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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蘇醒的蘭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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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蘇醒的蘭納

散發出無盡流光的意識空間裏, 凱涅斯抱住蘭納,當他的靈魂進入其中時,他就意識到此刻蘭納只是一具空殼。

他的意識散落在這片無盡海洋中。

蘭納, 我要怎樣才能喚醒你。凱涅斯目光哀傷, 手指緩緩撫上蘭納的臉龐。

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滴進這片海洋裏, 於其融為一體。銀發雌蟲擡起頭環顧四周,澄澈的海水,黯淡的天空。

緊接著他垂下頭顱, 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處,然後手腕用力破開胸膛。

凱涅斯的神色無喜無悲, 只是身軀有些發顫, 雙手緩緩從胸膛內掏出心臟。金色的光輝流動, 照亮上方昏暗的天空。

銀發蟲族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砰’一道無聲的響動,他的核心被他瞬間捏碎。頃刻間, 無盡金色流光席卷這片精神海。

凱涅斯無力地垂下頭顱,但他始終抱著蘭納,像個固執的惡龍,守護著他的珍寶。

蘭納, 我會找到真正的你。凱涅斯的心散落各處,尋找蘭納的意識。

殘陽如血,蘭納站在一片園林中,他就在這裏靜靜佇立,神情木楞。

‘滴答、滴答’水滴聲響起,血腥氣從身後彌漫,蘭納沒有回頭。曾經靈動的琥珀色眼睛,現在只剩下沒有焦距的眼神光。

“蘭納。”誰在喊他, 他又在等誰。一雙大手從背後抱住他,銀色的節肢爪,骨節分明,鮮血從指縫中滴落。

血腥氣彌漫在薩伏伊花園的過道上,這時他和蘭納在薩伏伊花園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也是闊別多年後的重逢。

“醒醒,蘭納。”橙紅色的光芒照在他們身上,凱涅斯抱住他的蘭納。

“你知道嘛,我在薩伏伊和你重逢時,我那時就想把你直接帶到愛麗舍。我們直接去登記結婚。我記得在人類當中很流行先婚後愛,不記得我也沒關系,你可以重新再了解我一次。”

蘭納沒有回應,也沒有絲毫動作。凱涅斯彎下腰,緊緊貼著蘭納的側臉:“但是你不喜歡,而且我不想你厭惡我。”

如果在薩伏伊重逢時,他提著屍體直接跪地和蘭納求婚,蘭納肯定會在心裏面偷偷罵他。

想到這裏,凱涅斯的嘴角彎了下,他蹭蹭蘭納:“快點醒來吧,蘭納。”不管是被蘭納罵也好,厭惡也好,他只要蘭納好好的。

太陽落山,凱涅斯懷中的蘭納如同露珠一般,消散於空中。連帶他也一起消失於空中。

夜晚,金色的花海裏。蘭納閉上眼睛,靜靜趴俯在桌面上。一對黑金色的蝶翼覆蓋在他的身上。

“茶堇花很漂亮,我想和你再看一遍。”

風吹花落,漫天的茶堇花灑在凱涅斯的頭發上。雪停了,蘭納也隨之飄散。

雲海之下,蘭納站在大片的火絨草當中,很溫暖。凱涅斯握住他的手,雌蟲的體溫很高,足夠驅散蘭納身上的一切寒意。

“據說雲端之上的神廟,會在遠古時期充當婚禮場地,很多蟲族夫夫會在神明的見證下相伴一生。”

“你喜歡這裏嘛?蘭納。又或者你喜歡維諾島,我已經在唯諾島上種滿蔓錦花,是你朋友嘟嘟負責培育的。”

他們面對面站著,凱涅斯繼續說:“或者我們舉辦兩場婚禮吧,蟲族一次,藍星一次。”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藍星的星際坐標,藍星太難找了,前段時間才找見。”

“如果你沒來蟲族,我就會到藍星找你。”

“不管三年、五年、三十年,我都會找到你。”凱涅斯俯下身,輕輕吻住蘭納的額間。

他抱著蘭納,他們倒在溫暖的火絨草上,一同消失。蘭納還是沒有反應,凱涅斯還在繼續尋找。

蘭納站在公寓的走廊裏,凱涅斯拉著他,他們一同走進房間。

“你會夢見你兒時的事情嘛?蘭納。我也想看看你的小時候,一定很可愛。”大門之後是一片蒼茫,他們隱沒於此。

……

“媽媽,為什麽我的眼睛跟你們不一樣。”小小的蘭納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鏡子裏是一大一小倆母子。

