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天光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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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天光蝶主
深夜, 熟睡中的蘭納蹙起眉，額角布滿細密的汗水。‘嘭’大門被猛然撞開。
“蘭納。”凱涅斯一臉焦急，急忙跑到蘭納身邊, 將他半扶起。
“凱, 凱涅斯。”蘭納半夢半醒間, 眼睛微微張開, 接著又不由得想要閉上眼睛。
“蘭納，別睡，快醒醒。”凱涅斯摸了一下蘭納的額頭, 發現有點燙，連忙叫就住在側殿的禦醫過來。
因為蘭納的羽化日將近, 凱涅斯特地在蘭納的臥室安裝體溫檢測儀, 同時幾名禦醫就在側殿, 以備不時之需。
醫生來的很快，凱涅斯拉開位置, 讓他們給蘭納做檢查。就在剛剛，蘭納已經燒到39°，而且溫度還在升高。
銀發雌蟲站在一旁，蒼藍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醫生的動作。
良久, 三名禦醫完成檢查，走到一旁跟凱涅斯說：“陛下，蘭納修塔閣下的體溫暫時穩定住了，但是每過2-3星時，閣下的體溫就會再度發生升高。”
“嗯。”凱涅斯點點頭，很冷靜的樣子，他揮手示意禦醫們退到宮室外。
通常開始發熱就是羽化日到來的前兆，一般整個過程會持續3天左右左右, 在從前醫學不發達的時，雄蟲持續三天的發熱會帶來很高的風險。
而現在，經過星際醫學的高度發展，等凱涅斯走過去，蘭納已然清醒，眼神清明。
“痛嘛？”凱涅斯坐在蘭納的旁邊，伸手挑開蘭納額前的一縷濕發。蘭納的嘴邊扯出一個笑容，說還好。接著就跟凱涅斯抱怨說身上有點黏膩，想洗澡。
“再忍忍，好蘭納，明天中午我們再洗。”凱涅斯用他最溫柔的聲音哄著蘭納。
“嗯。”躺在床上的雄蟲發出鼻音，一雙大眼睛，又因為剛剛退燒，臉龐有些紅潤，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那雙節肢爪緊緊握住蘭納的手，雌蟲的體溫很熱，但是在蘭納的感知中剛剛好。凱涅斯取來溫熱的毛巾，細致得幫蘭納擦拭，雄蟲的後頸有些汗水，凱涅斯小心托住他的後腦，撐著蘭納。
整個過程，那雙狗狗眼的視線都隨著凱涅斯的動作而轉動，一直到銀發雌蟲小心地蘭納再放平到枕頭上時，本來有些憂郁的臉忍不住笑起。
“怎麽了？是不是困了。”蘭納搖搖頭，伸出雙手握住雌蟲的節肢爪。
見蘭納不說話，凱涅斯的神色又帶上些微的憂色：“是還難受嘛？醫，”凱涅斯正欲喊醫生進來，蘭納搖搖頭，雙手按住節肢爪。
“我沒事。”蘭納小聲的說，至少現在沒事。他的身體已經不再發熱，可是腦子還有點莫名的暈乎，不是發燒時的頭暈，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朦朧感。
“別離開我，凱涅斯。”就像藍星上的幼貓叫聲，細細的，又讓人愛憐。
銀發雌蟲低下頭，鼻尖就快貼到蘭納的鼻尖上：“我不會離開你的，蘭納，永遠都不會。”蒼藍的眼眸裏說不清化不開的深深愛意。
2小時後，蘭納的體溫再度升高，這一晚愛麗舍園燈火通明，一直到第二天蘭納的體溫才徹底穩定。
“陛下，蘭納修塔閣下。大約今晚閣下就可以在繭中蛻變，以及繭絲是由……”為首的傑羅姆醫生有點猶豫。
“由朕來給蘭納結繭絲。”皇帝陛下沈聲道。
“是。”x3
雄蟲羽化時最好的蛻變是在蟲繭中成長，但雄蟲不像雌蟲，無法完全蟲化，沒法自行吐出蟲絲。
這就需要雌蟲的幫助，通常被選中的雌蟲也會擔任羽化後求偶期的引導者，引導雄蟲度過燥熱敏感的求偶期。
等度過求偶期，完成配對的雌雄，通常都會在一起。
不過隨著科技的發展，現在有了醫用繭絲，一部分不想過早定下雌君的雄蟲會使用不含大量信息素的蟲絲做繭。
蘭納坐在椅子，腦子已經不像昨晚那樣不清醒，自然很明白醫生的話，同時他也對羽化的過程了然於心。
訓練有素的禦醫們並沒有展示出什麽異樣的表情，得到凱涅斯的示意後，他們恭謹行禮離開愛麗舍園。
接下來得看雌蟲完成蟲繭，在此期間的雌蟲進攻性極強，僅次於築巢期的時候。
凱涅斯通知阿萊克托守在愛麗舍園的外面，同時按下一旁的按鈕，頃刻，整個宮殿被封閉起來。
“怕不怕，蘭納。”等大殿內只剩下他們倆的時候，蘭納擡頭望了他一眼，沒做聲，空氣裏莫名有點燥熱。
銀發雌蟲松了下衣領，坐到蘭納身邊故作輕松，裝做一臉淡然。
不過他很快就破功，剛坐到蘭納身邊，就沒忍住攬住男朋友的肩。蘭納沒動，放到肩頭的節肢爪動了動。
起先還只是攬肩，緊隨其後就把蘭納整個抱進懷中，凱涅斯不斷蹭著蘭納，他只覺得現在的蘭納有股香味，一種若有如無的香味。
“凱涅斯……”隨著男友的動作，本來想裝得安穩的蘭納也有點忍不住，他抱住銀發雌蟲的脖頸。
隨著對方的舉動，蘭納的脖頸到耳根邊上泛上一層緋色。
凱涅斯他……蘭納的臉龐更紅，他的男朋友現在好香啊，帶著一絲水汽，還有一股草木香。
從他腿上不斷往上攀爬的尾鉤，動作極緩，像條蛇一樣爬到他的脖頸。
