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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國二·擊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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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國二·擊球的聲音

明明每一個球路,都清楚了。

對手的每一次跑位,也都知曉了。

白發雙子的每一回配合,也都預測到了。

馬爾斯的「定位擊球」也換成了真正的「狙擊」,十秒的麻痹時間,足以打敗任意一位單打對手、終結所有的比賽!

可這對能把僵直手臂當成球拍的凪雙子依然不起作用!

粘濕的汗水幾乎化為實體,壓著眼皮強制著視覺神經,賽達感覺到了重量,不僅是對眼睛的,還有對大腦的。

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

“你……是在捉弄我們嗎?!”

從催眠狀態脫離之後,白發雙子中的其中一人就沒再睜開眼睛了,明明第一盤的時候,因為對人體動作無法分辨,追球追得那麽緊……

聽見賽達的質問,凪聖久郎晃了一下腦袋,張開灰褐色的眸子,定睛瞧了瞧終於宣洩出自己情緒的對手。

腦袋上是金色方塊,臉上是黑色方塊。

和開局時一樣,凪聖久郎看不出對方的表情。

至於其他的,球拍、場外的隊友、體育館的設置,也是和先前一致的像素風。

正常的場景只有在腦中定點建模時才會呈現出來啊。

“我很重視你們啊。”

雖然看不見臉上的表現,可從小少年的語氣聽來,他都有些歇斯底裏了。

凪聖久郎自認為比不上白蘑菇那般歲月靜好、愛好和平,但也是個講道理的人。

對方只有初一,是和莉莉一個年紀的後輩。凪聖久郎朝著高三的馬爾斯,對他的搭檔給出了極高的評價,“看著場內的話,贏不了塞爾達啊。”

凪聖久郎還沒想出對付西班牙雙打二的直接辦法,他的用詞相當誠實。

能讓之前所有對手都措手不及的新招對塞爾達不管用,馬爾斯的基礎能力又極其優秀,即使他們有接住馬爾斯「狙擊」的能力,短時間內也無法攻破馬爾斯的防禦堡壘,只能這麽耗著。

好在第二盤他們保持住了優勢,催眠也沒有使得分差拉大,比起被逼到絕路的西班牙,他們還很有餘裕。

自凪聖久郎清醒後,凪誠士郎的運動量下降了大半,白蘑菇種在後場,沐浴陽光、平穩呼吸、補充體力。聽見前場的幾人在交談,他想了想,還是不糾正阿久叫錯名字的事了。

——畢竟叫錯名字,是阿久交朋友的開端。

“你對賽達這麽……”馬爾斯語氣微妙。

“什麽叫做‘贏不了我’?”賽達忽地出聲。

“嗯?就是字面意思啊。”

他們和馬爾斯是相互奈何不了的狀態,而賽達……他催眠的載體是視覺(球體的拍動)和聲音(阿拉梅儂馬),好巧不巧,這兩點凪聖久郎都規避不了。

因為自己總會盯著球,在場的觀眾和邊緣的選手席的隊員同樣,反而是直勾勾只關註各條線的裁判,不會被催眠影響。

國際賽事中有多名裁判,這次的U17世界杯有著1名主裁判,1名司網員——坐在網柱旁觀察觸網——2名底線裁判、4名邊線裁判、2名發球中線裁判、2名發球線裁判,共計十二名裁判,還有高清攝像頭和電子眼捕捉輔助。

裁判們各司其職,只負責判斷選手們是否踩線、網球是否出界或進區,不會全程都看著球,尤其是發球前、選手拍著球做準備活動的時候。

所以,對於視線是黏在球上的凪聖久郎來說,要是賽達趁著發球的時候又進行一次催眠,他說不定真的會再次中招,純純game over了。

不過,因此誤打誤撞地“看到”了正常的世界,從而在腦海中將它們構建起來……從結果來看,凪聖久郎還是要感謝這次催眠。

看到的人物不真實,那就不看了。

人類視覺獲取的信息量占感官的70%左右,但放棄視覺,不代表會失去70%的信息量。

聽覺、嗅覺、皮膚覺、運動覺、平衡覺……

不同路徑的網球與球拍的接觸聲響是不一樣的,聽聲辯位這個技能,凪聖久郎通過視覺看清了多少次球路,就同樣訓練過多少次聽覺。

擊球聲一直都在輔助凪聖久郎判斷各種球路。

網球手不止是會做出欺騙對手的假動作,也會提轉身體擋住擊球點的畫面,不過聲音……他們就捂不住了。

賽達發動催眠必須要通過視覺和聽覺,要防住他的催眠,就要堵住一條道路,讓自己的大腦不受侵犯,凪聖久郎選擇了前者。

他放棄了視覺。

網球的擊球聲和排球、籃球、足球大不一樣,由於材料是橡膠和毛氈,聽上去不像皮革那般清脆,反而有些笨重。又因為網球內部是空心,力道通過球拍傳遞到外殼的毛氈,再陷入能夠傳遞出回音的內裏,使得聲音有著振蕩的感覺。

