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三合一萬字大章,給小儀的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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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合一萬字大章,給小儀的加更) “……

今晚的晚餐是蘭納做的, 他接過凱涅斯的大衣掛在衣架上。

“今天有什麽特別的嘛?”

“你果然忘了,今天是你的破殼日啊。”

凱涅斯失笑,他確實早忘了。畢竟他的皇父和兄長們生前無時無刻不在忌憚他, 至親血脈之間只存在競爭, 哪裏會想過破殼日。

不過這個就不需要跟蘭納講, 畢竟現在, 蘭納才是他的家人,是能唯一和他相伴一生的家人。

“你看我,事情太多都忙忘了, 還得多虧蘭納哥哥幫我過破殼日。”

蘭納瞅一眼,又喊他蘭納哥哥。凱涅斯的年紀明明他大。不過嘛, 今天是對方的破殼日, 其餘事情可以少談。

“來, 幹杯。”這次他們倆的杯中都是星葡酒,蘭納晃了晃酒杯, 抿了一口。

“怎樣能接受嘛?”凱涅斯一飲而盡,而後看見蘭納喝了一小口,一張小臉直接變紅。

銀發雌蟲努力忍笑:“快別喝了,星葡酒後勁比較大。”才喝一口就有點上頭, 凱涅斯已經不敢想象等會怎樣。

蘭納搖搖頭:“不行,我又沒醉,單純只是因為太久沒喝酒了。”說著又喝進去一口,凱涅斯沒阻攔成功,只好認真觀察下蘭納的狀況,預備等情況不對,就幫蘭納解酒。

不過看了一會,他就發現盡管蘭納的臉變紅, 但是眼神依舊清明。

“怎樣,我都說了我沒醉。”蘭納笑意吟吟,燈光下,是一張極致秀氣,略帶紅潤的臉蛋。凱涅斯那張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又是一杯星葡酒入腹,這幾天得收斂點,他的蘭納在體力方面還需要恢覆。

蘭納的酒量還好,臉雖然紅,但是口齒清晰,眼神明亮,凱涅斯也就不再阻攔。

他們說起後續的行程安排,凱涅斯可沒打算一直讓蘭納當金絲雀,畢竟他的皇後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欸,喜歡的事嘛?我還真的沒想好啊。”

求助:男朋友是個皇帝,自己該做些什麽?蘭納莫名想到母儀天下、打理後宮這八個字,呸呸呸,打理後宮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蘭納一想到蟲皇還有可能開後宮這件事情,氣得他又喝滿一杯,這一喝就直接喝多。越發上頭但是沒註意的蘭納氣得臉鼓起來。

“那你呢,除了管理國家,是不是還要廣納後宮佳麗啊。”別以為他沒在星網上,刷到過前幾任蟲皇的風流韻事。

凱涅斯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幸好他帶上了面具,不 然肯定暴露。

“那、應該沒有吧。”凱涅斯刻意停頓下,逐漸上頭的蘭納很難冷靜思考,稍微代入他就覺得要爆炸了。

“只是應該?!”蘭納握著刀叉的手不自覺用力,凱涅斯這家夥,難道真的想開後宮……

就他越想越亂的時候,凱涅斯趕緊解釋,不然他怕今晚上不了床休息:“當然沒有,我的話,此生此世只會有一位愛人,一位皇後。”

一雙蒼藍色的多情目,深深凝望著蘭納。銀色的節肢爪覆蓋上蘭納的手,幹燥且溫暖,讓蘭納的大腦冷靜了下。

“是嘛,我看星網上不知道有多少雄蟲夢想嫁入皇室。”蘭納心中稍定,但是嘴巴不饒人。

“噢,是嘛,我整天忙於政務完全沒發現,我現在就看看到底有多少雄蟲想嫁給我……”說著銀發雌蟲就打開光腦,打算表演一個現場搜索。

蘭納見狀更急了些,急忙從位置上半撲過來,還成功搶奪那臺光腦。冰涼的光腦觸感讓有些醉酒的蘭納清醒了下:“你這家夥,你又逗我。”

