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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高一·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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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高一·不請自來

“是帝光籃球部的。”

實渕玲央拉了拉卡住的衣襟,脫掉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道。

……他也只知道這點。

根武谷永吉聽到這個詞,應激似的鼓起了肌肉,做出了應戰狀態,“奇跡的世代?!”

不對吧?「奇跡的世代」不是些赤黃綠青藍紫嗎,哪來的白啊?

奇跡的世代……把他們前後兩屆、共計五屆的籃球選手,都完全壓制的天才選手。

帝光中學連冠後,籃球月刊曾統計過除奇跡世代以外的一些籃球好手,並把他們稱為「無冠的五將」。初中時期,無冠五將的光輝皆被奇跡世代覆蓋,直到大一屆的無冠五將升入高中,在新的賽場上發揮實力,他們才漸漸走入眾人的視野。

也不知是什麽巧合,初中的比賽裏,無冠五將一次都沒有對上過奇跡世代。

根武谷永吉自是不服氣那些報道的,沒有經歷過正面的對決,誰會覺得自己比別人弱呢?

現在,知曉凪聖久郎是「奇跡的世代」後,根武谷永吉的戰意愈發旺盛了。

“等等,我可沒說久醬是「奇跡的世代」……”

凪聖久郎跟著否認,“我不是「奇跡的世代」啦,在帝光時,我一次都沒有上場比賽過。”

葉山小太郎一個大步蹦過來,訝異道:“你都沒有上場比賽?為什麽,是當時受傷了嗎?”

“沒有啊,就是不行唄,”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故意,總之白發少年沒說轉學禁賽的事,只是提了自己在帝光的真實經歷,“我不是首發、不是正選,更不是替補。”

實渕玲央:“……”這個他是知道的,去年決賽時久醬就在臺上觀賽。

根武谷永吉相當誇張地挑了一個眉,那淺淺的眉毛都要驚到天上去了,“你連帝光替補都不是?!”

葉山小太郎感覺心裏燃起了一團火,忌憚與亢奮一同飆升,“真的假的,「奇跡的世代」是這麽強的家夥嗎!”

“確實不是替補,至於「奇跡的世代」……實力肯定是有的。”

凪聖久郎想了想,“我也好久沒和他們見過了,他們應該又變強了吧。”

“你畢業了啊?”根武谷永吉還沒搞清凪聖久郎的年齡。

“笨蛋,久醬和我們一個年級。”實渕玲央說。

葉山小太郎:“可是他對著玲央喊「姐姐」啊,我就以為他比我們小。”

實渕玲央:“……”其實久醬比他年長來著。

實渕玲央:“你管別人的稱呼幹什麽?”

“好嘛,我不說了,原諒我吧,玲央姐。”葉山小太郎也叫起了姐姐。

“那你是哪個高中的?怎麽全國賽上沒看見你啊。”根武谷永吉又問。

“這個啊,”談起這件事,凪聖久郎也有幾分郁悶,“因為我的高中運動部團很差勁啊。”

實渕玲央懂了,“白寶高校是全國偏差值最高的‘文化學校’呢。”

洛山高校會給一些體育特長生發放特招,不過「特招」並不代表可以直接入學,只是對文化分的要求會降低一些。

能進入洛山高校的體育生,也是要有一定的成績作為基礎的。再在洛山的高水平教育之下,成為真正的優等生。

進了兩個球,凪聖久郎的身體也漸漸活動開了,他解開千鳥格的西裝外套,遞給場邊的裁判,對著三位落山籃球部正選道:“我們繼續吧。”

……

第三球,跳球的是實渕玲央和根武谷永吉。

球落到了葉山小太郎手裏,橙黃色頭發的少年揚著笑,躍躍欲試,“我還沒和你正面對決過呢。”

葉山小太郎,外號「雷獸」,他的身高只有175左右,作為籃球運動員,這個數據不算突出。

他的肌肉量不如中鋒根武谷永吉,防守技巧也不如後衛的實渕玲央,但——

“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的巨響回蕩在僅有五人的體育館內,如雷聲沸沸,轟扯著耳膜!