聽出網球的球路後,就能反推出對手的擊球姿勢和場中位置,有閑暇的話,還能猜猜對手會因為自己的接球動作而出現什麽樣的跑位。

一直盯著黃色小球,大概率也不會落球,不過當視覺集中在網球上時,大腦會優先處理眼睛看到的圖像,從而滯怠其他感官獲取的信息。

“阿士,我發現自己有畫圖天賦。”

能瞬間在腦中的等比覆刻觀察完畢的建築模型外觀,“這叫什麽,空間想象能力?”

凪誠士郎撩起隊服的一角,擦了擦拍桿上粘著的汗,“阿久真厲害。”

“這個能力,大學是不是可以報建築學啊?”凪聖久郎又開始想一出是一出了。

……建築學?

白蘑菇的腦中出現了一個戴著安全帽、穿著工裝,在建築工地攪拌混凝土的臟臟兄弟。

阿久怎麽突然提到建築了,他想造球場嗎?

中局休息,抿著水的凪誠士郎思維卡頓,疑似宕機。

“梅達諾雷,你怎麽看他們?”放下毛巾,打理好自己形象的馬爾斯伸展著身體,“我像是在和三個對手雙打一樣。”

凪聖久郎閉眼回擊的招式,簡直和貝爾蒂和施耐德的「能力共鳴」相差無幾!

貝爾蒂和施耐德是德國隊的職業選手,此次U17世界杯綜合實力最強的雙打。

貝爾蒂同時也是職業選手波爾克的弟弟,他的大腦就像AI一樣精準高效,通過身材高大的搭檔捕捉到的視野進行「共鳴」,會形成一個新視角——衛星視點!

在這個視點中,球場內的所有情形他們都了如指掌,比賽的任何變數都在他們的眼力之中,暗處的死角也無法逃脫,選手的一舉一動都被掃射進了他們的信息庫。

而凪聖久郎一個人,就使出了德國職業雙打選手才能配合出的招式!

“不說凪聖久郎,光是凪誠士郎一人,都難以招架。”賽達沒有隱藏他們的劣勢,如實敘述道。

梅達諾雷波瀾不驚,“你們是想要我的意見嗎?”

“怎麽會?”馬爾斯放下了前拉的雙臂,攬過一旁意志消沈的賽達,“越是絕境,我們就越是強大。”

越前南次郎還坐在前場的教練椅上,沒有給出一句指導。

粉色頭發的美麗網球手對著觀眾席的支持者揮舞著小臂,如賽前一般自在,“走了,小賽達!”

賽達眼裏的灰蒙褪去了些許,金發初中生給出了回應,“好的,姐姐。”

交換場地。

粉長發的馬爾斯與金發的賽達在網柱旁與凪雙子面面相對。

“你的招式為什麽叫「狙擊」,馬爾斯聽過子彈射出槍口的聲音嗎?”凪聖久郎用西班牙語問道。

“是哦。”

父親是雇傭兵的馬爾斯,從小就學習過真正的狙擊。

“那個聲音,很美妙呢。”

“我很喜歡這道聲音呢。”

兩人的話語重合在了一起。

馬爾斯一楞,對著凪聖久郎揚起了幾分真心的笑容,“謝謝。”

……

比分是5-3,日本隊再拿下一局就要贏了……除非西班牙隊連追四局!

到了真正定勝負的一局,現場西班牙隊的支持者反而湮沒了聲音,他們屏息凝神,心臟怦怦地觀看著馬爾斯決勝發球。

後場的白發少年闔上眼。

數不清的螢藍色數據流從他的腳下蔓延出去,穿梭過球網,延伸至底線,層層圍剿住這塊方形場地後,又向上構建出人體的模型。

“砰——”

仿佛拉動槍栓,扣動扳機,與秀麗的外貌不同,馬爾斯的發球比賽達要更粗獷,縮在內裏的子彈射出槍管,鳴奏出無與倫比的樂章!

……真是好聽的球音。

這次凪聖久郎沒再以手臂為拍,他上下手交握住拍桿,在跑動時將球拍掄至了肩後。

“嘭!”