凱涅斯到底是什麽品種的屑雌蟲,可偏偏他就吃這套。

“別氣了,蘭納。”凱涅斯半抱住他的蘭納,蘭納歪過腦袋,表示並不想理會對方。

“蘭納,我可只有你,其他雄蟲怎樣,我可不管。”銀發憂郁美人再度上線,當場他就是靠這種清冷氣質逐漸讓蘭納放下防備。蘭納努力讓自己保持現在的姿態,免得又被某個屑蟲族牽著走。

蒼藍色的眼眸閃過一道流光,既然出賣美色不行,那麽就賣慘。

“蘭納,你知道嘛,如果沒有你的出現,那麽我也不會愛上其他人。”略帶點感傷的語調,蘭納明知道這些說辭是對方故意的,但是還是沒忍住看向凱涅斯。

見賣慘有效,凱涅斯繼續說:“蘭納,你應該知道,上一任皇帝是我的二哥吧。”憂郁之中不見絲毫血腥氣,蘭納很快就被迷惑,點點頭回應對方。

“實際上,那個位子本該就是我的,只不過我的二哥,乃至……”在這裏,凱涅斯刻意停下,很好帶上幾分悲傷。

蘭納焦急得問然後呢,星網上沒有太多當年的內幕,眾多官方文件上唯有多年前從封地回來的凱涅斯,殺入首都埃裏,當晚血洗法瑞亞宮。

不同於藍星上的為尊者諱,在蟲族,實力至上,哪怕凱涅斯是篡位得來的皇帝寶座,照樣擁躉眾多,同時大家也都不避諱那個血色夜晚。

見他的蘭納目光關切,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果然有效。凱涅斯繼續用傷感的嗓音道出從前的事情。

在蟲族,想要上位,就得看對方的等級高低,以及最主要的是,看誰最能帶領大家贏下戰爭。其他條件都屬於錦上添花,唯有這兩樣最為出眾的,才是皇位的最佳繼承者。

而他的能力在這方面的能力有目共睹,征戰多年後,星際間有這樣一個傳言,如果有誰能最先超過3S級的等級限制,那麽非諾恩帝國的凱涅斯皇子莫屬。

“所以,你就這樣遭到你兩個兄長的忌憚?”蘭納眉頭緊鎖,看來不管是人類還是蟲族,對於權力地位的爭奪也永遠不會停歇。

“不僅如此,還有我的皇父。”凱涅斯低下頭,清冽的話語道出他當年最大的對手。

蘭納悚然一驚,就算他曾經在史書上看過類似的血腥之事,但是父子兄弟互相殘殺的情況,從他最愛的人口中說出後,蘭納還是忍不住為凱涅斯感到後怕。

“那你……”蘭納剛想問後面怎麽樣了,然後又覺得不妥,沒再繼續問,在他看來,就算父子兄弟關系不睦,但到底也是一家子,他沒有必要再扯開男友過去的傷疤。

蘭納有點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下一秒他就被凱涅斯抱在懷中,銀發雌蟲在心裏感慨,他的蘭納還是太過善良,就算他和雌父兄長們再度見面,他們也只會立馬互砍,血脈親情什麽的,他們只會恨不得把他整個吃進去。

不過這麽血腥的事情,就不要跟蘭納說了。

“我沒事,蘭納,這些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於是凱涅斯繼續講述,在他遭到三方打壓後,那個時候他為了尋求如何跟雌父和兄長們好好相處,