在籃球運球中,只有人的速度快是不夠的,球的速度也得跟上。葉山小太郎使用的方法,是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五指上,加大球的速度!

指力突出、身形靈活,籃球的彈動速度越來越快,在視野中形成了一條橙色長弧。下一秒,他身形一閃,晃到了凪聖久郎的左側!

身體強度不夠、防守能力不優。然而運球突破這一項技能,葉山小太郎是洛山的三名一年級正選中,最強的一個!

凪聖久郎反應迅速、擡腳撤步。可是後退的小步怎比得過前進的沖步?葉山小太郎順利過掉了白發少年,他的笑意更深了,尖銳的虎牙如猛獸的利齒,就要撕開對手的防線!

葉山小太郎的右手一空。

“……?”

他不可思議地低頭望去,只見自己的右邊,早已沒了橙色籃球的影子。

……怎麽回事!

“咚,咚。咚!”

“你確實很快……”白發少年臂膀發力,加快了手掌與籃球接觸的頻率。

如果說葉山小太郎的運球是雷獸的嘶吼,那麽凪聖久郎掌下籃球發出的聲音,就是爆炸的沖擊波。

隨著身量的增高,凪聖久郎也發現自己的速度在下降——並不是沖刺、爆發的速度,而是搶斷、截球的速度。

小個子選手籃球運球的舒適區,在一米二以下。如果凪聖久郎這樣的高個子要強搶,必須彎曲脊背,沈下身體,才能夠向那塊一米二的區間。

在這塊領域,的確是葉山小太郎這種身量偏矮的選手更占優勢。

“……真遺憾,你的球還不夠快。”

皮革與球場碰撞,籃球館的木制地板在震蕩,地面的小灰塵被這份沖擊掀起,外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射進,金色的塵埃在空氣中翻滾,形成了一道酷似龍卷風的漩渦。

凪誠士郎立在場邊思維發散:……好像一朵蘑菇雲哦。

奪球的凪聖久郎一個墊步出了三分線,舉起籃球、就要後仰跳投。

“休想!”

跳球的根武谷永吉趕到,高高躍起,一堵深色的圍墻擋在了凪聖久郎的進球路線上。

白發少年神色並無慌張,他的眼中映出了另一道身影。

凪聖久郎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手腕上頂、將球高拋。

根武谷永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籃球越過他的指尖,以極高的弧度上移。

……不會吧,這個角度!他還能進球?

“永吉,不是投籃!”

同樣盯著球的葉山小太郎預測出了路徑,這個球連籃板都不會碰到,會落空!

放置不管的話,就會彈出界,凪聖久郎方會喪失球權。

葉山小太郎不打算以這種方式取得球權,他要靠自己的手奪過這顆籃球!

呲溜!

鞋底與地板猛擦,葉山小太郎轉身就要去追球。

卻在側過身子的剎那,怔楞在了原地。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籃筐旁浮現,實渕玲央雙手接過了下墜的籃球,狠狠地扣進了籃筐!

“塔!!”

雙手懸掛在籃筐之上的實渕玲央搖晃了兩下,直至調整好了平衡,才松手落地。

——空中接力!

背對著籃筐起跳蓋帽的根武谷永吉沒看見這幕,他只聽見了籃球的響動,“怎麽了,都停下來了?”

裁判宣布:“阿久隊再得兩分。”

葉山小太郎撫上面頰,平日裏釋放出雷鳴的五指微顫,“嗚哇,空接……!”

作為一個小前鋒,葉山小太郎對各種得分姿勢了然於胸。空中接力,是對團隊默契度和選手身體素質的極大考驗,傳球路徑、跳躍高度、時間把控……缺一不可!