蘭納白凈的臉緋紅一片，凱涅斯的節肢爪輕撫他的臉，呼喚他的名字，每一聲都是情人間最呢喃的細語。
空氣裏的燥熱不斷蔓延開來，蘭納只覺得身軀極其躁動，他忍不住仰 起臉，將口中熱氣吐出。
同時放在凱涅斯肩上的雙手驟然用力，一雙眼底泛起淚光的多情目，紅灩灩的唇。
銀發雌蟲望著眼前的一幕，喉結不斷滑動，只覺得自己現在很渴，想要吃點什麽。
不過得忍住，凱涅斯在心中告誡自己。還沒羽化蛻變的雄蟲很脆弱，他必須要耐心等待蛻變完成，才能享用獨屬自己的大餐。
“蘭納，你說你得翅膀會是什麽樣的。”又過一會，凱涅斯出言打破這一室寂靜。
“我，”蘭納平覆一下呼吸，剛想開口，就突然想起之前的夢境，那個噩夢與春.夢彼此交織的夢。
萬幸他之前的臉就挺紅，就沒讓凱涅斯發現不對。
“怎樣，你覺得是什麽樣的翅膀好看。”凱涅斯沒發現不對，微微挑起蘭納的下巴，另外一邊手則摸上蘭納的肩胛骨。
蘭納還為凱涅斯的觸摸而瑟縮下，然後發現對方的撫摸極度和緩，不含一絲褻昵。
他在凱涅斯的撫摸下漸漸放松:“不知道，能長出翅膀就好。”凱涅斯對蘭納的回答不感意外，他不過是想緩解下先前的氣氛罷了。
不過蘭納很快接著說:“凱涅斯，其實我之前做過一個夢。”他對男友說出夢境的內容，當然是一部分的，畢竟後半部分的夢過於羞恥了些。
凱涅斯沈吟片刻，對於夢境描述的寺廟和追殺他們的黑影，都是他們在藍星時經歷的事件。
凱涅斯內心起先還有點緊張，以為蘭納是不是回覆了一部分記憶，不過等他仔細觀察後，不得不承認，他的蘭納還是把那些當做是普通噩夢。
也罷，現在要緊的是羽化蛻變，其他的可以暫時放下。
和他面對面的蘭納正滿眼期待的看著他。
“或許是源於一種基因引導，蘭納。沒準你長出來的翅膀會很像你夢境裏的樣子。”
“這樣嘛，那也不錯。”蘭納想起夢裏的兩對膜翅，有點像童話故事的精靈。凱涅斯刮了蘭納的鼻尖。
“怎麽還是你喜歡其他模樣的翅膀。”銀發雌蟲本來只是想調侃下，不料蘭納點點頭。
“對。”
這下凱涅斯來了興致:“你喜歡什麽樣的。”雖說大多數的翅膀形狀無法改變，不過萬一呢，凱涅槃已經想好如何催促研究進展。
蘭納略微歪下臉，沒說話。安靜的房間，屬於他們倆的空間，琥珀色的狗狗眼裏只有他。
那瞬間，凱涅斯福靈心至:“你喜歡我，”他頓了下，刻意忽略後半句。
然後蘭納點點頭:“對，我喜歡凱涅斯的翅膀。”等話一說完，他們的目光匯聚到一塊，不約而同笑起來。
一直到蘭納止住笑意，他的手摸上蘭納的耳旁:“想再看看我的翅膀。”
琥珀色瞳孔微微發亮，霎那，於他的虹膜裏，那雙巨大無比的蝶翼再度出現在他的眼前，絢麗且危險的蝶翼。
蘭納忽然有些好奇凱涅斯蟲化後的樣子，他想起在他剛來蟲星時，碰巧掉到戰場上，遇見的無數高大且異化的蟲族士兵。
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碰上外星異形，不過似乎也可以稱得上是異形。蘭納突然擔心，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害怕凱涅斯變身後的樣子。
在他剛被那群蟲族士兵抓住的時候，他可以做了好幾天噩夢來著。
蘭納這樣想著，也不隱瞞。他抓住凱涅斯的手，用力蹭了下對方的節肢爪，接著說出他的顧慮。
銀發雌蟲有點想發笑，但他忍住了:“那怎麽辦我蟲化後的樣子，大概比你之前看到的還要兇惡。”
他裝做很苦惱的模樣，蘭納問有多兇惡，凱涅斯猛地貼近男友。
“大概是像怪獸一樣兇惡。”他沈聲道。
“怪獸哈哈哈……”蘭納想了一下幾十米高的怪獸把自己捧在手心的樣子，莫名戳中笑點，笑倒在凱涅斯懷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要老逗我。”蘭納才不相信自己男朋友蟲化後像怪獸。不過嘛，就算真的像怪獸也行，到底是他男朋友，看久了沒準就適應了。
之前凱涅斯有問過他藍星的事情，蘭納挑了一部分有的沒的說了下，凱涅斯大概是以他先前說過怪獸災難片得到的靈感。
蘭納倒在凱涅斯懷裏，努力蹭蹭對方的頸窩:“像怪獸也好，不過要把我輕拿輕放。”銀發雌蟲聞言努力裝作嚴肅的樣子說好。
“對了，記得變身後不要出去破壞城市。”蘭納神態端肅補充一句。
“收到，蘭納修塔長官。”凱涅斯做出服從指揮的手勢。
吵吵鬧鬧時，凱涅斯見時間差不多就準備給蘭納準備食物，雄蟲在蟲繭時無法進食。所以在此期間，蘭納需要進食更多，以免羽化時沒有力氣。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都可以。”蘭納很好養活，基本不挑食。凱涅斯先遞過一瓶營養補劑給他，蘭納撕開嘗了嘗，有點像桃子口味。
他進食時像個小倉鼠，讓銀發雌蟲越看越愛，心底深處的躁動感也越發強烈。
時間越是靠近雄蟲的羽化，作為引導者和保護者的雌蟲，內心同樣躁動不安，這是雌蟲保護雄蟲的血脈本能。
凱涅斯努力壓下，他不想把這份躁動再傳遞給蘭納。銀發雌蟲很清楚他的蘭納只是這時候看起來很開朗，實則內心已經開始緊張上。
蘭納亦步亦趨跟著凱涅斯，就像藍星上依偎著父母的小企鵝一樣，他也一刻都不能離開他的男友。
心臟的跳動在加快，背部，尤其是肩胛骨的位置，蘭納感覺每一寸肌肉都在收緊。不痛，但是那股束縛感，隨著太陽的落山愈發強烈。