在他剛成年時,他獨自去一個有名的混亂之地。那個時候星際之間的格局還不是現在這樣。

在一旁的蘭納聽來,就是凱涅斯被親人們瘋狂忌憚,不得不來個遠走他方,想到剛成年不久的凱涅斯被這樣對待,他抓著對方衣袖更緊了些。

蒼藍色的瞳孔微不可見閃過一縷暗芒,見他的蘭納為他擔心,凱涅斯心中更加得意,不過現在可不能表現。不過就算蘭納去查,也會發現他說的可都是真的,只不過他沒說全。

當年去混亂之地,可不是被半流放,而是他自己順水推舟前往歷練自己,同時還得到之前的那顆阿南刻之石。

在他從藍星返回諾恩後,這些年裏,他就沒停止過收集阿南刻之石,不過始終一無所獲。

想到往事,凱涅斯忍不住攥緊雙拳,要不是他的‘好二哥’帕維爾臨死前也要毀掉藍星坐標,他又何必苦等這麽些年,他早就去藍星把蘭納接回來了。

想到這裏,蒼藍色的眼眸裏陰鷙一片,很想把已經被他挫骨揚灰的好二哥再挫骨揚灰一次。

蘭納感受到身旁愛人情緒上的波動,覺得凱涅斯一定在為那些年的父子兄弟相殘感到難過時,忍不住抱住他的凱涅斯,同時握緊男友的手,試圖不讓凱涅斯沈溺於悲傷之中。

“蘭納……”凱涅斯低下頭,蒼藍色的眼睛裏是化不開的悲傷,蘭納知道這次不是男友偽裝的,更加心疼。

殊不知他的凱涅斯是在為不能再殺一次‘好二哥’而感到難過,哦,還有他的‘好雌父’真是可惜。

等他從藍星回來後,才知道他那個謹慎一輩子的‘好皇父’,竟然被一向‘庸碌’的二哥帕維爾殺死。沒能親手殺死他的皇父,真是凱涅斯內心小小的遺憾。

凱涅斯對蘭納說出許多年前的祭壇之事,一聽到凱涅斯的雌父和兄長們一塊聯手,只為殺死凱涅斯時,蘭納簡直不敢相信,那雙手攥得青筋都出來了。

“凱涅斯……”蘭納停住聲音,他緩緩撫摸上愛人的臉,凱涅斯耷拉著眉眼,滿是濃重的陰郁。

“幸好你沒事。”銀發雌蟲繼續說,蘭納聽到愛人反殺了他的大哥,受到重傷逃離時,心底一陣後怕,緊緊抱住他的凱涅斯。

過了良久,蘭納才擡起頭問:“為什麽之前的事情不公布呢,至少也要為你正名。”

凱涅斯看著為了憤憤不平的蘭納,心中更加感動,沒說他剛剛只說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則是他被時空亂流帶到藍星後,身體縮水後的他,被蘭納救下,那時蘭納以為他是未成年人,就收養起他。

又過了好些年,他才重新返回諾恩,只不過等他一回到諾恩,才發現皇位上坐著的,已經不是他的雌父,而是他那個被外界認為一向庸碌的二哥帕維爾。

因為這背後牽扯到蘭納,牽扯到另外一片宇宙,凱涅斯回來後,並沒有選擇將那些事情全都說出去。而是按照當年他們襲殺他之後的說辭。

三皇子遭遇敵軍埋伏,重傷未愈只能在行宮修養。而私底下他的血脈至親們對於搜索他的蹤跡,可一刻不敢停。

這些背後的事情,凱涅斯沒有跟蘭納全盤托出,鬥爭過於血腥和陰暗了些。

“他們,他們到底也是我的血脈至親啊。”銀發雌蟲神色郁郁,蘭納聽後心軟到無以覆加,完全沒有去細想這背後的故事邏輯,以及這種處理態度,可不符合凱涅斯平時的處事習慣。

享用了好一會男友愛的抱抱,凱涅斯才重新用了堅強又淡然的笑容做收尾。

“其實,後面也沒什麽,那些曾經暗害我的,都得到他們應得的報應。”見蘭納好奇,他說出這裏面更大的陰謀。

“在我重傷逃離後,大哥死去後,大概我的雌父覺得帝國再沒有能威脅到他皇位的了,心滿意得下,沒想到帕維爾選擇和上任教宗聯手,一塊毒殺了他。”

“事後他們一塊偽造雌父暴病而亡的現場,帕維爾登上皇位。”