一道同樣向著球拍而去的炮彈沖過球網,振起的氣流帶動了攔網的顫動,賽達早有準備地做好了接球準備,但是——

球拍高高地向後飛去,手指的酥麻令他的整個腕部產生了不可控的戰栗。

“小賽達,你退下。”

似有白色的火焰纏繞住身體,馬爾斯沈著了目光,“交給我吧。”

……

雙打,是兩人的比賽。

雙打,也可以是一人對戰兩人。

雙打,是兩個「一個人」對戰網那邊的「兩個人」。

日本隊參謀組的乾貞治瞪圓了眼睛,不過被鏡片擋住,無人發現,“馬爾斯的接球頻率變高了?”

出現了數據外的偏差……

“他在主動搶球,連打到賽達區域的球都要搶過來。”柳蓮二補充道。

“為什麽,這不是雙打嗎?”切原赤也不解。

幸村精市想起了一些還在學校裏的練習賽情形,笑著道:“很眼熟呢。”

真田弦一郎:“……”

能不眼熟嗎,聖久郎剛開始雙打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啊!

場上,站至底線防守的凪誠士郎,默默縮小了守備範圍。

馬爾斯一擊迅猛的截球,白發少年徑直向後躍步,根本沒有看隊友的站位,後仰的身體在空中側轉,球拍向下,遠高扣殺!

第二盤的第九局,比賽從凪聖久郎與賽達的對決,變為了凪聖久郎和馬爾斯的單打!

這局再丟掉的話,他們的戰艦可要破洞了啊……

鞋底與球場發出了尖銳的摩擦音,跑動範圍變大,馬爾斯的體力急劇消耗。

但沒關系,他把對手代入了自己的節奏。

小賽達和凪誠士郎退出了他們的較量,就是現在!

“此局西班牙得分!5-4!”

被「狙擊」的小臂微顫,白發少年換上了另一只手,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不甚聽話的手指。

“果然,還做不到百分百啊。”凪聖久郎低聲道。

他當然發現馬爾斯在和他進行一對一的較量,賽達的接發球參與次數明顯下降……催眠是被舍棄了嗎?

明明是那麽強的招式。

在單打中,必須防備馬爾斯的狙擊,一旦中招,失去了十秒鐘的接球能力,這一分絕對會丟!

或許可以從源頭上解決——

白色的身形在球場上猶如幻影,凪聖久郎閃身至前場,兜住了下落的短球,隨後仰起拍面又立刻俯下,回了一個削球!

馬爾斯的狙擊也是需要前置條件的,就像不二學長的骨碌碌需要對手打出上旋球……凪聖久郎的腦中現出馬爾斯揚拍的動作,當網球的中底部有了下旋,逐漸降低水平高度的子彈,變失去了射擊的勢能。

後排的馬爾斯擡腿就沖,凪聖久郎的削球很近,是沿著攔網下落的!

可惡,夠不到了……

關鍵時刻,賽達縱身一躍,由於蹬地力道過大,他的上身與球場相處時,整個人還在往前滑動,面具臉磨出了血痕,賽達不管不顧,執拗地移向網球的落點!

“小賽達!”馬爾斯面上流露出了擔憂之色。

“嗒!”

金發少年揮動球拍,將網球拋過了網。

中間的白發少年起跳,嘴角撇平,灰褐色的眼睛將網球的擊點收入囊中!

馬爾斯呼吸一頓,立刻看出了對手要強力扣殺,他退後兩步,通過‘凪聖久郎’的翻轉的拍面弧度預估球路!

“——”

白發少年揮了個空。

馬爾斯熾熱的身體墜入冰河,瞬間冷卻了下來。

一道身形在下落的少年背後顯現,他揚起唇角,眼裏閃爍著暢快的光點。

這兩人什麽時候換的位置?

還有這份融為一體的身形……

“時間差……?”場下的觀眾呢喃出了本該屬於另一種球類運動的名詞。

“——嘭!”

勢如破竹、銳不可當!黃色小球劃裂了阻擋的空氣,滾動出新的速度,重重摔進了西班牙隊的場地!

西班牙隊背後的觀眾席霎時鴉雀無聲。

日本隊的選手心驚肉跳,全都站起了身,等著裁判的宣判。

屏幕上的分數還沒有變化。

“要得分啊,要得分啊……”握緊的拳頭不自覺地顫抖著,支持日本隊的觀眾重覆著,恨不得沖上去頂替裁判!

漫長的兩秒後,底線裁判示意:界內!有效得分!

球場霎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素不相識的同支持者們抱在了一起,面上淌下熱淚,語無倫次,說不出話來的他們只能大聲為場上的選手們獻上最誠摯的喝彩!

接受到信息的主裁判報出結果:

第二盤,6-4,日本隊勝利!

“——比賽結束,6-0!6-4!日本隊獲勝!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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