難怪每個雄蟲都會清楚羽化的具體時間，蘭納只感覺先前積攢的能量好像都湧到背部去，背脊上的肌膚好像有什麽細小的東西在游走一樣。
不痛不癢，忍了許久的蘭納，最終還是忍不住抓住凱涅斯的手：“嗬嗬……”
凱涅斯一直都在關註蘭納的神情，明白這是雄蟲的身體已經在做好準備。
他連忙扶蘭納坐下，動作很輕：“怎麽樣，還能忍嗎？需要止痛嘛？”他用溫熱的毛巾擦幹蘭納額前的細汗。
蘭納搖搖頭，好半晌沒說話，一直到心臟不再猛烈跳動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沒事，我就是有點緊張。”
凱涅斯沒戳穿，蒼藍色的眼睛想澄澈的天空一樣，擁有包容而深邃地凝望著蘭納。
“答應我，不要硬撐，蘭納。”
“……好”蘭納的大腦開始飄忽，走進步來像踩在雲端上。不，或許他已經在雲端上了。凱涅斯將他抱起，直接送進一間特制的宮室，這裏的墻面泛著銀色的光芒，同時穹頂做了挑高設計，高約幾百米。
夕陽的光照射進來，蘭納的心跳逐漸恢覆成原本的速度，取而代之的則是肩胛骨處細微的痛脹感，他覺得他的脊背好像要被什麽東西撐開一樣，蘭納猜他背上肌膚的紋路已經撐裂開來。
“怎樣？還要繼續嘛？”凱涅斯掏出手帕擦幹蘭納腦門上的汗，他的人類、他的雄蟲還是那樣倔強，不肯用止痛藥昏睡過去。
“真的不痛。”蘭納扯出一個笑容，比他想象的疼痛要輕得多，以及最主要的，如果用藥昏睡的話，就沒法看見凱涅斯完全蟲化後的樣子了。
是怪獸也好，是異形也罷，總之蘭納已經在內心做好充分的準備。
“真犟啊。”凱涅斯有點拿蘭納沒辦法，但是眼底卻滿含笑意：“那麽我會滿足你的，蘭納。”
“請看好。”一切的話語都淹沒在那一道耀眼的白光中，在那瞬間，蘭納覺得背脊不再疼痛，心跳反而加快。
在這間空曠又巨大的宮殿內，風聲呼嘯，蘭納的瞳孔睜大，風聲如同遙遠天際的咆哮，又像蒼穹的低語。當光芒閃過，一只巨型怪獸就出現在蘭納面前。
一只體型龐大，翼展至少有幾十米長的蝴蝶狀怪獸。
“凱涅斯？”宮室回蕩著蘭納的聲音，美麗而危險的蝴蝶怪獸點點頭，他的雙翼主體是深邃的墨色，清晰的翅脈見閃動著鎏金色的光輝，整對翅膀雖然磅礴無比，但是翼面看起來並不粗獷，反而精致的像一幅畫。
這個體型巨大的蝴蝶怪獸遮住一切光輝，但他自身就在散發光芒，如同金箔般的鱗粉隨風飄蕩，風一吹，化作無數金色的星火，隨風飛舞。
蘭納忍不住伸出手，金色的碎屑一觸既散，他擡頭望去，蝴蝶怪獸的主軀幹呈現一種濃濃的墨藍色的光澤，頭頂長著兩個修長的觸角，高高揚起，像頂王冠
他從未見過這般美麗又危險的怪獸，同時還帶著王者的威嚴。再仔細一看，那雙蒼藍色的覆眼同樣在註視著他。
此刻，一切的痛苦和緊張都離他遠去，他的心神已經被眼前飄逸靈動，又像遠古巨獸的蝴蝶所攥取，震撼而又神聖。
蘭納想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幕。
幾秒鐘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闔上，蘭納失去意識，凱涅斯的鱗粉足夠讓蘭納美美得睡上一覺，變成天光蝶主真身的凱涅斯伸出墨藍色的出手穩穩接住蘭納。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從高處的穹頂往下看，就會發現這只如同神話巨獸的蝴蝶正小心翼翼捧著一名柔弱的雄蟲往宮殿深處走去。
凱涅斯小心捧著蘭納，隨著他的走動，宮殿本身仿佛在震顫一般。一直到最深處，凱涅斯才停下腳步，他小心得從腹部吐出最柔軟的蟲絲。
白色的蟲絲一接觸到蘭納，就猛地膨脹起來，形成一個二人高的蟲繭，接著凱涅斯就小心把蟲繭藏在腹部，用他的體溫去溫暖沈睡中的蘭納。
蒼藍色如探照燈的瞳孔闔上，這只天光蝶主表面看上去，同蘭納一樣陷入沈睡。實際凱涅斯通過蟲絲的信息素時刻關註蘭納的身體變化。這個時候的他是攻擊性最強的時候，任何生物出現在他面前，都會無數利刃撕碎。
他龐大且覆蓋上一層絨毛的身軀，正在有規律的進行呼吸。月落日升，當晨曦的光芒灑在他黑金交織的身軀上時，蒼藍色的覆眼瞬間睜開，凱涅斯下意識得往腹部看去。
他彎下頭，頭頂修長觸角輕輕碰了下蟲繭，凱涅斯仿佛看見裏面的蘭納。
他的男友還在沈睡，呼吸均勻，這就好，凱涅斯再次把蟲繭緩緩塞入腹中，龐大的身軀輕輕壓下來，像築巢的雌蟲一樣，守護蟲繭。
時間過得不緊不慢，凱涅斯睜著覆眼，時刻註意蟲繭裏的動靜。
而蟲繭裏面的蘭納睡顏恬靜，他在做夢，又是一場奇幻而瑰麗的夢。說起來，之前在藍星時，他很少做夢。
倒是來到蟲星，尤其碰見凱涅斯後，他經常做夢，就像現在這樣。
“凱涅斯。”夢裏的他，就是碰見的是夢裏面的凱涅斯一樣也會心生歡喜。
喜歡是一種怎樣感覺？是一種只要想到對方，見到對方時臉上就會帶上真心笑容的感覺。
“蘭納。”熱烈的太陽底下，原本神色憂郁的銀發美人，一見到蘭納就笑著朝他揮手。蘭納一把握住對方的手掌，很柔軟。
“去游樂園嗎？”
“不要，上次去過了。”凱涅斯幹凈利落回絕。
“那我們去哪？”林蔭小道上，蘭納牽著凱涅斯的手往前走，四周來往匆忙的行人看不清面容，他們順著人流走到十字路口，正好紅燈。
蘭納拉著凱涅斯，微微靠著對方的胸前，和他的男友商量接下來要往哪裏走。