真是世事無常,他們的皇父諾裏斯覺得沒了凱涅斯,就再沒有蟲族敢覬覦他的皇位,誰成想他還是死在他的子嗣手中。

命運同樣無常,帕維爾裝了那麽些年,父親和大哥以及最強的凱涅斯都沒了,他成功坐上諾恩帝國的皇帝寶座,可多年後他一樣被歸來的凱涅斯殺死。

寥寥數語,蘭納只覺得恐懼和後怕,生長在安全的藍星還有父母疼愛的他,哪裏能想到還有這樣的慘劇發生。

神色哀傷的蘭納選擇抱住凱涅斯,希望能給他的愛人一點溫暖,可他並沒有看見,銀發雌蟲被他抱住後,眉眼彎彎,笑如春花的神情。

過了一會,蘭納才松開他,凱涅斯憂郁的表情再度上線,因為聽到那樁樁件件可怖血腥的事,蘭納的酒有點醒了,同時也沒了食欲。

見狀,凱涅斯心底更是暗罵死去多年的雌父和兄長們給他添堵。

“我沒事,既然如此,你才要更應該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愛自己才對,凱涅斯。”胃口是沒了,但為了不讓愛人擔心,蘭納的笑容還是揚起來,心底對愛人那些悲慘的往事感到難過。

同時他也徹底原諒了凱涅斯先前種種可惡的行徑,還有先前對他的隱瞞。

在蘭納看來,凱涅斯生長在一個不正常的家庭,生來就沒體會過正常的情感,他不知道如何正確去愛一個人,實在太正常不過。

他不應該去苛責一個沒被愛過,也不懂愛的蟲族。蘭納下定決心,一定要加倍愛對方才行,就當做,就當做把那些年凱涅斯失去的愛都給對方。

凱涅斯萬萬沒想到還有意外的驚喜,當他們回到主臥後,蘭納神態扭捏但是堅定得對他說:“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凱涅斯。”

“你想做的事情。”蘭納越說臉色越紅潤,就他之前星網上看到的雌雄之間如何相處,總結就是一個詞:做。

之前蘭納還覺得過於簡單粗暴些,但是今晚聽到這些,蘭納又覺得簡單而深入的身體撫慰,或許是正確的。

銀發雌蟲楞住一瞬,他仔細打量起他的蘭納,他的人類註意到他的眼神,先是有點害羞的閉上眼睛,隨後又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直視他。

“我,我想要讓你快樂,凱涅斯。”很抱歉,我沒能早點來到你的身邊,凱涅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白得傳遞出這句話。

銀色的節肢爪停在半空中,銀發雌蟲本想好好摸了下蘭納的腦袋,調侃一下他的人類膽子大了許多,可卻沒想到,竟然能得到蘭納的真摯與用心。

幾秒後,他的節肢爪還是放到蘭納的頭上,輕輕拍了拍。凱涅斯垂下頭,斂去眼底幾分水光。

他想他也該學習一下蘭納的勇敢,某種程度上,其實蘭納修塔遠比他要勇敢得多。

“你跟我過來一下,蘭納。”

“……好。”蘭納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被凱涅斯帶到一旁,這裏有個圓形的桌子,然後凱涅斯俯下身,只見他的手指按在上面,摩挲幾下,一個隱蔽的櫃子露出。

琥珀色的瞳孔裏流露出好奇,他望了下凱涅斯,又看了對方從中取出的小盒子。

“這裏面是?”聽到蘭納的疑問,凱涅斯這才發現,他的心跳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快,時至今日,他已經不想再隱瞞蘭納,他想要讓蘭納想起他們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如果,如果這次還是失敗,那就是天意如此,那麽以後他都不會再提。蘭納就是蘭納,不論蘭納記不記得他,他們始終相愛。

凱涅斯深深吸口氣,沒有回話,而是直接打開那個盒子。盒子裏面是一塊平平無奇的礦石以及,以及一枚金子做護身平安扣。

“……這,這是?”蘭納的聲音有點幹澀,他認出那個樣子平常的礦石是他之前給凱涅斯的,那那個平安扣是怎麽回事。

不等凱涅斯回答,蘭納的手不自覺伸過去,拿起那枚平安扣仔細看。

“平、安、喜、樂。”蘭納一字一句念出這上面的四個華國文字,這是,這是……

‘叮’平安扣掉落到地面上。

蘭納緊緊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捂住腦袋,他的頭好痛,太痛了……無數囈語從他耳邊冒出,它們如同海之妖魔一般,試圖將蘭納拉回到無盡深淵去。