是可遇不可求,籃球界的世界波!

“好帥啊!我說,接下來你和我一隊吧!”葉山小太郎立刻忘記了剛才被正面打壓的不愉快,向凪聖久郎發出了組隊申請。

“幹什麽啊,小太郎,久醬是我的隊友啊。”

“有什麽關系?就是要多試試嘛,玲央姐你不想和久醬對戰一下嗎?”

“這個,是有點想……你叫我什麽?”

“嘿嘿,玲央姐~”

“你這孩子……”

一句稱呼把實渕玲央哄開心了,葉山小太郎蹦蹦跳跳過來,“久醬,你是打什麽位置的?”

“自由人。”

“……?”

“啊,最近都在打這個位置,一時沒改過來,”凪聖久郎反應過來,“我籃球打得不算多啦,各個位置都打過。”

自由人……這個是排球位置吧。

體育委員葉山小太郎對各個球類都挺了解的,不過也沒深究,“哦哦,你那個傳球超厲害啊,你是控球後衛嗎?”

根武谷永吉走過來,“是中鋒吧。”

這個跳球時的高度,不要太合適中鋒。

“我的傳球很一般的,是玲央姐姐接得好。”

他只是瞄到了實渕玲央往籃下去的影子,具體他如何傳球、傳到哪裏,他一點沒和實渕玲央商量,實渕玲央完全是靠自己判斷了球路。

披散著頭發的實渕玲央笑笑,“運氣啦,純屬巧合。”

他剛跳起來時,只覺得這個射籃很難進,需要他補救一下。沒想到籃球正正好落在他觸手可及的上方,實渕玲央這才改變手部動作、接球後順勢灌了籃。

四人又接連打了好幾場,沒有規定幾球勝利,他們就這麽隨機組隊,最後連裁判都下班休息了。

直到帶隊老師打來了電話,說他們離開洛山高校了,凪雙子這才與落山籃球部的三人告別。

實渕玲央拎了拎濕透的襯衫,不讓汗濕的衣服貼著皮膚,“真是的,只是來拿個球衣,結果又多加了一套要洗的衣服。”

葉山小太郎打得很開心,仰躺在木制地面,胸膛大幅起伏著,“我說,久醬這樣的實力在帝光都當不上正選,那些「奇跡的世代」該有多強啊?”

實渕玲央思考道:“只能像怪物一樣了吧,會把不聽話的小孩吃掉的那種。”

“餵餵,玲央姐,你這種話只能嚇嚇那些小學生吧。”

“話說,”根武谷永吉按著運動過度有些酸疼的肌肉,“久醬的全名叫什麽啊?”

實渕玲央驚訝道:“誒,我沒說嗎?”

葉山小太郎不在意,“哈哈,久醬就是久醬嘛!”

……

修學旅行結束,回歸校園的學生們繼續上課。

課間,凪聖久郎收到了一條信息。

【切原赤也:你沒有來嗎?】

【凪聖久郎:什麽?】

【切原赤也:U17啊!今年的集訓開始了!】

【凪聖久郎:……?】

……

一放學,連鈴聲都沒有響完,教室的後門就“哢!”“噠!”地一關一合,讓靠門的後座學生一個激靈。

後座學生慢半拍地轉頭,眼裏只有那道似乎和先前沒有變化的門扉。

“……什麽情況?”

凪聖久郎提前給凪誠士郎發了郵件,說自己放學要先走。

但還是在換鞋區看到了白蘑菇。

“阿久,你要去哪裏?”凪誠士郎問。

“去商超!”

“……?”阿久又要買球還是鞋子了?

凪雙子來到了一家戶外用品專賣店。

“其實阿士你先回去也是可以的……”狂奔一路的凪聖久郎稍稍冷靜下來。

背著書包沖了三公裏根本沒力氣講話的凪誠士郎:“……”

大背包、帳篷、睡袋、防潮墊、露營燈、移動電源、加熱爐、方便食品。

緩過來一口氣的凪聖久郎望著結賬臺上的物品,驅動著自己的思考,“阿久要去露營嗎?”