坎蒂絲覺得有點好笑:“寶寶的眼睛也很好看啊。”她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

“唔,我覺得媽媽的眼睛好看,像爸爸的眼睛也行。”蘭納有點難為情,他已經是大孩子,但媽媽還是叫他寶寶。可蘭納不能拒絕,不然媽媽就會很傷心。

“是嘛,那蘭納寶寶覺得是爸爸的眼睛還是媽媽的眼睛好看啊?”父親索耶故意問,他蹲下來。兩個大人目光灼灼盯著蘭納。

小蘭納明顯楞了一下,他攪著手指說:“媽媽爸爸的眼睛都好看。”

“是嘛,不可以喔,一定要說哪個最好看。”坎蒂絲心眼有點壞,蘭納求助性的看向父親,索耶在背後沖蘭納搖搖頭。

“唔,媽媽的最好看,最漂亮啦。爸爸的,是最帥噠。”冥思苦想一會,小蘭納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高興。坎蒂絲笑出來,把孩子抱到自己腿上。

“那我們的小蘭納就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她湊過去貼了貼蘭納的鼻子。小蘭納有點不好意思捂住自己的臉,接著又笑出聲。

凱涅斯看見眼前的一幕,成年後的蘭納就站在他身旁,面無表情註視前方。

“如果你看見我的小時候,一定會覺得無聊,因為我小時候就是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訓練。”加拉赫就是那時負責訓練他的總教官。

“蘭納,快點醒來吧,不是說好了,我是你的家人。”凱涅斯湊過去,仔細觀察蘭納的表情。但是很可惜,他的蘭納沒有絲毫動容。

一切場景如同褪色的老照片,一點點消失。

而在凱涅斯消失時,他沒註意到蘭納的眼皮顫動了下,但很快又回歸到之前的狀態。

今年蘭納12歲,他和鄰居家的維克多約好今天一塊外出探險。

“快走,蘭納,今天去後山。”

“馬上。”維克多已經騎上自行車行駛在前面,蘭納也急匆匆騎上去。媽媽坎蒂絲追出來。

“拿著,今天的午餐,太陽落山前你們必須回來。”

“收到,媽媽。”蘭納想也不想就開始踩著自行車跟上去。等出小區,他們和另外幾名小夥伴一塊出發。

後山離這比較近,也沒什麽危險,幾家大人還算放心。

這個時期的蘭納遠比後面要開朗,他跟維克多玩得最好。而跟表面印象不同的是,兩家大人都認為看起來更加調皮的維克多帶蘭納玩。

實際上是,蘭納修塔這個表面乖乖仔出主意,然後維克多負責實施。幾個小朋友到達地點後,就開始撒歡式的探險。

“這個時候的你,真的很活潑啊,蘭納。”凱涅斯拉著成年後蘭納的手,盡管蘭納還是沒有反應,但他同樣也不拒絕他的靠近。

小蘭納和維克多幾個比賽誰最先爬到樹上去。也讓凱涅斯忍不住想,如果小時候的他們遇見彼此會怎樣。

如果多洛雷斯的計劃一開始就實現,那麽蘭納會跟他一起訓練嘛。一想到和冰冷冷的蘭納修塔一塊訓練,凱涅斯也忍不住笑出來。

“想想還是算了,我希望你有個正常的童年,蘭納。”