“蘭納,蘭納!”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凱涅斯抱住即將倒地的蘭納,不住呼喊愛人的名字。他沒想到忘川之毒在蘭納身上爆發會這樣嚴重。

凱涅斯打橫抱起蘭納,同時發動分擔痛楚的異能,幸好為了防止某天蘭納突然想起來過去的事情,會難受,凱涅斯一直都把分擔痛楚的異能裝置隨身攜帶,異能生效,蘭納眉宇之間的痛楚瞬間平覆。

“蘭納,還痛嗎?再忍忍,我去拿藥。”那瓶從科學院裏拿回來的藥水,一直都被凱涅斯小心保存。

等銀發雌蟲拿到那瓶藍色藥水,大腦不再疼痛的蘭納緩緩起身,他捂住額頭,盡管不再痛,但是身體上的疼痛記憶沒那麽快消除。

他起身按住凱涅斯的手,或者說那瓶藍色藥水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蘭納的聲音很輕,疼痛過去後,先前耳邊的陣陣囈語同樣消失不見。

凱涅斯現在的大腦像被針紮一樣,不過對他而言還好,也沒有表露出任何不適,為了不讓蘭納發現這事。銀發雌蟲沈聲說出,在他們重逢的那一刻就想說出來的事情。

“……所以,我們以前就認識,”蘭納有點恍惚:“在藍星上。”

凱涅斯點點頭,同時將那瓶藥水遞到蘭納手中,把要不要恢覆記憶的選擇權,也由此交到蘭納手中。並且他要告知蘭納另外一件更加沈重的事情,哪怕蘭納聽見後要跟他決裂,也在所不惜的事情。

蘭納垂下頭,握住那瓶藥水,他試圖從記憶裏找到點蛛絲馬跡,但是什麽都沒有,如果凱涅斯說的忘川之毒是真的,那麽忘川絕對是世間上消除記憶最好用的工具。

他很想問他們從前是怎樣的,為什麽他會中毒,又為什麽會從藍星來到蟲族……太多繁覆雜亂的事情堆在一塊,讓蘭納的大腦隱隱作痛。

凱涅斯及時握住他的手,試圖給予他一些力量。通過分擔痛楚的異能,令他能夠及時得到蘭納情緒上的反饋。他的情緒波動越大,忘川之毒爆發時的痛苦就越大。

銀發雌蟲望著蘭納的那雙眼睛,裏面滿是疑問和痛苦。他蒼藍色的眼底也閃過一絲痛苦,即便下定決心,事到臨頭,果決如他還是忍不住猶豫。

“我們的過去是怎樣的?”好半晌,蘭納擡起頭,直視凱涅斯蒼藍色的眼睛。

“我想,我們一定是相愛的吧。”雖然充滿疑惑,但是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遇上凱涅斯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帶上笑容。

因為那是他的愛人啊。

越是見蘭納這樣,凱涅斯就越如鯁在喉,他可以隱瞞一輩子,但是他不想某天蘭納恨他。

凱涅斯不懂愛,但是不論最後蘭納愛不愛他,他都希望蘭納能夠好好的。

那雙節肢爪按住蘭納想要灌下藥的舉動,蘭納有點不解:“怎麽了嘛?”

“……蘭納,在你喝下去之前,我必須要先告訴你一件事情。”

“嗯,你說。”蘭納有點不安,現在的凱涅斯的表情比先前還要嚴肅。

“蘭納,高等蟲族是有血脈記憶的。”不等蘭納問話,凱涅斯繼續說:“你的翅膀,蘭納。那是歐爾迦王國貴族雄蟲常見的蟲翼。”