“我們去海邊？”
“不要，去膩了。”蘭納搖搖頭，最近他老在一片大湖裏面游泳，咦，是哪個湖啊？蘭納有些怔楞，人群開始走動，綠燈了。
“快走，凱涅斯。”
“是，蘭納長官。”銀發美人有點無奈的神情，直到他們到家，一個百十來坪的小家。
‘啪嗒’客廳的燈亮起，客廳的桌面上擺放著一堆的中學作業。蘭納走過去收拾，一邊念叨：“阿凱，你看你又沒好好學習。”
凱涅斯站在玄關，陰影之間他微微擡起臉：“蘭納哥哥忘記了嘛？我已經中學畢業了。”
蘭納望過去，玄關裏站著的是身高縮水許多的少年凱涅斯，他身上穿著臨近私立中學的校服，對蘭納微微一笑。
‘砰’桌面的書籍掉落一地，蘭納望著凱涅斯一步步走過來，對方梅邁動一步，銀發少年的身高就增長幾分，最終臉帶稚氣的凱涅斯成長為一個可以稱得上昳麗的男子。
“蘭納哥哥。”長相昳麗，銀發藍眸的凱涅斯俯下身，在他耳邊呢喃著蘭納的名字。
蘭納好像失去了反應能力，但凱涅斯已經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蘭納哥哥，我喜歡你。”如同情人間的低聲私語，蘭納琥珀般的虹膜頃刻間緊縮。
“我，我是你哥哥，凱涅斯。”蘭納的臉上帶著點掙紮猶豫，但銀發美人的攻擊性拉滿。
“什麽哥哥，你看著我。”凱涅斯略帶點不屑，他不顧蘭納的掙紮，硬是將手放在蘭納的心臟上。
“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嗎？我的蘭納哥哥。”蒼藍色的眼睛像盯獵物一樣盯著蘭納，凱涅斯緊緊箍住蘭納的腰，他沒法掙脫開。
“心跳得那麽快，我的好哥哥……”蘭納的眼神有些暈眩，凱涅斯步步緊逼，一雙薄唇已經映在蘭納的唇上。
凱涅斯伸出舌尖，仔細地描摹蘭納的唇峰。蘭納伸出手撐在對方的肩上，不知道是想推開凱涅斯還是迎合對方。
又過一會，暧昧的水聲從他們的唇齒間發出，蘭納紅著臉，只覺得羞恥，他居然跟他收養好幾年的弟弟接吻了。
可是，可是……當他們的舌尖交纏在一起，腦子暈乎乎的蘭納，瞬間拋卻一切世俗的觀念和顧忌。
呼吸開始紊亂，奇怪的低喘聲從他們口中發出，他們就要想要交尾的蛇……
蘭納主動攀在凱涅斯身上，緊緊纏繞著他，他捧著凱涅斯的臉，光華而又溫暖，不像帶面具時的冰冷。
面，面具……琥珀般的眼睛睜開，蘭納的心在狂跳，入目望去，發現他正在一個白色的空間內，伸手摸上去時，就像絲綢般光滑的觸感。
“呼，呼。”有點奇怪的喘息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傳開，蘭納捂住心臟，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夢。
“蘭納，蘭納。”一陣低沈又熟悉的聲音傳來，蘭納不由得看向四周，沒找見凱涅斯。
“蘭納，集中精神。”蒼藍色又巨大的覆眼，盯著這枚蟲繭，他在信息素給蘭納傳遞信息。
蟲繭內，蘭納深呼吸幾下，大口喘著氣。冷靜，冷靜。
現在，趕緊長出翅膀才是最要緊的，當蘭納產生這個意識後，身體裏擠壓已久的能量，正不斷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將一切能能量匯聚到肩胛骨上。
蘭納悶哼一聲，不由得背部朝上半躺下。背脊好像要裂開一樣，汗珠不斷從蘭納的額間滑落。
“蘭納，堅持住。”耳邊傳來凱涅斯焦急的呼喚，新生的蟲翼從體內長出來的這步才是最危險的時候，同時也是能得到外界幫助最少的時候。
“凱涅斯。”蘭納半跪著，背脊的每一寸肌肉不斷湧動，他笑著擡起臉，他看不見凱涅斯在哪，但蘭納知道，他的凱涅斯會一直註視著他。
“我在，蘭納。”凱涅斯的回應很沈穩。
“凱涅斯，如果我長出翅膀，那麽就讓我看看你面具之下的面容吧。”蘭納想知道，是不是如同他夢裏幻想的那般美麗。
不過，就算銀發雌蟲的面具地下，是那張怪物般的臉，蘭納想，他也不會放棄。
“……好。”
蘭納回眸一笑，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笑容，光潔的脊背驟然發出一道奪目的白光，凱涅斯的覆眼下意識閉起來。
‘哢嚓，哢嚓’蟲絲被破開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是新生翅膀長出時，第一聲振翅時。
美麗又危險的蝴蝶怪獸，凱涅斯睜開覆眼，他的蘭納笑著望著他，兩對薄如蟬翼的膜翅，在空中輕輕顫動。
蘭納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見眼前這頭巨大化的蝴蝶怪獸低下頭，頭頂一對觸角小心捧起蘭納。
等蘭納在他頭頂坐穩後，凱涅斯才站立起身，瞬間拔高的視角，太陽光通過穹頂，灑在蘭納身上。
渺小的人類端坐在這頭神話巨獸的頭頂上，蘭納穩住呼吸，輕聲呼喚：“凱涅斯。”
凱涅斯頭頂的觸角微微轉動，好像在問怎麽了？
“你蟲化的樣子，很好看。”天光蝶主的觸角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得意，又像在害羞。