“啊,算是吧。”

在店員的推薦下辦了卡,凪聖久郎當場剪開包裝,把這些工具放進了大大的背包。

白發少年神情嚴肅,“我要潛入U17基地。”

“潛入?”

“今年的U17集訓開始了,我沒有收到邀請。”

“哦……”

為什麽沒發邀請函?

……是因為阿久這兩年沒有參加網球賽事嗎?

“裏面的隱形規則你是知道的,實力說話。所以我想著偷偷摸摸進去,把種島前輩的‘遺物’保管好。”

“遺物?”

“NO.2的徽章啊,”凪聖久郎把一包東西背起來,往店門走去,“只要我把現任的NO.2打倒,他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嗯。”

“不過麻煩的事情在這之前,”凪聖久郎拍掉了兄弟想要來拎包的手,“集訓營那邊是私人土地,外部的監控攝像頭很密集,萬一他們報警說我非法闖入就不好了。”

應該不會吧。

“阿久打算怎麽做?”凪誠士郎問。

“其實還沒想出來。”

白發少年的面上毫無愧色,“等人到了那裏再說吧。”

U17集訓營……

凪誠士郎人生中,消耗能量最多的地方。

營內緊張有序、後山更是如火如荼。

爬懸崖、挖坑、打水、打栗子、躲老鷹……前幾天還能強撐著把每日任務做完,後面完全是累到晚上一沾枕頭就睡,游戲都斷簽了。

“誒——打網球好累的啊,好麻……”還沒從疲憊裏緩過來的白蘑菇慢吞吞地開口。

“阿士,”凪聖久郎打斷他,忽然鄭重道,“謝謝你初中的時候願意陪我雙打。”

“是?”

兄弟周身的不情願氣息都要溢出來了。

白發少年伸手,壓住了凪誠士郎毛茸茸的發頂,“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浪費力氣的運動,你也不必為了遷就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

“阿士照著自己的規劃前行就行,不用向我妥協。”凪聖久郎的語調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其中的意思卻與往常完全大不相同。

兄弟不喜歡累、麻煩、出汗的運動,進入名校、畢業後找一份高新工作,早早退休。

——這是屬於凪誠士郎的人生。

即使兩人是雙子,他也沒資格替對方決定未來。

……

U17集訓營的大門口,搭起了一個小帳篷。

中控室的教練們:“……”

精神教練齋藤至穿著長長的白大褂,打著手電筒來到了門外,“聖久郎君,你怎麽了?”

凪聖久郎抱腿蹲坐在帳篷裏,通過長發和身形認出了來人,聲音透著小小的委屈,“你們沒有邀請我。”

下午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兄弟的表現似乎與之前一樣,他沒有多問什麽,知道了自己的去向後,他停下腳步,平靜地與自己說“拜拜”。

負面情緒的浪潮控制不住地湧來,凪聖久郎盡力無視,與齋藤至交流起來,“因為我最近沒有參加網球比賽嗎?”

“哎呀。”

齋藤至把被夜風吹亂的劉海薅上去,記起了資料中凪聖久郎的特殊情況。

精神教練俯視著不請自來、縮成小小一團的白發少年,好笑道:“聖久郎君搬家了嗎?”

“……算是吧,來了東京。”

“哦,不過你的常住地址還是神奈川吧。”

“畢竟那裏才是家。”

板橋區的房子是臨時租下的。白寶高校的入學信息中,清晰地記錄著自己出身神奈川,地址填的也是那邊。現在住的地方也是學生宿舍……

“嗯,我明白了,”齋藤至放柔了語調,安撫著不知為何神經繃緊、現出幾分脆弱的白發少年,“你沒有看過神奈川家中的信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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