……

滿室寂靜,蘭納眨眨眼睛,只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失去控制。

“什麽意思……”蘭納艱難吐出疑問。

“意思是,你可能是歐爾迦王國血脈,蘭納。”而那個王國……

“那麽歐爾迦王國?”蘭納恍惚之間,好像回到凱涅斯之前給他上課的場景。

歐爾迦王國,於星際歷3036年亡於諾恩帝國之手,而當時的指揮官是還是三皇子的凱涅斯。

……

“蘭納,蘭納!”凱涅斯接住即將倒地的蘭納,在他的懷中,蘭納的胸膛劇烈起伏。

在這個安靜又不平靜的寢殿內,他們倆都默默無語。

死寂之中,還是蘭納打破沈寂:“那麽,那麽有找到我真正的家族嘛。”蘭納不知道此時他內心真正的感受,到底是要繼續知曉,還是不知曉好。

“……沒有,對比不了,蘭納。已經過去快二十年了,現存保管的血裔報告無法對比上。”

蘭納的呼吸聲逐漸沈重,凱涅斯勉強保持冷靜,繼續道:“但你的基因組,有60%都跟歐爾迦王國的蟲族能對比上。”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就聽見蘭納深吸一口氣,然後房間內又陷入死一般的沈默。

……

“可是,可是我不是高等蟲族啊。”混亂之中,蘭納的大腦想起這點,而銀發雌蟲表面冷靜,內心痛苦到無以覆加。

“……蘭納,在你羽化成功後,你的體檢報告上顯示,你很快就要是B級雄蟲了。”

“什,什麽。”

“抱歉,得到這個消息後,我刻意隱藏起來。”他擔心蘭納發現這點後,會起疑,於是那會刻意隱瞞起來。

可……可最終,現在由他來親手揭開。

“蘭納,你沒發現嘛,你升級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正常,這種情況不是晉升,而是恢覆。”凱涅斯輕聲道,蘭納只覺得自己如墜夢中,一切都是那麽陌生且讓他恐懼。

“恢覆?”他呢喃著重覆凱涅斯的話。

“對,正常晉升到B級起碼要幾十年。”而他還不用一年就要晉升到。

“可是,我怎麽會。”蘭納眼尾發紅,他望著凱涅斯,希望他能推翻之前的說辭。可惜的是,此時的凱涅斯已經決意要將事情說出來,哪怕他的蘭納因此憎恨他。

“等級在3S級的蟲族,會有適應性這種基因自帶能力,最大的用途就是完美融入自然環境。”

“蘭納,我想,你當初落到藍星上後,蟲族的適應性就將你偽裝成一個普通人類。”為了能夠融入人類環境,蘭納的等級或者異能都沒有被激發出來。

“……所以,直到我來到蟲星,為了適應蟲星的環境,我的等級才逐漸恢覆是嘛?”一滴淚珠從蘭納的眼角悄然流逝,蘭納只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是那麽陌生。

不管是凱涅斯,還是他自己,都如此陌生到恐怖。

時針滴答滴答,凱涅斯的尾鉤探到蘭納那邊,可最終沒敢像之前那樣纏在蘭納身上,同時他的手指蜷縮了下,然後雙拳緊握在一塊。

他很想說如果蘭納覺得無法接受,那麽,那麽可以捅他一刀。不,普通武器無法殺死他,想要盡快致他於死地,最快的辦法就是下毒,就像那群叛軍做的一樣。

可是很快,他又想起上次逼迫蘭納刺傷他的時候。

“無論怎樣,你都不要傷害自己,凱涅斯。”那個時候,蘭納要他發誓。可現在……就當凱涅斯猶豫要不要去找毒藥的時候。

“凱涅斯,我想先一個人靜靜。”蒼藍色的瞳孔驟然緊縮,他一把抓住蘭納的肩。

“蘭納,別沖動!你恨我的話,那麽就殺死我,別傷害你自己。”蘭納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得出話來。

銀發雌蟲快速說道:“下毒是殺死我最快的辦法,如果你想的話,我這就……”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凱涅斯捂住被打的半邊的臉,不敢置信得望著蘭納。

蘭納的手掌微微顫動,手掌心瞬間變得通紅,可是再痛也比不上他們內心深處的痛苦。

“我說過,別傷害你自己。”蘭納看著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再次重覆。

他們凝望著彼此,一時之間誰也沒再開口。沈寂良久,紅著眼眶的蘭納率先開口:“對不起,我只是想一個人靜靜,我也不會傷害我自己的。”