蘭納背後的膜翅快速震動著，翅面泛著淡淡的熒光，在陽光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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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熟睡中的蘭納蹙起眉，額角布滿細密的汗水。‘嘭’大門被猛然撞開。
“蘭納。”凱涅斯一臉焦急，急忙跑到蘭納身邊, 將他半扶起。
“凱, 凱涅斯。”蘭納半夢半醒間, 眼睛微微張開, 接著又不由得想要閉上眼睛。
“蘭納，別睡，快醒醒。”凱涅斯摸了一下蘭納的額頭, 發現有點燙，連忙叫就住在側殿的禦醫過來。
因為蘭納的羽化日將近, 凱涅斯特地在蘭納的臥室安裝體溫檢測儀, 同時幾名禦醫就在側殿, 以備不時之需。
醫生來的很快，凱涅斯拉開位置, 讓他們給蘭納做檢查。就在剛剛，蘭納已經燒到39°，而且溫度還在升高。
銀發雌蟲站在一旁，蒼藍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醫生的動作。
良久, 三名禦醫完成檢查，走到一旁跟凱涅斯說：“陛下，蘭納修塔閣下的體溫暫時穩定住了，但是每過2-3星時，閣下的體溫就會再度發生升高。”
“嗯。”凱涅斯點點頭，很冷靜的樣子，他揮手示意禦醫們退到宮室外。
通常開始發熱就是羽化日到來的前兆，一般整個過程會持續3天左右左右, 在從前醫學不發達的時，雄蟲持續三天的發熱會帶來很高的風險。
而現在，經過星際醫學的高度發展，等凱涅斯走過去，蘭納已然清醒，眼神清明。
“痛嘛？”凱涅斯坐在蘭納的旁邊，伸手挑開蘭納額前的一縷濕發。蘭納的嘴邊扯出一個笑容，說還好。接著就跟凱涅斯抱怨說身上有點黏膩，想洗澡。
“再忍忍，好蘭納，明天中午我們再洗。”凱涅斯用他最溫柔的聲音哄著蘭納。
“嗯。”躺在床上的雄蟲發出鼻音，一雙大眼睛，又因為剛剛退燒，臉龐有些紅潤，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那雙節肢爪緊緊握住蘭納的手，雌蟲的體溫很熱，但是在蘭納的感知中剛剛好。凱涅斯取來溫熱的毛巾，細致得幫蘭納擦拭，雄蟲的後頸有些汗水，凱涅斯小心托住他的後腦，撐著蘭納。
整個過程，那雙狗狗眼的視線都隨著凱涅斯的動作而轉動，一直到銀發雌蟲小心地蘭納再放平到枕頭上時，本來有些憂郁的臉忍不住笑起。
“怎麽了？是不是困了。”蘭納搖搖頭，伸出雙手握住雌蟲的節肢爪。
見蘭納不說話，凱涅斯的神色又帶上些微的憂色：“是還難受嘛？醫，”凱涅斯正欲喊醫生進來，蘭納搖搖頭，雙手按住節肢爪。
“我沒事。”蘭納小聲的說，至少現在沒事。他的身體已經不再發熱，可是腦子還有點莫名的暈乎，不是發燒時的頭暈，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朦朧感。
“別離開我，凱涅斯。”就像藍星上的幼貓叫聲，細細的，又讓人愛憐。
銀發雌蟲低下頭，鼻尖就快貼到蘭納的鼻尖上：“我不會離開你的，蘭納，永遠都不會。”蒼藍的眼眸裏說不清化不開的深深愛意。
2小時後，蘭納的體溫再度升高，這一晚愛麗舍園燈火通明，一直到第二天蘭納的體溫才徹底穩定。
“陛下，蘭納修塔閣下。大約今晚閣下就可以在繭中蛻變，以及繭絲是由……”為首的傑羅姆醫生有點猶豫。
“由朕來給蘭納結繭絲。”皇帝陛下沈聲道。
“是。”x3
雄蟲羽化時最好的蛻變是在蟲繭中成長，但雄蟲不像雌蟲，無法完全蟲化，沒法自行吐出蟲絲。
這就需要雌蟲的幫助，通常被選中的雌蟲也會擔任羽化後求偶期的引導者，引導雄蟲度過燥熱敏感的求偶期。
等度過求偶期，完成配對的雌雄，通常都會在一起。
不過隨著科技的發展，現在有了醫用繭絲，一部分不想過早定下雌君的雄蟲會使用不含大量信息素的蟲絲做繭。
蘭納坐在椅子，腦子已經不像昨晚那樣不清醒，自然很明白醫生的話，同時他也對羽化的過程了然於心。
訓練有素的禦醫們並沒有展示出什麽異樣的表情，得到凱涅斯的示意後，他們恭謹行禮離開愛麗舍園。
接下來得看雌蟲完成蟲繭，在此期間的雌蟲進攻性極強，僅次於築巢期的時候。
凱涅斯通知阿萊克托守在愛麗舍園的外面，同時按下一旁的按鈕，頃刻，整個宮殿被封閉起來。
“怕不怕，蘭納。”等大殿內只剩下他們倆的時候，蘭納擡頭望了他一眼，沒做聲，空氣裏莫名有點燥熱。
銀發雌蟲松了下衣領，坐到蘭納身邊故作輕松，裝做一臉淡然。
不過他很快就破功，剛坐到蘭納身邊，就沒忍住攬住男朋友的肩。蘭納沒動，放到肩頭的節肢爪動了動。
起先還只是攬肩，緊隨其後就把蘭納整個抱進懷中，凱涅斯不斷蹭著蘭納，他只覺得現在的蘭納有股香味，一種若有如無的香味。
“凱涅斯……”隨著男友的動作，本來想裝得安穩的蘭納也有點忍不住，他抱住銀發雌蟲的脖頸。
隨著對方的舉動，蘭納的脖頸到耳根邊上泛上一層緋色。
凱涅斯他……蘭納的臉龐更紅，他的男朋友現在好香啊，帶著一絲水汽，還有一股草木香。
從他腿上不斷往上攀爬的尾鉤，動作極緩，像條蛇一樣爬到他的脖頸。
蘭納白凈的臉緋紅一片，凱涅斯的節肢爪輕撫他的臉，呼喚他的名字，每一聲都是情人間最呢喃的細語。
空氣裏的燥熱不斷蔓延開來，蘭納只覺得身軀極其躁動，他忍不住仰 起臉，將口中熱氣吐出。
