枚戒指被穿成項鏈,掛在前胸。

“你對網球還有興趣啊?”同行友人問。

“我對網球本身興趣一般,”虹村修造兩手插兜,無表情的臉自帶兇相,和不良沒什麽區別,“只是對打網球的人有點興趣。”

“哦,是你那個朋友?”

“是啊。辰也你平時會看網球比賽嗎?”

“美網舉辦時會看一點轉播,學校裏也看過一點、隔著鐵絲網的那種。這樣豪華的館內現場,我是沒看過的。”

兩人來到座位,冰室辰也拿起檢票時贈送的今日比賽名單,“你的朋友是哪個啊?”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出場,”虹村修造湊過去瞄了眼,“……!”

單打一……大軸的王牌啊!

虹村修造的眼皮子跳了跳,“他上場後贏了我再告訴你吧,給他留點面子。”

“這麽友善啊,是相當好的朋友了吧。”冰室辰也笑著道。

……那個家夥,凪?哈,他和自己也算不上多好吧。

認識這麽久了,這混蛋一次都沒喊對過他的名字啊!

……

“好激烈。”都是運動少年,對比賽和競技有著天生的好感與向往。

“嘖,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這些家夥真是厲害啊……”

……當支持日本隊座位的那塊區域爆發出猛烈的歡呼與喝彩時,虹村修造按捺住嘴角上揚的欲望,指了指,“是那個白毛。”

冰室辰也訝異道:“真的假的啊?”

五場比賽,他一直沒聽到虹村修造的指認,還以為他的朋友是輸掉的那幾人之中。

“你怎麽認識他的啊?”

《成了我後桌的轉校生是隱藏的世界冠軍大佬》還是太魔幻了一點,虹村修造咽了口唾沫,故作平靜道:“哦,球場上認識的。”

“……你還打網球?”冰室辰也的語氣中有了幾分憐憫。

和這種網球水平的人做朋友,會被修理得很慘的吧。

“……不是,”讀懂好友潛臺詞的虹村修造糾正道,聲線平穩,“是籃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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