“抱歉。”

“……嗯,那你好好休息,蘭納。”

……

臥室大門關閉,凱涅斯只看見蘭納手中握著那瓶藥水,呆楞得坐在床上。

一夜無眠,不論是蘭納修塔還是凱涅斯。

第二天,艷陽高照,是個好天氣。蘭納打開房門,凱涅斯不在,大廳裏,他只留下一張紙張。看著上面的字跡,蘭納長嘆一口氣,然後機械性的進食。

又望了眼外面的天空,盡管蘭納的表情同往常一樣,但是眼底的青黑,還是或多或少彰顯出什麽。

蘭納走出殿外,再熱烈的太陽都無法驅散他內心的嚴寒。他停在原地:“出來吧,阿萊克托。”

蜂鳥形態的阿萊克托出現,然後就得到蘭納閣下讓他離開的吩咐。

阿萊克托猶豫一秒,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隱身跟在蘭納閣下身後。

“你就直接跟凱涅斯匯報,他會同意的。”見狀,蘭納扯了下嘴角。

“好的,蘭納閣下。”阿萊克托點點頭,一分鐘後,通訊上傳來陛下發送過來的消息。

“那麽,祝您今天行程愉快,蘭納閣下。”

“……謝謝。”蘭納勉強笑笑,沖阿萊克托點點頭,然後擡腳就走。阿萊克托扇動著機翼,就算是已經成為機械生命的他,也無法理解陛下和蘭納閣下發生了什麽。

感情真的難懂啊,明明昨天還好好的。難道一年後的皇後加冕儀式又要推遲了嘛,阿萊克托在心底嘆口氣。

蘭納漫無目的走著,路上遇見的侍衛紛紛向他行禮,蘭納胡亂點點頭,不知不覺間,又來到花園,正好望見嘟嘟坐在廊下。

他有點猶豫,實際上他誰也不想見,正想轉身就走的時候,嘟嘟叫住了他:“蘭納修塔。”

剛邁出的腳步停下,蘭納不想讓嘟嘟誤會,於是重新走過去。他選擇坐在嘟嘟身邊,表情和往常一樣,還是笑著:“嘟嘟,早上好。”

“嘟嘟……”機械蟲嘟嘟停頓了下,它可以順著蘭納修塔的話,然後含糊過去,可是它卻選擇:“嘟嘟,如果不想笑,那就別笑。”

話音剛落,笑著臉的蘭納修塔,嘴角抿成一道線,它也是頭次見蘭納修塔沒有笑容的樣子。

蘭納轉過頭,木然的眼睛擡頭看向外面,草長鶯飛,春光正好,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蟲族大半年。

這大半年裏,他經歷了很多,不但找到他愛的人,也同樣找見他的仇人……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蘭納闔上雙眼,掩蓋住幾乎要落淚的瞳孔。