同時放在凱涅斯肩上的雙手驟然用力，一雙眼底泛起淚光的多情目，紅灩灩的唇。
銀發雌蟲望著眼前的一幕，喉結不斷滑動，只覺得自己現在很渴，想要吃點什麽。
不過得忍住，凱涅斯在心中告誡自己。還沒羽化蛻變的雄蟲很脆弱，他必須要耐心等待蛻變完成，才能享用獨屬自己的大餐。
“蘭納，你說你得翅膀會是什麽樣的。”又過一會，凱涅斯出言打破這一室寂靜。
“我，”蘭納平覆一下呼吸，剛想開口，就突然想起之前的夢境，那個噩夢與春.夢彼此交織的夢。
萬幸他之前的臉就挺紅，就沒讓凱涅斯發現不對。
“怎樣，你覺得是什麽樣的翅膀好看。”凱涅斯沒發現不對，微微挑起蘭納的下巴，另外一邊手則摸上蘭納的肩胛骨。
蘭納還為凱涅斯的觸摸而瑟縮下，然後發現對方的撫摸極度和緩，不含一絲褻昵。
他在凱涅斯的撫摸下漸漸放松:“不知道，能長出翅膀就好。”凱涅斯對蘭納的回答不感意外，他不過是想緩解下先前的氣氛罷了。
不過蘭納很快接著說:“凱涅斯，其實我之前做過一個夢。”他對男友說出夢境的內容，當然是一部分的，畢竟後半部分的夢過於羞恥了些。
凱涅斯沈吟片刻，對於夢境描述的寺廟和追殺他們的黑影，都是他們在藍星時經歷的事件。
凱涅斯內心起先還有點緊張，以為蘭納是不是回覆了一部分記憶，不過等他仔細觀察後，不得不承認，他的蘭納還是把那些當做是普通噩夢。
也罷，現在要緊的是羽化蛻變，其他的可以暫時放下。
和他面對面的蘭納正滿眼期待的看著他。
“或許是源於一種基因引導，蘭納。沒準你長出來的翅膀會很像你夢境裏的樣子。”
“這樣嘛，那也不錯。”蘭納想起夢裏的兩對膜翅，有點像童話故事的精靈。凱涅斯刮了蘭納的鼻尖。
“怎麽還是你喜歡其他模樣的翅膀。”銀發雌蟲本來只是想調侃下，不料蘭納點點頭。
“對。”
這下凱涅斯來了興致:“你喜歡什麽樣的。”雖說大多數的翅膀形狀無法改變，不過萬一呢，凱涅槃已經想好如何催促研究進展。
蘭納略微歪下臉，沒說話。安靜的房間，屬於他們倆的空間，琥珀色的狗狗眼裏只有他。
那瞬間，凱涅斯福靈心至:“你喜歡我，”他頓了下，刻意忽略後半句。
然後蘭納點點頭:“對，我喜歡凱涅斯的翅膀。”等話一說完，他們的目光匯聚到一塊，不約而同笑起來。
一直到蘭納止住笑意，他的手摸上蘭納的耳旁:“想再看看我的翅膀。”
琥珀色瞳孔微微發亮，霎那，於他的虹膜裏，那雙巨大無比的蝶翼再度出現在他的眼前，絢麗且危險的蝶翼。
蘭納忽然有些好奇凱涅斯蟲化後的樣子，他想起在他剛來蟲星時，碰巧掉到戰場上，遇見的無數高大且異化的蟲族士兵。
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碰上外星異形，不過似乎也可以稱得上是異形。蘭納突然擔心，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害怕凱涅斯變身後的樣子。
在他剛被那群蟲族士兵抓住的時候，他可以做了好幾天噩夢來著。
蘭納這樣想著，也不隱瞞。他抓住凱涅斯的手，用力蹭了下對方的節肢爪，接著說出他的顧慮。
銀發雌蟲有點想發笑，但他忍住了:“那怎麽辦我蟲化後的樣子，大概比你之前看到的還要兇惡。”
他裝做很苦惱的模樣，蘭納問有多兇惡，凱涅斯猛地貼近男友。
“大概是像怪獸一樣兇惡。”他沈聲道。
“怪獸哈哈哈……”蘭納想了一下幾十米高的怪獸把自己捧在手心的樣子，莫名戳中笑點，笑倒在凱涅斯懷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要老逗我。”蘭納才不相信自己男朋友蟲化後像怪獸。不過嘛，就算真的像怪獸也行，到底是他男朋友，看久了沒準就適應了。
之前凱涅斯有問過他藍星的事情，蘭納挑了一部分有的沒的說了下，凱涅斯大概是以他先前說過怪獸災難片得到的靈感。
蘭納倒在凱涅斯懷裏，努力蹭蹭對方的頸窩:“像怪獸也好，不過要把我輕拿輕放。”銀發雌蟲聞言努力裝作嚴肅的樣子說好。
“對了，記得變身後不要出去破壞城市。”蘭納神態端肅補充一句。
“收到，蘭納修塔長官。”凱涅斯做出服從指揮的手勢。
吵吵鬧鬧時，凱涅斯見時間差不多就準備給蘭納準備食物，雄蟲在蟲繭時無法進食。所以在此期間，蘭納需要進食更多，以免羽化時沒有力氣。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都可以。”蘭納很好養活，基本不挑食。凱涅斯先遞過一瓶營養補劑給他，蘭納撕開嘗了嘗，有點像桃子口味。
他進食時像個小倉鼠，讓銀發雌蟲越看越愛，心底深處的躁動感也越發強烈。
時間越是靠近雄蟲的羽化，作為引導者和保護者的雌蟲，內心同樣躁動不安，這是雌蟲保護雄蟲的血脈本能。
凱涅斯努力壓下，他不想把這份躁動再傳遞給蘭納。銀發雌蟲很清楚他的蘭納只是這時候看起來很開朗，實則內心已經開始緊張上。
蘭納亦步亦趨跟著凱涅斯，就像藍星上依偎著父母的小企鵝一樣，他也一刻都不能離開他的男友。
心臟的跳動在加快，背部，尤其是肩胛骨的位置，蘭納感覺每一寸肌肉都在收緊。不痛，但是那股束縛感，隨著太陽的落山愈發強烈。
難怪每個雄蟲都會清楚羽化的具體時間，蘭納只感覺先前積攢的能量好像都湧到背部去，背脊上的肌膚好像有什麽細小的東西在游走一樣。
不痛不癢，忍了許久的蘭納，最終還是忍不住抓住凱涅斯的手：“嗬嗬……”