“不過,你會想兒時的我嘛?”他們走在草地上,消失於空中。

緊接著,蘭納來到14歲,這時候的他處於變聲期,於是不愛說話。已經變聲完成的維克多還老愛逗他,因為端著臉的蘭納真的很好玩。

凱涅斯仔細看看14歲的蘭納和現在的蘭納。

“還真像啊,你板著臉的時候。”銀發雌蟲有點遺憾,他確實錯過蘭納的很多時期。凱涅斯看著蘭納喝維克多一塊打鬧玩耍的場景。

內心居然沒有以前常見的醋意,如果讓之前的他看見,必定會吃好大的醋。

不過現在他只想蘭納好好的。

下一秒,畫面一轉,兩個孩子走在路上居然被人綁了,凱涅斯:……

“我收回心裏的想法,下次不要跟維克多一塊玩。”看著綁匪本來想綁維克多,結果連蘭納都一塊綁。凱涅斯的尾鉤甩甩,有點想動。

但那只是蘭納的回憶,他只好繼續耐心看下去。原來是因為維克多家族內部的豪門恩怨,然後蘭納這個倒黴的給牽連進去。萬幸後面他倆被成功救出來。

看到這裏,凱涅斯若有所思,總感覺蘭納的運氣似乎有點差。可是他轉念又想到肯斯坦他們的計劃,他又覺得或許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我想,我掉落到藍星,遇見了你,也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一開始掉到藍星時,他覺得這是命運對 他的惡意。現在看來,那是命運對他的饋贈。

在他們消失前,蘭納的手指動了下。

忘川河畔,這裏靜悄悄的,風靜水停,這片天地仿佛只有他們的存在。凱涅斯打橫抱起蘭納,一步一步踏進忘川深處。

忘川河水逐漸埋沒他們,澄澈的河水緊緊包裹住他們,望著眼前閉上眼睛的蘭納。凱涅斯覺得他們就這樣呆在這裏也不錯,他們會永遠在一起,再也沒有外界的痛苦煩惱。

蒼藍色的雙眸緩緩闔上。

……

在忘川,時間和空間仿佛都沒有了意義。蘭納和凱涅斯手牽著手,緩緩沈入河底。

……

在凱涅斯的身軀即將與忘川融為一體的時候,蘭納的雙手動了下。

“蘭納,快醒醒。”

“醒醒,快醒醒。”

有許多人的聲音都在呼喊他,有爸爸媽媽的聲音,有維克多的聲音,還有嘟嘟和阿萊克托的聲音。還有一些,他已經記不清名字的存在。

“蘭納,蘭納。”

銀發的高大男子朝他伸出手,在見到他的瞬間,蘭納沒有猶豫,同樣碰了碰對方的手指。

很熱,像個暖爐。這下子直接把蘭納身上的寒冷驅散掉,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瞪大。

“你是誰?”

“我叫凱涅斯。”

“嗯,我叫蘭納修塔。”

“蘭納。”對方呼喚了一聲他的名字,蘭納不知道為什麽耳根有點紅。

“雖然這樣說有點冒昧,但是我還想說,你願意嫁給我嘛?我一見到你,就好喜歡你。”

凱涅斯目光鄭重,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就跟他求婚。蘭納的臉頰發燙,他想他應該拒絕才對。

……

“好,我們去登記結婚。”

“嗯!”

凱涅斯拉著他的手,他們一同朝光芒跑去。

……

“凱涅斯,凱涅斯,醒醒。”忘川河裏,蘇醒的蘭納抱住沈入河底的銀發蟲族。

曾經的忘川河水吞沒了他一半的魂靈,現在,他的魂靈重新在忘川河底合二為一。

銀色的節肢爪動了動,蒼藍色的眼睛重新睜開,臉色蒼白的凱涅斯下意識揚起笑容。

“…剛剛,你答應了我的求婚。”

“嗯,我們現在是未婚夫夫了。”蘭納抱著凱涅斯,無盡流光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破開無數迷惘。

……

藍星,位於ATB總部的忘川河翻滾著,得到消息的維克多趕過來,望著眼前的河流。

一向寧靜的忘川,為什麽會在今天掀起陣陣波濤,發生了什麽嗎?

維克多突然想起蘭納,最近一次踏進忘川的就是蘭納修塔。

蘭納,是你嘛?

維克多的目光有點懷念,他的好友已經失蹤很久,他想盡各種辦法尋找,但蘭納就如人間蒸發一般,怎麽都找不到。維克多擡頭望向天空。

蘭納,現在的你到底在哪呢?不過我想,你沒那麽容易死,畢竟你和某個外星人有約定呢。

仰望星空,維克多笑著。

……

銀色羽毛的大雪中,數十米高的機甲正在擺脫時間停滯的束縛。就當阿瑞斯即將成功的時候。

‘哢嚓’阿瑞斯的動作再度停止,這次不是凱涅斯的異能,而是來自他的內部。下一秒,他橙黃色的眼燈瞬間熄滅,機甲的意識頃刻間消亡。

與此同時,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從機械核心從飛出,在凱涅斯即將落地的時候。一道巨大的手掌接住他。

銀發雌蟲睜開眼,入目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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