嘟嘟也不知道蘭納修塔,它只覺得身邊的雄蟲好像很難過的樣子,難過具體怎樣的感情?嘟嘟不知道,幾秒過後,它的機械臂試探性的拍了拍蘭納修塔的肩,然後也沒再說話。

蘭納修塔是個話多又開朗的雄蟲,如果某天開朗的他不願說話,那麽他一定碰上不想說出口的難事。

這個時候,它能做得或許只有默默陪伴……

他們坐在廊下,就是一個下午,夜幕降臨,嘟嘟要照常回去充電,無視嘟嘟欲言又止的樣子,蘭納揮揮手,說句晚安就轉身離開。

這個夜晚,凱涅斯還是沒出現在愛麗舍園裏,蘭納獨自睡去。第二天清晨,亦然如此。蘭納知道這是對方在躲自己,他看著桌子上又一張紙條,良久無言。

就這樣,他和凱涅斯僵持且沈寂的一周多,他每天都去花園幫嘟嘟勞作,詭異的是,繁瑣的勞作反而讓他的內心得到些許平靜,至少他不會在白天胡思亂想。

而等到夜晚,蘭納就多次從夢境中驚醒,自從那天凱涅斯說道實情後,蘭納每次入夢,總會各種各樣看不清面容的蟲族在他身邊哀嚎,他們每個都在哭泣慘叫。

每一道哭訴,都在質問蘭納,質問他為什麽不幫他報仇……

“嗬,嗬。”蘭納再一次驚醒,這晚他不再入睡。

而門外,凱涅斯如同沈默的雕像,守在蘭納門外,分擔痛楚的異能一直都在保持。凱涅斯每時每刻都在品嘗蘭納的痛苦,他頭一次知道,當心情哀痛到極點的時候,心臟也會產生痛楚。

日出時分,當凱涅斯準備離開時,蘭納的房門隨之打開,他停下腳步望去,四目相對,他們的面容都無比平靜。

“我想出宮,凱涅斯。”

“……好。”

埃特爾塔峽灣,往常游客來往很多的地方,今天空蕩蕩的。唯有兩個蟲族一前一後走在路上。

第一次來首都埃裏游玩前,蘭納曾經問過凱涅斯,大峽灣和藝術博物館這兩個地點如何。現在一看,大峽灣的風景的確鬼斧神工,所有見到大峽灣的蟲族都會為之讚嘆。

只不過蘭納今天過來不是賞景的。

風聲呼嘯,今天的天有點陰沈,一幅要落雨的樣子。凱涅斯跟在他身後。

不知道走了多久,最終蘭納走到一處懸崖峭壁上。凱涅斯的手指動了下,想將蘭納拉回來。這個時候,一直悶頭往前走的蘭納突然回頭望了他一眼。

凱涅斯第一次見蘭納如此傷心的表情。

“你先別過來。”蘭納喊住凱涅斯,他身後的尾鉤動了動。蘭納又望了他一眼,然後藏在衣袖中的手伸出,那瓶熟悉的藍色藥水出現。

狂風四起,凱涅斯的銀色長發隨風飄蕩。蘭納擡起頭,眼眶發紅盯著他。

“我恨你,凱涅斯。”

“……嗯”

“可我更加憎恨我自己。”我憎恨我自己,直到現在仍然愛著你。

蘭納說完這句話,就打開藍色藥水的蓋子,他盯著那瓶藍色藥水。只要現在喝下去,一個月後,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即便前方是深淵……

這瓶名為記憶回廊的藥水,足夠讓他想起一切,不管是清除忘川之毒,抑或是讓他想起血脈傳承裏的記憶。

只要現在喝下去,他就能記起他的血脈親人,也同樣能知道他的愛人到底是不是他的仇人……

“我恨你……”蘭納喃喃,滿是痛苦。凱涅斯攥緊雙手往前一步,蘭納回頭望了他一眼,凱涅斯不敢再動。

那瞬間,他總感覺蘭納想要跳下去。

多日以來的內心折磨,夢境裏的囈語,已經讓蘭納很是憔悴。他握緊手中的藍色瓶子,緩緩將那瓶藥水遞到口中。

“我恨我愛你。”一滴淚珠落下,蘭納轉過頭將那瓶藥水扔下大峽灣深處。

“蘭納!”呼嘯的風,從他的耳邊穿過。凱涅斯從背後緊緊抱住他,炙熱又熟悉的體溫。

“蘭納。”凱涅斯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回過頭來,然後他吃下他的那滴淚水。

“蘭納,別離開我,求求你。”諾恩帝國的皇帝在這裏卑微的祈求他。

蘭納潸然淚下。

……

“如果真的是你殺死我的家人,我一定會殺死你的,凱涅斯。”然後他再自殺。

“好。”凱涅斯低下頭,一點點吃掉他的眼淚,就算是死,他們也會在一起,就算到地獄,凱涅斯.西列蒂也會抓緊蘭納修塔的手,他們永不分離。

大雨就此落下,蘭納再度當了一個膽小鬼,即便等他升到S級,血脈的源頭也會告知他事情的真相。

這個過程需要多久,一年又或者十年,他們都不確定。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們誰都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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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一章。

同時蘭納的身世不是他們猜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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