凱涅斯一直都在關註蘭納的神情，明白這是雄蟲的身體已經在做好準備。
他連忙扶蘭納坐下，動作很輕：“怎麽樣，還能忍嗎？需要止痛嘛？”他用溫熱的毛巾擦幹蘭納額前的細汗。
蘭納搖搖頭，好半晌沒說話，一直到心臟不再猛烈跳動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沒事，我就是有點緊張。”
凱涅斯沒戳穿，蒼藍色的眼睛想澄澈的天空一樣，擁有包容而深邃地凝望著蘭納。
“答應我，不要硬撐，蘭納。”
“……好”蘭納的大腦開始飄忽，走進步來像踩在雲端上。不，或許他已經在雲端上了。凱涅斯將他抱起，直接送進一間特制的宮室，這裏的墻面泛著銀色的光芒，同時穹頂做了挑高設計，高約幾百米。
夕陽的光照射進來，蘭納的心跳逐漸恢覆成原本的速度，取而代之的則是肩胛骨處細微的痛脹感，他覺得他的脊背好像要被什麽東西撐開一樣，蘭納猜他背上肌膚的紋路已經撐裂開來。
“怎樣？還要繼續嘛？”凱涅斯掏出手帕擦幹蘭納腦門上的汗，他的人類、他的雄蟲還是那樣倔強，不肯用止痛藥昏睡過去。
“真的不痛。”蘭納扯出一個笑容，比他想象的疼痛要輕得多，以及最主要的，如果用藥昏睡的話，就沒法看見凱涅斯完全蟲化後的樣子了。
是怪獸也好，是異形也罷，總之蘭納已經在內心做好充分的準備。
“真犟啊。”凱涅斯有點拿蘭納沒辦法，但是眼底卻滿含笑意：“那麽我會滿足你的，蘭納。”
“請看好。”一切的話語都淹沒在那一道耀眼的白光中，在那瞬間，蘭納覺得背脊不再疼痛，心跳反而加快。
在這間空曠又巨大的宮殿內，風聲呼嘯，蘭納的瞳孔睜大，風聲如同遙遠天際的咆哮，又像蒼穹的低語。當光芒閃過，一只巨型怪獸就出現在蘭納面前。
一只體型龐大，翼展至少有幾十米長的蝴蝶狀怪獸。
“凱涅斯？”宮室回蕩著蘭納的聲音，美麗而危險的蝴蝶怪獸點點頭，他的雙翼主體是深邃的墨色，清晰的翅脈見閃動著鎏金色的光輝，整對翅膀雖然磅礴無比，但是翼面看起來並不粗獷，反而精致的像一幅畫。
這個體型巨大的蝴蝶怪獸遮住一切光輝，但他自身就在散發光芒，如同金箔般的鱗粉隨風飄蕩，風一吹，化作無數金色的星火，隨風飛舞。
蘭納忍不住伸出手，金色的碎屑一觸既散，他擡頭望去，蝴蝶怪獸的主軀幹呈現一種濃濃的墨藍色的光澤，頭頂長著兩個修長的觸角，高高揚起，像頂王冠
他從未見過這般美麗又危險的怪獸，同時還帶著王者的威嚴。再仔細一看，那雙蒼藍色的覆眼同樣在註視著他。
此刻，一切的痛苦和緊張都離他遠去，他的心神已經被眼前飄逸靈動，又像遠古巨獸的蝴蝶所攥取，震撼而又神聖。
蘭納想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幕。
幾秒鐘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闔上，蘭納失去意識，凱涅斯的鱗粉足夠讓蘭納美美得睡上一覺，變成天光蝶主真身的凱涅斯伸出墨藍色的出手穩穩接住蘭納。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從高處的穹頂往下看，就會發現這只如同神話巨獸的蝴蝶正小心翼翼捧著一名柔弱的雄蟲往宮殿深處走去。
凱涅斯小心捧著蘭納，隨著他的走動，宮殿本身仿佛在震顫一般。一直到最深處，凱涅斯才停下腳步，他小心得從腹部吐出最柔軟的蟲絲。
白色的蟲絲一接觸到蘭納，就猛地膨脹起來，形成一個二人高的蟲繭，接著凱涅斯就小心把蟲繭藏在腹部，用他的體溫去溫暖沈睡中的蘭納。
蒼藍色如探照燈的瞳孔闔上，這只天光蝶主表面看上去，同蘭納一樣陷入沈睡。實際凱涅斯通過蟲絲的信息素時刻關註蘭納的身體變化。這個時候的他是攻擊性最強的時候，任何生物出現在他面前，都會無數利刃撕碎。
他龐大且覆蓋上一層絨毛的身軀，正在有規律的進行呼吸。月落日升，當晨曦的光芒灑在他黑金交織的身軀上時，蒼藍色的覆眼瞬間睜開，凱涅斯下意識得往腹部看去。
他彎下頭，頭頂修長觸角輕輕碰了下蟲繭，凱涅斯仿佛看見裏面的蘭納。
他的男友還在沈睡，呼吸均勻，這就好，凱涅斯再次把蟲繭緩緩塞入腹中，龐大的身軀輕輕壓下來，像築巢的雌蟲一樣，守護蟲繭。
時間過得不緊不慢，凱涅斯睜著覆眼，時刻註意蟲繭裏的動靜。
而蟲繭裏面的蘭納睡顏恬靜，他在做夢，又是一場奇幻而瑰麗的夢。說起來，之前在藍星時，他很少做夢。
倒是來到蟲星，尤其碰見凱涅斯後，他經常做夢，就像現在這樣。
“凱涅斯。”夢裏的他，就是碰見的是夢裏面的凱涅斯一樣也會心生歡喜。
喜歡是一種怎樣感覺？是一種只要想到對方，見到對方時臉上就會帶上真心笑容的感覺。
“蘭納。”熱烈的太陽底下，原本神色憂郁的銀發美人，一見到蘭納就笑著朝他揮手。蘭納一把握住對方的手掌，很柔軟。
“去游樂園嗎？”
“不要，上次去過了。”凱涅斯幹凈利落回絕。
“那我們去哪？”林蔭小道上，蘭納牽著凱涅斯的手往前走，四周來往匆忙的行人看不清面容，他們順著人流走到十字路口，正好紅燈。
蘭納拉著凱涅斯，微微靠著對方的胸前，和他的男友商量接下來要往哪裏走。
“我們去海邊？”
“不要，去膩了。”蘭納搖搖頭，最近他老在一片大湖裏面游泳，咦，是哪個湖啊？蘭納有些怔楞，人群開始走動，綠燈了。
“快走，凱涅斯。”
“是，蘭納長官。”銀發美人有點無奈的神情，直到他們到家，一個百十來坪的小家。
‘啪嗒’客廳的燈亮起，客廳的桌面上擺放著一堆的中學作業。蘭納走過去收拾，一邊念叨：“阿凱，你看你又沒好好學習。”
凱涅斯站在玄關，陰影之間他微微擡起臉：“蘭納哥哥忘記了嘛？我已經中學畢業了。”
蘭納望過去，玄關裏站著的是身高縮水許多的少年凱涅斯，他身上穿著臨近私立中學的校服，對蘭納微微一笑。
‘砰’桌面的書籍掉落一地，蘭納望著凱涅斯一步步走過來，對方梅邁動一步，銀發少年的身高就增長幾分，最終臉帶稚氣的凱涅斯成長為一個可以稱得上昳麗的男子。
“蘭納哥哥。”長相昳麗，銀發藍眸的凱涅斯俯下身，在他耳邊呢喃著蘭納的名字。
蘭納好像失去了反應能力，但凱涅斯已經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蘭納哥哥，我喜歡你。”如同情人間的低聲私語，蘭納琥珀般的虹膜頃刻間緊縮。
“我，我是你哥哥，凱涅斯。”蘭納的臉上帶著點掙紮猶豫，但銀發美人的攻擊性拉滿。
“什麽哥哥，你看著我。”凱涅斯略帶點不屑，他不顧蘭納的掙紮，硬是將手放在蘭納的心臟上。
“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嗎？我的蘭納哥哥。”蒼藍色的眼睛像盯獵物一樣盯著蘭納，凱涅斯緊緊箍住蘭納的腰，他沒法掙脫開。
“心跳得那麽快，我的好哥哥……”蘭納的眼神有些暈眩，凱涅斯步步緊逼，一雙薄唇已經映在蘭納的唇上。
凱涅斯伸出舌尖，仔細地描摹蘭納的唇峰。蘭納伸出手撐在對方的肩上，不知道是想推開凱涅斯還是迎合對方。
又過一會，暧昧的水聲從他們的唇齒間發出，蘭納紅著臉，只覺得羞恥，他居然跟他收養好幾年的弟弟接吻了。
可是，可是……當他們的舌尖交纏在一起，腦子暈乎乎的蘭納，瞬間拋卻一切世俗的觀念和顧忌。
呼吸開始紊亂，奇怪的低喘聲從他們口中發出，他們就要想要交尾的蛇……
蘭納主動攀在凱涅斯身上，緊緊纏繞著他，他捧著凱涅斯的臉，光華而又溫暖，不像帶面具時的冰冷。
面，面具……琥珀般的眼睛睜開，蘭納的心在狂跳，入目望去，發現他正在一個白色的空間內，伸手摸上去時，就像絲綢般光滑的觸感。
“呼，呼。”有點奇怪的喘息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傳開，蘭納捂住心臟，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夢。
“蘭納，蘭納。”一陣低沈又熟悉的聲音傳來，蘭納不由得看向四周，沒找見凱涅斯。
“蘭納，集中精神。”蒼藍色又巨大的覆眼，盯著這枚蟲繭，他在信息素給蘭納傳遞信息。
蟲繭內，蘭納深呼吸幾下，大口喘著氣。冷靜，冷靜。
現在，趕緊長出翅膀才是最要緊的，當蘭納產生這個意識後，身體裏擠壓已久的能量，正不斷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將一切能能量匯聚到肩胛骨上。
蘭納悶哼一聲，不由得背部朝上半躺下。背脊好像要裂開一樣，汗珠不斷從蘭納的額間滑落。
“蘭納，堅持住。”耳邊傳來凱涅斯焦急的呼喚，新生的蟲翼從體內長出來的這步才是最危險的時候，同時也是能得到外界幫助最少的時候。
“凱涅斯。”蘭納半跪著，背脊的每一寸肌肉不斷湧動，他笑著擡起臉，他看不見凱涅斯在哪，但蘭納知道，他的凱涅斯會一直註視著他。
“我在，蘭納。”凱涅斯的回應很沈穩。
“凱涅斯，如果我長出翅膀，那麽就讓我看看你面具之下的面容吧。”蘭納想知道，是不是如同他夢裏幻想的那般美麗。
不過，就算銀發雌蟲的面具地下，是那張怪物般的臉，蘭納想，他也不會放棄。
“……好。”
蘭納回眸一笑，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笑容，光潔的脊背驟然發出一道奪目的白光，凱涅斯的覆眼下意識閉起來。
‘哢嚓，哢嚓’蟲絲被破開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是新生翅膀長出時，第一聲振翅時。
美麗又危險的蝴蝶怪獸，凱涅斯睜開覆眼，他的蘭納笑著望著他，兩對薄如蟬翼的膜翅，在空中輕輕顫動。
蘭納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見眼前這頭巨大化的蝴蝶怪獸低下頭，頭頂一對觸角小心捧起蘭納。
等蘭納在他頭頂坐穩後，凱涅斯才站立起身，瞬間拔高的視角，太陽光通過穹頂，灑在蘭納身上。
渺小的人類端坐在這頭神話巨獸的頭頂上，蘭納穩住呼吸，輕聲呼喚：“凱涅斯。”
凱涅斯頭頂的觸角微微轉動，好像在問怎麽了？
“你蟲化的樣子，很好看。”天光蝶主的觸角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得意，又像在害羞。
蘭納背後的膜翅快速震動著，翅面泛著淡淡的熒光，在陽光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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